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瞥了一眼张公公,冷嘲一声,“去我宫里把那个给她送过去吧,我毕竟是病体,吃了三年药了,她身子骨正弱,也不好与我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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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整整三年的避子药
直到淑妃有喜那天
他夜里抱着我
“小蛮,我们会有我们的孩子。”
药吃垮了身体,我的爱也消耗殆尽
我想离开,他却发了疯地想要我怀上,妄图留住我。
1
窗前梅花点点,我睡意刚消,听见门外宫人的喧闹声。
“紫竹,外面是怎么了?”
紫竹小碎步进屋,脸色有些苍白。
“储秀宫那位,有喜了。”
我手中的茶杯一顿: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
“这下皇上该高兴了。”
我笑着点头,眼中却没有欣喜。
外面传来交谈声,紧接着进了门,领着皇帝跟前的。
“娘娘,今天的补气汤到了。”
紫竹的表情有些错愕,“这淑妃都怀了,这汤……”
我心中了然,打断了她。
“拿来吧。”
在张公公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名为补气汤,实是避子药。名是恩宠,实是忌惮。
“娘娘,各宫都去探望,咱们……”
我瞥了一眼张公公,冷嘲一声,“去我宫里把那个给她送过去吧,我毕竟是病体,吃了三年药了,她身子骨正弱,也不好与我多待。”
张公公见气氛不对,急忙上来打圆场。
“娘娘这汤是圣上恩宠,旁人求之不得,圣上就盼着娘娘身体好起来呢。”
“是吗?”
我喝了口茶。
“紫竹,给张公公送点金叶子,毕竟是大喜的日子。”
“哎呦,娘娘您可太客气了。”
阿谀声消散在耳边,我第一次觉得这宫里居然也这么聒噪。
2
“紫竹,别留灯了,你去睡吧,圣上今天不会来了。”
我朝外面轻轻喊了一声。
淑妃怀了孕,他今晚应该在锦绣宫。
“谁说朕不回来了了?”
他的声音响起,我愕然,起身要行礼。
“免了免了,我们之间没那么多的讲究。”
他上前,搂住我,我顺势靠在他怀里。这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姿势。
至少令他安心。
“说说吧,朕怎么就不来了?”
我神色平淡,“淑妃妹妹今天有喜了,陛下不去陪陪她吗?”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是凝滞的。
他抱住了我的双臂,有些强硬地扳住我,盯着我的双眼:
“小蛮,你生气了吗?因为淑妃的事情?”
我不悲不喜,平淡道:
“陛下有了子嗣,怎么会生气呢?”
我越这么说,他越是慌乱,紧紧抱住我。
“我们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的。”
他将我按进的被褥里,不停地跟我说着这句话。
他的慌乱,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3
他说他不喜欢后代,以后会从宗族里挑一个兄弟传位。
我信了,吃了三年避子药。
结果淑妃有喜。
这三年的我,成了笑话。
也是,谁让家世清白,不像我,有些三朝元老的祖父,家族庞大。
早该想到的。从第二个年头,避子药开始垮了我的身体开始,我就已经意识到了。但我已经不想再计较那么多。
他用他那套,希望我和他亲密无间,没有任何人,哪怕是孩子来打扰的话术,将我桎梏在这后宫中。
后妃,已经很多年了。
淑妃的孩子,是打破局面的存在。
爱消磨退却后的我,恐怕就在等待这破局的一天了。
他自知理亏,也不再说什么不想留子的话,反而不停地告诉我,想要个我们的孩子。
那大概是谎言被戳穿,怕我失望,赶紧用另一个吊住我。
我抚摸着他有些颤抖的后背,轻柔地安抚着他焦躁不安的心,眼睛却无神望着纱幔,回想起我和他那天。
3
其实父母的最初人选不是他,而是另一位将相之材,一位姓李的公子。
当时身为太子的他,已经掌握了部分朝权。
父母去见,我想悄悄溜进去一探究竟,却正巧碰见路上的他。
当时他手起刀落,斩杀了政敌派来谋杀父亲的人,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他转头看向了我,冰冷的面庞却突然迸发出温柔来:
“吓到姑娘了吗?真是太抱歉了。”
我呆愣在原地,被他用手帕轻轻擦去了脸上的血迹,随后他莞尔一笑:
“在下失礼了。”
这件事后,我与李公子两人的正在商谈的突然中断,随后传来圣上赐婚的消息。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太子啊。
4
我揉了揉发酸了腰,不禁感叹。
自从避子药断了之后,他就变得患得患失,夜夜宿在椒房殿,晚上的时候,像要将血肉揉进我的身体。
“皇后娘娘,我们还是沾了您的光啊。”
淑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她刚知有喜,也不好好养胎,没两天就来到了我的宫里,找我拉家常。
“皇上赏了臣妾好多东西,臣妾都用不上,就带了这个御膳房刚做的来看您。”
我兴致缺缺,只是饮着手里的茶。
“皇上当时说臣妾是浑圆的身子,要是真怀上了指不定怎么样呢,没想到居然一一语成谶。”
茶水有些凉了。
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你应该好好养着才是,没必要跑这么远来看我。”
她的脸上的笑意突然顿住。
我当然直到她炫耀的意味,只是后宫吃人的东西太多了,随时随地会要了她的命,她这般张扬,也给自己招惹麻烦。
“你刚的时候,我见你尚且聪慧,没见到这般浮躁的,怀了是运气,能生下来才是本事。”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无意指责她,但她的话着实让我不快。
也就是我,不计较她的失言,若是其他后妃,她连骨头都不剩。
她咬着嘴唇,我见犹怜。
“那娘娘,我还能来您宫中学习琴意吗?”
