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秀芝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抚平鬓角的白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旗袍盘扣上的珍珠。镜中映出赵德明挺括的背影,他正仔细调整深蓝色中山装的领口,铜质纽扣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林秀芝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抚平鬓角的白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旗袍盘扣上的珍珠。镜中映出赵德明挺括的背影,他正仔细调整深蓝色中山装的领口,铜质纽扣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老赵,这身衣裳……会不会太扎眼了?"她轻声问,看着镜中他转身时眼里闪过的惊艳。
赵德明快步走来,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托起她垂落的流苏耳坠:"芝兰玉树也要有人赏,你穿这身海棠红的旗袍,倒比当年我们初见时还要动人三分。
01
林秀芝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飘着槐花香的清晨。丈夫病逝三年后,她在社区老年大学的水墨画课上,第一次看见坐在窗边的赵德明。他戴着金丝眼镜临摹《千里江山图》,笔尖在宣纸上洇开青绿时,晨光正巧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
"林老师,您的兰花画得真见风骨。"课后他递来温热的保温杯,茉莉茶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我叫赵德明,退休前是地质勘探员。"
后来才知道,这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老人,独自抚养一双儿女成人,如今儿女都在海外执行科考任务。他住在老城区带天井的宅院里,院里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蕨类植物,书架上整齐码着泛黄的勘探笔记。
02
真正让林秀芝心动的,是去年深秋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她冒雨去给他送治关节炎的膏药,撞见他正踩着梯子修补漏雨的屋顶。雨水顺着他的银发往下淌,浸透的衬衫贴在嶙峋的背上,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下来!你这老骨头还要不要命了?"她举着伞的手直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赵德明却笑着抹把脸:"这屋顶要是不修,你下次来画水彩,雨水该洇了你的好宣纸。"
那晚在他家温暖的阁楼里,她第一次尝到他煨的当归羊肉汤。汤白如奶,他替她舀汤时,袖口露出早年勘探时留下的伤疤,像蜿蜒的河流刻进他沧桑的肌理。
03
婚礼前夕,林秀芝在帮他整理书房时,意外发现铁皮盒里的秘密。泛黄的日记本里夹着张黑白照片,穿勘探服的他站在雪山前,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这是小女儿出生那年,我在昆仑山找到稀有矿脉。"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冰裂纹,"当时零下四十度,我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孩子娘……"
林秀芝忽然明白,他书房里那些用不同颜色丝线标记的地图,都是他写给孩子们的无声家书。那些蜿蜒的红线蓝线,串起他半生漂泊的足迹,也串起一个父亲沉默的守望。
04
新婚夜,当赵德明颤抖着解开衬衫,露出胸前狰狞的刀疤时,林秀芝才真正懂得什么是相濡以沫。那是八年前在云南矿洞塌方时留下的,三枚钢钉永远嵌在他的肋骨里。
"当时想着,要是就这么去了,最对不起的就是要孩子们自己摸索人生的矿脉。"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现在有你陪着,突然觉得那些伤疤都会开花。"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秀芝轻轻抚过他结痂的老年斑,忽然想起水墨课上他教自己画远山时说的话:"国画讲究留白,人生更要学会给彼此留呼吸的空间。"
院里的海棠忽然落下一串花瓣,飘进他们共饮的茶水间。茶香氤氲里,赵德明替她簪上那支珍藏多年的和田玉簪,温润的玉色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柔和起来。
"咱们去西湖边看晨雾吧?"他忽然提议,"就像那年你在断桥边写生,我假装路过问了三回路。"
林秀芝笑着捶他肩膀,却任他牵着手往门外走。晨露沾湿他们的布鞋,却浇不熄两颗在人生暮年重新燃烧的心。
来源:重庆娱乐沸点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