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多少个日夜,我拿着介绍信,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从一家单位到另一家单位碰壁。好不容易找到个销售员的工作,工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还得每天起早贪黑地出去推销产品。
"房子和存款都要拿回去?公公,您当初可是承诺过的啊!"我捏着那张泛黄的承诺书,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那是以前的事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公公神色复杂地转过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叫李芸,是九十年代下岗的纺织厂女工。那是个特殊的年代,"下岗"这个词,砸碎了多少工人的饭碗和梦想。
记得那年冬天,厂里的喇叭里播放着刺耳的下岗名单,我的名字赫然在列。回家的路上,雪花纷飞,我的眼泪比雪花还冷。
多少个日夜,我拿着介绍信,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从一家单位到另一家单位碰壁。好不容易找到个销售员的工作,工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还得每天起早贪黑地出去推销产品。
命运女神总算对我露出了一丝微笑。在一次单位联谊会上,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张志明。他那时是食品厂的技术员,老实本分,虽然腼腆少言,但眼神里透着踏实。
结婚那年,我三十岁,志明三十二岁。按当时的标准,我们都已经是"大龄未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公公家的小院子里摆了几桌,请了亲戚和邻居吃了顿饭。
那天晚上,公公喝了点二锅头,脸红扑扑的,握着我的手说:"芸啊,这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就是你们的家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以后照顾好志明和他妈。"
公公的房子是八十年代分的福利房,虽然有些老旧,但在当时可是个宝贝。一百四十平,在我们那个县城,算得上是阔气的了。我感动得眼泪直流,暗自发誓一定会孝顺公婆,好好过日子。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充实。我每天早出晚归,省吃俭用。志明也很上进,工作之余还学了些电器维修的手艺,周末帮邻居修修收音机、电视机,能挣点外快。
婚后第三年,我们东拼西凑了两万多块钱,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那时候两万多可不是小数目,够买个不错的彩电加冰箱了。
记得那时候,光是地砖就花了三千多,还请了设计师设计了客厅的壁柜。我和志明每天下班后还要自己动手刷墙、铺地砖。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却是甜的。
院子里的老李看我们忙碌,还笑着说:"小两口可真能干,比那些光会花钱请工人的年轻人强多了!"
"这是我们的家啊,"志明总爱这么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值得我们付出。"
装修那阵子,婆婆经常提着保温桶,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鸡汤,嘴上嫌弃我们太辛苦,却总是默默地为我们补身子。
十五年过去了,房子渐渐有了岁月的痕迹。墙角的漆脱落了一小块,我们贴了张全家福遮住;沙发套换了三四茬,现在用的是我亲手缝的;厨房的水龙头漏水,志明用胶带缠了好几层。
这些瑕疵,在我眼里却成了家的印记。我们一家人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愈发深厚。
公公退休后,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可口的饭菜,他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配上两杯老白干,能吃三大碗米饭。
婆婆心脏不好,我陪她去医院检查、拿药,从不叫苦叫累。每天晚上,我还会陪婆婆在小区的广场上散步,听她讲过去的故事,那些尘封的记忆,在她嘴里变得生动有趣。
。今年春天,六十一岁的公公在小区广场舞队认识了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大妈王丽华。
王丽华染着一头时髦的栗色卷发,穿着鲜艳的舞蹈服,站在广场舞队的C位,笑起来能看到一排整齐的牙齿。论打扮,她在社区里可算是"时尚标杆"了。
公公像着了魔一样,以前最爱看的新闻联播都不看了,天天早出晚归,跟着舞队扭秧歌。家里的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转着,见证着公公的变化。
不到半年,公公就完全沦陷了。上个月,他突然宣布要再婚生三个孩子,要把当年承诺给我们的房子收回去,还要我们归还他存在我们这里的二十四万存款。
那天晚饭,我炖了公公爱吃的排骨汤,香气四溢。谁知他放下碗筷,板着脸说出了这个决定,婆婆当场就昏倒了。
"爸,您这是怎么了?您当年可是亲口承诺的啊!"志明坐在婆婆的病床前,声音有些发抖。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仿佛在为我们计时。
"人老了,也想有个依靠。丽华还年轻,能给我生孩子。"公公摸着他的花白胡子,眼睛看向窗外,"我得为以后的孩子考虑,总不能让他们将来无家可归。"
"那我们怎么办?"我强忍着泪水问道,"这房子可是我们一砖一瓦装修起来的啊。"
公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可以租房子住。"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十五年来的付出,在公公眼中竟然一文不值?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志明去买夜宵,我一个人守在婆婆床前,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当晚回到家,我翻出了收藏多年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当年装修的所有收据和公公的手写承诺书。那些发黄的纸片上,记录着我们对这个家的所有心血。
还有一张照片,是我们刚装修完房子时拍的。照片上,志明的脸上沾着白色的油漆,公公举着大拇指,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抱着刚满月的孩子站在中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都说'家和万事兴',现在可好,房子被收回,家都没了。"我忍不住泪如雨下,纸箱边缘都被打湿了一圈。
"哭有什么用?"志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疲惫而无力,"我夹在中间,你让我怎么办?他毕竟是我爸啊。"
"我知道,可是......"我抹了抹眼泪,把照片和收据收好,"我不能就这么认命。我去找老杨头聊聊,他是你爸的老同事,说不定能帮上忙。"