我没看她。
“随你。”
5
先皇子嗣单薄,没多久就去世了,太子登基,后宫除了我,后来也就进了四五个新人。
淑妃就是那个时候进宫的。
刚见她的时候,她的还没褪去,浑身散发着朝气。
我能看见她的,在她露出势在必得的目光之时。
当然,也是命好。
贺衍曾经是遵守诺言的,后妃当中,除了,他平日里不去别的住处。
直到某日喝醉了,宿在了淑妃宫中。
他说他没在意,就没去送避子药,结果就这么一次疏忽,就怀上了。
我拨弄着手下的琴,琴发出铮铮的响声。
是疏忽吗?
我感受到当年那血溅到脸上时的肃杀,以及内心被压抑的嗜血之情。
我不是个好人。
贺衍在后来怕第一面给我不好的印象,极力改变初见印象,带着我去看了各地的花。
花美,但太脆弱了。
我从未让他知道,其实我第一眼不是惊恐,而且遇见血液的兴奋。
是的,兴奋。
当皇后太久了,压抑的本心现在有些反扑。
我弹奏最后一声,琴最后呜咽一声,而且化作丝丝余音。
兄长的信说,城南的梅花来了啊。
我陷入情绪的漩涡,琴声犹在耳畔回响。
“是谁惹皇后不快了吗?”
他突然从背后走来。
6
我还未起身,他就从后面环住了我。
“放心吧,淑妃我已经让她禁足了,不会打扰到你了。”他喃喃的话语似有邀功。
我不禁反问:“当时允许她来椒房殿学习琴艺的不也是陛下吗?”
他没想到我突然提了这件事,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小蛮,你生气了?我保证不会再让出现在你面前了。”
贤明大度的皇后不会生气。
我仰起脸,直视他慌乱的眼神。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胆小,遇事之后躲避。
他的生母早亡,养在了身边。
李妃动辄打骂,幼时的他便经常浑身是伤。当时先皇还有其他子嗣,他也不是最出众的那一个,自然没人太在意。
宫女和太监都能骑到他头上。
后来他的几个兄弟尽数夭折,先皇再没了子嗣,5岁的他就成为了太子。
我知道他依旧患得患失的内心,安抚了这么多年,如今倒也腻了。
他所谓的不生子嗣,不过是逃避我家世过硬可能带来后果的借口。
“你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脆弱啊。”
我不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突然慌张起来,不由分说,捧住我的脸,胡乱地吻了上去。
我已经累了。
转过头去,躲过了他的亲吻。
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拒绝他。
他的脸,因为我的拒绝而瞬间失去血色。我不忍住,转身又抱住他的手臂。
在他脸上闪过希翼时,慢慢碾碎。
“城东的花开了,我想出宫看看。”
贺衍,我不想要你了。
他突然慌了神,急忙捧住我的手不停地亲吻——这是他没了安全感的第一反应。
以前我会摩挲他的脸,主动亲上他,给他最大的偏爱,现在我不想给了。
他见我没了反应,直接上前吻住我。
动作不容置疑。
“小蛮,小蛮,你不许抛弃我,朕不允许,绝对不可以。”
他强硬地拉住我的手,贴上他的脸,我任由他去,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的失态。
“只是去看花,你紧张什么?”
