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叫小雪,大年初一出生在寒冬。听父亲说,我出生那天,他遇到个算命先生,说我命里带金。父母大喜,买下他摊子上的平安符,打那以后,我就一直戴着。也不知是平安符显灵,还是我真有好命格,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我,竟也平平安安长到了18岁。
村里新修了一条公路,每天按时按点都会有大巴车停靠。村里人说,这条公路会通往一个美好的地方。
我叫小雪,大年初一出生在寒冬。听父亲说,我出生那天,他遇到个算命先生,说我命里带金。父母大喜,买下他摊子上的平安符,打那以后,我就一直戴着。也不知是平安符显灵,还是我真有好命格,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我,竟也平平安安长到了18岁。
我从没离开过村子,读书识字都是跟村里老先生学的。从书本里,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所以村里修公路时,我满心欢喜。可母亲死活不让我离开村子,我怎么祈求都无济于事。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我早早回房,打算偷偷溜出去,去看看那美好的地方。这时,父母的谈话声传了进来。
“小雪已经活到18岁了,是时候考虑接翠翠回家了。”父亲低沉的声音让我一愣,翠翠又是谁?我不禁疑惑。
母亲叹了口气,“是啊,是该回来了。”听语气,像是给父亲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早,他们说要出去。我送他们到站台,看着他们上了大巴车,又看着大巴车慢慢变小,直到消失。是去接翠翠了吧?
那是时候出去走走了。烈日高悬,我在站台等了很久,热得头晕目眩,大巴车终于缓缓到站。上车,寻找座位,坐下,一气呵成。可这车上的气氛,安静得诡异,透着一股死气。
“五块。”一个大叔朝我说到。我心里一惊,我没带钱。从小在村里生活,没有单独花销的机会,导致没有带钱的习惯。我脸色变红,“我……我……”似乎是看出我的窘迫,一位右耳戴着一枚闪亮耳钉、把玩着小刀的寸头青年快速说:“她的我一起付了。”我忙向他道谢,他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用谢,你洗脚就行。”
我一头雾水,洗脚?一眨眼的功夫,他掏出一个盆,里面除了水还漂浮着一团一团白色的东西。他看着我,眼神像在打量猎物。
我看着车里其他人,没人在意我这里,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为了去看其他不同的世界,我硬着头皮脱下凉鞋,将脚放进去。水很凉,凉到透着一股寒意。这股寒意直冲脑门,冷到我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白色的东西仿佛变大了。
“前方即将到站。”头顶的喇叭突兀响起。我心里一松,“我……我洗好了。”他又对着我露出招牌假笑,“陪我去逛逛吧,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我摆手拒绝,这太诡异了。
“我告诉你翠翠是谁。”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心里一动,但还是摇头,快步下了车。
“年初一生,叫小雪对吧。”他看着我,似乎很期待我的反应。
“我……”他怎么知道?或者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先掌握主动权。这是一条街,很长有很多岔路口,周围有商铺还有一些奇怪的雕像。见他又要开口,我抢先:“逛什么?”然后随手一指,“那家包子店不错。”
他又笑了。这次不同以往,他笑容里带着一点自信,就像猫戏耍老鼠时的得意。
一进包子店,店员很热情,“老板今天吃什么馅?”看了一眼身后的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打量着店里,每个桌子上都有一个小鱼缸,里面装着一团团白色东西,和车上盆里的东西应该一样。包子名字很奇怪,叫什么运气包,寿命包,健康包……像是在达成什么交易。
寸头青年看着我,“吃健康包子?”看似询问的语气,实则不容拒绝,无奈的我点点头。
很快,包子上来了。晶莹剔透,香味扑鼻。看他先咬了一口,我跟着吃了下去。很清香,竟然没有馅,入口即化,有股暖流涌上心头,感觉自己精神都变好了一点。
我几口吃完一个包子,等待他的解释。
他清了清嗓,依旧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底有一抹悲伤,“翠翠是我爱人。”我还未开口,他又接着说,“和你的关系嘛,她是你姐姐。”他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有些怨恨。我愣住了,我还有一个姐姐?她应该很漂亮吧,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爱穿花裙子呢?那她现在应该很幸福吧,是这间铺子的老板娘,而且他看起来很爱我姐姐。
