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个邮递员送来女儿的包裹时,我刚擦完厨房的油烟机。拆开信封,一张全家福滑落——我的脸像是被岁月重锤敲打过,比女儿出国前更显老态。
那个邮递员送来女儿的包裹时,我刚擦完厨房的油烟机。拆开信封,一张全家福滑落——我的脸像是被岁月重锤敲打过,比女儿出国前更显老态。
"又老了不少。"我对着照片里的自己叹气。
屋外的广播站正播放着《夕阳红》,那熟悉的旋律让我想起了单位里的送别会。上个月,我刚刚结束了在实验小学二十八年的教师生涯,办完了离休手续。
"钱老师,我这把年纪了,都舍不得给自己添件新衣裳。"这话我对同事说了无数遍。勤俭节约已融入骨髓,从小我妈就教育我:"穿衣戴帽要实惠,吃喝不能讲排场。"
丈夫张明也是这样,在市机械厂做了三十年技术员,每天骑着二八大杠上下班,风雨无阻。家里的28寸飞跃牌彩电还是九十年代初用工厂奖金买的,虽然画面时常有雪花,但他总说:"能看就行,有啥好换的?"
客厅角落的老式缝纫机是我的宝贝,女儿张蕾从小到大的衣服大多出自这台飞鹿牌缝纫机。记得她上高中那会儿,同学都穿起了时髦的喇叭裤,她也吵着要。
"妈,您就别缝了,街上买一条才多少钱啊!"她嘟着嘴说。
"买啥买,妈给你改一条,跟买的一样。"说完,我就拿起丈夫的旧西裤改造起来。
那时候,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有明确去处——女儿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再不济也要存着给她将来的嫁妆。我和张明商量好了,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女儿上大学。
现在女儿大学毕业,去了深圳一家外企上班,每月工资比我俩退休金还高。前年还考上了国外的研究生,说是拿了奖学金,让我们别担心。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爬满了脸颊,头发也不知何时添了许多白丝。五十岁的生日刚过,我总感觉自己老得太快了。明明前几年照镜子时还是个中年妇女,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老太太了?
那天下午,我拿出压箱底的存折,翻看这些年的积蓄。女儿有出息了,家里的大事小情也都安排妥当,这些钱该做什么用?
晚饭后,老张正在阳台上给他的几盆兰花浇水。那是他退休后的新爱好,说是老郭送的,老郭是他厂里的老同事。
"老张,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我端着一杯枸杞茶放在他手边的小茶几上。
"啥事?"他头也不抬,轻轻擦拭着兰花的叶子。
"我想改变一下自己。"我深吸一口气。
"改变什么?"他放下喷壶,推了推老花镜,眼镜片后的目光有些疑惑。
"我不想再过那么节俭的生活了,想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我搓着手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皱:"咱们这辈子不就这样过来的吗?突然想通啥了?"
"女儿寄来的照片你看了吗?我老得不成样子了。"我苦笑着说,"我不是想攀比什么,就是想对自己好一点。"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点头:"你想买什么就买吧,这些年你辛苦了。只是..."
"只是什么?"
"别太铺张就行,钱还是得省着点用。"
这句话已经算是默许了。虽然不是热烈支持,但对于一向节俭的老张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第二天,我就去百货大楼买了瓶雅芳的护手霜。柜台小姑娘热情地推荐:"阿姨,现在还有搭配购买的活动,再加68元就能得到一套护肤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就这个吧,下次再说。"
走出商场,我暗自叹气。明明说好要改变,却还是舍不得多花钱。改变哪有那么容易?几十年的习惯哪能一下就变过来?
回家路上,我路过社区文化站。门口贴着一张宣传单:"中老年瑜伽班火热招生中!轻松练出好身材,告别腰酸背痛!"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张宣传单看了好一会儿。"瑜伽"这个词我是听说过的,电视里那些明星都说练瑜伽对身体好。但那不是年轻人的运动吗?我这把老骨头能行吗?