我在笑他所剩无几的安全感。
他的脸上闪现僵硬。疯狂的情绪慢慢沉寂后,他扯出一抹笑来。
“小蛮,等朝堂的事告一段落,我陪你去吧。”
他慢慢卸了力气,身体滑落,头窝在我的脖颈处,呢喃着。
我在轻抚他的后背,如往常一般,神色却更加清明。
上次他向我展示这么脆弱的一面,似乎还是幸了淑妃那天。
“小蛮,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或者更早?在父亲劝谏却被圣旨送回告老的那天。
他说我们是一体的,他说他只有我了。
他要我站在他那一边。
可是贺衍啊,求人是要有诚意的,我的诚意给足了,你呢?
8
那天之后淑妃再也没有来过我宫中,贺衍也不许各宫的人去探望她。
对于她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言多必失,她再这么出门乱晃,孩子都保不住。
“真以为自己怀了孕就高枕无忧,竟敢跑到皇后娘娘这里来挑衅,谁人不知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哪里容她作怪。”
安嫔言语中讥讽满满,一众人等静默不言,只是喝着茶。
末了,萧妃淡淡回道:
“淑妃妹妹毕竟是蔓延子嗣的有功之人,姐姐也不比如此愤愤不平。”
安嫔戚声,脸上挂不住的尴尬。
“陛下与皇后娘娘情深意重,也不重女色,这宫中就咱们姐妹几人,倒不如团结一点。”
向来不爱说话的齐嫔这时却站出来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又忍不住窥探我的脸色。
淑妃怀孕这事,面上来说,对我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陛下夜夜宿在椒房殿,到头来却让一个锦秀宫的怀了孕。
众人面上不说,该不如表态,还要看我的态度。
我瞧着她们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必要这么紧张,咱么众姐妹聊聊天就好,淑妃那里自有人照料。”
其他人似有似无地松了口气。
凝滞的气氛有些缓和。
“皇后娘娘,不如我弹琴给你听吧。”齐嫔跳出来转移话题。
琴刚被抬上来,她手腕上明晃晃的镯子就露了出来。
“咦?齐嫔妹妹这个镯子好漂亮,怎么来的?”
安嫔随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齐嫔却下意识捂住了镯子,神色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不过是寻常物件。”
我瞥了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去年正月,我送给贺衍的那个镯子,被他压在了寝宫的枕头下,而今却消失已久。
原来是有了新主了。
我神色晦明,茶水一饮而尽。
其他嫔妃不知情,也没有多留意,静静听完了她的琴。
宫墙外,一切都那么寂寥。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宫里的事也这么没劲。
9
城东的梅花快落了,我也没等到贺衍。
椒房殿日日点着安魂香,却依旧难治我内心的烦躁。
今日后宫出了大事,齐嫔被打入了冷宫。
起因还是淑妃怀孕这件事。
本来大家都膝下无子,但淑妃怀孕打破了僵局,于是就有些人蠢蠢欲动起来。
齐嫔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方子,竟然把药下到了贺衍那里。
很可惜,贺衍察觉了出来,当晚急忙赶到了我宫中。
齐嫔也被打入冷宫,等候处理。
这件事往大了说,可以算上投毒,株连九族;小了说,毕竟是夫妻,亦可是情趣。
夫妻啊,呵。
那是贺衍又一次失控。
三年的避子药垮了身子,我最后没能捱住,那一夜之后就卧病不起。
眼瞧梅花将落。
贺衍倒是天天来看望我。
我愿意时就看着他,看他屡次食言的愧疚,我厌烦时就闭眼假寐,不去看他虚假的情谊。
他的担心和忧虑是那么真,我却有些看不懂他了。
这些女人争来争去,不还是因为他吗?
怎么最后,他反而是那个“受害者”?
“陛下,不知那个我去年送的那个镯子可还在?”
他的目光里满是柔情,“自然还在,你若是想看,我派人去取。”
心里的苦涩满上心头。
“不必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宫里太闷,我要去城东看花了。
10
“娘娘,您大病初愈,就这么出门,一来一回,染了风寒怎么办?”紫竹帮我披上外衣,担忧的说道。
“那就在外面,不回来了。”
我随口一说,她的脸色一变。
“逗你的,别跟陛下提起,不然他又不同意了。”
携着小火炉,我就出了宫门。
贺衍今日正在被政事困扰,有个叫蒋志的人,被他派去治理凌河水患,结果一去不返,没了踪迹。
后来被人找到,死在了妓院。
当时举荐蒋志的人唯恐火烧到自己身上,倒是李延还站出来力挺,觉得此事有蹊跷。
谁看不出蹊跷?
