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丹噩梦的起点:话说康熙二十九年清、准乌兰布通之战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4-05 07:31 1

摘要:17世纪80年代,位于漠西一带的准噶尔汗噶尔丹经过一系列的兼并战争和加强中央集权的改革,整合了天山南北厄鲁特蒙古和回部势力,“吞噬西北,日渐强大”,建立了一个空前巩固的游牧帝国。但噶尔丹的野心不仅于此,他梦寐以求的是征服漠北喀尔喀蒙古和在清廷治下的漠南蒙古,建

17世纪80年代,位于漠西一带的准噶尔汗噶尔丹经过一系列的兼并战争和加强中央集权的改革,整合了天山南北厄鲁特蒙古和回部势力,“吞噬西北,日渐强大”,建立了一个空前巩固的游牧帝国。但噶尔丹的野心不仅于此,他梦寐以求的是征服漠北喀尔喀蒙古和在清廷治下的漠南蒙古,建立一个统一的“大蒙古国”,这就必然要和清廷发生冲突,两者的交锋成为了必然。

上述提到,为了统一全蒙古的霸业,噶尔丹首先,噶尔丹首先就要统一漠北和漠南蒙古,其首战是一定要拿下喀尔喀蒙古的,而此时喀尔喀部内乱就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喀尔喀蒙古的土谢图汗部和札萨克图汗部内讧。康熙二十六年(1687),噶尔丹的同窗西藏第巴桑结嘉措以五世达赖喇嘛的名义派出代表噶尔旦西勒图,与康熙帝派出的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共同调解矛盾。

孰知这场调解矛盾的会议反而使矛盾更加激化。会谈间,漠北蒙古的最高宗教领袖哲布尊丹巴“与噶尔旦西勒图抗礼”。于是乎,就让噶尔丹找到了借口,噶尔丹指责哲布尊丹巴“不敬达赖喇嘛为名”,还与札萨克图汗结盟一起对付土谢图汗部,准噶尔汗国与土谢图汗部的关系骤然紧张。康熙二十七年(1688),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决定先发制人,率军进攻札萨克图汗部,并杀死札萨克图汗沙喇,顺便还“稍带手”的把在边界进行哨探的噶尔丹之弟多尔济扎卜给干掉了。

土谢图汗和噶尔丹结怨之始

噶尔丹闻讯大怒,他本来就对喀尔喀蒙古存有兼并之心,“东邻喀尔喀,久涎富庶,谋往掠”,其弟的死更给其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噶尔丹遂率兵3万东进打击喀尔喀蒙古。同年八月初,土谢图汗与噶尔丹战于鄂罗会诺尔,鏖战三天,最后土谢图汗部被击败。据清朝出使俄国的特使记载,喀尔喀部的溃败堪称灾难级别的,被打的完全失去了组织力,“国王(土谢图汗)及喇嘛俱败逃无踪,其部落各鸟兽散”“溃卒布满山谷,五昼夜不绝”

《奉使俄罗斯日记》

九月,万般无奈之下的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只能率部进入清朝汛界,请求康熙帝的庇护,“永归圣主,乞救余生”。康熙帝深知如果放任噶尔丹吞并喀尔喀会打破草原的战略平衡,动摇满蒙战略同盟的根基,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土谢图汗的请求,决定庇护喀尔喀。

这就意味着清廷成了喀尔喀蒙古的保卫者,势必与噶尔丹的目标发生冲突。以康熙帝看来双方还是要以和为贵,劝噶尔丹“尽释前怨,仍前协和,各守地方,休兵罢战”。到噶尔丹哪里肯依,如果他按照康熙的方案,他不仅得放过杀弟仇人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还得放弃现有战果,在他眼里这完全属于拉偏架行为,当然得拒绝,他当即答复清廷,这仇他是报定了,并且噶尔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据《准噶尔汗国史》记载,噶尔丹还要求康熙称为他的岳父,这个要求康熙更不可能答应。

《清圣祖实录·卷一百三十六》:我若与土谢图汗和,则吾弟多尔济扎卜之命,其谁偿之?我尽力征讨五、六年,必灭喀尔喀、必擒泽卜尊丹巴也。

《清圣祖实录》

《准噶尔汗国史》里记载的噶尔丹要求,多了一条“和亲”

值得一提的是,噶尔丹还让西藏第巴(最高执政)桑结嘉措以五世达赖的名义说服康熙交出两人,不过诡计被康熙帝识破并拒绝,康熙帝认为五世达赖以前一向与清廷立场保持一致,突然唱起来了反调,其中必有诡异。事实上,康熙的判断完全正确,此时五世达赖早已圆寂,都是第巴桑结嘉措搞得鬼,“善巴陵堪卜(使者)所奏,未必为喇嘛之言。如果喇嘛之言,何以不具疏来奏乎?朕心疑之”

