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天,知了在老槐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我家的砖瓦房后院,母亲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额头上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喂,爸,这么晚打电话..."
"你舅舅欠咱家的钱,该还了。你妈住院了,咱家正缺钱。"
父亲的话让我一下子清醒了。深夜的电话铃声在老旧的平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愣,手里的听筒还残留着余温。舅舅李伟国,母亲唯一的亲弟弟,在我心里一直有着特殊位置。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天,知了在老槐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我家的砖瓦房后院,母亲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额头上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梁家小子,恭喜啊!听说考上大学了?"隔壁王婶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绿豆汤,隔着院墙喊道。
母亲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考上了南方一所学校。"
"那学费不少吧?"王婶的话像一把刀,扎在全家人心上。
当时家里的情形,我至今记忆犹新。父亲下岗在家,每天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到处找活干,鬓角的白发明显多了起来。母亲做着小买卖,推着装满针头线脑和日用百货的三轮车,起早贪黑地跑遍了镇上的每个角落。姐姐梅花刚在县制衣厂找到工作,工资只有一百八十元。
大学录取通知书像块烫手山芋,裹在那层薄薄的牛皮纸里,烫得全家人都不敢碰。三千多的学费,对当时的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那时是舅舅从城里赶回来,穿着一件褪色的蓝条纹衬衫,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拍着胸脯说:"外甥上大学的钱,舅舅来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用旧报纸包着,塞给我妈:"姐,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先用着。你看我这大外甥多有出息,咱家终于要出个大学生了!"
母亲红了眼眶,连声说不用,但舅舅坚持。那年秋天,我背着行囊踏上了求学路,行李中夹着舅舅偷偷塞给我的二百块钱和一封信:"好好读书,别管家里,舅舅挺你!"
四年大学期间,每逢节假日,舅舅都会托人捎来家乡的土特产——自家腌的咸菜、晒干的野山椒、还有攒了好久的生活费。尽管数目不多,却总能帮我渡过难关。
记得一次寒假回家,舅舅在县城小餐馆里招待我,点了一大桌菜,却只见他不停给我夹菜,自己却很少动筷子。散席后,餐馆老板神秘地对我说:"你舅舅平时在这里就吃馒头就咸菜,今天可是破天荒地点了这么多好菜。"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姐姐李梅花。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制衣厂里总是这样。
"舅舅又该还钱了?别抱希望了。"姐姐的语气透着无奈,"这么多年,他借了多少次?还过几次?妈现在需要钱治病,你得去把钱要回来。"
姐姐的话不无道理。舅舅确实经常向家里借钱,小到几百大到几千。每次都说很快还,却总是有各种理由拖着。
"去年春节他还跟爸借了五千块钱说做点小生意,到现在连个影都没见到。"姐姐叹了口气,"你那边单位咋样?要不咱们先凑点钱?"
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工资卡里的余额令人心酸:"我这儿也紧张,就指望这个月发工资了。"
"外甥啊,真是不好意思,生意又失败了..."这是舅舅最常说的话。每次来我家,都是满脸堆笑,却遮掩不住眼中的落寞。
"妈怎么样了?"我问姐姐,心里有些担忧。
"没大事,就是需要做个小手术,花点钱。前几天查出来的,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姐姐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爸说舅舅欠咱家一万多,这次必须要回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小区里的梧桐树。城市的生活节奏太快,人情变得淡薄,而在我的记忆中,老家的黄泥巷里,邻里之间还能守望相助,一碗米、半斤面,都能解决燃眉之急。
雨天的城中村显得格外萧条。我撑着伞,在泥泞的小路上走着,寻找舅舅的出租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小摊贩烤肉串的油烟味。记忆中舅舅在城里开过小餐馆,修过车,卖过服装,没一样做成功。
"李师傅?往里走,拐弯儿第二个单元楼,三零二。"一个蹲在路边修鞋的老人指引我。
"老李啊,人挺实在,就是命苦。前段时间生意赔了,天天借酒消愁。"老人摇着头,锤子在鞋底上敲出沉闷的响声。
最终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找到了舅舅的住处。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敲了半天门,才听见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咳嗽。
门开了,舅舅站在我面前,比记忆中瘦了许多,胡子拉碴,眼袋浮肿,身上穿着一件泛白的旧毛衣,领口处已经磨出了毛边。屋内简陋得令人心酸:一张折叠床,一个简易衣架,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别无他物。
"外甥来了!快进来坐。"舅舅脸上堆满笑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床上的衣物,声音里带着欣喜和慌乱,"怎么不提前打电话?舅舅好准备准备。"
我们坐在床边,舅舅倒了杯热水给我,水杯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缝,用胶带粘住了。屋子里唯一像样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的"飞跃"牌收音机,放在床头柜上,正播放着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
"最近工作忙吧?瞧瞧,都瘦了。"舅舅的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掌心的老茧磨得我肩膀微微发痛。
我直入主题:"舅,我妈要做手术,家里现在很困难,爸让我来问问您,能不能把欠的钱还上?"