凌河口决堤,跟沈家逃不了干系。
沈家这些年,党与众多,大有中饱私囊之人。
管得住上面的人,却管不住地方作乱的人。
我也是沈家人,这件事如何评判,就交到了贺衍的手里。
想来他今天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我站在山中亭,俯瞰山下粉红的梅花林,阵阵幽香扑鼻。
“这宫外的景色,的确比宫里的强。”
我抱着火炉,听着紫竹弹琴,却有一番景象。
“娘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旁边的紫画轻声问。
我指了指山中小屋,“不回去了。”
二人瞬间变了脸色。
我嗤笑,“担心什么,先在这儿住一晚,明早再回去。这花快凋了,以后再看到又得一年。”
山外的江边传来鸟鸣,大片的飞鸟从林中腾起,发出“簌簌”的声响。
“什么人!”不远处的护卫突然喊道。
我回头,就看见了远山外,李延李公子的身影。
我摆手,让护卫撤下。
“无妨,是李大人。”
李延顺着山路来到了小亭。
“拜见皇后娘娘。”
“李大人。”我客套地回了礼。
本来也没话说的两个人彻底缄默。
我不喜欢被别人破坏赏景的气氛,直言问道:
“李大人近日应该没时间出门吧,怎么会来此。”
他抱着琴,有些手足无措。
我说的自然是他为了蒋志上书的事情。
他说要彻查凌河的事情,到头来得查到沈家的头上,我作为沈家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更何况,他也并非什么贤才。
朝廷上下谁不知道,就算要清算沈家的势力,也不会趁着现在天灾的时候。
这时跳出来,非蠢即坏。
“李某素来郁闷之时会到这里赏花,不知娘娘在此,打扰了娘娘清修。”
如此一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因为沈家人的身份对我不满,但现在看来,他绯红的脸,倒是有几分觊觎的胆量。
呵,真敢想啊。
不过是曾经有过结亲的念头,真以为自己有几分薄面了?
旁人见到有圣驾,早就绕道了,哪有这样赶着上前的。
紫竹、紫画的脸色不甚友好。
我小酌了一杯。
“不知李大人对凌河一事的见解,现在可变了?”
他正了正身体,有几分恃才傲物。
“本该清查的一事,自然就无话可说。”
我不想废话,直接开口讥讽:
“你以为只有你忧国忧民?正值忧患,你此举除了显示自己的高尚品德,让皇上平白添上庇护沈家的昏君之名,扰乱民心,没有任何益处。”
贺衍是生气,他气蒋志如此不堪大用,轻易就中了着。
言语过重,他一听就变了脸色,突然跪地。
“是臣愚钝!臣罪该万死!”
瞧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刚才傲气凌人的模样不见了身影。
我也不是有意吓唬他,只好起身,让他起来。
手还未碰到他,身旁的护卫突然抽出剑来。
四下马蹄声阵阵。
肃杀的氛围迅速席卷了整片梅花林。
“哦?我来寻皇后,竟不知李大人也在?”
贺衍轻佻的声音在亭外响起。
我抬头,对上人群中站立的他,以及他张弓搭起的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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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袭玄衣,帝王威仪显现。手上张弓而突出的青筋清晰。
“小蛮还是不要碰他的好,刀剑无眼。”
我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
“你要连我也杀了吗?”
他笑了,声音里却带着彻骨的寒。
“小蛮若不是心疼了,心疼他?不如这样,让小蛮出宫去陪他?”
“贺衍!”我怒气上了头,喊出他的名字,中断了他的话。
我从未见到过他如此疯狂的一面,严厉打断了他。
周围的护卫搭起的弓箭蓄势待发。
他却突然笑了,将箭射了出去,扎在了李延的腿部。
李延痛苦地倒了下去,贺衍大步上前,扔下箭一把抱住了我。
“小蛮想离开我?那就等我死了吧。”
阴恻恻的话犹在耳畔,我气急反笑。
“是陛下先食言了呢。”
他突然加重了力道,将我一把抱起。
“皇后娘娘回宫,将其他闲杂人等一并清除!”
