摘要:赵之龙一听,气笑当场(老登你蒙谁呢)。先帝驾崩时,虚龄三十四岁,定王朱慈炯不过十三岁。大悲和尚见赵之龙不好蒙,再次改口称自己是齐王。
一六四四年深冬腊月。一位法号“大悲”的和尚,在夜色中叩响了应天府的城门。守城将士在城上喊话“来者何人”。
和尚回答,我乃大明崇祯皇帝。
守卫顿时被这炸裂的回答惊呆了。一刻不敢耽搁,层层呈报马士英和弘光帝。
弘光听后,先是一惊,难不成先帝诈尸。兹事体大,赶紧派了唯一见过崇祯的赵之龙(原京师提督)前去验证。
赵之龙赶到城门,一眼看出和尚是个冒牌货。随即让守卫将其投入大狱,听候发落。
进了刑部大狱,和尚有点怂了。平日吃斋念佛,哪见过世俗大狱的这种场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刑具。
次日。赵之龙亲自提审。和尚临时改口说自己不是崇祯,是崇祯三儿子定王朱慈炯。
赵之龙一听,气笑当场(老登你蒙谁呢)。先帝驾崩时,虚龄三十四岁,定王朱慈炯不过十三岁。大悲和尚见赵之龙不好蒙,再次改口称自己是齐王。
朱家是和尚起家,皇室血亲与和尚牵扯上关系,真假还真难说。赵之龙不敢大意,生怕眼前是一位归隐市井的真王爷,万一手起刀落给砍了,事可就大了。
于是,赵之龙找到户部核实。翻遍了皇家族谱,只找到了第一代齐王朱榑,但朱榑在宣德三年因“楼濂谋反案”被囚禁至死,齐王这一枝就此绝户。
这下可把赵之龙气得不轻,回到刑部大狱,准备给这位“冒牌货”上点染料。
狱卒的烙铁还没有烧透,大悲和尚又一次扔出一对王炸。他称自己是潞王朱常淓的弟弟。崇祯十四年,先帝有意封他做齐王,被他拒绝了。在先帝的坚持下,不得已接受了吴王的封号,并且私下授意他南下避难。万一自己“天子死社稷”,大明江山则由他来继承。
为了让谎话显得更加真实,大悲和尚还斥责弘光,帝位来得不正,应该由我和潞王当皇帝。如果福王不肯让位,自己的私人部曲将铲平应天府。
话说到这份上,先不说彻底惹毛了弘光。不管是不是宗室皇亲,弘光定不会留他活口。于是,弘光让赵之龙会同锦衣掌堂冯可宗、中军都督蔡忠对大悲进行了严刑拷打。
大悲愣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潞王的弟弟,目前是“郡公”爵位。在场人听后,哄堂大笑。大明自开国以来,只有“国公”爵位,根本没有“郡公”爵位。
可能是第一轮拷打不够过瘾。第二轮拷打时,大悲是真抗不住了,一下全撩了。
我本姓朱,但没有名字。今年三十五岁(比崇祯大一岁),是休宁县永乐村人(徽州)。自幼丧亲,为了活命,投奔苏州枫桥永明庵,师从环宁大师。听到民间传闻京师被后金一网打尽,我便心生一计,冒充先帝,结果被你们识破了。
到这。案子终于真相大白。兵部侍郎张国维上疏,甭跟一个神经病墨迹,直接拖出去砍了。晚明第一“愤青”黄道周也绷不住了——“皆呓语如风颠状”。
当弘光准备手起刀落,了结这场闹剧时,应天城一段谣言迅速流传起来——先帝没死,如今落难金陵,正遭到奸佞谋害。
谁承想,谣言一出,直接将案子推向了另一个极端,差点把弘光庙堂炸得底朝天。
兵部尚书阮大铖借机向弘光进谗。此案不是一起简单的行骗案,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惊天阴谋。第一、得是什么样的蠢人,才敢跑到应天冒充先帝。第二、大悲是半夜前来行骗,对他的审讯是秘密进行的,坊间流传的“先帝落难金陵”是谁散播的。
弘光本来就是一个吉祥物,听阮大铖这么一分析,便把案子交给了阮大铖,由他相机处理。
这一下,阮大铖可逮到机会了。
他把“大悲案”定性成,潞王一伙人欲行谋逆之事。随即,编造了一份同伙名单。名单中,包括建极殿大学士史可法、兵部侍郎钱谦益、礼部尚书黄道周、东阁大学士顾锡畴、户部尚书张有誉、刑部尚书解学龙、兵部尚书练国事、吏部左传郎吕大器、大理寺少卿姚思孝在内,总共一百四十三人。
阮大铖给一百四十三人捏造了“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七十二菩萨”的外号,构陷他们利用“妖僧”颠覆弘光政权。
故事编完后,阮大铖拿个马士英看。
马士英大惊,当年“洪武四大案”也没有如此夸张。马士英压住名单,给阮大铖分析,庙堂斗争是为了争夺决定权,而不是把朝堂给报废了。要是把一百四十三位大员砍的砍、罢的罢,未来弘光政权怎么运转,活由谁来干。
在马士英的阻拦下,阮大铖为了清除异己而炮制的“大悲妖僧案”,最终只砍了大悲和尚一个人,一百三十四位南明东林大员得以保全。
至于“大悲”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冒充崇祯,大概只有他本人清楚。
来源:首刊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