突然,我后背发凉,感觉像被毒蛇盯上了,直觉告诉我这个话题很危险,不能再问了,我默默点头 表示知道了。
没想到我这平静的反应好像激怒了他,他突然抓起我的头发,往后厨拖,不停低声咒骂着:“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我毫无防备,做着无用的挣扎,最终被绑在后厨地下储物间的柱子上。恐惧充满我的内心。
他挑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和我的翠翠长得真像啊……”突然又甩开我的脑袋,“碰你真是脏我的手!你真该死。”眼神凶狠,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了我。
突然,他把手伸向我的脖颈,一把拽下平安符,喃喃自语,“就是这个吧。”
他用手握住我的脖颈,慢慢增加力气,“去给翠翠陪葬吧。”
我呼吸困难,对死亡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咬着牙问到:“为什么?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好啊。”他松手,紧握着平安符,陷入回忆之中。
原来寸头青年叫叶子,也是我们村的。他和翠翠——我的姐姐是青梅竹马,比我的姐姐大两岁。
叶子家里有个祖传的包子铺,里面贩卖着一些异常珍贵的东西——健康、快乐、好运……叶子从小就跟着他父亲做包子。
能做这样的包子肯定不是寻常人,叶子他们一家都有一个本事:看人命数。这个能力对他们做包子可有大用处。这样特殊的包子是需要命数好的人。
具体做法是,命数好的人用叶家人特殊研制的水洗脚,因为脚是人的“树根”,这么一泡,将自身气运,寿命,健康等一点点融化在水里——洗脚的人被蒙在鼓里,自认为自己占了便宜,有人给我洗脚我还获得了钱财。当然,泡的时间越长,给的钱越多,被吸走的好命数也越多。再用叶家秘术——白色团团将水和好命数分开,白色团团越大说明好命数越多,最后制作成美味包子。
但是叶家的交易总有人看不惯。在叶子六岁那年,一位侠客无意间得知叶家的秘密,认为叶家违背了人该有天命,直接血洗了叶家,恰巧叶子在河边钓鱼玩耍逃过一劫。
好在叶子从小耳濡目染,后来带着几个叶家旁支重新撑起了店铺,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一次和翠翠见面时叶子五岁,他知道,翠翠的命数极好。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接近翠翠是想利用翠翠的好命数做包子。
可是翠翠很聪明,总觉得叶子心思不纯,使得叶子根本就没有机会吸取命数。
于是叶子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给翠翠下蛊,让翠翠听话。
翠翠变得听话无比,天天和叶子一起玩耍,村里人都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久而久之,翠翠身上的好命数似乎都被吸光了,但不亏是命数极好的人,叶子能感觉到翠翠的好命数竟然能慢慢恢复。
后来,翠翠读了书,父母想送她去城里读书,叶子为了留住翠翠,给翠翠洗脑:翠翠喜欢叶子,翠翠爱叶子。也许是蛊虫的作用,也许是日日相伴的依赖,翠翠竟然为了与叶子在一起和父母吵了架,那年翠翠十二岁。
父母很生气,十二岁懂什么情情爱爱,便把翠翠锁在家里,不允许他们见面。可父母哪儿知道,翠翠身体里的蛊虫没有叶子压制,竟让翠翠走向歧途。
同一年,妈妈怀上了我。父亲老来得子,很是宝贝。因此父母对翠翠的关注度减少许多,倒是没在限制翠翠自由,但是翠翠更难受了,觉得是我抢走了父母全部的爱。
那天,母亲怀着我正在桥上走着,翠翠脑中有个小恶魔在叫嚣:“推下去!推下去!”翠翠鬼迷心窍,把母亲推了下去。
好在大家发现的及时,母亲没什么大碍,但我差点胎死腹中。
一位大师找到父亲,他说可以将孩子救回来,只要戴着他摊子上的平安符,并且18岁之前都不可以出村子,毕竟这孩子命薄,要在稳定的环境长大。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情况?”
大师踌躇着开口,“我……我的母亲病了。需要钱治病。”
父亲便花重金买了平安符,母亲戴着竟真让我平安出生了。
大师又找到父亲,“孩子命薄,能生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和你家里另一个孩子相冲啊。”寥寥数语,父亲便知道怎么做了:将翠翠送走!
其实父母是心有不舍的,毕竟是自己孩子,但之前的种种让父母对翠翠寒了心。
“送去城里姥姥家吧。”母亲叹息,终是下了决心。
叶子为了继续吸取翠翠的命数,也将包子铺搬到了城里。可是他发现,翠翠的命数一天比一天差,不过翠翠身体里的蛊虫有了叶子的压制,又恢复了之前天真烂漫的模样。
他发现他真正爱上翠翠了!