站在门口,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教练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看到我时惊讶地说:"阿姨,您这么大年纪还来学瑜伽啊?"
"人活到老,学到老嘛。"我笑着回答,心里直打鼓,"我这岁数不会太大了吧?"
"哪里!我们班上最大的学员都六十多岁了,比您还要灵活呢!"她热情地说,"您先填个报名表吧。"
交了半年的学费,我感觉自己迈出了一大步。虽然不是很贵,三百六十元,但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的爱好花钱。
第一堂课下来,全身酸痛得像被车轮碾过。回到家,我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心想:这瑜伽是不是太难了?我这把老骨头真不行啊。
老张瞟了我一眼:"第一天就累成这样,别勉强。"
"没事,锻炼身体嘛,总要有个过程。"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要不要退钱。
但一周后,我惊喜地发现腰不那么疼了,走路也轻快了许多。更让我惊喜的是,班上的其他阿姨们都很友善,课后还会一起去喝早茶,聊家常。
"钱老师,你是教书的,有文化,比我们强多了。"李阿姨是退休护士,比我大两岁,"我这身子骨,退休前天天累得跟狗似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活着。"
"就是,我们这把年纪了,啥都不图,就图个开心。"张阿姨接话道,她是百货公司退休的营业员。
听着她们的交谈,我突然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退休后想要改变生活,想要对自己好一点。
渐渐地,我开始一点点改变自己的生活。每周去一次花市,给家里买一束时令鲜花;不再只买打折的衣服,而是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款式;甚至在老张生日那天,送了他一件羊毛衫,可把他乐坏了。
"老钱,你这是干嘛呢?"老张笑眯眯地问,"咱们过了一辈子,也没见你送过我什么。"
"这不是退休了吗,想着该改变改变了。"我笑着说,"你不老抱怨衣服少吗?这下够你穿的了。"
老张脸上的笑容让我心里暖暖的。是啊,这么多年了,我们省吃俭用,为了女儿,为了房子,却忘了好好享受生活的乐趣。
某天,我在商场看中了一台佳能相机。售货员说这是入门级的,很适合初学者。我想起了退休前学校组织去黄山旅游,我只带了个一次性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模糊不清,同事们笑话了我好久。
"多少钱?"我问。
"一千二百八。"售货员说,"现在买还送相机包和清洁套装。"
我心里一惊,这可不是小数目。犹豫了好一会儿,我还是下定决心买了下来。回家路上,我的心情像做贼似的,既兴奋又紧张。
"钱春花,啥风把你给吹来了?"刚进小区,就遇到了常年在楼下打牌的刘婶。
"去商场转了转。"我笑着回答。
刘婶伸长脖子看我的购物袋:"买啥好东西了?"
我下意识地把装相机的袋子藏在身后:"没啥,就买了点日用品。"
"哎哟,神神秘秘的。"刘婶笑着摇头,"对了,你家老张前两天还念叨着让你少花钱呢,说退休金不经花。"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老张在外面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虽然这相机确实不便宜,但也不至于到处跟人抱怨吧?
回到家,我把相机藏在了衣柜深处。连着好几天,我都心神不宁,生怕老张发现。
一周后的周末,老张去老同事家下棋,我才敢拿出相机研究。说来也怪,我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居然对这新玩意儿上手很快。看着取景框里的花花草草,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钱春花,你五十岁了还臭美什么?"某天我穿着新买的驼色风衣出门,又遇到了刘婶,她上下打量着我,"退休了就该消停点,看看你们那退休金,真敢花!"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我身上。我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开。回到家,我把风衣小心翼翼地挂进衣柜,心想: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我这个年纪,还是消停点好。
晚上,张明回来时,我正在厨房煮饺子。他放下公文包,坐在沙发上翻开了昨天没看完的《老年生活报》。
"老钱,这个月的支出比上个月多了不少啊。"他突然说,眼睛还盯着报纸。
我的手抖了一下,汤勺掉进了锅里:"你...你查账了?"