老杨头住在小区对面的平房里,是公公曾经厂里的老师傅。他们那批工人情谊深厚,从集体宿舍一直住到单位分房,几十年的交情了。
"老杨叔,我是志明媳妇。"我敲了敲老杨头家的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
老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招呼我进屋坐。他家里摆设简单,墙上挂着几张褪色的老照片,一台老式收音机放在茶几上,正播放着戏曲。
见到我,他叹了口气:"我早就听说这事了。老张啊,这些年是有点糊涂了。那个王丽华,我看不是个简单人物。"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
"她啊,以前嫁过三次,每次都是奔着人家的钱财去的。老张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整天念叨着要生孩子,连我这老朋友的话都不听了。"
老杨头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忧虑:"你们年轻人别太上火,慢慢想办法。老张虽然糊涂,但心底还是知道好歹的。"
回家的路上,雨丝混着春风拍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干净透亮,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散开,就像我此刻复杂的心情。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拐进了社区居委会。李主任是个热心肠,知根知底的老街坊,对社区里的事了如指掌。
"李主任,能查查王丽华的情况吗?"我站在居委会的办公桌前,手里紧握着那张全家福。
李主任戴着老花镜,翻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丽华啊,她可不是咱社区的,是去年才搬来的。不过我听说过一些她的事。"
一听我的遭遇,李主任马上打了几个电话,帮我查了资料。结果让我吃惊——王丽华确实结过三次婚,而且每次婚后不久,老公的财产都神奇地转到了她名下,然后她就提出离婚。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我自言自语道,手指敲打着茶几的木纹,"可我该怎么告诉公公呢?直接说他被骗了,他会听吗?"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婆婆知道这事后,气得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志明每天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眼圈都熬黑了。
我去医院照顾婆婆,老人家憔悴了许多,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看着她吃力地喝粥的样子,我心如刀绞。
"芸啊,"婆婆微弱地说,"不管你公公做了什么决定,你们都不要跟他硬顶。家和万事兴啊。"
"妈,您别操心了,好好养病。"我握着婆婆粗糙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黄昏时分,医院的走廊上落满夕阳的余晖。我看到志明独自站在窗前,肩膀微微颤抖。
"志明,你还好吗?"我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妈病了,爸糊涂了,我们的家也要没了……"
"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我搂住他的肩膀,却感到一阵无力。
一天晚上,志明突然对我说:"芸,我们离婚吧,分了财产,至少能保住一部分。"
我惊呆了,手中的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你说什么?十五年了,你就这样放弃了?"
"我没放弃,"志明的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他凑近我耳边,轻声说道,"相信我,这是保护我们家的唯一办法。分完财产,至少能保住房子的一半。"
原来他是要用这种方式保住我们的财产。我哭笑不得,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流。这个看似木讷的男人,关键时刻总能给我惊喜。
我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只能默默地流泪。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当年我和志明一起刷墙的场景,他的脸上沾着白色的油漆,笑得那么开心。醒来时,枕巾已经被泪水浸湿。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我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客厅,摸着这个家的每一寸墙壁,回忆着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老邻居王大妈找上门来。王大妈是楼下的居民,平日里最喜欢打听街坊邻居的事。
"芸啊,听说你们家最近有点风波?"王大妈一边剥着瓜子,一边东张西望。
我有些无奈,却也明白在这样的小区里,家长里短很难保密。我简单说了情况,没想到王大妈眼睛一亮。
"巧了!我有个侄女在王丽华住的小区当保洁,昨天无意中听到她和人打电话,说是要把你公公的钱和房子都转给她外甥,还说什么'老头子好骗得很'!"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我的思路。晚上,我把这事告诉了志明。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志明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告诉爸爸吗?"我搓着手,焦急地问道。
"不,"志明沉思片刻,眉头紧锁,"如果我们直接揭穿,爸爸会觉得没面子,可能更加固执。我们得用智慧和爱来处理这件事。"
志明的朋友小周是个律师,帮我们查证了王丽华的更多背景,发现她确实有多起可疑的财产纠纷。我们决定先不着急,而是邀请公公和王丽华一起吃顿家宴。
周末,我一大早就起床,去菜市场采购了新鲜的食材。菜市场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我挑了公公爱吃的五花肉、鲈鱼和青菜,还特意买了他喜欢的老白干。
家里,我将红烧肉炖得酥烂,鱼清蒸得鲜嫩,还做了几道家常小菜。厨房里飘着诱人的香气,勾起了多少过去的回忆。
饭桌上,我精心准备了公公最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鲈鱼。公公胃口不错,连吃了两大碗饭。王丽华却一直皱着眉头,挑三拣四。
酒过三巡,我拿出了一本相册,里面记录着这十五年来我们家的点点滴滴。那是我们的家庭记忆,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难以忘怀的瞬间。
"爸,记得这张照片吗?这是我们装修房子时候的样子。"我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满头大汗的志明和公公一起扛着沙发的情景。
