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沐歌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28岁生日的那天,因为一场相亲,遇见了十年未见的陆川。不过这场相亲只是陆川一人的。
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1
沐歌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28岁生日的那天,因为一场相亲,遇见了十年未见的陆川。不过这场相亲只是陆川一人的。
28岁的生日,沐歌是不想折腾的,许珂也懂她,便只是相约吃个饭,简单庆祝一下。
那天,她到了餐厅,寻着许珂的位置,但还未见到许珂就被横腰出现的陆川截胡,他揽过她,冲着对面的女人说:“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打扮精致的女人震惊过后,一脸愠怒起身离开,只是苦了被临时拉来当了挡箭牌的沐歌。
女人离开后,沐歌愣在原地,陆川的手还环在她腰间,她尴尬地闪开,他的手终于察觉随即放下。
“抱歉。”陆川的声音依旧好听。
沐歌想,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好听,所以十年前的自己,才会一听就入了心吧。
许珂还在等着自己,沐歌匆匆说了句“没关系”便迅速逃离。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偶遇,但当陆川那张脸忽然出现在自家对门的时候,沐歌还是乱了心神。
那天,她提了一袋垃圾准备下楼丢,关门的时候碰巧对门也打了开来,就在她诧异对门空置了那么久的房子终于有人入住时,打招呼的话还未出口,便因为那张熟悉的脸,只想遁地逃离。
但明显的,陆川也看见了她。
他说:“怎么?这么不待见我这个老同学啊?”
手中的垃圾袋紧了紧,假装看不见的沐歌,向前的脚步终是停了下来。
原来,他还记得她。
“走吧,我请你吃饭,当是谢谢你那天的救场。”
他口中的那天,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陆川大步绕过她,按下了电梯。
沐歌站在原地,脚步踯躅,在他的注视下,终是抵不住入了电梯。
陆川选了一家藏在胡同里的深巷小店,外头看着毫不起眼的小店,里头装修却细腻闲适,有一种不负旧时光的美好。
“哟,陆大律师,终于领了女朋友过来啦。”掀开门帘进去,开放式厨房前站了一个男人,见了陆川和他身边的沐歌,打趣起来。
“老规矩,两碗红烧牛肉面。”陆川脸色不改,无理他的打趣,熟稔的点餐。
沐歌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她原本想着解释一下的,但陆川似乎并不在乎的样子,她便也懒得解释了。
与每天擦肩而过的路人相比,他们也不过是多相处了半个小时的顾客与商家关系罢了。
只是那时的沐歌却不知道,这位老板,是陆川多年的死党,他们之间,远不止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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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沐歌高三,陆川刚从北方的城市转学到沐歌就读的高三1班。
长相出色,学习成绩又好的陆川,很快就成为了学校女生趋之若鹜的男神。
虽然,男神有些过于高冷,但丝毫不妨碍女生们前赴后继的热情。
沐歌记得,那时候她和陆川的位置只隔了一条不过一人宽的走道,但是同班一年的他们,对话的次数似乎连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有时班上的女生拿着卷子凑到他的座位问问题,她便假装翻开卷子,竖起了耳朵。
虽然她近水楼台,但她却没有勇气跨过那不过一人宽的距离。
有人说,好听的声音是治愈的,那时候的沐歌与继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沐飞一起生活,而父亲远在他乡做生意。
沐歌与继母的关系并不亲近,虽然那时的她们已共同生活了近十年。
为了养家活口,远在外地的父亲极少回来,一开始,沐歌因为太想念与父亲通电话时哭了几次鼻子,后来便不哭了。
毕竟,父亲要养一大家子已经很累了。
沐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忍不住要关注陆川,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清冷的气息,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吧。
年少的喜欢,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深刻。
以至于十年后,再见到陆川,沐歌依然心跳加速。
许珂曾不止一次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但每次她都兴趣缺缺,久了许珂便有些崩溃,逮着她问:“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啊?”
沐歌想了想,脑海闪过那一抹修长,然后回许珂:“投缘的吧。”
许珂愣了一下,然后问:“头扁的不考虑吗?”