"我们家的钱不一向是你管吗?我这不是看你最近总买东西,担心钱不够用吗。"他把报纸放在一边,推了推眼镜,"咱们那点退休金,经不起这么造啊。"
"我...我花了点钱买了些东西。"我心虚地回答,盛饺子的手都在抖。
"都买了些什么啊?"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担忧。
"瑜伽课的费用,还有相机,还有几件衣服..."我低声说道,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些都是必要的吗?"他皱起眉头,"咱们的退休金就那么多,要精打细算啊。蕾蕾虽然工作了,但国外的学费可不低,万一她需要钱呢?"
我一时语塞,内心翻涌着委屈和自责。也许刘婶说得对,我这个年纪了还想着打扮自己,学这学那,是不是太自私了?
那晚我辗转难眠,想起了前些日子买的东西,又想起了女儿在国外的生活。也许老张是对的,我们应该把钱省下来,万一女儿需要呢?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时发现张明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字条:"出去有点事,中午不回来吃饭。"
整个上午,我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翻出账本,细算这几个月的花销,确实比以前多了不少。看着那些数字,我有些胆怯:也许我真的应该回到从前那种生活方式。
下午,我独自一人去了附近的荷花池。初夏的荷花已经绽放,粉嫩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娇艳。我从包里拿出那台"罪证"——佳能相机,小心翼翼地拍摄着荷花。
"随着快门声,我仿佛找回了一点自信。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是我眼中的美。拍完照,我坐在长椅上发呆,想着是否应该把相机退掉,或者转手卖掉。
"这位阿姨,您拍的照片真好看!"一个年轻人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指着我相机屏幕上的照片说。
我一愣:"真的吗?我只是随便拍的。"
"构图很有意思,光线也抓得好。您看这张,荷叶上的水珠都清晰可见。"年轻人笑道,"您是专业摄影师吗?"
"哪里,我才学没多久。"我不好意思地说。
年轻人是社区文化站的工作人员,负责筹备一个"夕阳风采"主题的摄影展,邀请我也参展。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之后的几天,我白天去公园拍照,晚上回来后就偷偷在电脑上修图。老张以为我是在跟女儿视频,也没多问。
一周后,社区的摄影展如期举行。我拍的几张生活小景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
"钱老师,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同小区的王大爷惊讶地说,"这些照片拍得真不错,有意境!"
我认识了几位同龄的摄影爱好者,大家相约每周末出去拍照,探讨技巧,分享生活。我的心情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但回到家,面对老张,我还是有些忐忑。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一天,当我正准备出门时,他突然问:"去哪啊?"
"和瑜伽班的几个阿姨去公园拍照。"我如实回答。
"又去拍照?"他皱眉,"你这是迷上了啊?"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是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妈,我想你们了!"屏幕上,女儿笑容灿烂。
"蕾蕾,最近学习怎么样?"老张问,"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挺好的,教授对我很满意。"女儿说,"对了,妈,你气色比上次好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你妈现在可时髦了,学瑜伽,学摄影,天天往外跑。"老张半开玩笑地说。
我紧张地看着女儿的反应,生怕她也认为我乱花钱。
"真的吗?太好了!"女儿惊喜地说,"我一直担心你们退休后无所事事,闷在家里。妈,你把照片发给我看看呗!"
在女儿的坚持下,我发了几张照片给她。她看后连连称赞:"妈,你拍得真好!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有感觉呢!"
老张在一旁听着,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视频结束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你去吧,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这句话像是一道解禁令,让我松了一口气。或许,他也开始接受我的改变了?
