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5年3月29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第三届大运河医学论坛在北京圆满落幕。本次论坛汇聚了众多国内知名专家学者,围绕医学前沿热点问题以及医学研发转化等重要议题展开了深入的探讨。在论坛上,中国工程院詹启敏
编者按:
2025年3月29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第三届大运河医学论坛在北京圆满落幕。本次论坛汇聚了众多国内知名专家学者,围绕医学前沿热点问题以及医学研发转化等重要议题展开了深入的探讨。在论坛上,中国工程院詹启敏
院士发表了题为《科技创新助力医院高质量发展》的主旨报告,为与会者带来了极具前瞻性和启发性的观点。【医悦汇】特别对报告内容进行了整理,以供交流学习。
▶ 中国工程院院士
▶ 中国工程院医药卫生学部副主任
▶ 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
▶ 北京大学国际癌症研究院院长
▶ 北京大学健康医疗大数据国家研究院院长
▶ 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分子肿瘤学实验室主任
▶ 国家生物技术发展战略专家指导委员会主任
▶ 苏州大学苏州医学院院长
▶ 中国医师协会健康传播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
▶ 中国卫生健康思想政治工作促进会医院党建研究分会名誉会长
新时代大健康的内涵
詹启敏院士在汇报中谈到健康中国战略为健康事业带来了新的机遇与任务,既为国家战略,也契合民众的核心需求。他认为,在健康中国建设过程中,健康理念应从以疾病治疗为中心,转变为全方位、多维度、全生命周期的健康保障,应涵盖健康管理、早诊早治、疾病诊疗和慢性病管理等多项举措。同时,居家及社区管理更不容忽视,因为多数慢性病患者需在此接受照护。
他举例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与河北百家医院在基层优质资源下沉方面的合作,既契合京津冀协同发展,也助力了大健康事业。他指出,中国正在快速的老龄化,仅用时22年就达到法国80余年的老龄化程度,康养服务与康宁疗护的重要性也愈发凸显。
我国健康事业发展的挑战
一、重大疾病现状
健康中国愿景美好,但面临诸多挑战。在肿瘤方面,2002年,肿瘤新发病例210万,死亡120万;如今新发病例超480万,死亡超250万,发病率和死亡率仍在攀升,尚未出现拐点。
在生存率上,中国肿瘤5年生存率仅为43.7%,远低于美国(68.5%)、加拿大和英国(均超70%)。健康中国目标是将生存率提高15%,任务艰巨。
中国肺癌发病率居高不下,肝癌、食管癌等特色肿瘤发病率远超其他国家,解决这些具备中国特色肿瘤问题的责任落在中国医学家、科学家和企业家身上。
中国的心脑血管疾病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患病人数达3.3亿,每年死亡超400万。其中,高血压患者2.7亿,高血脂患者1.6亿,糖尿病患者约1.1亿至1.5亿,糖尿病前期人群达4.5亿。慢性肾病患者超1亿,糖尿病已成为导致肾功能不全的主要原因。
此外,还有其他重大慢病,如风湿性疾病(红斑狼疮等);神经退行性疾病(如老年痴呆、帕金森氏综合症等),随着老龄化加剧,患病人数不断增加;传统传染病(如乙肝、结核病等)仍在威胁人民健康。
二、医学创新能力不足
詹院士指出,十年前,我国医疗领域存在三个95%的困境,即临床药物中95%的最初专利来自国外;高精尖医疗装备95%以上依赖进口;95%的临床标准和规范指南源自国外。
十年后,虽有所改善,但现状仍较为严峻,约90%的核心技术受制于国外,尤其在疑难杂重症的药物与装备方面。
中国虽已提出医产结合概念,推动相关研究,但临床实验等环节仍暴露创新能力不足。他认为,对临床医生而言,日常的医疗实践虽重要,但要突破现有瓶颈,必须依靠科研创新。他拿肝癌举例,肝癌的5年生存率仅12%,若无新理念、新技术,即便手术水平再高,也难以突破这一瓶颈。
我国健康事业发展的举措
一、创新驱动发展战略
健康产业的发展具有综合性,中国制定临床标准规范指南虽然可借鉴国外经验,但中国人口众多、地域辽阔,遗传背景、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存在差异,因此必须研制出符合中国国情的医疗方案,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路径是临床科研创新。他指出,科技是国家强盛之基,创新是民族之魂,应将科技创新置于核心位置。
