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父亲手里拎着陛下的头颅正向秦王邀功,在周围的人群中我并未看到江玄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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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1.
烽火连天,三军铁骑踏碎了宁静的皇城。
跟随的侍从们惊慌四散,我赶忙从喜轿出来。
「怎么回事,他们说是父亲连同秦王谋反?」我激动地问道。
绿意摇了摇头。
四处都是逃窜的宫人,他们手里抱着金银财宝。
「小姐,你看东宫着火了!」绿意手指着东宫。
我见状赶忙往东宫处飞奔,一路上我不敢停留。
白日一片喜庆的东宫此时早已被烧的房屋倾塌。
父亲手里拎着陛下的头颅正向秦王邀功,在周围的人群中我并未看到江玄晏的身影。
我来不及询问直冲进火海里,却被身旁的守卫拦住了。
「放开我!」我冲那人怒斥道。
那人向我身后行礼,我转身只见父亲如巍峨的大山般矗立在我身后。
母亲生我时难产,产下我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京城许多人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实际上都背地里骂我,觉得是我克走了我娘亲。
但父亲从未因母亲的死而迁怒我,如珠如宝的呵护我长大成人。
自幼与我青梅竹马的太子阿宴哥哥,更是在父亲不在的日子里,护我周全。
可如今两个我爱的人,都死在了今晚。
2.
这是大凌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细雪飘了一天,宫中飞檐屋脊皆覆了层白雪。
我坐在窗边观赏雪景时忽地一个雪球砸到了我身上。
我有些恼火:「江玄晏!你无不无聊!」
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府中并无兄弟姊妹,陛下便宣我进宫由皇后照拂,从我记事起他便在了。
他总是这般无聊爱惹恼我,见我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每次故作生气的姿态,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因为我太孤独了。
江玄晏大步跨进宫门,十分娴熟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端坐在我对面。
「殿下深夜来访我宫中怕是于礼不合。」
还未待他开口我便先发制人。
见他吃瘪的样子我内心窃喜,我用这个理由堵了他许多次,他还是未想出应对之策。
他无奈耸肩,作势要走。
哎哟!这次怎的这般听话!我赶忙拉住他的袖边,装作无所谓道:「不过你我已订婚,你坐会儿倒也无妨。」
他抿了抿嘴唇,忍了许久的笑声最后还是从嘴边溢出。
3.
他蹲下盯着我说出了来访的目的:「我听闻坊间成婚前女子会同男子亲手酿制合卺时用的酒水,寓意着同甘共苦患难与共,喝下此酒上天便会保佑永不分离。」
「殿下不是不信神佛吗?」我打趣道。
从前我让他同我去报国寺祈福他每次都是站立在一旁不屑一顾的,如今倒也信这坊间传闻了。
「我还是更喜欢你唤我阿晏。」他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你若是女子,定比我还美上几分。」我起身松了松筋骨,「东西在哪。」
他立身拍了拍掌,宫人们便把要用的东西搬了进来。
忙活了一晚上接近天亮我们才完工。
他说将酒埋于梧桐苑的桃花底下,待到春日大婚夜里赏花饮酒好不快活。
冬日埋下,春日启封。
取名——春冬酿。
4.
我迷迷糊糊从床上起身,身上的疲惫告诉我那不是梦。
「小姐你没事吧。」绿意伏在床边,眼睛早已哭得不成样子。
我找了个理由把她支走,起身摔碎了头上的玉簪。
叶家人丁稀薄,我自小亲近的人便只有父亲、江玄晏、绿意。
如今父亲亲手放火烧死了我的爱人,我实在不知如何面对这一切。
对不起江玄晏,待我到了阴曹地府一定好好同你道歉。
就当玉簪快碰到我脖颈时,父亲飞出他的玉佩打翻了我手中的玉簪。哐当一声。
玉佩碎了,我浑身无力摔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你为什么要联同秦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质问他。
叶家世代功勋,效忠皇室。
我实在想不出父亲反叛的理由。
「陛下软弱无能,我效忠的是江氏的江山。」父亲伸手扶我。
我打开他的手,止不住地抽泣。
他语重心长道:「女儿,你嫁给江玄晏是皇后,嫁给新皇依旧是皇后,陛下已经下旨封你为皇后。」
我盯着他冷笑道:「你想让我嫁给逆贼,绝无可能!」
「不嫁的话就收拾收拾让全族的人陪你死吧。」
我听完后疯了似的大笑,从地上爬起。
「三个月后入宫,我只做贵妃。」
5.