晚上回来,张明罕见地主动帮我洗碗。"老钱,"他边擦盘子边说,"我看你最近挺开心的。"
我默默点头,心里却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其实我不是担心你花钱,"他擦干手,坐到我对面,"我只是怕你太累。你工作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了,应该好好休息。"
"我不觉得累,"我认真地看着他,"张明,这不是虚荣心作祟,而是我第一次认真对待自己。过去我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现在我想试着珍惜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给你的。"
那是一张烹饪课的报名表,上面已经填好了我的名字。"你不是一直想学做西点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托人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口碑不错的老师。"
我眼眶湿润了,泪水滚落脸颊。原来他一直记得我的愿望,还偷偷去实现它。我曾在一本老杂志上看到法式甜点的图片,对老张说过想学,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你...你真的不介意我这样花钱?"我小心翼翼地问。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叹了口气,"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咱们这辈子图啥?不就是盼着蕾蕾有出息,自己活得舒心吗?现在蕾蕾这么优秀,咱们何必还那么苦巴巴地过日子?"
"可是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
"我那是怕你一下子变化太大,控制不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看你买那些东西,其实也不是什么奢侈品,就是些日常生活的小改善。再说了,看你现在每天乐呵呵的,我心里也高兴。"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他说起自己刚退休时的迷茫,说起对我改变的担忧,也说起看到我逐渐焕发生机的欣慰。"老钱,咱们该换个活法了,"他说,"人生的下半场,咱们该对自己好一点。"
半夜,我起床喝水,发现老张的台灯还亮着。推开门一看,他正戴着老花镜,看一本《数码相机入门》。
"你干嘛呢?这么晚了。"我惊讶地问。
"多了解一下,好跟你有共同语言。"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喜欢拍照,我得跟上才行啊。"
我站在门口,鼻子一酸,突然觉得这个相处了三十多年的老头子,还是那么可爱。
那之后,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老张不再对我的花销过问太多,还时不时问我需要什么。我也学会了量入为出,把钱花在刀刃上。
一天,我在社区的二手市场看中了一台留声机,卖家说是八十年代的古董货了,四百块。我犹豫着要不要买,想起了我和老张年轻时常去公园广场听露天音乐会的日子。
"这么老古董,能用吗?"老张看着我抱回来的留声机,有些疑惑。
"卖家说修得挺好,你看。"我小心翼翼地放上一张黑胶唱片,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我们相视而笑。那是我们结婚时放的歌。老张突然站起来,向我伸出手:"跳支舞?"
"你疯啦?"我笑着说,"几十年没跳过了。"
"试试呗,反正就咱们两人。"
就这样,在狭小的客厅里,我们笨拙地跳起了舞。动作生疏,节奏不对,还不时踩到对方的脚,但我们笑得像两个傻子。
"老钱,你越来越年轻了。"他看着我说。
"胡说,我的白头发都得染了。"我打趣道。
"不是外表,是气质。"他认真地说,"你比以前更有活力,更爱笑了。"
我心里暖暖的。是啊,我感觉自己确实比以前更年轻了,不是容貌,而是心态。
一年后,女儿从国外回来探亲。下了飞机,她震惊地看着我们:"爸妈,你们怎么变化这么大?"
确实,我们变了不少。我不再穿过去那些灰扑扑的衣服,学会了简单的化妆,走路的姿势也挺拔了许多。老张剪了个时髦的平头,还换了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妈,您这是怎么了?我几乎认不出您了!"女儿惊讶地说,"以前您出门连口红都不肯擦一下的。"
"我决定不再过极简生活,开始花小钱富养自己了。"我笑着回答,拍了拍女儿的手,"你爸也是。"
"真的吗?您以前可舍不得花钱在自己身上。"女儿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重要的,"我看着她,"我过去总想着为你攒钱,为家里省钱,却忽略了自己。现在我明白了,善待自己也是对生活的一种尊重。"
女儿紧紧抱住我:"妈,您开心就好。我一直担心你们退休后会无所事事,没想到反而更有活力了。"
回家路上,我们路过一家花店。以前,我会觉得买花是浪费钱,但现在,我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挑选了一束向日葵。
"妈,您现在每周都买花吗?"女儿惊讶地问。
"对啊,家里有鲜花,心情也会更好。"我笑着说。
女儿看着我,若有所思:"我在国外时,总担心你们过得怎么样,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怎么会多虑呢?"我说,"有你这样的女儿,是我和你爸最大的幸福。"
回到家,老张正在厨房忙活。他学会了做几道拿手菜,红烧排骨已经飘香四溢。
"爸,您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女儿惊讶地问。
"你妈去学烹饪,我也跟着学了点。"老张得意地说,"现在咱们家一天一个人做饭,轮着来。"
晚饭后,我拿出相册,给女儿看这一年来的变化。有我们去黄山旅游的照片,有参加社区活动的照片,还有我获得摄影比赛三等奖的证书。
"妈,您太厉害了!"女儿翻着相册,惊叹不已,"这些照片拍得真好!"
