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644年五月,当北京陷落的消息传至南京,江淮军阀的权力野心在动荡中急速膨胀。据《明季南略》记载,高杰在徐州军营中公然宣称:"此正吾辈取富贵时也!"
1644年五月,当北京陷落的消息传至南京,江淮军阀的权力野心在动荡中急速膨胀。据《明季南略》记载,高杰在徐州军营中公然宣称:"此正吾辈取富贵时也!"
此刻的南京朝廷正进行着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交易——史可法为换取军阀对弘光帝的支持,将长江以北的军事防线切割为四大私属防区。
根据《明史·史可法传》记载,刘泽清占据淮安控制淮海地区,高杰盘踞泗州掌控徐泗要道,刘良佐驻守临淮扼守凤阳、寿州,黄得功则割据庐州统辖滁州、和州等六处战略要地。
这种"防区私有化"的决策,使得南明朝廷彻底丧失了对江淮地区的战略控制权。
经济层面的让步更显致命。《国榷》明确记载,四镇每年需消耗粮饷240万两,而当时南明户部存银仅剩80万两。
为填补巨大亏空,马士英竟允许军阀在防区内自行征税,导致"各镇于辖地自设关税,商旅过者十税其七"(顾诚《南明史》)。
高杰在扬州设立的"协饷局"堪称暴敛典范,据《扬州十日记》披露,该机构仅三个月便榨取白银50万两,致使这座商业都会"市肆皆空,富户挈家奔江浙"。
这种饮鸩止渴的政策,为南明财政体系埋下了结构性崩溃的祸根。
1644年六月,高杰部队开进扬州的暴行,彻底暴露了军阀集团的反民本质。
《明季南略》详细记载了这场劫难:当军队抵达时,"民罢市,闭户不敢出",高杰竟以民众抵抗为由,"纵兵大掠,妇女多自经死"。
盐商郑元勋试图调解军民矛盾,反被乱兵"剁为肉泥,悬首城门"。面对扬州士绅集体赴南京哭诉的惨状,马士英竟公然宣称:"大兵临城,正需鼓舞士气,岂可因小民怨言寒将士之心?"(《南明史》)
这种纵容态度迅速引发连锁反应。
刘泽清在淮安强征"安家费",逼迫知府投河自尽(《淮城纪事》);黄得功部将田雄劫掠芜湖漕船,导致南京米价暴涨十倍(《金陵通纪》);刘良佐以"防闯"为名,在寿州活埋抗税乡绅十七人(《寿州志》)。
顾诚在《南明史》中痛陈:"四镇不是保卫者,而是合法化的强盗集团。"
至1644年底,江淮地区人口逃亡率高达40%,江北四镇客观上为清军南下扫清了民心障碍,已然成为帮凶。
1644年秋爆发的"土桥之变",将四镇的内斗推向血腥高潮。
据《明史纪事本末》记载,黄得功率军北上时,高杰竟在土桥设伏突袭,"箭如雨下,得功单骑走,亲兵三百皆殁"。
这场自相残杀导致上万明军精锐丧生,而此刻多铎的八旗先锋已抵达归德(今商丘)。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1645年正月的睢州兵变,高杰应邀与河南总兵许定国会盟,却在酒宴上被诱杀。
《清实录》以胜利者姿态记载此事:"南朝骁将竟死于村酿,其军遂溃,豫东门户洞开。"
高杰部将李本深为夺取兵权,竟纵兵洗劫睢州三日,将这座军事重镇化为焦土。
至此,四镇的军事体系全面崩溃:刘泽清将主力撤回淮安私邸,放任清军占领徐州;黄得功在九江与左良玉残部对峙,致使长江防线形同虚设;刘良佐部因长期欠饷导致"十营九空"(《南明史》)。
当多铎大军压境时,南明耗费巨资打造的江北防线竟无一处成建制抵抗。
四镇对南明经济的摧毁远比军事失败更具毁灭性。根据《度支奏议》统计,1644年六月至1645年四月间,四镇消耗粮饷高达327万两,相当于明朝万历年间两年军费总和。
为填补这个无底洞,弘光政权加征"练饷""剿饷"等11种杂税,导致江南地区"田亩十室九空"(《研堂见闻杂记》)。
扬州盐税作为朝廷财政命脉,从年均60万两暴跌至4万两,经济造血功能彻底瘫痪。
系统性腐败加速了经济崩溃。黄得功部将马得功私吞军粮倒卖清军,刘泽清挪用军费修建淮安私邸,其奢华程度"园林之盛甲于江淮"(《清史稿》)。
当清军铁骑逼近时,这些军阀的首要反应是转移私产:刘良佐将20万两白银沉入巢湖,高杰遗孀邢氏带着200车财物投奔清营(《南明史》)。
这种集体性的财富掠夺,使得南明丧失了最后的经济复苏可能。
1645年四月,当多铎大军兵临扬州城下时,史可法在城头发出了绝望的悲叹:"诸镇皆远,谁为援者?"(《明史·史可法传》)
此刻的四镇军阀:黄得功正在铜陵与左良玉残部争夺地盘;刘泽清虚构"淮安大捷"谎报军情,实则已秘密联络清军;刘良佐则撤至安庆作壁上观。
扬州这座曾经的抗清堡垒,最终在孤立无援中陷落。
清军破城后的十日屠杀,更凸显了江北四镇毫不抵抗所带来的的罪恶后果。《扬州十日记》记载:"豫王下令屠城,凡十日...尸积如山,血染运河。"
而那些曾肆虐江淮的军阀,最终命运充满历史反讽。
刘良佐降清后亲手捆缚弘光帝邀功;刘泽清降清两年后以"谋反"罪名被凌迟处死;黄得功战死沙场前怒吼"吾岂效刘、高辈作贰臣乎";高杰部将李成栋更成为制造"嘉定三屠"的元凶。
这些人的命运轨迹,构成了南明悲剧最荒诞的注脚。
军事体系的私有化是崩溃的首要根源。《明实录》尖锐指出,四镇军队完全沦为军阀私产。
经济割据化则催生出"国中之国",各镇截留税赋自肥,中央财政名存实亡。
政治层面的流氓化更触目惊心,马士英曾无奈承认"非封伯不足餍其欲",将爵位变成军阀敲诈的筹码。
民心的彻底丧失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诚在《南明史》中总结:"四镇之害甚于流寇"。
有人曾说"弘光之亡,非亡于清,实亡于四镇。"这四大军阀集团存续仅11个月,却消耗300万两白银、葬送20万大军、导致百万民众殒命,为后世留下了政权崩溃的经典样本。
来源:巴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