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文茎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2-26 01:49 1

摘要:符禺山脚下的铜匠村里,老铜匠孙石头正在院里打铁。火星子溅在泥墙上,把墙皮烫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十二岁的孙子阿禾蹲在屋檐下,看祖父抡锤子的胳膊鼓起青筋,锤头砸在烧红的铜块上,震得地上碎铜片簌簌地跳。

符禺山脚下的铜匠村里,老铜匠孙石头正在院里打铁。火星子溅在泥墙上,把墙皮烫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十二岁的孙子阿禾蹲在屋檐下,看祖父抡锤子的胳膊鼓起青筋,锤头砸在烧红的铜块上,震得地上碎铜片簌簌地跳。

阿禾听不见铁锤的叮当声。七年前山洪暴发那夜,他被倒塌的房梁压住左耳,醒来后世界就变得像浸在水里。此刻他盯着祖父翕动的嘴唇,知道老人又在骂他聋子,那些发白的胡须一抖一抖,像风里乱颤的芦苇穗。

灶房飘出栗米粥的香气时,阿禾的祖母挎着竹篮回来了。篮子里躺着三枚带泥的野山薯,还有把枯黄的文茎树枝——这是她在山腰拾柴时捡到的。树枝表皮布满蛇纹似的沟壑,枝头缀着两粒干瘪的枣状果实。

"文茎果能治耳聋哩。"祖母把树枝插进陶罐,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暮色中的符禺山。阿禾看见她嘴唇开合的形状,知道这是祖母每年春天都要讲的故事:山顶有棵三丈高的神树,月圆之夜结果,碧莹莹的果子能让聋子听见山泉唱歌。

阿禾摸出藏在床底的青铜小刀。这是他用废弃铜片磨的,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条。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时,少年把刀别在腰间,踩着满地碎铜片翻出了篱笆墙。

符禺山的阳坡在月光下泛着赤铜色,阿禾的草鞋底沾满赭红色泥巴。越往高处走,铜矿石在月光里闪烁的斑点越密集,像撒了满山的铜钱。快到山腰时,他踢到块凸起的岩石,膝盖磕在锋利的矿石棱角上。血腥味混着铜锈味钻进鼻孔,阿禾抓起把红土按在伤口,土里未炼净的铜砂硌得皮肉生疼。

黎明前的山风格外冷,阿禾缩在岩缝里嚼最后半块黍饼。忽然有团白影从头顶掠过,带落几片银亮亮的叶子。少年抬头望见三只白猿正在树冠间荡跃,长臂挂着藤蔓划出雪亮的弧线。最大的那只白猿额心有簇金毛,怀里抱着个青灰色的东西。

阿禾跟着白猿在密林里穿行。晨光刺破雾霭时,他看见山阴面的铁矿石像无数把黑剑插在岩壁间,而山顶处赫然立着棵青铜巨树——树干布满雷电劈过的焦痕,枝桠间垂着上百颗翡翠般的果实,每颗果子都裹着层薄霜似的银光。

白猿群突然发出尖啸。阿禾看见金毛白猿怀里的东西在动,那是只前爪受伤的幼猿,伤口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成年白猿们围着幼崽抓耳挠腮,碧绿眼珠里滚出大颗泪珠。阿禾摸出小刀削下文茎树的树皮,淡金色汁液滴在伤口时,幼猿抽搐的爪子渐渐平稳下来。

月圆之夜,文茎果开始发光。阿禾蜷在树根处的凹槽里,看白猿们摘下果实堆成小山。金毛白猿忽然掰开他的手掌,塞来五颗冰凉的果子。果肉入口即化,清甜汁液滑过喉咙时,阿禾感觉有万千铜铃在耳膜深处摇响。先是远处山泉叮咚,接着近处树叶沙沙,最后他听见自己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震得眼前金星乱冒。

背着满筐文茎果下山时,阿禾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住脚步。卖陶器的赵大娘正扯着嗓子骂偷鸡贼,货郎担子上的铜钹被风吹得嗡嗡颤,这些声音洪水般涌进他新生的耳朵。少年摸出颗果子塞进嘴里,终于听清穿林而过的山风在哼唱什么——是祖母常哼的那首采铜谣,每个音符都沾着铜锈的腥甜。

阿禾背着满筐文茎果回到家中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祖父还在熟睡,鼾声如雷,祖母却已经起身,正在灶前生火。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在阿禾新生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阿禾?"祖母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她看见孙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手里捧着一颗碧莹莹的果子。

"奶奶,我听见了。"阿禾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听见柴火的声音,听见您的脚步声,还听见......"他顿了顿,"听见爷爷的鼾声。"