哎呀,被抓住了呢。
12
他将我送上马,在身后环住我,一路骑马回了宫。
似乎是为了惩罚我,没让坐车。马背颠簸,冷风刺骨,我被禁锢在他怀里。
后宫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知他因为我出宫一事盛怒,亲自把人抓了回来,此后就没了消息。
椒房殿夜里热水没停过。
13
“贺衍,既然你食言了,你就拦不住我。”
我知道怎么说才能戳中他的心。
他果然变了脸色,但下一秒,就来解我的衣带。
“那怀了孩子,有了牵挂,就不会走了吧。”
我皱着眉,却对上他疯狂的眼神。
“淑妃、齐嫔、李延,这些横在我们之间的人我都可以让他们消失。”
我瞪大了眼睛,不想失了心智了贺衍会这么疯狂。
他的动作不容置疑,我被钉住,无法动弹,只能接受他。
我在清醒与沉沦之间交替,唯有椒房殿的烛火依旧亮着。
在意识回归的最后一刻,我只记得他的喃喃自语:
“怀上吧,怀上吧,只要你能留下,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14
此后的很长时间,我被关在了椒房殿,每天除了一些亲近的人以及贺衍,再难见其他人。
近日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搞得人人自危。
先是平日没什么存在感的萧妃因为残害子嗣,致使淑妃流产而打入了冷宫,后有安嫔一病不起。
贺衍本就凋零的后宫,这下更加萎靡。
而我因为出宫的事情,被禁足,皇帝却夜夜宿在我宫里。
他最近愈发没了安全感,做事也偏激了不少。
祖父高老,父亲为了凌河一事主动请辞,李延因为中箭落下残疾。
朝堂也是惶恐不已,生怕触了贺衍的霉头。
我原以为我已经心死,不会再为他担忧,却看着他因为脆弱而泛红的眼角,又忍不住去安抚。
“小蛮,我们去看梅花吧。”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我的手,轻声说道。
“陛下,花期过了呢。”
他的脸变得煞白。
逃不开这里,那就跟他纠缠致死吧。
15
夜里,我意识恍惚的时候,只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接触了我的手腕。
之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在贺衍怀里苏醒的我,看到了手臂上已经被暖热的镯子。
“这是?”
我不禁发出疑问,却惊醒了贺衍。
他环着我的腰,那只被我枕着的手臂露了出来,上面有另一只镯子。
那只手正好握住了我的手。
两方相交,注定纠缠。
他什么都没说,我却疑惑顿生。
一切都在齐嫔那里有了解释。
“皇后娘娘驾到!”
我刚进齐嫔宫中,鲜有人打理,现在已经杂草顿生。
“不要,不要来!”
我听见了她在屋内的喊叫声。
我压下害怕,让护卫跟上,还是进了门。
眼前一幕却让我触目惊心。
她本就琴艺绝绝,如今却十指溃烂。
“你怎么了?”
她一开始一直躲着我,直到我询问一声,她却突然上前哭着抱住我。
我慢慢扶起她,轻声问:
“这手是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她起身就往我怀里钻。
“淑妃说有药方可以怀上孩子,但要把药下进皇上的碗里,那个药腐蚀了我的手,我根本没有接受,但皇上还是出了事。”
“娘娘您要相信我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甚是吓人。
难不成这件事真有什么隐情?
我没有立马相信,而是转而问她:”淑妃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
“我现在想问你,你那个镯子的事情。”
她突然噤声,咬着嘴唇不说话。
良久,只见她期期艾艾地哭,却没有一句回答。
我失望不已,摇摇头,准备要离开。
她却突然拽住了我的手。
“放开!”
贺衍从门外突然冲了出来,推开了她,将我环进怀里,而且警惕地看着齐嫔。
“你离她远点!”