二、科技创新和学科交叉
詹启敏院士在专业肿瘤研究之外,亦在医学教育与科技管理领域有着多年经验,回顾医学史他发现两大发展特点:科技创新与学科交叉。1895年X光发现前,医生难以了解患者内脏问题,X光机的出现使可视化诊断成为可能。但医院和医生仍追求更清晰、精准的可视化技术,这推动了CT(1972年)、核磁、彩超、PET-CT等设备的研发。这些设备的出现,不仅提升了诊断准确性,还为手术等治疗手段提供了重要支持。
临床需求是医学创新的重要驱动力。手术的实施依赖于先进的诊断设备,如CT、核磁共振等,这些技术的发展满足了临床对精准诊断的需求。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为靶向药物、分子诊断和遗传病研究奠定了基础,推动了医学向精准化、个性化方向发展。同时,智慧医学和人工智能的应用也体现了临床需求对创新的持续推动作用。
詹院士强调,医学的发展同样离不开学科交叉,重大医学发现往往是医学与物理学、材料科学、光学、纳米技术、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等多学科合作的结果,这种跨学科合作为医学研究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和更强大的技术支持。
谈到医学研究的必要性,詹院士通过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明:疾病就像一座冰山,我们通过手术、放疗、化疗等手段治疗的只是露出水面的部分,而隐藏在水下的部分——疾病的深层次机制,我们了解得还不够。这种对疾病深层次机制的探索是医学研究的核心任务,也是提高治疗效果、减少被动性和盲目性的关键。
医学研究的目标是深入了解疾病的遗传背景、变异、免疫、神经内分泌、细胞分子改变以及组织器官的改变,并将其与临床表型相结合,确定分子标志物和靶点。未来,医学将从传统的临床分型、影像学分型和病理学分型,向分子分型转变。这种转变将使靶向药物和免疫治疗更加精准、特异性强、副作用小,从而更好地服务于人类健康事业。
医药创新的前沿学科
一、生命组学技术
生命组学技术发展迅速,是未来科学六大主要发展方向之一,它决定了人类的生长发育、衰老、疾病发生发展、治疗敏感性以及诸多特性,如音乐天赋、数学天赋、对缺氧或花粉的耐受性等。
二、干细胞与再生医学
干细胞再生医学涉及组织器官的替代修复、合成生物学等,是医学领域的重要发展方向。
三、疫苗抗体与创新药物
疫苗和抗体不仅用于传染病防治,还在许多重大慢性疾病治疗中发挥重要作用,是创新药物研发的关键领域。
四、个体化诊疗和生物治疗
传统治疗手段主要依赖化学药物,但细胞治疗、免疫治疗、基因治疗等生物治疗技术正逐渐成为未来治疗的重要方向。医学也将从影像学、病理学分型分期,向分子分型、个性化治疗转变,以提升治疗效果、减少副作用。
詹院士举例,人类个体差异普遍存在,即使是同卵双生的双胞胎也存在性格、表现和身体状况的差异。这种个体的多元化和异质性表明,即使在相同环境中,不同个体对疾病的易感性也各不相同。例如,在新冠疫情期间,感染新冠病毒后,有些人无症状,而有些人则迅速发展为重症(如白肺)。这说明疾病的发生和发展是内因(如遗传背景、免疫状态)和外因(如环境因素、生活方式)相互作用的结果。
五、现代化医疗装备
现代化医疗装备正朝着数字化、遥测化、微商化、网络化、智能化和小型化方向发展。远程医疗技术的进步正在改变传统医疗模式。
六、大数据与人工智能
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在医学领域的应用日益广泛,推动了数字医学的发展。在疫情防控期间,健康码的使用就是一个典型例子。未来,慢病管理未来将更多转向居家和社区,而非仅依赖医院。以房颤为例,若能在其发生前通过监测发现身体变化并及时干预,可避免后续心衰等严重后果。在医学影像领域,如恶性结节的诊断,既要避免漏诊造成生命威胁,又要防止过度医疗。人工智能在这方面可发挥重要作用,通过精准分析辅助诊断决策。当前,生命科学、基因编辑、人体微生物组学、精准医学以及超分辨成像等前沿技术正快速融入医疗实践,为慢病管理和其他医疗领域提供有力支持。
创建高质量医学中心
一、国际高水平医院/医学中心标准
詹院士认为,无论是区域性亦或是国际性的高水平医院,其高质量发展应涵盖都应以下七个标准:
疑难重症诊疗能力:作为疑难重症的诊疗中心,是患者在其他医院无法救治时的首选,这是高水平医院的“金标准”。