在府中休养了几天我便来到报国寺小住一段时间。
家中日日都有人登门阿谀奉承,以前父亲从不接见这等见风使舵的人,如今竟来者不拒。
我在府中听着这吵闹声实在厌烦。
报国寺的住持与我十分相熟,听完我的请求后十分爽快地给了我一间厢房。
此时正值春日,晨光微露,万物复苏。
往年我最喜欢春日了,而阿晏则喜欢落雪的冬天。
想到这难免有些难过,我叹了口气。
绿意见我蹙眉便拍了拍我的背。
她与我一同长大,从小我的所有心事都会说与她听,名为主仆但更像姐妹。
绿意提议去寺中散散心。
报国寺极大,往日与阿晏一同出门时间紧得很,我还未逛过这里呢。
不知不觉便走远了,这里的景色与外边大有不同。
外面装饰大气辉煌,这里一比倒更像是自家宅院。
墙头一枝桃花窜出,斜靠在墙边。
绿意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小姐,不如咱们折几支带回院中插瓶。」
我微微点头,得到了我的示意绿意便准备敲门,一阵风过把院门吹开了。
「小姐好像没关门,可要进去看看?」绿意转身询问我。
这里与外边大相径庭一时间我也有些好奇,我点了点头跨步走进,听见里面有咳嗽声。
绿意对着屋内行礼:「我们家小姐十分喜欢您院子里的桃花,不知阁下能否割爱允我们折几枝。」
过去半晌屋内也未有人回应,我示意绿意算了。
出来之后绿意便气鼓鼓地说道:「里头那人可真无理,若是不肯给知会一声又怎的。」
我无奈地笑了笑。
6.
夜晚风大,我见窗户被风吹开起身去关。
却见窗外放着几枝白日所见的桃花,花朵还盛开,应是刚摘下的。
我十分欣喜,迅速插进了花瓶中去。
我独爱这桃花,春日城中随处可见满树繁华。
之后的一个月每隔几日便有新鲜的桃花送来,那人趁着夜深人静时怕也是不想我见其真容,我便也未在意。
毕竟这般悠闲的日子也就只有月余了。
三月之期一到,我便被八抬大轿抬入宫中。
起初面对熟悉的场景我还有些不习惯,可后面日日看到宫中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入宫,她们如从前一般日复一日地生活,我才从不舍地从梦中醒来。
这里早已不是我的家了。
虽说我是以皇后之仪抬进宫的,但自江玄舟一登基便另选贵女为后,这些虚礼都是做给为他出生入死的武将们看的。
送入宫中那日我谎称病了并未与他圆房,他也毫不在意这些,之后几年来我这都是小坐并未留宿。
7.
转眼间过了两年,又到初春。
我借口染病出宫休养,江玄舟大手一挥便命人在城郊修建一座皇家别苑。
我正漫步庭院欣赏园景时,听见东边传来刺耳的训斥声。
「你是想怎么办事的,这茶潮成这样还怎么入口!」
「就是就是!陛下如此宠爱仪贵妃!若是贵妃娘娘看到此物怕是九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这两年来他对外十分宠爱我,有嫔妃来找我麻烦他也十分偏向我,在外人看来我是他的宝贝。
可这些都说了是在外人看来,实则我就是个令武将安心的吉祥物,甚至连那些找我麻烦的嫔妃都是他挑拨离间刻意为之。
想来也有趣,我也去看看这热闹。
「嬷嬷!这茶我采买之后并无人碰过的!求您饶了我吧!我家中还有幼妹等着钱治病呢!」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对着面前的嬷嬷磕头,可周围的同僚们只是冷眼旁观。
我的仪仗一到,绿意便说道:「何人在此喧哗!」
绿意这几年陪我在宫中也越发有掌事姑姑的威严了。绿意扶起了那位跪着的宫女,细声安慰了她。
她平复情绪后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多谢娘娘相护,事情是这样的,半月前宫中命我们来别苑伺候娘娘,奴婢奉命采购茶水。」
她顿了顿:「三日前我确定无误之后便不许任何人触碰,唯有慧心姐姐昨日要检查,今日候茶时苏州进贡的阳羡雪芽变成了陈年粗茶,几日前诸位都亲眼见到过,可以做证是贡茶的,可今日大家却无人敢做证。」
我笑了笑,转着手里的玉戒。
「阳羡雪芽我记得有种独特的香味,经久不散。」我眼神示意绿意。
「来人同我去后院查,看除了库房还有哪儿有阳羡雪芽的气味。」
我打了个哈欠,怕是昨夜没睡好,有些乏了。
「都散了吧,日后此等事情李嬷嬷定要秉公处理。」我说道。大家都陆续散去,只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宫女不舍离去。
我都忘了,她如今怕是得罪了所有人。
「你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她好似看到了救星小跑过来行了一礼。
「奴婢名叫五娘,在家中排行老五,家中姊妹众多便未取名。」说到这她又没了刚才的自信,眼眸垂下。
我起身,望了眼天空。
「今后你随绿意一同伺候我,便叫如意。」
「日后无人再敢随意欺辱你。」
8.
