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晨雾还裹着远山,我蹲在地上调整树苗角度时,七岁的小女儿天天突然把凉飕飕的小手塞进我后颈。"爸爸!树根在呼吸!"她指着刚挖开的湿润泥土大叫。三个丫头围成的粉色包围圈外,妻子正把麻绳缠成教学道具,三十年前那个在操场杨树上刻身高的男孩,此刻突然触摸到了生命的年轮。
晨雾还裹着远山,我蹲在地上调整树苗角度时,七岁的小女儿天天突然把凉飕飕的小手塞进我后颈。"爸爸!树根在呼吸!"她指着刚挖开的湿润泥土大叫。三个丫头围成的粉色包围圈外,妻子正把麻绳缠成教学道具,三十年前那个在操场杨树上刻身高的男孩,此刻突然触摸到了生命的年轮。
凌晨五点,双胞胎卧室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推开虚掩的房门,七岁的玥玥正踮脚够我挂在墙上的工兵铲,唐老鸭睡衣下摆还沾着昨晚偷藏的小树杈。"爸爸,这个是不是比云梯消防车还厉害?"她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装车时特意把副驾工具箱清空,三个小探险家立刻把自制"植树作战图"铺满座椅。十岁的大女儿年年举着放大镜研究树苗运输须知,突然严肃宣布:"根据第8条,驾驶员必须吃两颗小熊软糖!"后视镜里,妻子正把急救包里的创可贴悄悄换成卡通图案。
第一锹下去,黑土翻出个扭动的"惊喜"。正要开口解释,天天已经掏出她的恐龙战队水壶:"蚯蚓先生要不要喝水?"妻子适时展开生物图鉴,三个小脑袋立刻挤成朵向日葵。"爸爸你看!"玥玥突然撩起我裤腿,"你的汗毛和树根好像!"
扶正树苗那刻,山林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嫩叶舒展。年年突然掏出卷尺要量"树宝宝"身高,却在240cm处愣住:"等它长到月亮那么高,爸爸还能抱得动我吗?"风掠过她翘起的马尾辫,我突然看清了二十年后的某个黄昏。
返程时飘起太阳雨,车载音响放着走调的《小树快长大》。后座突然爆发欢呼,原来玥玥发现手背结痂的划痕:"看!我的灭霸手套!"天天立刻不甘示弱展示沾满草汁的裤脚:"我有绿巨人战袍!"
深夜检查工具间,发现工兵铲柄上多出三道歪扭刻痕。凑近辨认时,鼻尖突然泛酸——"年年1米5;玥玥1米3;天天1米2",最下方还有行小字:"爸爸2米(带头发)"。月光漏进窗缝,工具箱里躺着半袋发芽的橡果,那是妻子偷偷放进去的"意外惊喜"。
这场山野劳动没有童话里的魔法森林,却在某个男人心里种下更珍贵的顿悟:原来真正的父爱不是永远做遮风挡雨的大树,而是敢让孩子看见你满手泥泞却仍在笨拙地播种春天。当小女儿把人生第一枚水泡骄傲地称作"钢铁侠反应堆"时,我突然读懂了父亲这个词最滚烫的释义——是铁锹与创可贴,是蚯蚓与创可贴,是允许她们把工兵铲插进蛋糕的勇气,更是四十三岁这年,终于学会蹲下来用孩子的眼睛仰望星空。
来源: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