高水平医学科研:医院应以临床问题为导向,开展科学研究,推动医学进步。
高水平GCP(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在医疗装备研发等方面形成专家共识和标准规范,引领行业发展。
高水平住院医培训:培养高素质的医学人才,包括医疗、进修和管理人才。
现代化医院管理体系:建立高效、科学的管理体系,提升医院运营效率。
高水平国际合作:与国际顶尖医疗机构合作,提升医院的国际影响力。
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通过科技创新提高临床诊疗能力,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为实际医疗服务,提升医院的核心竞争力。
这些标准涵盖了95%高水平医院高质量发展的主要方面,科技创新是高水平医院的核心内涵,是突破和发展的关键。
二、科技创新支持医院高质量发展
科技创新是攻克疑难杂症和疑难重症的关键,能够突破传统医学的瓶颈,为难以解决的疾病提供新的治疗思路和方法。此外,科技创新还能营造良好的学术氛围,提升医院的整体学术水平,带动医院的全面发展。
医改的重要目标之一是实现分级诊疗,使大病不出县。高水平医院需通过学科建设和特色服务吸引患者,避免大医院人满为患,推动医疗资源的合理分配。
三、医院高质量发展的主要内容
人才培养:科技创新需要高素质的人才队伍,同时也能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医学人才。
临床资源优化:通过科技创新,医院可以更高效地利用临床资源,提高医疗服务的质量和效率。
社会服务提升:科技创新能够使医院更好地服务社会,满足患者对高质量医疗服务的需求。
国际交往拓展:高水平的科技创新成果能够提升医院的国际影响力,促进国际交流与合作。
四、医院高质量发展的科技创新优势和责任
高水平医院具有丰富的临床需求、扎实的临床思维、雄厚的研究力量和充足的研究资源,这些为科技创新提供了坚实的基础。高水平医院有责任通过科技创新,研发新的技术和方法,推动医学进步。
五、医院高质量发展新举措
詹启敏院士与黄晓军院士多次讨论后认为,创新的关键在于反复实践以解决科学问题,从而探索出新的方法和技术路径。学科与科室不同,科室侧重医疗流程和效率,学科则需从学术角度布局引领,进行长期规划,涵盖人才平台、样本库、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学科建设不仅为发表文章提升学术影响力,还涉及科技专利、人才培养和产业转化,最终目标是形成临床标准、规范和指南,以满足大健康和全生命周期医疗模式的新需求。现代医疗模式已从传统的医生与病人模式转变为涵盖环境、社会、心理、工程、生物和机体的综合模式,并融入精准医学。未来医院需将生物信息、健康医疗大数据、生命组学和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融入临床实践,这是未来医院发展的方向。
六、未来临床诊疗模式
当前临床诊疗主要依赖医生经验,通过询问病史、体检后制定方案。未来,精准医学将使患者信息转化为表型组学数据,涵盖家族史、生长发育、既往病史、生活环境、生活方式、动态检测指标等,还包括生命组学(基因组、蛋白质组、转录组、微生物组学等)和影像组学(CT、核磁、X线、彩超、PET-CT等)。这些数据量庞大,医生难以记忆,需借助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动态整合数据,从生命起点到终点溯源,为医生提供诊疗建议,而非替代医生决策。
在此过程中,需培养优秀科学家,他们既要参与临床工作,又要投入约20%的时间思考科学问题。詹院士指出,我国临床研究平台建设虽相对薄弱,但正在逐步改善。医学发展依赖科学研究,临床建议需基于基础研究。
临床医学与学科交叉应注重融合与协同创新。医院应秉持“做特做优”的理念发展临床医学,打造特色优势学科。任何医院都无法做到所有学科全面领先,但都应有若干高峰学科,形成核心竞争力与影响力。
除此之外,还需严格遵守伦理法律法规,尤其在人工智能、干细胞、基因编辑等领域,避免踩红线。国家高度重视伦理法规,医学发展必须依法依规进行。
最后,詹院士总结到,现代医学对科技进步的依赖增强,突破瓶颈需依靠科技进步。多学科交叉至关重要,应致力于打破学科边界,推动临床医学价值提升。同时,尽管远程医疗等技术拉开了医患物理距离,但需体现医者温度和初心,这是医学人文关怀的重要体现。
来源:医悦汇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