沐歌知道她在逗自己,笑了笑:“那得看长得帅不帅咯。”
许珂反手就赏了她一个暴栗,义正言辞:“必须帅!”
沐歌和许珂认识了12年,只是她喜欢陆川的事,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许珂也喜欢过陆川。不过她的喜欢是直接的,付诸行动的,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甚至有些惨烈。
那时,许珂与沐歌说起时,一脸的忿忿不平:“陆川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大石头!”
沐歌望着一脸义愤填膺的许珂,难怪她如此气愤,毕竟,在学校里众星捧月的她,为了追求陆川,连续一个月,一天不落地给他送爱心早餐,某人不仅不领情,还大手一挥,那一份份爱心早餐就尽数落入了其同桌的肚子里。
气得许珂急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3
陆川第一次喝醉酒留宿沐歌家,是在沐歌正式入驻EG集团满一个月的时候。
那天,沐歌所负责的项目组EG负责人罗骆发起聚餐,既是为了犒劳一众为项目熬夜赶进度的伙伴,也是为了庆贺项目终于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既是组内聚餐,友司的沐歌自然也在席内。
一个月前,沐歌公司与EG集团合作了个新项目,当部门总监与她说起公司指派她为该项目的主责人时,她是纠结的,因为陆川。
陆川,是她藏在心底,却又害怕靠近的男人。
陆川是EG的首席律师,在她生日那天遇见他时便从许珂的口中得知。
许珂说,陆川回国了,高三毕业后便出国留学的他,十年后终于舍得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
说起陆川时,许珂语气还是有些意难平,毕竟,这是第一个公然无视她心意的男人。
许珂说,陆川回国后便被G市第一集团EG重邀担任其集团首席律师,这让一毕业不得不使出洪荒之力,过五关斩六将才入职EG的许珂十分羡慕嫉妒恨。
正式入驻EG前,沐歌想了千百种遇见陆川时应该作出的反应,然而,在EG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连陆川的影子都没见着。
由一开始的小心翼翼,然后松了口气,后来,不明的失落感却慢慢爬满了心间。
一个月后,陆川忽然现身,沐歌心底难掩雀跃,她想,自己真的是够了。
这个男人,明明是自己的不可能,为什么还要一直为他泛起涟漪呢?
那天,沐歌才知道,在她入驻EG的前一天,陆川出差了,而且,还是远在八千多公里的Y国。
下班时分,当沐歌一行人经过EG大堂的时候,陆川正从大门的方向迎面走来。
“嘿!陆大律师,我们正准备去吃饭庆祝,要一起吗?”罗骆向距离愈近的陆川招呼道,虽然,众人都听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式的客套。
然而,陆川望了眼沐歌的方向,然后回了句“好啊”,其爽快程度差点没把一众EG的同事惊掉了下巴。
沐歌后来才知道,陆川向来极少参加饭局,即使是EG董事长亲自邀请,还得看他的时间安排,更何况这不过是一场跟他没有太大关系的聚餐了。
听到陆川的回答,罗骆愣了一下,但身后一群同行的女同事却再也藏不住脸上的雀跃,毕竟,EG男神榜榜一的陆大律师,她们可是虎视眈眈了多日,奈何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这下,机会来了。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陆川的眼里,似乎只装得下那个从友司来的沐歌。
聚餐的地点,是G市一家有名的中餐馆。
沐歌坐在餐桌的一侧,对面是不断与人推杯换盏的陆川。
沐歌心底默默算了算,他已经喝了不下十杯浓度不低的烈酒了。虽然他的脸色依然保持着清冷,但他的眼神,愈发迷离。
沐歌偷偷打量他的时候,他忽然撞进了她的眼里,那眼底的深邃,沐歌熬不过三秒,赶紧移开了眼睛。
只是她心底到底有些不安,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替她挡酒,陆川就不会喝下这第一杯酒,席上的众人自然也就不会接二连三,频频向他敬酒了。
她想向他证明,其实她的酒量一点都不差,只是他却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凡是转向她的酒杯,皆被他一一拦下,然后一饮而尽。
渐渐的,众人看沐歌的眼神变得愈发意味深长起来。其中,有戏谑、有嫉妒。
4
“陆川,你醒醒!你家大门密码是多少啊?”