《清圣祖实录》

在噶尔丹眼里看来,康熙既不交出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还以和平的名义让他退回漠西草原,噶尔丹根本不可能接受。再加上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举兵谋反,吞噬了其漠西旧地,严守阿尔泰山,搞得他有家难返回,只好拼死一搏了。康熙二十八年(1689)十二月初,噶尔丹自科布多拔营,率领2万余人,进入喀尔喀左翼境内。康熙二十九年三月初,噶尔丹进犯清廷下辖的漠南蒙古苏尼特部,击败多额尔德尼台吉,并掠夺当地牛羊补充军需。噶尔丹日益逼近,让清廷倍感威胁。

清廷立即着手准备应敌。当年三月,康熙帝令理藩院尚书阿喇尼率漠南蒙古鄂尔多斯、归化城土默特、喀尔喀右翼、四子部落3000人前往苏尼特卡伦追踪探查。四月初三,康熙又下达了一份诏命,令侍卫阿南达率领察哈尔兵600和汉军八旗每旗带行炮八门前去对阿喇尼部进行增援。

《清圣祖实录》

在这份诏谕里可以得知,康熙得到了噶尔丹一路行军马匹、物资、兵员遭到一定程度消耗的情况,“厄鲁特与拖多厄尔德尼战,颇被杀伤。其袭西布推哈滩巴图尔时,两人共一骑,有斩木为兵者”。这一情况相对真实,因为清廷与俄国谈判的一位使团人员曾经被噶尔丹扣留,后来逃回,指出“厄鲁特王仅仅有四、五千匹马”,可见噶尔丹军队马匹之缺乏,无怪乎到处劫掠。

《张诚日记》

但康熙帝对噶尔丹显然是过分轻视,尤其是对噶尔丹拥有火器的情况显然一无所知,竟然将汉军每旗的行炮进行削减,由8门降为2门。而且这支增援部队也没能赶上乌尔会河之战助力阿喇尼。

五月初三,噶尔丹率并渡过乌尔扎河,意图袭击车臣汗、土谢图汗。康熙帝再次得到情报,噶尔丹号称4万,实际兵力不超过3万,且想请沙俄助攻,一起打击喀尔喀。康熙帝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一面调动“禁军每佐领一名”(约807名)和科尔沁兵2000前往增援。一面严词照会在北京的俄国使臣,若俄国出兵协助,就是侵略,到时候有着瞧,事实上噶尔丹只是虚张声势,沙俄根本在西伯利亚的军事实力不够,无法增援噶尔丹,直到噶尔丹灭亡都在作壁上观。

清廷严词照会沙俄

《准噶尔汗国史》

五月二十八日,噶尔丹已经南渡克鲁伦河。六月十四日,噶尔丹的先锋已经抵达乌尔会河(内蒙古乌拉盖河)东岸,抢劫乌珠穆沁。抢劫之余,还比较无耻的高叫着“我攻我仇喀尔喀耳,不敢犯中华界。闻尚书阿喇尼率兵而北,何故?”,我……”,你噶尔丹都打上门了,还在说这番怪话。

《清圣祖实录》中记载的乌尔会河之战

与此同时,率蒙古兵3000北上的阿喇尼也已经发现敌情,兵分两队,连夜出发。六月二十一日,发现噶尔丹营地。阿喇尼命200蒙古勇士正面进攻,而以500喀尔喀兵驱赶其平原所掠人畜。阿喇尼本意是双管齐下,既正面攻杀噶尔丹的有生力量,又想断了噶尔丹的补给。

但意外情况发生了,外藩蒙古兵的纪律性非常低下。200蒙古勇士刚出阵,500喀尔喀兵就上去驱赶人畜,结果为了多缴获战利品,蒙古兵不听节制的争相出阵,结果遭到了准噶尔兵的迎头痛击被击退,阿喇尼的计划完全泡汤。阿喇尼又以次队冲锋,准噶尔军兵分两翼,阵型里冒出不少鸟枪手,鸟枪轰鸣,铅弹从两翼飞来,形成交叉火力,次队伤亡惨重。阿喇尼十分不甘心,又组织了第三轮进攻,但喀尔喀兵早已被鸟枪吓破了胆,率先逃阵,这一下把所有漠南蒙古兵都给裹挟进去了,3000蒙古兵完全崩了。