齐嫔摔在了地上,原本柔弱的面庞突然闪现了狰狞。
她的脸上露出的可怖的笑容。
“镯子?当然是我仿造的,为了你跟他离心离德。”
我瞪大了眼睛,没有理解她说的话。
疯狂布满她的脸,她举着血色的手,看着贺衍,说道:
“反正我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我看到皇后娘娘那一只,仿制的。没想到陛下有只一样的,就正好让娘娘误会喽。”
贺衍紧紧搂住我,丢下两个字:
“疯子。”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后宫有哪个人真正奢求你的爱?除了皇后娘娘这个傻瓜,可你居然辜负她,我自然是要让你尝尝苦头的。”
“淑妃嘛?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她居然就要死了。”
“淑妃的药是假的,她根本没有怀孕。准确来说,她也从未侍寝过。而陛下一直知道这件事,只有您被蒙在鼓里。”
她好像真的无所畏惧了,语气里带上了快意。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我出神之时,齐嫔突然扑上来,拉住我的手臂,我被吓了一跳。
“娘娘,您一定要幸福!“
贺衍将我抱离了这里,走时,我忍不住回头看向齐嫔:
“娘娘,我会看着的,就跟那个镯子一样,如影随形。”
直到护卫把她拉开,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16
回宫后,贺衍攥着我的手,眼神中甚至带上了恳切。
我有些看不懂这个后宫了。
“这些事情,你一点都不惊讶,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他的头迟钝地转向我这边,表情里竟然带着哀求。
“小蛮不要怪我,我不想让这些琐事打扰到你。”
“所以让我误会你把镯子给了别人也不在乎?”
他的嘴翕动,“这些事情,小蛮知道了会难过,我会在暗地里解决好的。”
我回想起那几日的苦闷,忍不住讥讽:
“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觉得我即使看见那个镯子在别人那里也不会怀疑是你变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
“贺衍,你是个胆小鬼,从来只会说这句。”
“我问你,淑妃小产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没有傻到齐嫔的话都相信,但这件事很明显贺衍也知情。
他抱着我的手,哀求我不要再问下去。
“小蛮,你会相信我吗?”
我厉声问:
“我怎么相信你?我现在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见他不想说,我起身离开,直接去往淑妃的宫中。
贺衍想拦着我,却被我制止。
“你难道要把我关一辈子不成?”
拗不过我,只能加派了保护的人,让我前去。
17
到了储秀宫,才发现,这几日的折磨,让她的脸色也近乎透明。
我不禁有些叹然,上前抚摸着她消瘦的脸蛋。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她突然笑了,眼神里有了几分光彩,出言让其他人退下。
只剩我们两个人,她拿出手来,慢慢抱住了我的手臂。
“小蛮,小蛮,我想这么叫你,一直都想,我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就见过你,你那么美好,光彩熠熠,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所以后来不管陛下出了什么苛刻的要求,我都毅然决然选择进宫。”
“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我眯着眼睛,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度。
她说得言真意切,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我一直缠着你,让你教我练琴,你会不会觉得烦啊?”
我抿了抿嘴,“不会。”
“那就好。”她的眼睛弯得像只小狐狸。
“我不想小蛮伤心,也不想陛下为难,小蛮跟陛下和好,好不好。”
她蹭了蹭我的手,像小猫在寻求主人的庇护。
我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囡囡,”我轻声叫了她的名字,她突然弯了眼睛。
“囡囡以后不能陪着小蛮了,希望小蛮不要生陛下的气,小蛮要好好的。”
我突然感觉到有种无力感生出,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本不应该在这后宫中沾染上污秽,如今却因为后宫的争斗,香消玉殒。
贺衍又在这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淑妃在我怀里慢慢睡去,呓语不止。
我在她这儿陪到她入睡。
屋外的柳树似乎抽了新芽,焕发着生机,枯叶永坠寒冬。
出她宫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贺衍的身影。
他没有进门,一直在等我出来。
“走吧,”他来牵我的手,被我避开。
“小蛮?”他不甘心,直接抱起我。
我就这样被他带回了寝宫。
“小蛮,小蛮。”
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叫我,试图听见我的回应。
“小蛮,你不要理她,你看我好不好。”
他捧着我的脸,不安地说道:
“我只有你了,他们都想跟我抢你,我不愿意,他们就用下作手段,想让你离开我。”
贺衍这样不着边际地话已经不是第一次,我把玩着手指,也没当回事。
他突然急了,不由分说吻住了我。
“她说的,是真的吗?”
贺衍慌了神,“小蛮,你会离开我吗?”
我又重复了一遍,他不回我,只把我往塌上推。
“你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如果你不说,就算走了孩子,我依旧能走。你拦不住我的。”
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不久,轻泣声传来。
“我不想小蛮知道这些污秽的事情,但小蛮想知道,我愿意说。”
“那天我喝多了,醒来的时候,淑妃就躺在身边。”
“她威胁我,会立刻告诉你这件事。”
“除非我能保证过段时间把她送出宫。”
他的说辞太过荒谬,我气急冷笑。
“那她后来怀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
“她说小蛮想要孩子,但为了我,没有要。这个孩子,她愿意给小蛮养。”
他宁愿编出蹩脚的谎话,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我笑了,捏起他的下巴。
“你真的想让我留下来?”