陆川家门口,沐歌吃力地撑住压在肩膀上的陆川,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唤醒他,毕竟,他家是密码锁。
酒饱饭足,众人散去,而喝醉的陆川,自然就交由沐歌负责送回家了。
两人在席间的暗潮汹涌,还有谁这么不识趣呢。
“唔~”回答沐歌的却只是一声低喃。
陆川醉得很厉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下的这幅小身板上,沐歌扛得渐渐吃力,但是无奈她怎么拍打他,依然无法从他口中获取到密码的讯息。
几分钟后,沐歌只好架着身上的重量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没办法,只能先把他带回自己家了。
陆川喝得很醉,进了屋,身子一靠近沙发就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沐歌推了推他,只是几近昏睡的男人,没有给出一丝回应。
望着陆川似乎沉睡了的脸,沐歌内心纠结了一会,拿出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然后进卧室取了一席毛毯盖在他的身上。
毛毯的温度立马卷席全身,陆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沐歌蹲在沙发前,因为眼前的睡颜发起了呆。
喜欢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就睡在自己的面前,按许珂的脾气,早就一把扑倒了吧。
但是,沐歌不敢。她承认自己真的很胆小,敢爱,却不敢言,更不敢有行动。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真的很怂。特别是这个喜欢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沐歌抬起手,想抚平他眉间的皱褶,只是,手指在他眉间上方停留了许久,直到手指发酸,他们之间仍隔着无法触碰的空气。
许久后,沐歌站起身,进了卧室。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沐歌醒来的时候,发现陆川已经离开了,望着空空如也的沙发,昨晚的温度早已不再。
沐歌有些失落地把沙发上叠得整齐的毛毯拿进卧室放好,然后去上班。
沐歌明显感觉到,从自己踏入EG后,大家看她的眼神,多了许多探究,她想自己是知道原因的,只是,她也知道,不过是她们想多了。
陆川,从来都不是她的谁。
当罗骆跑到她座位上,八卦兮兮地跟她说:“小歌歌,你好厉害啊,陆大律师这么难搞的男人都被你拿下了,小弟实在佩服!”
沐歌不置可否的回赠他一个“八公”的眼神,罗骆便麻溜地闪远了。
罗骆与她,其实也是旧时。
大学的时候,罗骆是高她和许珂一届的学长,自在大一迎新晚会上对许珂一见钟情后便发动攻势。
罗骆其实长得不赖,可惜没有长在许珂的审美上,这直接导致了他怎么追求都是失败的结局,后来,他便歇了追求的心,和许珂以及沐歌处成了兄弟。
黑骑士事件后,除了一开始几天的目光洗礼,慢慢,人们的关注度就淡了。
毕竟,事件的两位主人公,并没有给出什么值得众人继续吃瓜的后续,更不见两人有同框的画面,久了,众人便不再关注了。
只是在这期间,见到闻讯而来的许珂时,沐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紧张,却不想许珂一把捧住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姐妹,十年前姐得不到的男人,十年后,就靠你了!”
沐歌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没有不开心?”
许珂不解:“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沐歌斟酌了下字句:“你不是喜欢过他吗?”
许珂愣了一下,明白过来:“那都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姐早就忘了!”
顿了一下,许珂忽然眯着眼睛逼近沐歌:“难道在你心目中,姐就是这么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嗯?”