而准噶尔军此时却两翼包抄,据《准噶尔汗国史》记载,据被准噶尔兵俘虏的外藩蒙古兵称,阿喇尼军只有弓箭、刀剑等冷兵器,根本不是噶尔丹军的对手,阿喇尼吃了一个大败仗,率残兵狼狈撤退至乌珠穆沁的鄂尔折伊图。

《准噶尔汗国史》对乌尔会河作战的清军兵力似乎有所夸大,从调兵记录看阿喇尼之兵应该为3000

此役之后,清廷追究阿喇尼败军之责,革其议政,降四级调用,但感觉阿喇尼有点冤,毕竟连高层都轻敌认为噶尔丹不过是困兽,缺乏补给,可被轻松歼灭,阿喇尼军甚至连火器都没有,实在是有点背锅侠的味道。

乌尔会河战役的失败,康熙帝来了个“急中生智”,放低姿态派遣使者前去忽悠噶尔丹,表明“汝阑入我汛界,尚书阿喇尼等,不得不迎战”,但噶尔丹也不是个憨憨,他知道康熙用的缓兵之计,乌尔会河之战的胜利显然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夫执鼠之尾,尚噬其手。今虽临以十万众,亦何惧之有”,态度强硬,坚持索要哲布尊丹巴和土谢图汗。

《清圣祖实录》

总而言之,双方在战前多轮交涉,互相文明的忽悠对方,实则加紧备战,画风是这样的。

噶尔丹:你必须交出土谢图汗、哲布尊丹巴,当然顺带你清朝要承认我的战果。

康熙:不行。不仅人不会放,你还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以和为贵。

噶尔丹:康麻子,我……。”(一些字不方便写,大家脑补一下吧)

当然,既然谈判是忽悠,康熙帝自然是拼了命的准备,调动了禁旅八旗、察哈尔八旗、八旗汉军火器营等组成了远征大军,号称10万(实际兵力远不及此数)讨伐噶尔丹。

康熙二十九年(1690)七月初二,康熙帝命皇兄和硕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率禁军出古北口;皇弟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领禁军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参赞军务。康熙帝本想自古北口亲征,但由于中暑,熬了7天,行进至青城(河北隆化),仍不见好,只能返回,并命常宁等军向福全靠拢。

噶尔丹持续南下,在七月二十八日,双方已经非常接近。噶尔丹率先到达距离北京700里的乌兰布通(意为红色坛子,位于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南部),此地多有沼泽、河流,总体来看不适合骑兵作战。噶尔丹抢先一步“觅山林深堑,倚险结营”

乌兰布通之战形势图,蓝色代表清军,红色代表准噶尔军

而福全早在七月二十五日也开始准备整备队伍,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根据《清圣祖实录》记载,福全在与苏努率领的禁旅八旗和阿密达率领的外藩蒙古会合后,将部队分为三部:首队由每佐领护军5人组成,次队由每佐领护军2名、骁骑1名组成,两翼每佐领护军、骁骑各1名,两翼前锋各200名。福全的中军则配备前锋400名。

《清圣祖实录》

根据这份史料还能略微推算一下清军的兵力。根据《清会典事例》记载:康熙二十九年,八旗有满洲佐领608个、半分佐领5个,蒙古佐领193个,汉军佐领254个(注意:护军从满蒙佐领抽取,骁骑则是从满蒙汉佐领抽取)。则首队为护军4035人,次队护军、骁骑2675人,两翼护军、骁骑、前锋2268人。只有福全的后军人数不明确,除了前锋400人,啥都没透露,观其前锋400人,是其他诸军的总和,所以福全的中军推测应该有6000人左右,由此得出福全部应该为14378人左右,后常宁部与福全会合,常宁所率之兵为“五旗每佐领护军二名”,为1000余人。可知清军参加战斗的总兵力约为15378人,后勤杂役人员未知,并没有对噶尔丹拥有压倒性优势。

七月二十九日,福全发现噶尔丹已经进入乌兰布通,命诸军“士甲胄,马鞴鞍,控弦厉刃以待”,摆出了战斗架势。八月初一黎明,福全指挥清军自土力根河营地出发。中午,发现准噶尔军。此时的清军经过三藩之乱的洗礼,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火器战术,清军架设鹿角,防止准噶尔骑兵冲突,鹿角后布置枪炮徐徐推进。

清军奏报中的乌兰布通之战

而噶尔丹的军队率先于清军“依山阻水”,背靠乌兰布通峰,沿着萨里克河布阵,“这个王(噶尔丹)所占的地势极有有利”,其深知乌兰布通地形骑兵的冲击力受到限制,遂依托地势,将军中骆驼集中起来,四足以绳索捆绑,卧于地上,背载木箱等物,并在阵前布设钩矛,掩护准军放枪、射箭,这就是著名的“驼城”战术。这种战术起源于中亚,噶尔丹在以往的战争中屡试不爽,“橐驼驮大炮”,这回他希望凭借此战术克敌制胜。

