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挂断电话,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指尖还残留着拨号盘的触感,这部老式电话是我和女儿搬家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旧物。
纠缠一生的守望
"五千一个月,帮我照顾我妈,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忙。"电话那头,十年未见的前夫语气急促。
我挂断电话,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指尖还残留着拨号盘的触感,这部老式电话是我和女儿搬家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旧物。
那是腊月二十七,小区门口的红灯笼已经挂起,家家户户忙着贴春联、蒸年糕。我和女儿小雨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提着一袋白菜和几斤五花肉,准备着过年的食材。
寒风刺骨,我的心却比这风还要冷。十年了,自从他为了所谓的"事业"抛下我和当时只有八岁的女儿,我们之间再无联系。
"凭什么?"我对着墙角的小猫咪自言自语,"当初一走了之,现在倒好意思开口了?"小猫"喵"了一声,蹭着我的脚踝,好像在安慰我。
"妈,是爸爸吗?"女儿从厨房探出头来,眼里闪烁着期待。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正在学包饺子。
我摇摇头,不想让苦涩的往事影响到即将到来的春节气氛。"不是谁,推销保险的。"我撒了个谎,心里却有些愧疚。
傍晚,小区的大喇叭响起,播放着过年注意事项。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楼房,霓虹闪烁。九十年代末的县城,已经开始有了现代化的气息。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地睡不着。屋外不时传来放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在嘲笑我的心境。脑海中不断浮现年轻时的画面:那年我二十二岁,在国营纺织厂当会计,盘算着一个又一个的数字。
他是刚分来的技术员,带着老式工具箱,腼腆又勤奋。厂区的广播站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响起,我们常在厂门口的自行车棚前不期而遇。
"小丽,借个车打气筒呗。"他老是这样找借口和我说话,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记得结婚那天,婆婆把传家的翡翠手镯给了我,笑眯眯地说:"儿媳妇,以后这个家就靠你操持了。"她用粗糙的手摸着我的头,眼里满是慈爱。
那时的日子虽然拮据,可婚房里的老式柜子和八成新的缝纫机,已经让我们满足得不行。每到月底钱紧张,连食堂的肉都舍不得多吃,婆婆总会悄悄塞给我几百块,说是给小两口添置新家具。
"慢慢来,日子是过出来的。"婆婆常这样安慰我,递给我一碗刚煮好的鸡蛋面,那香味至今难忘。
2008年,厂里改制,机器停转,人心惶惶。许多工人下岗在家,靠着微薄的安置费度日。他铁了心要去南方闯一闯,说那边的机械厂正缺技术人才。
"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们过去,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住大房子,让小雨上好学校。"他满怀希望地说,背着帆布包站在长途汽车站。
可等来等去,却等到了一纸离婚协议。"爱一个人,就是成全她的幸福。"他的话犹在耳边,可当时的我只觉得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妈妈,奶奶生病了,已经三天没人照顾了。"正在回忆中,女儿推开了我的房门,脸上挂着泪痕。她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地问。
"我偷偷记下了姥姥的电话,刚才打过去的。"女儿低着头,"奶奶拉着我说话,听起来很虚弱,说好久没人给她做饭了。"
我心里一阵酸楚。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可我却感到一阵寒意。那个曾经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爱的老人,如今病榻孤独,想到这里,我眼眶湿润了。
邻居王大妈敲门送来了自家腌的咸菜,见我神情恍惚,关切地问:"小丽,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我摇摇头,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就是有点累。"她是个热心肠,常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
"听说你前婆婆病了?"王大妈小声说,"隔壁李婶的亲戚和她是一个小区的,说老人家一个人住着,挺可怜的。"
我惊讶于消息传播之快,仿佛树上的麻雀,嘁嘁喳喳传遍了整个小区。
"您怎么知道的?"我问。