祖母的手抖得厉害,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响惊醒了祖父,老人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妻子抱着孙子痛哭,地上散落着几颗从未见过的奇异果实。

消息很快传遍了铜匠村。村民们挤在孙家的小院里,看着阿禾将文茎果分给村里的聋哑人。每颗果子入口,就有一双眼睛亮起来,就有一张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赵大娘的儿子第一次听见母亲叫自己的名字,激动得跪在地上磕头;货郎的老婆听见丈夫摇拨浪鼓的声音,抱着他哭成了泪人。

但阿禾没有把所有的果子都分出去。他悄悄留下了三颗,用祖母的绣花手帕包好,藏在床底的陶罐里。夜深人静时,他常常取出果子,借着月光端详。果实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表皮上细密的纹路让他想起符禺山顶那棵神树的树干。

一个月后,阿禾带着剩下的文茎果再次上山。这次他背上了祖父的铜匠工具——小锤、凿子、火钳,还有一包铜矿石。金毛白猿在山腰等他,看见他时发出欢快的叫声。其他白猿也从树冠间探出头来,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

山顶的文茎树下,阿禾支起简易的炼铜炉。他将铜矿石投入炉中,看着它们在高温下渐渐融化。白猿们围坐在四周,好奇地看着这个人类少年忙碌。金毛白猿时不时递来树枝和干草,帮阿禾维持炉火。

当第一缕铜水流入石模时,阿禾取出文茎果,将果汁滴入滚烫的铜水中。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铜水突然泛起碧绿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白猿们发出惊叹的叫声,纷纷后退几步。

阿禾将铜水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模具中。那是一个铃铛的形状,但比普通的铃铛要大得多。当铜水冷却,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铸件,用砂纸打磨表面。铃铛渐渐显露出古朴的纹路,那些纹路竟与文茎树皮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叮——"

阿禾轻轻摇动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白猿们突然安静下来,碧绿的眼睛里泛起奇异的光芒。金毛白猿缓缓走近,伸出长臂想要触碰铃铛,却又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阿禾注意到铃铛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淡淡的绿光顺着纹路流淌,最后汇聚在铃铛底部,形成一个奇异的符号。那符号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这是......"阿禾喃喃自语。他忽然想起祖母说过,符禺山曾经住着一位铸剑大师,能用铜铁铸出会唱歌的剑。难道这铃铛......

"叮——"

他又摇了一下铃铛。这一次,声音不再单调,而是化作一段奇异的旋律。那旋律仿佛来自远古,带着大地的脉动和山风的呼啸。白猿们开始随着旋律摇摆,金毛白猿甚至发出低沉的吟唱。

阿禾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在脑海中流淌。他看见符禺山的铜矿在月光下闪烁,看见铁矿石如黑剑般刺破苍穹,看见文茎树在风中摇曳,果实如翡翠般晶莹。他看见远古的铸剑师在炉火前挥汗如雨,看见白猿们在树冠间跳跃,看见村民们围着篝火跳舞......

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金毛白猿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其他白猿也都围拢过来,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阿禾深吸一口气,将铃铛高高举起。"叮——"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旋律中多了一丝欢快。白猿们开始随着节奏起舞,长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就连山顶的文茎树也仿佛在应和,枝叶沙沙作响,果实闪烁着微光。

从那天起,阿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山,与白猿们一起铸造铜器。他用文茎果汁淬炼铜水,铸出的每一件器物都带着奇异的纹路和光芒。渐渐地,铜匠村的名声传遍了四方。人们都说,这里的铜器不仅能发出美妙的声响,还能治愈疾病,驱散邪祟。

但阿禾始终记得那个月圆之夜,记得文茎果带来的新生。他将最后一颗文茎果种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每天悉心照料。春去秋来,小树苗渐渐长高,树干上开始出现熟悉的纹路。

十年后的一个满月之夜,已经长成青年的阿禾站在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落,他看见树干上的纹路泛起微光,树梢结出了第一颗果实。那果实碧莹莹的,在月光下闪烁着翡翠般的光芒。

"叮——"

他腰间的铜铃轻轻作响,仿佛在应和着远山传来的风声。阿禾知道,这是符禺山在歌唱,是文茎树在低语,是铜与铁在共鸣。他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在血液中流淌,感受着大地的脉动和生命的律动。

在这个平凡的铜匠村里,一个关于治愈、成长和传承的故事,正在月光下静静流淌。而符禺山顶的文茎树,依然在风中摇曳,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

来源:小张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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