舅舅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眼神躲闪着,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外甥,舅舅这两年生意不顺,手头实在紧张..."
。
我环顾四周,注意到墙角有几个酒瓶,床底下塞着几张彩票,心中升起一丝失望:"舅,家里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信我一次,再给我点时间..."舅舅低着头,指间的烟灰掉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看着这情景,我不忍心再逼问,准备告辞时,舅舅突然拉住我的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褪色的红色塑料小包,偷偷塞给我一个破旧的存折:"先别告诉你爸妈,回去自己看看。"
他的手微微发抖,像是在交付一件珍宝。那一刻,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似乎是希望,又似乎是愧疚。
回家路上,雨停了,天边泛起一丝亮色。一个小贩在路边吆喝着卖烧饼,热气腾腾的香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每逢舅舅来家里,总会带着刚出炉的烧饼,香脆可口。
晚饭时,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父母和姐姐。餐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一盘青菜,一碟咸菜,一碗肉丝汤。
"我就知道!"父亲一拍桌子,筷子敲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总是这样,有借无还!当年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早就......"
姐姐也摇头叹气,把碗里的米饭推了推:"明明知道妈需要钱做手术,还是这样...舅舅这个人啊,就是靠不住。"
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听完后沉默片刻,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贴身口袋,那里一直藏着一张她和舅舅小时候的合影。然后,她竟从枕头底下拿出五千块钱,用红色橡皮筋捆着,有些是崭新的,有些是她在摊位上攒下的零钱。
"明天你再去一趟,把这钱给你舅舅送去。"母亲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什么?"父亲和姐姐异口同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自己都病着,还给他钱?"父亲声音提高了八度,脸色涨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处跳动。
"他是我弟弟。"母亲固执地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了解他,他一定有苦衷。"
姐姐冷笑一声,放下筷子:"妈,您就是太心软,他才会一直这样。从小到大,您对舅舅总是百依百顺,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母亲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桌上的水渍,仿佛那是一种抚慰心灵的仪式。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亮起,投下橘黄色的光晕,勾勒出母亲憔悴却坚毅的轮廓。
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母亲长年累月为这个家操劳,舅舅却一次次让她失望;想起家门前那棵老槐树下,小时候舅舅背着我玩耍的日子;想起那个红色的小包和存折,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翻开崭新的日历,2008年已经过去了一半。北京奥运会的脚步越来越近,城市里到处都是奥运标志,人们谈论着刘翔、姚明,满怀期待。而在这个普通的家庭里,却为了一笔并不算大的欠款,陷入了情感的纠葛。
我起身,从包里拿出舅舅给我的存折。破旧的蓝色封面,边角已经磨损,上面依稀可见"建设银行"几个字。翻开一看,密码竟是母亲的生日——0825。心中好奇,第二天一早我便去银行查询。
早晨的银行人不多,几位老人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存折和银行卡,低声交谈着。柜台后的年轻女孩面带职业微笑:"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递过存折:"想查询一下余额。"
她接过存折,在电脑上输入了几下,然后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丝惊讶:"这个账户里有两万元。"
我愣住了,让她再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她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账户留言,是开户时设置的备注。"
纸条上是舅舅歪歪扭扭的字迹:"这钱是这些年攒下来准备还债的,但总觉得太少,想再多攒些才好意思去见姐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伟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走出银行,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角的小贩正在摆摊,空气中弥漫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我的思绪却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舅舅把自己的积蓄交给母亲,让我能够上大学的场景。
我拿着存折和纸条,一路奔回家。院子里,母亲正在晒被子,虽然身体不适,她依然坚持做家务,仿佛只有劳作才能安抚她焦虑的心。
"妈,您看这个。"我把存折和纸条递给她。
母亲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着。读完后,她靠在晾衣绳旁,泪如雨下,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围裙。
"你不知道,你舅舅年轻时为了供我读师范学校,自己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母亲擦着眼泪,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家里穷,只能供一个人读书。爸妈选了我,他二话没说就去打工了。那年他才十八岁,扛着行李卷去了县城砖厂。"
母亲颤抖着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旧铁盒,里面珍藏着一封泛黄的信。那是舅舅当年从砖厂寄回来的,信中写道:"姐,你放心读书,我在这里挺好的。工友们都不错,活计虽然累点,但能挣钱。你要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咱爸妈就靠你光宗耀祖了..."
