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记忆(边陲靖西)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4-02 21:57 1

摘要:十八岁的年龄,岁月如金而又青骢懵懂,憧憬着未来也追逐着梦想。在这花样年华里,我陶醉着《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等一首首欢快浪漫的歌曲应征入伍了。

以此文记念“光荣入伍40年”!

十八岁的年龄,岁月如金而又青骢懵懂,憧憬着未来也追逐着梦想。在这花样年华里,我陶醉着《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等一首首欢快浪漫的歌曲应征入伍了。

1982年11月9日,经过五天四夜近五千里的山水穿行,抵达西南边陲,于广西靖西边防五师教导队,接受新兵集训,漫漫峥嵘路由此启程!

教导队三面环山,山上怪石嶙峋,少有树木,生长着零零星星的藤蔓和灌木,尽管时至冬季,山脚下芭蕉树肥硕的叶子仍然郁郁葱葱。落日从西山的垭口慢慢湮没,凄婉的乡愁在心间泛动。翻过垭口,不远处便是师司令部和后勤部等直属机关分队,那儿将是这儿受训的所有新兵的归宿。

十八年的青骢年华,除了在县城复读,第一次出远门就到了边陲南疆,“少年不惧岁月长, 彼方尚有荣光”——高考落榜,便把奋斗的脚步迈向军营。一纸入伍通知书,让我打起了背包,.穿上了肥大的军装。送行的锣鼓,在家门敲响,胸前的红花,告别了爹娘。桥头回首,凝咽无语,自知此行,道阻且长。当时中越边境战火正燃,我们的去向相对模糊,只知道要去的地方是广州军区。

11月5日清晨,驶往兖州火车站的 运兵车队在砂土路上行驶,面对车厢后挡板,路两边的杨树“倒”向后方,远离家乡的悲戚如秃落的树枝般苍凉。为酬壮志,不惧山高水长,但怎会料,将去的地方是苍茫的十万大山——那战火纷飞的边防。火车站台,带兵首长孙百儒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他的临行动员,字句清晰、嗓音洪亮、有条不紊、言简意赅,令我印象深刻。首次坐上绿皮火车,离家的忧伤已荡然飘散,心情在新奇与激动中如潋滟的湖光。尤其是车尚未启动,每人领到的十元钱和三个面包:对一个农村孩子,无异于破天荒的“赏赐”。在那个年代,见过面包的农村人屈指可数,能自由支配十元钱的机会几乎没有。临行前,亲朋好友你三块他伍块、塞给我一共35元的“巨资”,结实地缝在口袋中。岂不知,刚发到手的这张“大团结”,是入伍第一个月的津贴。面包的烤香在车厢里飘逸,这顿奢侈的早餐让我不忍吞咽,如果在家,弟弟妹妹肯定会如获珍馐。而接下来沿途的每一个兵站,都提供了丰盛的饭菜。

能乘坐不是“闷罐车”的运兵专列,可以览山阅水、迎日望月,可以在大地的旋转中放飞梦想、憧憬未来,车厢里嬉笑阵阵,欢声连连,大家尽情享受着青春生命中第一次的悠闲时光,安然领略着来自祖国河山景色的变幻和视觉的冲击。我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个个站名,想在书信中向亲友告知一路的行程。白天、黑夜,一天、两天……慢慢的,连夜得不到安睡的困倦和因长时间绻坐被控肿的双腿,让大家的激情渐去,甚至渐生烦躁。就这样,火车哐哐啷啷爬行了五天四夜,站台上的站名从“郑州”、“长沙”、“桂林“再到“柳州”、“南宁”,我从兴奋到迷恾,从无奈到绝望。因为,我村民兵连长彭哥、曾是参加79年自卫还击作战的老兵,他告诉过我:如果到了柳州再继续南行,那可能就是要去打仗了。我不再为发到手的那兜青桔而兴奋,也不再回味那顿红烧肉的甜香……眼前反复回放着《高山下的花环》、《长排山之战》等电影中的片断,虽然好男儿志在四方,国有难何畏捐躯。但一朝吹破少年梦,天涯何处慰痴情,一度编织的军校梦想已荡然无存。专列总算于9日凌晨在边境山城“崇左”停下,十万大山挡住了它的去路。边关的山风夹裹着朦朦细雨,濡湿了面颊,也清醒着神经。大“解放”车队如绿色的长龙,静候着我们,猜不透接下来还有多远的行程。沿途峰峦叠嶂、万千群山,我在汽车“哼呀哼呀”的“喘息”中扒拉开蓬布的缝隙——车队如一条长链在千迴百转的盘山公路上蜿蜒爬行,我们已经被擎举到了高高的山峰。万丈悬壁之上,窄窄的山路倚山临渊,每个急弯、每次急刹我都心惊肉跳,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抓着蓬杆。途经边防营区,远远望着“人在阵地在,与阵地共存亡”等一个个标语,内心的紧张由然而生。