沐歌连连求饶,那些年说不出口的不安随之烟消云散。
5
沐飞闯下大祸了。
乔英在电话里哭着说:“沐歌,你一定要帮帮你弟弟啊,乔姨这辈子就指望他了。”
乔英是沐飞的亲生母亲,在沐歌8岁时,嫁进的沐家。
沐歌与乔英的关系一直都不冷不淡,虽谈不上亲近,但也没有所谓恶继母虐待等俗套情节的发生。
她们之间,似乎隔着永远融不掉的疏离,乔英有什么事情基本都不会麻烦沐歌,即使在父亲三年前去世后,她带着沐飞一起生活,也甚少打扰沐歌,除了沐飞的事。
沐歌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沐飞这一段无法断开的血缘关系,乔英与她,早在三年前父亲去世后,她们就变成了一对陌生人了吧。
沐飞是乔英的心肝,沐歌知道。沐飞最崇拜的人是沐歌,乔英知道。
所以每次沐飞惹了事,乔英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沐歌,因为只有沐歌,才能劝得了沐飞,而沐飞,也只听这唯一姐姐的话。
沐歌心底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小时候那么可爱懂事的沐飞,曾几何时变成了人人口中的问题少年了呢?
上了高中后的沐飞,抽烟、翘课、早恋、打架......样样学全了,成绩自然也是一落千丈,最后还是乔英托关系好不容易进了G市的一所大学,却不想在毕业前夕又闯祸了。
对方铁了心要告他,誓言旦旦,一定要让沐飞把牢底坐穿,乔英一听,六神无主,急忙找上了沐歌。
听着电话那头乔英的哽咽,沐歌心底也难掩着急,但她却也清晰的知道,当务之急是找律师替沐飞辩护。
恶意伤人,还把对方的手都给打折了,这可不是什么容易脱身的罪了。
但是,要找谁替沐飞辩护呢?
沐歌想起了陆川,但在他家门口踌躇了大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按不下那门铃。
陆川的身价,她是请不起的。
沐歌最后是拜托了学校里的一个师兄林翰来替沐飞辩护。
去见沐飞的时候,乔英忍不住担心也跟着去了,沐歌看着乔英似乎苍老了许多的面孔,终是没忍心拒绝。
沐飞的叛逆和乖张,乔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沐飞,是从小被乔英捧着手心里养大的,即使他做了那么多令人伤心和失望的事情,在乔英的眼中,沐飞还是她那最舍不得让他受一丁点苦的宝贝儿子。
沐歌也疼爱这个弟弟,但他长大后的所作所为,让她一再失望。
父亲病重的那段日子,沐飞整夜整夜流连酒吧,乐不思蜀,即使父亲去世的那天,想见他最后一面,沐歌打爆了他的手机,也依然找不到人。
从那天起,沐歌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有些心冷了。那个从小就喜欢黏在自己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但是,他出事了,乔英找上她时,她始终是硬不起心肠不管。
但是让沐歌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辩护律师竟然是陆川。在法院见到他的时候,沐歌的心情十分复杂。
当林翰提出庭外和解的时候,原告父母嗤之以鼻,一脸不屑,对于这场百分百胜诉的官司,他们自然是不会答应庭外和解一说的。
更何况,他们深信,有了陆川这张从EG借来的王牌,定能替自己的儿子争取到更多。
和解无望,从法院出来后,沐歌望着眉头紧蹙的林翰,心底也有些沮丧。
“师兄,除了上庭,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件官司,上庭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败诉,而我能做的只有一个,尽量争取少判刑。除非......”林翰仔细分析,沐飞伤人的事,人证物证俱全,败诉是既定事实,目前,原告不愿和解,坚持庭上见,除非......
“除非什么?”沐歌听出了林翰口中的转折,又燃起了些希望。
“除非,”林翰思索了好一会,才道:“让对方律师劝当事人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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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歌知道,要陆川去劝自己的当事人和解,而且还是在有这么多有利证据的情况下,这听起来是一件多么荒诞的事。
站在陆川家门口,沐歌心底快纠成了一团线。
但是林翰说,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乔英眼中的殷切,还被警局关着的沐飞,沐歌知道,自己怎么也无法决然转身不管。
父亲生前最疼爱的人是她,对沐飞的管教总是很严厉,沐歌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父亲把应该给沐飞的那份温情也一并投注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沐飞才日渐叛逆的呢?