他的眼睛闪现出亮光。
“那就喝三年避子药吧,我喝垮了身体,你自然要还给我。”
他一愣,喃喃道:
“小蛮因为药身体不好了吗?”
随即,他莞尔一笑。
“好,我愿意赎罪,只要小蛮不离开。”
我看着他欣喜的模样,直骂疯子。
那能怎么办呢?
我也是疯子,只能这样过下去喽。
【番外·淑妃】
我出生母亲就死后,从来都是不被人待见的存在。
他们将我的狗拔了皮,扔在我的院子里,看着我笑。
把我推下水,逼我吃馊掉的饭。
童年似乎都是这么过来的。
黑暗,冷漠。
偶然有一日,圣上要选秀,我迎来了曙光。
谁人不知帝后伉俪情深,这次选秀似乎也不是有意办的。
我第一次进宫才知道,圣上根本没打算充盈后宫,他开出的条件基本上都是要把人在宫中磋磨直老的。
我回想起了当时入选时,他们的嘴脸。
原来还是嘲笑啊。
呵。
那个男人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慵懒地靠在皇后身边,给秀女们挑刺。
“太高。”
“太瘦。”
“太丑。”
就这样到了我。
“抬起头来。”我听见了温柔地声音,突然就抚平了我内心的燥郁。
抬头,就对上了她的眼眸。
她是那样的温柔,眼波中总怀着温情。
而她的温情,也总是对着那个男人。
“是个标志的姑娘啊。”她看着我,突然笑着赞叹了一句。
那样的温情,就这么落在了我的身上。
身旁的男人突然皱眉瞧了我一眼,随后,有些撒娇地唤她:
“不过如此,小蛮还不如看我。”
我感受到了同类的存在。
突然就起了竞争的心态,反正在家也是受难堪,不如留在这宫中,至少能争取到这样的温情。
她叫小蛮啊。
坐上的男人不喜欢我这样盯着她,就直接让我下去了。
我感受到那股阴冷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
我对上,丝毫不畏惧。
直到小蛮也往这里看,我突然装作柔弱,急忙低头。
而后我就听见她的嗔怪。
“你别吓唬人家。”
他不想我留下,我就偏要留下。
与我同期进宫的也就只有齐嫔、萧妃、安嫔。
宫里的日子却是无聊。
我们也只有找小蛮去解解闷。
小蛮会像大姐姐一样,给我们将各种新奇的小故事。也会让人从宫外带小东西来。
齐嫔弹琴最好,小蛮每次都会夸她。
萧妃制香是一绝,小蛮开心了会搂着她喊:“乖乖。”
安嫔嘴巴最毒,但小蛮反而说她耿直。
我会乖巧地坐着,等小蛮看我一眼,然后学着雏鹰,向她牙牙学语。
每次我们去见小蛮,贺衍都如临大敌。
越长大,娘娘就越少这样跟我们交谈。
每次见到,也总有愁云聚集。
也时不时跟贺衍置气。
他这样恶劣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小蛮呢?
不过是,装的好罢了。
那日,我在小蛮面前向他讨赏,希望能来小蛮这里学琴。
小蛮不一定会拒绝,但是在小蛮面前伪装自己的贺衍,一定不会拒绝。
那日后,他气急败坏地来找我,掐着我的脖子问我有什么企图。
你看看,这就不装了。
我笑了。
至少这一局,我赢了。
其他后妃想来争宠,我一点都不在乎,但她们居然把注意打到了小蛮这里。
我才之后,小蛮每天吃的补气汤,原来是避子药。
她为此垮了身体。
从那是我就下定决心,要贺衍付出代价。
我要带小蛮离开。
那日贺衍喝多了酒,我故意将他带到我宫中,没想到他根本没醉。
刀架在脖子上,逼问我: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丝毫不畏惧。
“陛下您最好别让我今天死了,这样的蹊跷,皇后娘娘会轻易相信你吗?”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出宫。”
他突然笑了起来,“你既然不想来,还偏偏要进来,图什么?不会真以为这样小蛮能多看你一眼吧。”
戳中了我的心事,我不禁冷笑:
“陛下您还是藏藏好自己的事吧,因为您可怜的嫉妒心,李延李大人现在可是在朝中备受排挤呢?”
果然,话一出,他的刀立刻迫近,脖子上传来丝丝疼痛。
“你找死!”