母亲抚摸着信纸,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时候他的手都磨出了血泡,回家时我亲眼看见的,但他从来不在家里人面前喊苦喊累。"
她告诉我,舅舅一直默默支持这个家。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父亲的工厂倒闭,家里一下子失去了经济来源。是舅舅东拼西凑借来三千块钱,让父亲开了个小修理铺,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他借钱大多是为了做生意,希望有朝一日能光宗耀祖,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改革开放后,人人都想做生意,你舅舅也不例外。"母亲叹息道,"只是他书读得少,又太实在,做生意总是赔本。后来投资塑料厂,赶上国家环保政策调整,又赔了个精光。最后连面子都没了,不敢回家见人。"
"他那个人,死要面子,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想让家人看不起。"母亲拿出一张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舅舅,穿着整洁的蓝色中山装,笑容腼腆却自信,"你看,这是他二十岁时候的样子,多精神啊。"
带着存折和一肚子的疑问,我再次来到舅舅的出租屋。这次是清晨,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正在广场上跳着广场舞,欢快的音乐回荡在空气中。楼道里,几个小孩子追逐打闹,看见我,好奇地望了一眼,又继续他们的游戏。
敲门后,等了许久才听见里面的动静。舅舅开门时,显然刚刚起床,头发蓬乱,眼睛浮肿,身上的背心已经洗得发白。屋内飘着一股廉价烟丝的味道,参杂着陈年的霉味。
他看到我,有些慌乱:"外甥,你怎么又来了?"
"舅,我查了存折。"我直截了当地说。
舅舅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抓了抓头发:"这点钱太少,我不好意思拿出来..."
"二万块不少了,您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我想凑够三万再还给你妈。"舅舅的声音越来越小,"亏欠太多,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才行。"
我环顾四周,这次注意到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塑料箱,里面装着各种修理工具。一个旧工具箱上贴着"李师傅修鞋补鞋"的小纸条。
"舅,您现在是靠修鞋为生?"
舅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愧:"这两年生意都不行,就靠这个糊口。一双鞋三五块钱,修得多了,也能攒点钱。"
我忽然想起母亲给的五千元,从口袋里掏出来:"妈让我给您送来的。"
舅舅看着那叠钱,先是震惊,继而眼眶湿润,最后摇头拒绝:"不行,不能要。你妈病着,需要钱治病,怎么能..."
