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哲学本源的双重维度书法气韵源自中国古代哲学中的"气论"思想,既包含道家"通天下一气"的宇宙观,又蕴含儒家"浩然之气"的人格修养。从甲骨文到晋唐书论,"气"始终是书法创作的本源力量,如卫恒《四体书势》强调"书者,散也"的元气论,王羲之提出"意在笔先"的创作观,都
(一)哲学本源的双重维度
书法气韵源自中国古代哲学中的"气论"思想,既包含道家"通天下一气"的宇宙观,又蕴含儒家"浩然之气"的人格修养。从甲骨文到晋唐书论,"气"始终是书法创作的本源力量,如卫恒《四体书势》强调"书者,散也"的元气论,王羲之提出"意在笔先"的创作观,都指向创作者内在气息与笔墨运行的贯通状态。
(二)技法与精神的辩证统一
气韵并非玄虚概念,在技法层面具体表现为"笔势生韵"的创作规律。孙过庭《书谱》指出"使转纵横"的运笔法则,蔡邕强调"骨法用笔"的质感呈现,这些技法要求与"韵"的审美追求互为表里。张彦远提出的"气韵生动"标准,实则要求书法作品既要有骨力雄强的形态美,又需具备音乐般的节奏韵律。
(三)时代精神的审美投射
从魏晋风骨到宋人意趣,气韵始终承载着特定时代的审美追求。王羲之《兰亭序》的"不激不厉"体现东晋名士风度,颜真卿《祭侄稿》的"郁勃之气"展现盛唐风骨,苏轼《寒食帖》的"书卷气"折射宋代文人情怀。这种历史流变证明,气韵既是技法传承的脉络,更是文化精神的容器。
(一)对抗形式主义的审美救赎
当下书坛存在两大症结:一是"展览体"的工艺化倾向,片面追求视觉冲击而丧失书写性;二是"丑书"的形式狂欢,以解构传统为名消解书法本体。重提气韵美学,旨在重建"形神兼备"的审美标准,如黄庭坚所言"观书当观韵",强调通过笔墨传递生命气息而非单纯形式炫技。
(二)修复文化断裂的精神纽带
在数字化书写时代,书法的文化语境发生剧变。年轻书家对"屋漏痕""锥画沙"等传统笔法理解流于表面,对"书卷气""金石气"等气韵类型缺乏切身感悟。通过气韵传承,可重建创作者与历史传统的对话通道,使书法保持"带着镣铐跳舞"的传统基因。
(三)提升创作深度的必由之路
当代书法创作普遍存在"三多三少"现象:制作多书写少、模仿多创造少、形式多内涵少。强调气韵修炼,可引导书家从三个维度提升:技法上追求"笔笔相生"的连贯性,墨法上注重"浓淡枯润"的节奏感,章法上把握"疏密虚实"的空间美,最终实现"人书俱老"的艺术境界。
(二)经典范式的深度临摹
选择《兰亭序》《祭侄稿》等气韵典范进行分解式临习:先作单字"骨法"分析,次作行气"脉络"追踪,终作章法"呼吸"体验。如朱和羹所言"作书贵一气贯注",在临摹中体会古人"偶然欲书"的创作状态。
(三)综合修养的持续积淀
文学滋养:通过诗词题跋训练提升"书文互证"能力,培养苏轼倡导的"学问文章之气"。美学思辨:研读《书概》《艺舟双楫》等书论,建立"技道并进"的创作观念。生活体悟:将自然万象转化为笔墨语汇,如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得草书真谛的实践启示。(四)当代语境的转化创新
在坚守气韵本质的前提下探索新可能:实验现代构成与传统笔法的融合,借鉴日本少字数派的空间处理,尝试装置艺术与书法气韵的对话。但需谨记石涛"笔墨当随时代"的创新原则,避免为求新而失韵。
当下书法创作面临市场化、功利化的严峻挑战。各类书法展览中,"拼接做旧""色彩轰炸"等工艺手段泛滥,导致"气韵"退化为视觉刺激的附庸。书家群体中普遍存在的"重展轻创""重名轻实"心态,更是从根本上违背了"书为心画"的艺术本质。
破解困局需从三方面着手:教育层面重建"人书合一"的培养体系,避免院校教育中的技术化倾向;评价层面完善"气韵优先"的评审标准,抵制形式主义的泛滥;传播层面构建"经典导读"的阐释机制,通过新媒体让传统气韵获得当代阐释。
书法气韵的当代重生,本质上是对中华美学精神的创造性转化。当书家们既能"与古为徒"地深入传统,又能"与古为新"地开拓境界,书法艺术方能真正实现"肇于自然"又"造乎自然"的永恒魅力。这种重生不是简单的复古,而是在现代性语境中重建书法的精神维度,使其继续担当"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熊秉明语)的历史使命。
来源:松风阁书法日讲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