或许,在沐飞的心中,把父亲的严厉当成了责备,当成了不爱呢。
但父亲爱沐飞这件事,沐歌是知道的,父亲临终前,他等了沐飞许久,终是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父亲葬礼的那天,沐歌远远望见了沐飞,他没有走进灵堂,只在远处站着,沐歌上前想喊他,他却转身又消失了。
自那天起,沐歌见到沐飞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沐歌毕业时便搬了出去独自一人生活。
家里人生日或者过年的时候,沐歌会回去一趟那父亲打拼了十多年终于买下的房子。
父亲去世后,沐歌回到这个家的时间更少了许多。
沐歌知道,自己是在逃避,逃避父亲逝世的事实,逃避与乔英相处时的生疏。
而沐飞,有时候在家,有时候不在家,即使碰面了,也是一脸不咸不淡的样子,多是躲在房间里打游戏。
他们之间,愈发疏离。
“找我?”
陆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沐歌转身,有些窘迫地望着他,心中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忽然就忘了。
陆川:“找我有事?”
沐歌:“……没事。”
陆川:“你有事。”
沐歌:“……”
陆川:“因为你弟弟的事?”
沐歌:“......”她的心事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陆川:“我好饿,请我吃饭吧。”
沐歌抬起头望他,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只是看见他按在自己肚子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应了一句“好”。
再次踏进这家藏在深巷里却充满旧时光气息的小店时,沐歌有些恍然。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光顾,却没想到,第二次光顾,也不过是几个月后,而且,同行的人,依然是他。
接待他们的依然是那个第一次见面的老板。
“哟!陆大律师,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小破地方了呢。”一进门,那把有些熟悉的嗓音就响了开来了,即使有段时间没来,沐歌也记住了这把声音。
“两碗红烧牛肉面。”陆川似乎只认定了这店里的招牌。
“你小子,能不能换一样点啊!”老板一听,语气里加了些控诉,“你每次来都只会点红烧牛肉面,你该不是忘了我家还有其他出品了吧。”
“还有,女士优先,你怎么不问问你身边这位女士的意见呢?”老板的目光突然转向沐歌,“说不定人家想吃其他的,是吧?”
啊?突然被cue,沐歌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就听到了陆川的声音。
“她喜欢吃。”
“真的?”老板有些不相信地看向沐歌。
沐歌赶紧点点头:“嗯!我很喜欢。”
沐歌确实没有说谎,她最爱的便是红烧牛肉面,从小就爱,长大亦然。因为,这是母亲在世时,最常给她做的食物。
只是,陆川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是巧合吗?是巧合吧。沐歌暗暗摇摇头,抛开心底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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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沐飞一事终于取得庭外和解,赔偿了一笔还算合理的金额后,被无罪释放。
沐飞似乎经过这次事件后,成熟了许多,见到沐歌时,主动喊了声:“姐。”然后扶着一旁的乔英离开。
乔英临上车的那一刻扭头看了一眼沐歌,似乎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沐歌想,她该又是想说谢谢吧?每次沐飞出事,沐歌出了力解决后,她总喜欢说上一两句难掩疏离的感谢。这次她没有说,沐歌心底反而是轻松了些。
沐飞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沐歌知道如若不是陆川的提醒,她和林翰也不会想着去查原告的底细。
那晚回去的路上,陆川说:“在你弟弟的这场事件中,没有任何人是绝对无辜的,即使是受伤的那一方。”
正如陆川所说,常年泡在那些风月场所,又总是惹是生非的人,有哪一个会是真正的无辜呢?被沐飞打伤的那人也是一样。
仗着家里有几分家业撑着,含着金钥匙出生,无酒无肉不欢,而且事发当天,沐飞之所以会出手伤人,也是因为路见不平,想要从那人手中救出那个被要挟的女孩,但是女孩却在出事后,慑于那家人的威胁,不敢出面作证,最后,沐飞就成了这场事故中的替死鬼。
不知道原告父母是从哪里得知林翰在暗地里调查自己儿子的底细,似乎慌了手脚,或许是经不得深挖,急忙间,联系了沐歌一方,主动提出庭外和解。
陆川送走了原告一行,背向着沐歌的方向站立着。
沐歌悄悄地向他走近,在距离他约两米开外的时候,一袭礼服轻盈地从她面前飘过,然后揽住了陆川的手臂:
“阿川,时间刚刚好,我们走吧!”