"舅,您跟我回家吧,全家人等着您呢。"我打断他的话,把存折还给他,"这是您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但家人之间,不在乎这个。"
回家的路上,舅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公交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神恍惚。
我告诉他:"妈说您年轻时为了她上学,放弃了自己的大学梦。"
舅舅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都是老黄历了,姐比我聪明,她读书才有出息。再说了,那会儿谁家不是这样?能供一个就不错了。"
"您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舅舅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久违的微笑,"看到你姐姐成了老师,你上了大学,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我李伟国就这点出息,能为家里做这些,已经很满足了。"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郊区的矮房,再到我们熟悉的小镇。舅舅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仿佛年轻了几岁。
"那儿,"他指着路边一片空地,"以前是个小菜市场,我上初中时,每天清晨四点就起床去那里卖红薯,挣的钱都给你妈买书本。"
又指着一座老式的三层楼房:"那是你妈念师范时的宿舍楼,我每个月都会骑着自行车去看她,给她送家里腌的咸菜和晒干的红辣椒。"
听着舅舅的讲述,我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场景:少年舅舅踩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车筐里装满了家乡的味道,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奔向城里求学的姐姐。
一进家门,母亲就扑过来抱住了弟弟,她的眼泪打湿了舅舅的肩膀:"傻弟弟,有什么事不能跟家里人说呢?这么多年,你吃了多少苦啊!"
舅舅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姐,对不起,我没用,总是让你操心。"
父亲虽然嘴上不饶人:"李伟国,你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欠债就是欠债,还遮遮掩掩的。"但还是搬出了家里最好的酒——那瓶珍藏多年的"茅台",是他工厂发的最后一批福利。
姐姐也红了眼眶,拉着舅舅的手:"舅舅,您怎么过得这么苦啊?您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要不是您当年出钱,我哪有机会读完高中,弟弟又怎么能上大学?"
那晚,我们全家人坐在一起,舅舅讲述了这些年的艰辛。从最初的小餐馆到后来的修车铺,再到服装批发,每一次创业都充满希望,却最终以失败告终。他不是不想还钱,只是一次次创业失败,负债累累,实在抬不起头来面对亲人。
"我想等有出息了再回来,让你们都刮目相看。"舅舅的眼里闪着泪光,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没想到越来越没出息,成了你们的负担。"
母亲搂着弟弟的肩膀:"你从来不是负担,你是我的亲弟弟啊!记得小时候,每次我放学回家,你总会在村口的大榆树下等我,帮我拿书包。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有你这个弟弟,我这个姐姐很幸福。"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八仙桌上,舅舅喝得微醉,讲起了他年轻时的梦想:"我本来想考师范的,跟姐姐一样当老师。后来家里条件不允许,就放弃了。"
听着舅舅的话,我心中升起一个想法。第二天,我和姐姐商量,决定帮舅舅找份稳定工作。凭借姐姐在县教育局的同学关系,给舅舅安排了一个小学校工的职位。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还有社保。
"舅,您手巧,又喜欢跟孩子们打交道,这个工作挺适合您的。"我对舅舅说。
舅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彩。在姐姐的一再坚持下,我们又凑了五千块钱,帮舅舅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屋,添置了些基本家具。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不到一个月就康复出院。让我们惊喜的是,舅舅彻底变了个人。他剪了头发,买了两套体面的衣服,每天早早去学校打扫卫生,课间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放学后帮着修理学校里的桌椅板凳。校长私下里对姐姐说:"你舅舅人挺好的,孩子们都喜欢他,叫他'李爷爷'。"
舅舅戒了烟,每周都会来看望母亲,有时带些自己做的小点心,有时就带一束自己在学校花坛边摘的野花。他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说话的声音也洪亮了起来。
最令人感动的是,舅舅每个月都会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默默放在母亲的枕头下。母亲发现后,总会偷偷塞回他的口袋。就这样,兄妹俩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年后的春节,全家团聚。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舅舅拿出一个信封,郑重地交给母亲:"姐,这是我攒的钱,全还给你。另外,我还申请了夜校,准备把初中文凭补上。老师说了,有了文凭,以后或许能转正当老师。"
母亲接过信封,却又推了回去:"留着自己用吧。亲情不是算计,是互相扶持。你这一年的变化,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舅舅眼眶湿润,拉着姐姐的手,沉默良久:"姐,谢谢你一直没放弃我。"
我端起酒杯,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动。人生百态,悲欢离合,最终还是亲情让我们紧紧相连。。
那一刻,窗外的烟花绽放,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当年那个拍着胸脯说要资助我上大学的舅舅,如今坐在我们的餐桌旁,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艰辛,却依然掩不住眼中的光芒。那是亲情的光芒,温暖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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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留住美好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