四寂无声,唯有春风隔花摇窗,窗内竹色人影摇曳。
且听烛花轻曝的声音,让人怅然久久。
我总会在无数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忆起大婚那日,记忆里靠近火焰的温热感令我几乎无法呼吸,仿佛被困在烈火之中。
我命绿意取来我的琴,我要去水榭亭奏琴。
池塘里的睡莲都开了很是好看。
如意开口劝阻:「娘娘夜深露重,不若白日再弹?」
我不语,只是往水榭亭的方向走去。
这几年里我总是睡不着,只能寻些事情来做。
起初是刺绣,后来刺绣的技艺越来越好,牡丹凤凰都不在话下。
后来便是弹弹月琴,阿晏箫吹的甚好,琴箫合奏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从前觉得一辈子那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后来斯人逝去才知世间有别离。
落座后我接过琴,命她们都退下。
纤纤玉指拨动琴弦,衣袖与古筝交相辉映。
弹着弹着一缕箫音逾墙而来,与我的琴声和鸣相伴。
我们的曲子既相似,又全然不同,但却能和谐共鸣。
琴声停后我望见远方有个男子的身影正向我靠近,他身姿修长,只一眼便让我移不开眼。
好生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还未等我想明白他便离我只剩一丈的距离。
我惊觉地起身说道:「你是何人,别再靠近了。」
他闻声便不再靠近,夜色朦胧又隔着纱我瞧不清他的模样,但看装扮怕是府中的侍卫。
「府中侍卫怎敢擅闯后院。」我又问道。
虽离得远但他的笑声还是被我听到了。
「你这小宫女夜晚在后院奏琴也不怕吵着贵妃娘娘。」他玩味道。
他的声音也极其熟悉,十分像阿晏。
我心里既惊喜又惶恐,手颤抖着准备掀开帘子。
他忽然拽着我的手腕往东边狂奔,力气十分大,我被拉着只得跟着他,他一边跑一边小声道:「快走,是贵妃娘娘的大宫女绿意,要是被抓到怕是要打板子。」
月色为灯,四周很安静只听得见我俩的喘息声,虽说我不认识他,但莫名的心安。
跑了一小段他才停了下来,他转身冲着我笑,月色朦胧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一眼便知他不是我心中所念之人,我示意他松开手。
他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得意洋洋道:「救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眼眸乌黑,水润润地看着我,眼下的泪痣更添一分玩世不恭。
我看着他不语,他又说道:「看着我干嘛,我想吃桂花糕,明日亥时在此等你。」
还未等我答应他便翻墙走了,望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有些酸涩,如果是他该有多好。
9.