《圣武记》

但千算万算,噶尔丹漏算了一点,清军的火力远非他打的中亚国家、南疆回部可比。福全军中配备了8门以上子母炮和铁心铜炮。据《皇朝礼器图式》记载,这两种炮属于轻炮范畴,分别只能发射五两、四两八钱的炮弹,虽然相比于神威大将军炮这种能发射10斤炮弹重型火炮威力逊色不少,攻打城墙这种工事也如隔靴挠痒,但打击肉身骆驼加木箱还是够用的,在清军的“炮火齐发”下,那些可怜的骆驼结局可以想象,“驼毙于火,颓且仆,阵断为二”

《皇朝礼器图式》

都统苏努和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纲率领左翼军渡河向准噶尔军防线缺口奋力冲杀,而准噶尔军也以鸟枪、弓箭齐射,倾泻火力杀伤清军,并达成良好的效果,让主动发动进攻的清军阻力重重。内大臣佟国纲大呼激励部下:“今日正男子扬名报国之秋。我与若,父子兄弟也,我不敢爱身而先之,尔曹其勉旃。”,奋勇向前,甚至一度攻至噶尔丹大本营所在地乌兰布通峰山腰,准噶尔军急忙一阵排枪,佟国纲中枪坠马战殁,“被一个滑膛枪子弹打死”。火器营营长、原吴三桂麾下降清将领韩大任也同样勇猛,加入了肉搏战行列,“伤刀枪者六”,力竭战死。

左为韩大任事迹,右为佟国纲事迹

左翼进攻受挫的同时,右翼军也开始渡河向噶尔丹发动进攻,但不幸的是,右翼军所在的河对岸有一大片沼泽。于是,刚上岸的清军没上岸多远就陷入了沼泽之中。清军前锋参领格斯泰身骑康熙的所赐白马反复冲击准军军阵,“直入贼营,左右冲击,贼莫敢当,出而复入者再”,但一个人勇猛,挽救不了队伍的窘迫,他最后陷入泥淖战死。

《满汉名臣传》

乌兰布通战役从整个局面来看,清军并未获胜,只给准军造成了一定的杀伤,自身由于对准军的火器缺乏准备,反而伤亡颇重,“我兵排列极密,所以敌人乱放鸟枪得伤”。传教士白晋所写的《康熙帝传》亦云:厄鲁特人仗着良好排枪的强大火力,迫使皇帝的骑兵退出战线。

《康熙帝传》

据《钦定八旗通志》记载,此役阵亡满八旗基层军官33名,蒙古八旗基层军官6名。《清史稿》评价乌兰布通战役“噶尔丹败遁,我军亦重衄”,虽有掩饰之嫌,但还是比较恰如其分。

根据《钦定八旗通志》总结

而准噶尔军自身也有很大的伤亡,大批随军驼马被清军炮毙,导致了后勤补给枯竭,无法保证弹药和肉食来源,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地步,而清军则可以凭借后勤拖垮准军,噶尔丹不想再过分纠缠,决意撤离战场。

八月初三,噶尔丹派正在军中的伊拉古克三活佛前往福全大营假意求和。福全虽知道噶尔丹势穷,但准军的战斗力给了他深刻的印象,福全答应停战。并将此情况上报给康熙帝,康熙帝认为此时噶尔丹派遣使者谈和,“必多窘迫”,遂让福全继续持续打击,“作速追剿可也”

但等到康熙的命令至福全军前,噶尔丹早已于初四日借着夜色掩护脱离现场,飞快转进,就是运气水了点,逃跑的时候爆发瘟疫,来时2万大军,“得还科布托者不过数千人”

《康熙起居注》

乌兰布通战役,清军从战场局面上来看,清军并没有获得完全胜利,噶尔丹也得以逃脱,但还是一场比较成功的击溃战。此战后,清军开始转守为攻,噶尔丹后有漠西大本营伊犁被侄子策妄阿拉布坦连锅端起,前有清廷围逼剿杀,走向了败亡之路。

引用文献:《清圣祖实录》、《康熙起居注》、《清会典事例》、《皇朝礼器图式》、《准噶尔汗国史》、《圣武记》、《蒙古游牧记》、《钦定八旗通志》、《清史稿》、《满汉名臣传》、《碑传集》、《张诚日记》、《清代西人见闻录》、《奉使俄罗斯日记》、《皇朝藩部要略》

来源:论史一点号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