沐歌看不清陆川的表情,只听见他一个带了些宠溺的“好”后,两人挽着手臂上了候在一旁的轿车。
望着轿车驶远后,沐歌眼里的光一点点消逝。
8
门铃响起的时候,沐歌已经喝得有些迷迷糊糊,撑着身体从沙发前的地毯上起身,开了门。
“陆.......陆川?”
沐歌睁着有些朦胧的眼睛,似是不相信,凑了近去,眼前男人的面容愈发清晰。
“你,喝酒了?”陆川有些惊讶,此刻沐歌摇摇欲坠,他手臂一伸,及时揽住了下沉的身子。
“呵呵,你是陆川,是我,喜欢了好久好久的陆川。”两人的身体接触后,熟悉的味道清晰起来,沐歌抬起手捏了捏了头上某人的脸颊,似是鉴定完毕后,便放心地倒入了某人的怀里。
陆川愣了一下,才将倒在自己怀里不省人事的沐歌拦腰抱起。
陆川从洗手间取了热毛巾出来,看到刚刚才醉死过去的小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他。
“怎么了?”陆川走近,屈膝蹲在地上,手中的热毛巾轻柔地为一脸绯红的沐歌擦拭着,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
当毛巾的温度一点点渗入到皮肤,沐歌似乎清醒了一些。不知哪里生起的勇气,握住了眼前那只挽起了半截衣袖的手臂,问出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困扰着她的疑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请她去他好兄弟的店里吃她最爱吃的红烧牛肉面?
为什么要在聚餐桌上不管不顾他人的眼光替她挡一杯又一杯的酒?
为什么冒着职业生涯会被蒙上黑点的风险也要帮她解决沐飞的官司?
......
沐歌还想起十年前,高考完的最后一天,她在回家的路上被社会上的几个小混混欺负,缩在墙边孤立无援的时候,是陆川的出现,以一敌三,打跑了那几个混混,纵使他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沐歌想说谢谢的时候,他拾起地上的书包,潇洒地一个转身就离开了。
后来,沐歌想道谢的时候,发现再也见不到他了。去学校领通知书的时候,听班主任无意说起,陆川已经随家人回去北方了。
后来再听起他的消息,便是已出国留学了。
“你喝醉了。”陆川没有直接回答沐歌的疑问,轻轻拉下她握住他的手,然后用毛巾左右都擦拭了几下,最后用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着:“好好睡觉。乖。”
乖。
沐歌半醉半醒间,因为这一个字,眼睛突然就红了。
她知道自己是醉了,但是也醒着,她知道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陆川,那个自己喜欢了整整十年的男人。此时的他语气有多温柔呢?温柔到她似乎又有一种错觉,自己是在梦中。
就如现在,他的指尖,正在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滴。
其实,她是最不爱哭的,但是,他就这么近地蹲在自己的面前,还用着一种她看不透的温柔眼神望着她,她的泪腺,守不住了。
“你,别哭啊。”指尖的细润越发密集,陆川终于是有些慌了。
“那你,那你......”眼睛哭得有些发涩,沐歌开口的时候带了些哭腔,“你告诉我,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沐歌是真的想知道,即使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她也不想再自己折磨自己,或者自己再欺骗自己了。
这番明知往前一步或许便是万丈深渊的勇气,是今天目睹他身边忽然出现的那个女孩后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回来的路上买了酒,原本想一醉解千愁,却发现酒入愁肠愁更愁。
十年梦一场,是圆梦,还是梦碎,也是时候给自己一个结局了。
“你真的想知道?”是陆川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有着一种魔力,沐歌禁不住泪眼婆娑地陷入他那眼底的深渊。
“傻瓜,因为我喜欢你啊。”
9
第二天。
沐歌醒来的时候,宿醉的脑袋有些发懵,一看时间竟然快十一点了,吓得赶紧爬起来梳洗准备出门上班,忽而想起今天是周末,自嘲地拍了拍脑袋,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昨天,她,告白了!