次日亥时,水榭亭。
我一早便让绿意吩咐厨房在晚膳时做一盘桂花糕,在水榭亭早早地等候他。
我特地让绿意把这里的灯全都点上,昨夜星光黯淡未见其真容,今日定要仔细看看。
其实我一直都不愿相信江玄晏死了,但自他死后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父亲监视着,他不许我关心往事,他要我好好做贵妃,做一个不会笑不会嗔的傀儡。
在我出神时忽然有人拍了下我的左肩,着实把我吓到了。我迅速起身回头,当我转头时赫赫然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距离近到让我注意到了他额头上的伤痕,十分细微,不仔细看定无法发现。
他退后一步大笑道:「你怎么来得如此早,今日不当差?」
从前阿晏也喜欢这般逗我,一时间我竟难以分清二人。他们长相虽大相径庭,但气质身形却十分相似,总是让我一时间无法分辨二人。
他见我呆住便拿起我手中的桂花糕尝了起来,边尝边点评:「你的手艺一般啊,不如我……我家里做得好吃,你不吃点?」
我微微晃神,摇了摇头回应,此刻我心里乱得很。
他没几下便吃完了一盘,他注意到了吃时我一直盯着他看,他便回盯我以示敬意。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只是一个侍卫,不是阿晏。
我嘴角带着笑意问道:「那你家里怕是有名师,我素爱城北的李记果煎,她家的龙井茶酥很是好吃。」
想来也算认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我便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收起了笑意,沉沉说道:「我在家中行三,家里人希望我能长久平安,便唤我长安。」
行三……阿晏也是行三,这些未免也太巧合了。
我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淡淡道:「我叫阿云,云朵的云。」忽地我又想起来他额头的伤,「你额头的伤怎么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伤口,支支吾吾道:「侍卫总是会受些伤的。」
我拉起他的手掀开他的袖口,衣裳下竟都是淤青。
我有些生气道:「你们侍卫也会受欺负吗?」
他迅速拉起衣袖起身,没了刚才的神气,现在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着急询问他:「是谁?」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陈统领喜欢瓜扣月钱,众弟兄都看不惯他这种行为,前两日我替一位兄弟出头质问他,可……」他说到这又像被噎住了不说话。
「可怎么了!」我急切追问道。
「可他却借机讨好统领打了我一顿。」他说到这笑了起来,「也是我傻,被人家当枪使。」
我听后心里五味杂陈,从前阿晏便总说我爱管这等闲事,但我却觉得若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些好事也是好的,纵使难办但只要有法子那总要试试。
想到这我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我说道:「那这次我若是帮了你,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
这世间诸多不公,只愿无愧于心便好。
10.
东风翩然吹落几片桃花落在我身旁,我拾起一片闻了闻香味儿,是春天的味道。
绿意面对我一反常态开始打扮有些吃惊,她偷笑了下打趣道:「小姐今日难得心情好,你们可都要仔细伺候着。」
如意跟在一旁也偷笑,我突然又想到与她的初见,她是那般的可怜跪在地上。
想到这我又更坚定了长安的事情我得管。
绿意在前院叫来了府中的所有侍卫,乌泱泱的一大伙人挤在前院都有些无处下脚。
我远远地望见他站在后方看着我,但对于我的身份他好像并不吃惊,也不知是不是我瞧得不真切。
我一落座陈统领便率领众人向我跪拜行礼,他一脸谄媚道:「贵妃娘娘下榻数日,微臣还未来请安实属不该,还望娘娘赎罪。」说罢他下跪行礼。
这些客套话我从小听到大,按照常理我应该说『无妨,陈统领公务繁忙一时疏忽也是有的』但今日我是来找麻烦的,我可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
我作势生气:「本宫以为陈统领公务繁忙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人呢。」
他见形势不对立马慌了起来,连忙作揖:「不敢不敢,娘娘的安危便是臣的职责所在,臣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忘啊!」
我见他这般慌张竟觉得有些可笑了,难怪人人都求权力巅峰的位置。
「罢了起来吧。」我抬手示意,玩味说道,「说到这我便觉得近来夜里后院总是有些杂声,看来陈统领也没多用心念着。」
他立刻转身斥责所有侍卫以表态度,人命在她们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左手食指扶额,看得实在是厌烦,看来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既然陈统领玩忽职守,那便不必再做这个统领了。」我欲起身退下,他突然走近跪下说道:「微臣奉陛下之命以命护娘娘左右,不敢不听圣命啊!」面上虽带笑意可却令人发冷。
我听到这心里燃起怒火,他是想拿那位乱臣贼子压我!
我嘲道:「那你便以死谢罪吧。」左右两位侍卫十分快地把人拉了下去,只听见他的叫喊声越来越小。
他还是皇后的探子,借机除了也好。
我借此机会立威,让苑中各家的探子也好好传回各主家看看,我叶静纭不是软柿子。
11.
午后我到水榭亭小坐,屏退了众人。
怕是能等到有缘人。
我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却还灵着。
只见远方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我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道:「有缘人来了。」
我起身端坐,只见他身着紫袍,身姿十分挺拔。乌发如缎,但却并未正规的束好,只随意用了根紫色的带子扎起来。
他见我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糕点,我眼神示意他放桌上。
我解开绳结定睛一看,竟是城西祥云楼的椰汁酥!
此物哪怕是绿意也不知我爱吃,只有阿晏知道!
那日我与他偷跑出宫逛上元节灯会尝过一次,只那一次我便念念不忘但除了他没人知道!