"哎呀,咱们这儿,谁家炒菜放多少盐都瞒不住。"王大妈笑了笑,"小雨是个懂事的孩子,想奶奶了吧?"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雨收拾了些东西,坐长途汽车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城。汽车站还是老样子,只是墙面多了几张褪色的电影海报,《还珠格格》和《甄嬛传》的画面依稀可见。
婆婆家还在老地方,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五层楼房,没有电梯,每一级台阶都勾起我的回忆。楼道里弥漫着煤油味和饭菜香,隔壁老李在修理自行车,叮叮当当的声音格外亲切。
敲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震惊:曾经整洁的小屋如今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一丝霉味。鞋柜上积了一层灰,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已经过了好几天。
婆婆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比我记忆中苍老了太多。她身上盖着我结婚时的那条棉被,已经洗得发白,却依然整洁。
"是小丽吗?"婆婆微微睁开眼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们怎么来了?"她声音微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姥姥!"小雨扑到床前,握住老人干瘦的手。
我忍着泪,帮婆婆收拾房间,开窗通风,擦去家具上的灰尘。煤气灶上的水壶已经积了一层水垢,我提起来,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半瓶酱油和一小碟发干的咸菜。墙上挂着的日历还停留在三天前的日期,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吃药的时间。
床头柜上有一个旧相框,里面是我和女儿的合影,照片已经泛黄,但擦得很干净。相框旁是一个老式收音机,每天准时播放着评书和地方戏曲。
"婆婆,您都没好好吃饭吧?"我端来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喂她。
"不麻烦了,咱们这岁数,吃不吃都一样。"婆婆摆摆手,却抵挡不住食物的香气,慢慢吃了起来。
趁婆婆睡着的时候,小雨指着墙角的一个纸箱子问我:"妈妈,那是什么?"
我好奇地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过去十年女儿每个生日的贺卡和礼物包装纸。婆婆从没缺席过女儿的生日,每年都会寄来精心挑选的礼物,有时是一件毛衣,有时是一本故事书。
箱子底部还有一本陈旧的账本,记录着每月汇给女儿的零花钱。那一笔笔工整的小字,透露着老人家的细心和牵挂。翻开最后一页,是一张小雨在学校运动会上的照片,背面写着:"我的好孙女,越来越像她妈妈了。"
那一刻,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账本的纸页。
"他爹每个月都给我打电话,问你们过得怎么样。"婆婆不知何时醒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翻动账本,"那孩子嘴笨,不善表达,心里都记着呢。"
"那他为什么这些年从不露面?"我苦涩地问,把账本轻轻放回原处。
"其实,你爸爸他不是不爱你们。"婆婆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水,"那年他接手了一个快要倒闭的工厂,背了一身债,是怕连累你们才离开的..."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心里的怨恨和委屈像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
"他也不让我告诉你,说怕你担心。那孩子打小就死要面子,宁愿自己受苦。"婆婆叹了口气,抚摸着她腕上那只褪色的老式手表,"这表是他爹留下的,走得不准,可我舍不得丢。"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照顾婆婆的起居。每天清晨,我会推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许多。院子里的老槐树依旧郁郁葱葱,树下的石桌上老人们正在下象棋,烟袋锅"啪嗒啪嗒"敲着桌面。
我去菜市场买回新鲜的蔬菜和肉,做婆婆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鱼。那是她教我的菜,放一点冰糖提鲜,肉烂而不腻。
"你手艺没丢,比当年还好吃了。"婆婆笑着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小区里的邻居时不时来看望婆婆,带来自家腌的咸菜或是刚出炉的点心。他们聊着过去的事,笑声不断。我站在厨房门口,恍惚间觉得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年那个其乐融融的小家。
"小丽啊,你开服装店一定很忙吧?"张大爷问我,递过来一包自家种的花生,"你婆婆常说,孙女的衣服都是你一针一线缝的。"
我有些惊讶:"她和您们聊我们的事?"