"记得,那时候你们可真是拼命啊。"公公的眼睛有些湿润,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还有这张,是婆婆住院时,您和志明在医院熬了三天三夜的样子。爸,这个家承载了我们太多的回忆和感情了。"
我翻到最近的一张照片,是去年春节我们一家人在院子里贴春联的场景。照片中,公公踩着小板凳贴门神,志明举着福字,婆婆和我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理解您想有个幸福晚年的心情,也祝福您找到真爱。但请您也想想这十五年来,我们一家人是怎么互相扶持过来的。"
公公沉默了,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和犹豫。
王丽华却不耐烦地打断:"老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咱还得考虑未来孩子的前途呢!"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餐桌上只剩下筷子碰撞的声音。这时,社区的张调解员来访,带来了法律和情感两方面的建议。
张调解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有力。他是街道上有名的"和事佬",调解了不少家庭纠纷。
"老张同志,依照法律,您当年的书面承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而且李芸和张志明对房屋进行了实质性装修和长期居住,形成了事实上的居住权。"
公公有些动摇,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但王丽华在一旁不停地低语着什么,时不时看向公公,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不满。
看来,仅靠这些还不足以让公公醒悟。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和更有效的方法。
几天后,命运之神终于向我们抛来了橄榄枝。公公来我家取东西时,无意中听到王丽华在阳台上打电话,内容正是如何把公公的财产转移到她外甥名下的计划。
"你说得对,老头子好骗得很,等房子到手,我们就……"王丽华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冬日的霜雪。他默默地转身离开,甚至忘了拿他来取的东西,只留下门口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我站在窗前,看着公公蹒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有幸灾乐祸,反而为他感到心疼。年过六旬的老人,只是想寻求一份晚年的温暖和陪伴,却险些落入了爱情骗子的圈套。
三天后,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区的梧桐树上,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金边。公公主动上门,脸上写满了歉意和羞愧。
"芸啊,志明,这些年是爸糊涂了。"公公坐在沙发上,双手不停地搓着膝盖,"我跟王丽华已经断了,以后不会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志明搀扶着公公坐下,递给他一杯热茶:"爸,我们不怪您,人都会有感情需要。只是希望您找一个真心对您好的人。"
"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窍啊,"公公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差点把自己辛苦一辈子的积蓄都赔进去。"
公公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房产证和一张银行卡:"这房子和钱,我今天就正式过户给你们。这些年你们照顾我和你妈,我心里都记着呢。"
我接过房产证,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这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已经头发花白,背也驼了:"爸,房子和钱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婆婆出院后,我们决定开一家小小的早点铺,既能增加收入,也能让公公有事做,不至于整天胡思乱想。早点铺就开在小区门口,每天清晨四点多,我和公公就开始准备面团、馅料。
公公的手艺很好,他做的包子皮薄馅大,豆浆香浓顺滑。开业不到一个月,店里就有了不少回头客。早上六点,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附近上班的人们都爱来买他的早点。
志明负责采购和财务,婆婆身体好些后,也来帮忙收银。我们一家人忙忙碌碌,倒也其乐融融。
开业那天,阳光明媚,照在崭新的店招上,金灿灿的"张家早点"四个字格外醒目。邻居们纷纷前来捧场,老杨头买了十个肉包子,直夸好吃;李主任带着居委会的同事来买豆浆和油条;就连王大妈也来了,她神秘地冲我挤挤眼,我会意地笑了。
。
看着忙碌的店铺,看着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看着公公熟练地擀面皮,婆婆慈祥地找零钱,志明认真地记账,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公公站在早点铺门口,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芸啊,这些年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坚持,我现在可能已经倾家荡产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老人斑驳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媳妇,爸对不起你们。"
我笑着摇摇头:"爸,咱们是一家人啊。人这一辈子,房子可以再买,钱可以再赚,但亲情和信任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说得对!"公公抹了抹眼角,"以后早点铺的收入,我要存起来,给你们添置新家电,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
我和志明相视一笑,决定不拆穿这个倔强的老人。其实我们知道,以他的年纪,做早点铺已经很辛苦了,哪还有精力去赚什么大钱。但这份心意,足以温暖整个家。
初夏的风吹过小区的梧桐树,带来阵阵清香。阳光洒在街道上,照亮了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照亮了我们重新定义的"家"。
我站在早点铺的小厨房里,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路人,心里涌起一阵感慨:岁月如梭,但只要心中有爱,再大的风波也能平息;只要彼此理解,再困难的时刻也能携手度过。
日子还在继续,我们的故事也在继续。公公的花白胡子,婆婆的皱纹,志明的笑容,还有那一百四十平的老房子,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来源:美少女情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