想到这我一时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颤抖着道:「你怎么想到这家蜜饯果子的?」
「我家住城西便常常买这样果子,怎么了吗?」他有些不知所措,摊开手不解道。
正当我打算追问时,绿意急忙跑了过来说道:「小姐,陛下来看您了。」她又吃惊这怎么还会有个男人,急忙拉走他。
我拉近绿意细声道:「去查查他的身份。」
「你先走吧。」随后我理了理衣服端坐在桌边静候江玄舟的到来。
其实我与先前他交集并不大,他存在感很低,我在宫中多年也未曾见过几面。他打着先帝无能的旗号夺位称帝,实则他也未比先帝厉害几分,但如今我是他的贵妃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待他。
他阔步走来脸上充斥着关心,坐下便拉着我的手问道:「卿,近来可安好?」
我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朕听闻有个侍卫惹你不快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这别苑狭小住着不适,不如随朕回宫可好?」他脸上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我,言语温存,可听后却令人心中一阵发凉。
我无语以对,摇了摇头。
他见我始终不咸不淡,好似有些生气了,屏退了侍女。这水榭亭一下就宽敞了不少,我见无旁人也随意了起来,喝了口茶松快松快。
他此刻眼神更带侵略地看向我,手试图抚摸我的发髻,我迅速打落他的手。
他笑了笑并不在意,端起面前的茶杯端详,薄唇轻言:「看来日子过得不错。」说罢他也饮了一口茶。
「见不到闲杂人等日子自然松快。」我回怼道。
我厌恶他,非常。
若不是他便不会有如今的一切,席地而坐我却无法手刃他已是遗憾,怎还能和颜悦色地与他闲聊。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永远是这般平静,我的言语并不能激怒他。
「你盛宠两年却无子嗣,朕怎么与武将交差。」他回头看我一眼,「今夜便宿在你这吧。」
我佯装平静地喝了口茶,远处的长安走近。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沉默了片刻下定了决心道:「你若不愿,今夜我带你走吧。」
12.
我听后没忍住笑声,他倒是胆大,不惧天子之怒。
想到这我又难过了起来,从前的阿晏也是如此待我,只要我透露出一丝不愿,他都会不顾一切带我走,纵使惹恼他的父皇。
长安见我眼眶微红道:「你……你不是很受宠吗?」
「都是应付朝臣罢了,他若是如传闻那般爱我怎会许我出宫,若是爱我定要寻根锦带日日将我绑在身边,离了片刻都如万蚁噬心。」我缓了片刻,起身欲回房休息。
他伸出手邀请我,眼睛亮亮的,好似有千万星河,看向我道:「走吗?」
我一时间竟忘记了一切,好似这个世间只剩你我二人,我将手放于他手心,如提线木偶般跟着他从后院出了别苑,一路纵马穿过竹林来到城中。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印染着他的面孔好似替他披上了一身铠甲。
从他的神色中我竟看出了阿晏的影子,但很快又会被否认。但必须承认的是,他和阿晏都很让我心安。
漫步城中我才回过神来,才想起别苑中还有个瘟神。
我正欲开口他却抢先道:「陛下刚回宫了,今夜有军机要事要商量。」他看向我眨了下左眼,神色里藏不住的少年意气风发。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上午听闻平北大将军即将抵京,所以猜到的,你竟不知?」他有些疑惑。
我确实不知,进宫后便与父亲断绝关系了。
我望向远处有卖糖人的商贩,用手指向那处,扯开话题:「好久未吃糖人了。」
我挑选好糖人时摸了摸身上,好像没带银子,面露尴尬。
他看出我的意思主动付了钱,随后嘲笑道:「我就知道你没带,不过你出身显赫竟看得上这市井之物。」
「从前未入宫时我也常常同人出宫玩耍。」
他听后好似又想到了别的什么问道:「寻常女子入宫都要使尽手段争宠的,你为何对陛下避之不及。」
我叹了口气:「我叶家世代都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不需要后宫的女人来稳固地位,我入宫实属无奈。」
「那你入宫前可有心仪的男子?」他问完后看向他处,怕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可有心仪的女子?」我玩味反问道。
他默不作答。
「快走快走,听闻今日城西有烟花看!」擦身而过一对男女急忙跑向城西方向。
我听后也道:「不如去城西看烟花吧。」
他好似没听见,我扯了扯他的袖口唤道:「长安。」
他这才反应过来,听后一口答应。
到达城西时底下人挤人,他便拉着我上了祥云楼三楼,三楼此刻正好没有人,他便大手一挥包下了三楼,到了窗口便更好观赏烟花了。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