"那可不,逢人就夸,说她儿媳妇能干,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得这么好。"张大爷笑着说,"我孙女还穿过你送的衣服呢,做工细着呢!"
我心里一暖,没想到婆婆这些年一直在关注着我们的生活,还为我们感到骄傲。
一周后的夜里,婆婆突然高烧不退。我把退烧药和温水送到她嘴边,可她只是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我慌忙拨打前夫的电话,听着"嘟嘟"的忙音,心跳加速。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只有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妈妈,奶奶怎么了?"小雨担忧地问,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没事,可能是感冒加重了。"我强装镇定,不想吓到孩子。
无奈之下,我叫了出租车送婆婆去医院。夜色中,医院的急诊灯亮得刺眼。值班医生给婆婆检查后,说是肺部感染,需要住院治疗。
"家属签字。"护士递给我一叠表格。
我愣了一下:"我是她儿媳妇,离婚了。"
"那也行,现在联系不上她儿子,总要有人负责。"护士不耐烦地说。
签字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尽管法律上我们已不再是一家人,但情感的纽带从未真正断裂。
在整理婆婆的衣物时,我发现了她钱包里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经常被翻看。信上日期是五年前,字迹有些颤抖:
"儿子,听说你把欠款都还了一半了,真为你骄傲。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放下面子,向小丽解释清楚。孩子长大了,需要父亲的陪伴。这些年,看着他们母女俩艰难度日,我心里实在难受..."
信的背面还贴着一张小雨的照片,那是她小学毕业时的模样,穿着红领巾,笑容灿烂。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2013年,那时她已经十三岁了。
原来,当年他接手的工厂负债累累,为了不让我和女儿陷入债务危机,他选择了离婚。那些年,他默默打拼,靠着技术和管理慢慢把工厂扭亏为盈。这一切,我却浑然不知,只当他是狠心抛弃了我们。
我靠在医院的长椅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十年的误解,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窗外,天色渐亮,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照亮了整个病房。
"妈妈,你怎么了?"小雨担忧地问,递给我一杯热水。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抹掉眼泪,勉强笑笑。
"你看,我在奶奶的柜子里找到的。"小雨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我和他的结婚照。照片上,我们穿着八十年代末流行的大红喜服,笑得无比灿烂。
相册里还有许多照片:他抱着刚出生的小雨,眼里满是骄傲;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园的留影,背景是盛开的牡丹;婆婆和邻居们一起包饺子的场景,老式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春晚。
这些年,我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却没想到这些记忆依然清晰如昨。那些欢笑、泪水、争吵和和解,构成了我人生中最珍贵的篇章。
第三天中午,正当我在病房照顾婆婆时,门突然被推开。我抬头,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身上穿着一件略显褪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小丽,谢谢你。"他低声说,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们相对无言,十年的沧桑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滴滴"的声音,和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广播声。
婆婆看到儿子回来,激动地握着他的手,又看看我,眼里满是期待。"你们俩啊,都是倔脾气,这么多年了..."她的话没说完,却意味深长。
"工厂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婆婆问,轻抚着儿子粗糙的手。
"嗯,欠的钱都还清了,现在生意也越来越好。"他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和一丝欣慰,"有几家外企来谈合作,前景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重复着,眼中满是慈爱。
转天,趁着婆婆睡觉,我们坐在医院的花园里聊了很久。初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身上,远处的梧桐树发出嫩绿的新芽。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问,递给我一杯热茶。
"还行,开了家小服装店,生意虽然不大,但养活我和小雨没问题。"我轻抿一口茶,感受着熟悉的茉莉香,"你呢?"