150多公里的路程,从拂晓一直到黄昏。当在师教导队的操场上、疲惫地坐在背包上听侯点名时,夜幕已经低垂。

我所在的新兵连二排属高炮营二连。排长清秀白晰,身材高挺,眉目中的慈善蕴含着智慧与亲和,常常在床上盘腿而坐的姿态透着军人特有的气质。我虽没记住他的名字,但他那沉着坚定、不怒自威的形象清晰的刻画于心。

排里四、五、六三个班,同在一个宿舍。我所在的四班靠近门侧的一排单人床上,对面的高架床是五、六班的区域。整个房间床铺的排列,像似一部双排键钢琴。四班班长邓永久是师教导队教练班长,副班长蒋水先是高炮二连的备选班长。领入宿舍,刚放下背包,蒋班付将一桶热水提到床前,我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当清楚的听见,让我脱下已粘在脚上的袜子泡泡肿胀的脚时,顷刻间暖流涌动,刚进来时的紧张瞬间消释。初到军营那胜于父母的眷眷温情湿润了我双眼。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要在一方斗室和空阔平整的操场上完成一个社会靑年到军人的蜕变。

一切都是新鲜而陌生,时刻都用激情思考人生。新兵的日子紧张充实,每一分钟都在固定的节奏中。熄灯后,强化训练的疲惫和着千里之外的家乡慢慢入眠。我很喜欢入伍后学唱的第一首歌——《战友之歌》,副班长蒋水先兼全连的文艺教员,他夹带广东口音的教唱,引领着五湖四海的和鸣。“同吃一锅饭,同举一杆旗”,这具有凝聚力的歌词,迸放着青春的力量,回响在山坳之中。

新训初期,我们还算不上一个军人,真正的入伍是入伍仪式之后。当鲜红的领章、帽徽发到手中的时刻,每个人脸上挂满了喜悦,领章的艳红、帽徽的星光渲染着整个营房,绚丽着一个个春华。终于能像老兵那样“鲜红的领章两边挂,五星帽徽闪金光”了,再也不会在营区外被人当“新兵蛋子”戏谑,真正有了成为一名军人的自豪和荣誉感。

全班8名新兵 ,来自湖南、河南、山东、广东、广西等五个省份。河南兵邵亚平白白嫩嫩、洒脱帅气,是班里唯一的城市兵;湖南兵郭亚波那锈黄的牙齿印证着他的烟龄,十元钱的津贴基本上被他换成了烟卷,为此我还支援过他三元钱;广西兵黄有东一直讲不好普通话,满口的方言弄不清是白话还是客家话;郑家学是广西全州人,后来和我一起去汽训队学习、毕业后又一同分到师汽车连。与我挨床的湖南兵郭平瘦小却机灵,肥大的下唇格外显眼,《军港之夜》是他那把重音口琴唯一会吹奏的曲子;同为湖南兵的黄方敏在家是小学老师,写一笔秀美工整的毛笔小楷,大大的额头透着成熟老练……

我崇拜邓永久班长过硬的军事素质,虽是湖南(岳阳)人,却操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每一个口令,抑扬顿挫、高亢洪亮,在这环山围起的操场中,如悬罄、宏钟般清脆悅耳,给人一种享受。他动作规范,一步一动清晰连贯,干净利索。白晰的脸庞、炯炯的目光、笔挺瘦小的身材,无不张显着他的精干、聪灵和敏捷,难怪1984年的军区军事技能比武中,他斩获金牌、荣立一等功并被破格提干。