还有,她也被表白了!
啊!
想起昨晚的事情,沐歌心底难掩羞涩和雀跃,还来不及整理好心中的欢喜,门铃被人按响。
“早......啊。”门外的人是陆川,一身居家装扮,清爽,且迷人。沐歌打了声招呼后,发现自己的脸颊燥热得很。
“不早了。”陆川笑笑,伸手摸了摸沐歌的脑袋,接着就提着手里的大袋小袋穿过沐歌进了屋,然后自然地用上了她家的厨房——做饭。
留下沐歌还沉浸在他刚刚那一手摸头的动作上。
昨晚,他似乎还亲了她,是那种蜻蜓点水式的吻。但是那时候她太困了,酒劲也愈发强烈,被他抱进房间后便睡了过去。
如今想起,又似乎有些梦里云里雾里。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沐歌反复几番注视后,陆川忍不住问道。
“啊?没......”偷看被抓包,坐在餐桌对面的沐歌有些慌乱,刚夹起的红烧排骨“吧嗒”一声又落回了盘里。
“乖,好好吃饭。”望见眼前的小女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陆川禁不住失笑,移动手中的筷子重新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她的碗里,语气清润温和。
“哦。”沐歌低头盯住他夹来的排骨,然后美滋滋地夹起吃进嘴里,再次在心底赞叹,陆川的厨艺,真的比她好得不要太多!
小时候,家里的掌厨便是父亲,舍不得让母亲碰一点阳春水,母亲一进厨房往往要被赶出来,虽是如此,母亲还是偷偷学会了做一碗红烧牛肉面,因为那是沐家两父女最爱吃的味道。
如斯想着,沐歌忍不住红了眼睛。为了不让陆川发现她的异样,沐歌开始低着头不断夹菜爬饭,但是陆川眼神何其敏锐,沐歌又怎能瞒得住他呢。
“我做的菜,不是难吃到你哭了吧?”陆川状似十分认真地问道。
“不是不是!”沐歌连连否认,放下手中的碗筷,然后恢复了一下起伏的心情,有些抱歉地开口:“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我的父母。”
“以后,你的身边都会有我陪着你。”望见沐歌眼底的脆弱,陆川起身,走到她身边,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沐歌亲生父母双亡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自从他回国后,随着房产中介看房,在看她家对门的那套房子时,忽然看到她从对面开门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即使房子他并未十分满意,但还是立刻与房产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生怕迟了,这套房子就会易主了。
住了进来后,小区里的大妈们对他尤其喜爱,知道他单身后还热络着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而沐歌就是大妈们特别推介的一个对象,他便主动或被动地从大妈们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沐歌的事情。
以后,你的身边都会有我陪着你。
听到他这句话后,原本稍稍平复了心情的沐歌,眼泪终是藏不住,开始肆无忌惮地流淌。
10
两人便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虽然有时候,沐歌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真实。
毕竟,幸福来得太快,往往容易使人患得患失。
所以,当看到那个在法院门口遇见的女孩出现在陆川家门口时,沐歌是紧张的,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女孩生得明媚灿烂,虽然上次只是匆匆一瞥,沐歌却记住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女孩回头朝沐歌礼貌地点了点头,沐歌有些尴尬地回应,本来想去找陆川的她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女孩似乎在陆川的家里待了许久,久到外面的太阳都落了山,沐歌才听到了对面门开门闭的声音。
夕阳尽没,夜幕渐渐降临晚间。
夜晚,两人相依而眠,沐歌辗转反侧,陆川终是忍不住一把揽住她,压进自己的怀里。
“有心事?”