他告诉我,这些年通过老同学默默关注着我和女儿,知道我开了家小小的服装店,生活不容易。
"你常买我店里的衣服?"我有些惊讶,想起那个总是匆匆来去的"老顾客",原来是他托人来的。
"嗯,每季度我都让老王带几件回去。你的手艺一直很好。"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我问,声音微颤。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长椅上,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怕你不信,也怕自己万一失败,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伤害。"他低着头,"刚接手工厂那会儿,日子比下岗还难过。我常一天只吃一顿饭,住在车间的小板房里,就想着早点把债还清。"
听着他的解释,我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虽然他的选择伤害了我们,但出发点却是为了保护。
"有时候,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婆婆曾经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如今我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
"小雨很想你。"我轻声说,看着远处正和医院里的小朋友玩耍的女儿,"这些年,她总在生日时许愿,希望能再见到你。"
他的眼圈红了,转过头去擦拭眼角。"她愿意原谅我吗?"他的声音哽咽。
"时间会给出答案。"我说,递给他一张纸巾。
婆婆的病情渐渐好转,看到我们和平相处,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出院那天,春光明媚,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小丽啊,你看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了。"婆婆拉着我的手,眼中含泪,"你能原谅那孩子吗?"
我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十年的怨恨不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但看着婆婆期待的眼神,我点点头:"我会试着理解。"
"这辈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婆婆说,轻拍着我的手背。
我们相视一笑,没有说破。有些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但可以重新定义。
回家的路上,小雨兴奋地说:"奶奶说要教我包饺子,过年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过!"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也许给彼此一个重新了解的机会,也不是坏事。
小区的大喇叭里正播放着《知音》的片尾曲,那熟悉的旋律勾起了许多回忆。邻居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乘凉,说笑声不断。
一个月后,我决定带着女儿搬回小城。不是为了复合,而是让女儿能和她的父亲、奶奶有更多相处的机会。我和前夫约定,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但共同抚养女儿。
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我们约定每周日一起吃饭,他也承诺负担女儿的学费。这种特殊的"家庭关系",在旁人看来或许难以理解,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种和解。
服装店我也没关,委托表妹帮忙打理,每月回去一次查看账目。生活就这样步入了一种新的常态,不完美,但平静。
"小丽,谢谢你。"有一次吃完饭,他送我们回家时说,"让小雨重新有了完整的家。"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我说,语气虽然平淡,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
婆婆生日那天,我们在她家摆了一桌菜。小院里的石榴树开满了火红的花,像是在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
小雨为姥姥准备了亲手织的围巾,他带来了一束康乃馨。看着满桌的饭菜,婆婆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来,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小雨兴奋地说,架好了相机。
相机定时器倒计时的声音滴答响起,我们挨着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笑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家庭的形式可以改变,但那份责任与情义却能长存。有些人虽然不再相爱,却仍能彼此尊重,为彼此守望。
后来,我偶然在婆婆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封我写给他的信,信封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写的,字里行间满是甜蜜和对未来的憧憬。婆婆把它们都保存下来,像珍藏宝贝一样。
"她总说,缘分未尽,你们总有重聚的一天。"前婆婆微笑着说,轻抚着相册上的合影。
窗外,春风轻拂,吹开了院子里的桃花。生活就像这花朵,经历过风雨的洗礼,才能绽放得更加绚烂。
我轻抚着从婆婆那里传给我的翡翠手镯,心中百感交集。十年的纠缠,换来的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守望。
有人说,爱是两个人紧紧相拥;也有人说,爱是放手让对方飞翔。而我渐渐明白,爱还可以是心存敬意地守望,即使不再相爱,也能为对方的幸福而祝福。
人生路上,我们都是彼此的过客,但也可以成为对方生命中不曾走远的风景。如今,当我站在小城的黄昏中,看着远处熟悉的身影,心中不再有怨恨,只有一份淡淡的释然和温暖。
"妈妈,爸爸请我们去看电影!"小雨兴奋地跑来,牵起我的手,"他说有《泰坦尼克号》的3D重映版!"
我笑着点点头,跟着女儿走向站在路灯下等待的他。街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轻声歌唱。
来源:华音似简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