偌大的操场被划分成无数个“网格”,以班为单位在每个地块上各自为练。从立正站立到四面转法,从一步一动到连惯动作,再到三种步伐的行进与立定——动作要协调一致,排面要自行标齐,个子高低不一,步幅大小不同,接受能力更是参差不齐,针对每个人多多少少的痼癖动作——斜肩、顺拐、八字脚……为达到全班步子踩成一个点,排面走成一条线,班长邓永久以非凡的耐性付出了非同寻常的辛苦。讲解、示范、单兵教练、统一动作……力争在每个课目、每次会操中不但不出丑,还要争名次当表范。我的动作算不上标准,但以认真、投入、不苟不懈的态度贯穿到新兵训练的全过程。短短的时间,我校正了行走中双肩不同高、八字脚等痼癖动作。因此,给了班长良好的印象。其实,我从始至终在作风纪律的培养与工作积极性的保持上有一个内心的自觉和行动的贯彻。那股向上的动力既源于对军队荣誉的崇尚,也是实现理想与夙愿的能动。就这样,班长的赏识,排长的鼓励,让我成为新兵连第一个受嘉奖的新兵。为此,我初入军营的火热情怀倍受鼓舞,意气风发的步履得以鞭彻。我开始接受并珍重这边防军人的峥嵘时光,从此以新的视角和思想去解读磨难、理喻人生。新时代的青春,应该绽放亮丽的光彩;军人的情操,必须高尚而纯粹。我在新兵连表彰会上,代表新兵发言时是这样说的:“作为一名军人,我感知他的荣光所在,我会用自己的行动,为鲜红的军旗增添色彩”。我的确也是在这样的认识和思想指导下健步前行的。我用日记记录成长过程,甚至会在每一场电影的观看心得里直抒胸臆——《当代人》,《永恒的爱情》,《白奶奶醉酒》等每一个电影故事、每一个角色都让我对照生活中的现实而抒发感慨;我对于内心的困惑,主动找班长谈心,忘不了与邓永久班长漫步于操场释怀心境的一个个夜晚,忘不了那份交给指导员的思想汇报。

每天八角六分的伙食,比内地部队相对优越。对一个农村孩子,餐餐米面、顿顿三菜一汤已尤为知足。早餐,每人一勺的辣椒酱让很多南方战友报怨和不满,时任新兵连长的广西籍副营长黎开榜,也在早饭集合时坦言:一勺辣椒酱只能骗骗嘴巴。但对于我,却没感觉到难以下咽。每逢馍头就萝卜干,那是北方兵的最爱,看着我们用筷子串起馍头香甜的咀嚼,南方兵难以理解。也正为此,大门外的小卖店生意火爆,最受宠爱的是训练间歇聊以充饥的小酥饼,那香酥甜美的味道、四十年后仍有回味。

新兵的一日生活,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早晨,随着“扫刀米刀”的起床号响起,灯光瞬间在整个军营点亮,战友们从睡梦中睁开惺忪的双眼,快速套上军装,以最短的时间,列队于门前,开始早操。“一、二、三、四”的口号一呼百应、此起彼伏,操场上,公路边活跃着一列列绿色的队伍。一样的青春年华,一个个意气风发,在黎明的微羲里,成为破晓的和鸣。早操结束,“解散”的口令未落,大家已经奔向床铺,开始整理内务,一床床军被,被折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被子在战士手中,当成作品去“雕琢”,一个排房几十张床铺要横平竖直、整齐划一,它体现的是一个严整的秩序、一个整洁的军容,磨练的是军人严谨的态度、沉稳的耐性,培养了高度的团体意识和协同能力。它也透视出每个人的个性差异和行为习惯。整理完内务,才开始洗漱和卫生打扫,水桶已经被早起的同志打满,甚至牙刷上都被挤上了牙膏。这种团结友爱,也是进步与向上的表现,大家都认可习惯了这些行为。紧接着,早餐的哨声响起,以排为单位,列队带入饭堂,饭前合唱军歌、连长训示是铁定课目。训练场上,铺散成绿色方块,个个生龙活虎,呈现出勃勃生机;晚饭后,排满了连、排、班各种形式的教育学习,从光荣传统到理想信念,从“三大条令”到保密规定,背诵、考试还要学唱歌曲,只有周未晚上,可以自学、聊天、写家信。

新兵们最悚的是熟睡中突然的紧急集合,急促的哨声会让你一跃而起,闭灯完成着装和背包捆打——背包带在背包上完成三横两竖,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着装整齐,挎包、水壶斜挎,精神抖擞地列队报数。跑步拉动中,考验着体力,也检验你着装与背包的质量规范。归队后,指挥员会检查每个人的状态——有鞋带松开的、扣子系错的,也有背包散包的,讲评结束继续就寑。有时候这样的拉动一夜会搞上几次,弄得不少战士和衣入睡甚至不敢解开背包。为防范这些情况的出现,班长会不时地来回检查。我养成了睡前依序放置衣裤、腰带的习惯,做好所有可以节约时间的准备工作。尽管如此,在一次集合中,我还是将内腰带穿错带扣,以至无法锁紧,提着裤子跑了一路。