翠翠喜欢捏小人,叶子便在包子铺的窗台上摆满翠翠捏的小人,甚至给翠翠一间屋子去专门捏小人。
本以为会和翠翠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在我十二岁那年,翠翠去世了。她的身体一天天变差,在她24岁生日那天,翠翠向往常一样吃完“健康包”,便捏起了两个牵手的小人。她很开心,因为叶子说晚上有给她的惊喜——她其实早就知道,叶子想向她求婚——抽屉里的戒指暴露了他。
突然,翠翠感觉呼吸困难,直接倒在了桌子上,两个小人落地,被摔成了奇怪形状。
叶子突然感觉到心很慌,当他一推开门,他便知道他的翠翠要去世了。翠翠身上的命数已经枯竭,像蜡烛熄灭前那最后一抹光亮。
“我……我爱你……叶子……我……愿意……,”翠翠身上的蜡烛完全熄灭。她死在了他最爱的那一年。
叶子发了疯,他明明每天都在调理翠翠的身体 ,明明昨天翠翠的命数还稳定着。发疯砸着屋里一切东西。当手触及翠翠的得意之作,他突然冷静下来,翠翠的命数很古怪,叶子发誓要找到真相!
后来叶子一边打理铺子,一边寻找真相,那枚戒指被叶子做成耀眼的耳钉,永远戴着。至于翠翠最后的作品——那两个被摔成奇形怪状的牵手小人,则是放大做成了雕塑,放在了这条街最显眼的位置。
终于,叶子用四年时间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大师。
将大师绑在椅子上,逼迫大师吐露出真相: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平安符,可以交换人的命数。
“那孩子得要一个命格极好的人交换才行,她姐姐的命格便不错,况且她不是因为你下的蛊才走入歧途的吗,都已经走入歧途还不如让那孩子活下去。”大师没告诉父母是交换姐妹俩的命格,只是让戴着。
“这就是你害翠翠的理由吗?”叶子怒吼。
“我……我的母亲需要钱去治病。我改不了我母亲的命啊。”
大师提及母亲,突然发怒,“都是你,你的包子为什么没用,我母亲治好了病还吃了你的长寿包为什么没长命百岁,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也让你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痛苦!”大师说完这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在椅子上。
叶子很气愤,架在大师脖子上的刀刃慢慢变红。
“唉,一切因果皆由你起啊。”听到这话,叶子手起刀落,“唉……”大师发出最后一声叹息,是在哀叹自己的命运,还是可怜翠翠的不幸呢?
叶子不能接受是自己害死的翠翠。他大喊:“怎么可能是我?一定是别人害死的,是她妹妹!是她妹妹!她要是不存在,我的翠翠怎会死!”
他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一个合适将我拐走,为他的翠翠报仇。
回忆结束了,他笑得狰狞,“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你还要再伤害我们的女儿吗?”父亲冲进包子铺,拽着他的衣领,双目猩红,“你都害死翠翠了,还想要害死小雪吗?”
“不……不……不是我。”叶子抱头痛哭,恍惚间看到翠翠向他走来。
“不哭啦,怎么哭啦。”翠翠抱着叶子,轻声安慰到。
“翠翠!你没死!你没死!”叶子用力抱着翠翠,仿佛要把翠翠揉进骨肉里。
“说什么傻话呢,今天我生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呀。”翠翠眉眼弯弯,笑起来甜甜的。
叶子掏出戒指,单膝下跪,深情望着翠翠,“嫁给我好吗,翠翠。”
“我愿意!”翠翠带上戒指,和叶子相拥。
然而,这美好的幻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后,叶子缓缓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怀抱,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看着手中的平安符,又看了看那两个被摔成奇形怪状的小人雕塑,心中的痛苦和悔恨达到了顶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子整天浑浑噩噩,沉浸在对翠翠的思念之中。他拒绝了所有的生意,只是守着包子铺,守着他和翠翠曾经的回忆。
我再听到叶子的消息,是他抱着那两个奇形怪状的小人——翠翠最后的作品,在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美好时光的地方自杀了。
听说,他死的时候,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在那一刻,他终于又回到了翠翠的身边。
来源:冬瓜看故事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