听到陆川的声音,沐歌才发现自己患得患失的心绪,在今晚,更甚了。
“你今天都在做什么啊?”沐歌说不出那女孩是谁的话,唯有兜着弯儿问。
“今天见了一个学妹,帮她处理了些毕业论文的事情。”
“学妹?是,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吗?”整个脑袋都扑在陆川的怀里,沐歌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怎么了?吃醋了?”似乎明白过来,陆川刚想把怀里的小女人松开,却发现她死活不肯从他怀里离开。
“她叫苏果,是我在国外留学时恩师的女儿,我只当她是妹妹。”陆川解释。
此刻的沐歌,羞愧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对自己对陆川的猜疑又气又难过。
“沐歌?”许久得不到女人的回应,直到有一抹湿润透过薄薄的衣料侵入到皮肤,陆川才惊觉,忙不迭起身检查着身下的小女人出了什么事。
沐歌知道,自己的眼睛又不争气了。
沐歌发现,自从再遇回陆川,她是变得越来越爱哭了。
原本的她自诩坚强独立,这么多年来也确实把自己活成了女汉子的模样,可为何如今,但凡牵涉到陆川,她竟就变得如此不像自己了呢。
这样的她,懦弱、敏感、多疑,连她自己都唾弃。
陆川说过,他喜欢她,这不就足够了吗?而这样的喜欢因何处起,又究竟何时会灭,这到底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但,她还是想知道啊!一个女人,终其一生,不过是想寻得一人,一日三餐四季罢了。
沐歌始终是骗不了自己,自陆川告白后,她就处于一种竟甜蜜又害怕的循环里,害怕他的暖,某一日突然就不见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沐歌无法再克制内心的脆弱。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听到她细弱的声音,陆川忽然大力抱紧她,似乎要把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年。”
十年?
沐歌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她和陆川之间的十年,“十年”这个字眼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是啊,原来已经十年了。”
伏在陆川心脏的位置,沐歌能听见那里传来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砰,砰,砰,和他接下来一句又一句的心声。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许是机缘巧合捡到你日记本的时候......”
沐歌记得,在高三那年,她曾经丢过一次日记本,急得差些都哭了,后来不久日记本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课桌上。
她想起,日记本里记载过,她最爱的便是母亲做的红烧牛肉面。
“高考完的第二天,我原本想去找你,问你志愿会填哪里的学校,可是......”
可惜阴差阳错,北方的爷爷病重,他和家人连夜北上,后来,等他再回来找她的时候,发现她早已举家搬离,谁也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
他最终接受了家里安排的出国留学,十年间,他反复问过当年的同学,但是她的行踪却无人知晓。
幸好,老天爷未忘了眷顾下他,在十年后,安排了他们在这座城市相遇。
陆川从来不相信命运,但是在这里见到沐歌的那一刻,他信了,并且有些感谢上天。
家里人对他的婚姻大事甚是着急,介绍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他从不答应,唯独咖啡厅那一次。
因为他刚好知道沐歌会去那家咖啡厅,他本来想来一招顺水推舟,或者制造一场特别的相遇,但是很明显,被他搞砸了。
她似乎已经忘了他?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十分挫败。
不过他已搬入了她家对门,不愁来日方长。
本来想着慢慢来,却没想到听到了她说“喜欢”,他承认,自己听到那句“是我喜欢的陆川”时是多么的高兴,甚至都忽略了里面很关键的一个时间点。
好久好久?
“你上次说喜欢了我好久好久?是多久?嗯?”似乎发现了新大陆的陆川,迫切想知道答案。
“就是,好久好久啊。”听完陆川的心路剖析,沐歌内心久久未能平息,也暗暗与最近那个纠结敏感的自己正式和解。
“说不说?嗯?”陆川松开抱紧的她,一点点靠近。
“就是......”沐歌故意买起了关子,“唔~”余下的话,消失在陆川猛然覆上来的热吻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个男人,竟然也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寻寻觅觅了她十年。
幸好,那些年的我们,最终没有错过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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