“我只想出宫,没了我的危险,陛下和娘娘不就百年好合了?”
他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留了我的性命。
“小蛮需要一个孩子,无论你今天有没有侍寝,一个月后,你必须怀上。”
可笑,他也发现了娘娘正在对他失望,企图这样留住娘娘。
但他不知道的是,比起孩子,娘娘更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
陛下,这次我赢定了。
我故意把我侍寝的假消息传到娘娘耳边,那些后宫的碎嘴子又不停在娘娘耳边念叨着,帝后渐渐离心离德。
找来了侍卫,帮助完成这一切。
百密一疏,萧妃知道了这件事。
“娘娘会伤心的。”
“但我最后会成为那个留在娘娘身边的人。”
娘娘的三年避子药是贺衍喂的,怀孕是娘娘的心结,他需要一个孩子来弥补。
但娘娘对我也很失望,她不愿意我再去找她学琴。
我被贺延禁足,美名其曰:安心养胎。
既然我不快活,他也别想好过。
我故意透露有神药可以怀孕,没想到上门来的是齐嫔。
她那个镯子,我早该看在眼里的。
娘娘有个一模一样的。
我不知道娘娘误会了什么,但她似乎很伤心。
我就帮娘娘解决这个让她伤心的人。
可惜,她居然不喜欢贺衍,没有用我的药。
我让她双手溃烂,不能在娘娘面前弹琴,又给贺衍下了药。
没想到贺衍忍着,还是去了娘娘那里。
好在这件事后,娘娘突然离开。
我欣喜不已,打包了东西准备和她一起,却听见了贺衍把她带回来的消息。
这宫墙,怕是离不开了。
不过还有个孩子,她的嫡母是娘娘,这是我们割舍不断的联系。
我笑了。
萧妃突然来看我。
这后宫太压抑,多的是心里扭曲的人。
我们都在相互寻找慰藉。
萧妃给我带了吃食,没想到孩子却没能留下。
原来她也是奔着娘娘来的。
她说我让娘娘伤心了,这个孩子不能留,要给娘娘赔罪。
她最后疯狂的样子,让我那么熟悉。
贺衍到底还是找了一帮疯子在娘娘身边。
弥留之际,娘娘来看我了。
我回忆起我们的过去,她还是那么美好,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我躺在了娘娘怀里,感受着乞求已久的温暖。
她身上好香啊。
我就这样睡去了。
娘娘会永远记住我的。
贺衍,你拿什么跟我一个死人争?
这次,还是我赢了。
【番外·贺衍】
我第一次见到小蛮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摘花,花落了满肩。
她不急反笑。
笑了太明媚,我就这样丢了魂。
我一直藏着,但还是让李妃发现了我画的小蛮。
她将画烧了,嘲笑我:
“她那么美好的人,你怎么配得上的。”
我伸手去捞,手上落了伤疤。
从此以后,伤疤要藏,错事要藏,我阴暗的一面更要藏。
没想到小蛮还是撞见了我杀人的场景,我极力想要改变她的印象,带她看遍城中花海。
她说她不在乎,她说她有点喜欢我了。
那是我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仅次于我娶小蛮的那天。
我不想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包括那所谓的子嗣。
从那时起,小蛮开始吃药。
后来不得已,后宫要填新人。
小蛮没有拒绝,他们说,不进新人,会让小蛮受到质疑。
他们凭什么攻讦小蛮?
我找了几个无欲无求的女子入宫,即使告诉她们,以后我可能不会去看她们一眼,她们也愿意进来。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小蛮来的。
淑妃是,齐嫔是,萧妃是,安嫔更是。
我不会给任何人觊觎她的机会。
包括那个李延,竟然趁着小蛮出宫,去见她,怎么敢的?
真以为我大度到不敢杀他吗?
没关系,他们消失了之后,小蛮就还是我的。
淑妃拿了威胁我的把柄,我明明藏得好好的,怎么能让小蛮知道这样肮脏的我。
更可恶的齐嫔,居然伪造镯子让小蛮伤心,我不愿意亲口让小蛮知道,就故意把镯子带上,让齐嫔亲口说出原因。
为了掩饰这一切,我不惜掩藏真相。
小蛮终于愿意相信我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个药会把她的身体弄垮。
小蛮对我很伤心,但她愿意给我机会。
不过是吃药,只要小蛮愿意,我都可以。
没关系,未来还很长,她们都没了,我还可以慢慢陪着小蛮。
完
来源:青草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