她特别喜欢一张我和老张在公园长椅上的合影,那是我用三脚架自拍的。照片中,夕阳西下,我们相视而笑,背景是金色的梧桐叶。
"这张我要洗出来带走,放在我宿舍里。"女儿说。
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去了城市公园。初夏的樱花已经凋谢,但绿树成荫,景色依然美丽。我带上了相机,女儿则拿着她的手机,我们在樱花树下合影。
"妈,您比我上次回来时年轻多了!"女儿由衷地说。
老张在一旁笑着点头:"你妈现在可神气了,瑜伽班的人都叫她'钱老师',不是因为她曾经是老师,而是因为她瑜伽做得好,教他们动作呢!"
女儿眨了眨眼睛:"那您呢,爸?"
"我?"老张挺起胸膛,"我现在是业余摄影师的助手,负责拿器材和打光。"
我们都笑了起来。张蕾说,她最担心的就是我们退休后无所事事,没想到我们过得这么精彩。
"这次回国,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看到你们这么开心。"临走前,女儿满是不舍,"答应我,继续过这样丰富的生活,好吗?"
送走女儿后,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回到从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相反,我们更加珍惜每一天,努力让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张明最近也变了许多,他开始跟着我一起晨练,学着烹饪简单的菜肴,还报名了社区的太极拳班。一开始,他还有些放不开,后来慢慢地,他也找到了乐趣。
"老钱,我发现退休后的日子比上班还忙。"他常常这样感叹。
"但这种忙是快乐的忙,不是为了生计的忙。"我会这样回答。
我们的生活像打开了色彩调节键,变得鲜活而丰富。以前,我们辛苦工作,省吃俭用,为了给女儿创造更好的条件。如今,女儿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我们终于可以放下重担,开始为自己而活。
五十岁后,我才真正开始学会生活。富养自己不是花大钱,而是用心经营每一天;不是外表的焕然一新,而是内心的丰盈充实。
今天,我又去了瑜伽课。当我完成一个高难度的体式时,年轻的教练给我竖起大拇指:"钱阿姨,您比我的很多年轻学员都努力!真了不起!"
课后,几位学员围着我,请我指导她们的动作。我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教书育人的日子,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
回家路上,我在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花店的小姑娘已经认识我了,笑着说:"钱阿姨,今天的百合特别新鲜,我给您多加了两支。"
我们聊了几句家常,她告诉我她刚考上了师范大学,想当一名像我一样的老师。听到这话,我心里暖暖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小区里的老人们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聊天。他们中有些人精神矍铄,有些人则显得垂头丧气。我突然意识到,影响年龄的不只是时间,还有心态。
推开家门,老张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这些花有些是我买的,有些是他自己养的。看到我回来,他招呼道:"老钱,我煮了绿豆汤,你尝尝?"
我笑着点头,把新买的百合插进花瓶里。"老张,"我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有些疑惑。
"谢谢你支持我改变,陪我一起成长。"我真诚地说。
他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带头,我现在可能还窝在沙发上看报纸呢。"
我们相视而笑。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我们的客厅里,温暖而静谧。
年轻不是年龄的专利,而是一种生活态度。即使年过半百,我们依然可以活得闪闪发光,依然可以追求新鲜事物,依然可以享受生活的乐趣。
五十岁后,我不再过极简生活,而是学会了花小钱富养自己。最令人惊喜的是,我发现自己越活越年轻了。
来源:那一刻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