冲锋枪的构造及性能是我们接触枪支前的学习课目。分解结合让我们对枪械第一次有了结构性认识。后续的卧姿有依托瞄准训练,100米胸环靶上的圆点在准星上晃来晃去,屏息无意识击发的要领反复揣磨,“人枪合一”的状态,的确不是一个入伍十多天的新兵所能领悟的。尽管入伍前学校里、有两次半自动步枪的射击体验,但真正让你用五发子弹打出新训射击成绩,起伏的呼吸怎么也不会服从你的暗示。跑靶的有之,打错靶的有之,打“秃头”的也有之,好歹我打出了39环,免强及格。投弹训练既挑战着你的臂力,也考验着你投掷的姿势与技巧,我怎么也突破不了40米的良好线。尤其是实弹投掷时,当旋下柄盖,将拉环套入小指,总怕拉环不会自动脱出。直至第一次体验弹在前方炸响,内心方弥除了这不必要的紧张与忧虑。

新兵生活虽然紧张艰苦,比起十公里外的一线连队,却相对安逸而平静。边境战事此起彼伏,守备官兵正浴血于硝烟炮火。三个月的新训期限被缩短成一个月的“应急训练”。训练间隙,带训官兵谈笑风生,平淡地谈论着参战经历,却紧张着一个个未谙战事的新兵的神经。黎副营长安慰大家:高炮营的任务是守卫阵地和空中安全,只要天上没事,我们就平安。从蒋水先班长那儿了解:高射炮可以利用平射有效摧毁敌人火力点。我没见过将要操作的双管“37”高射炮是什么样子,但电影中烟火纷飞的场景已经在眼前映现。

站岗放哨是战士的职责之一,夜阑更深之时,空旷寂静的营区内,游巡在敌情复杂的边防前沿,对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内心的惊悸可想而知,再加上连队教育中:某某哨所遭到特工偷袭、某部哨兵误杀查岗干部等通报,难免有风声鹤唳之惊悚。

遥远的西南异域,不闻乡音,远离亲人,遥望星空,寂寥与惆怅常袭心头。一封家书,飞越千山万水十余日方至军营,通讯员每每从师部归来,战士们蜂拥而至,在一大匝信件里找寻着自己的名字。既使只言片语,足以慰藉思念。家乡的气息,亲人的平安都在这字里行间释解久久的牵挂与期盼。但很多次却是翻到最后的失望与沮丧,忧伤的目光又会飘往天边的流云。入伍后的每个夜里,我都会梦见村边的小河,林间的小路以及亲人的笑脸和邻家女孩的目光。梦醒时分,雨打芭蕉的淅沥,陪伴着被窝里的泪滴。北时的北国,已寒雪皑皑,江河冰封,而如今的南疆,到处是盎然的绿意。我钟情故土那冬去春来的四季分明,我怀恋家乡树杈上的鸟巢、麦田里的雁群。闲暇之余,与三俩同乡山脚下席地向隅、共叙乡愁,聊慰他乡孤寂。这是千里之外的情感寄托,是远离父母的相互依赖,是乡音易懂的娓娓兴致。新训结束前,师警卫连、侦察在到操场选兵,一个个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出众的新兵被叫出队列,战士们以满心的期待和歆羡望着出列的战友。警卫连是接近师首长的地方,侦察连是铮铮男儿的向往。我自量天资不足,对此未有奢求。但是,当同乡王广栋被选入侦察连时,我喜悲交织——为他的幸运而欣喜,也因此少了一个知心战友而落寞。他早有到侦察分队锤炼青春的愿望,今日如愿以偿自然心满意足,当我帮他收拾行李、准备登车离队的时候,一个七尺男儿竟握着我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我明白他的不舍与忧忡,此去一别,不知将往何方,何日得见,惘不可期。我祝贺他——有了一个理想的归宿,也担心他——刚刚从水土不服缓过来又将要面临高强度的训练和生与死的考验。我把入伍前公社武装部的表叔送我的那本《捕俘拳与擒拿格斗》给他以作留念。这是我俩常在一起迷醉的一本小册子。其实,后来知道,侦察连就在离教导队不远的一个山脚下。

“教导队“,你是战士的摇蓝,军旅的起点。那儿留下了磨灭不了的记忆。一桩桩真情往事,一段段燃情时光,串起忧欢苦乐的年华,在那硝烟弥漫的峥嵘岁月,奏响了一曲青春之歌。

光阴不驻,我们慢慢变老。四十年斗转星移,任岁月风雨沧桑。因有了当兵的历史,生命厚重而多彩,见证过硝烟炮火,人生方完美而无悔。我常在往昔的追思里浮现出一张张亲切的脸庞,在生活的品味中细数着靖西的青春时光。战友们,倘能如愿,我们全班、甚至全排再来一次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再唱一次《战友之歌》,再听听班务会上、班长那殷殷的话语。

来源:边关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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