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毛:青春驿站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4-02 16:06 1

摘要:1975年秋,县城被蝉鸣和热浪包围着,满脸大汗的罗冬云阿姨来到我家,她先走进厨房擦把汗,然后出来对我母亲说:“大姐,山里条件苦,无法与城里比,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你真得让伢子去吗?”母亲苦笑着说:“这是老彭的意见,谁能改变呢?”罗阿姨摇了摇头,感叹地说:“去

1975年秋,县城被蝉鸣和热浪包围着,满脸大汗的罗冬云阿姨来到我家,她先走进厨房擦把汗,然后出来对我母亲说:“大姐,山里条件苦,无法与城里比,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你真得让伢子去吗?”母亲苦笑着说:“这是老彭的意见,谁能改变呢?”罗阿姨摇了摇头,感叹地说:“去哪个地方都是锻炼,为什么非要送孩子去交通不便的山区吃苦受罪呢?”母亲难过地说:“别说了,我把伢子交给你,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侄子,多加管教管教。”罗阿姨只点头说:“大姐,你放心,伢子是个懂事的孩子。”

罗阿姨是古台山横茶小学的教员,一张大圆脸,长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她丈夫伍师傅是邮电局的司机,曾经是母亲的徒弟,罗阿姨每次上城探亲,都会来我家看望母亲,吃顿便饭,因此我们两家往来频繁,关系非同一般。

八月的一天傍晚,罗阿姨联系好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这是林场唯一的长途运输工具。她从驾驶室跳下来,又爬上敞蓬车厢,把我的行李接上去摆好,然后从车厢跳下来,气喘吁吁地说:“大姐,回去吧!太阳就要下山了,我们得马上出发,这条路路况不好走,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场部。”母亲点了点头,向我挥挥手,突然转个身去,掏出手帕捂着脸,然后快步离去。

几声喇叭响起,卡车在轰鸣中起动前行,那尖叫刺耳的声音直指我的心底,像房子里突然拿走了所有的家具,一片空洞。当看着母亲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熟悉的古城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廊,寂寞和惆怅立即占领了我的心房,泪珠不知不觉从眼角流淌下来。就此,告别了母亲的呵护,告别了淘气、欢乐的少年。

卡车开始行驶还算平稳,我坐在车厢上,享受着迎面吹来的习习凉风,仰头数点满天繁星,还幻想着牛郎织女可能今夜偷偷相会。可是好梦不长,卡车驶进山区后,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一会儿来点急转弯,我被颠簸得难以坐立,跳起舞来,只能紧紧抠住车厢挡板,好像处于惊涛骇浪之中,随时可能抛向黑暗的深渊……

卡车终于抵达林场场部,已是深夜十二点。当时场部停电了,一位干部打着电筒把我们引进食堂,点着蜡烛照明用餐,罗阿姨关切地问我:“我们山里只管饱,不像你们城里人讲究味道好。”我笑了笑说:“饿鬼吃什么都香。”大家都乐了。

那位干部说:“我们这里是利用峡谷的落差搞的小型水力发电,到十点下班就不供电了。”院内的场景,借助星光还是依稀可辨,场部主体建筑是一栋新盖的两层木楼,左侧是木料加工厂。那位干部说,场部楼下是办公室,楼上是职工宿舍,只有左角的几间是招待所。由于一路颠簸太劳累,我不知走入哪间客房,倒下便呼呼睡觉了,也管不了罗阿姨歇息在哪间房间。

清晨我醒来时,明亮的晨光从关闭的窗门缝隙中穿透过来,落在眼睑,痒痒的,我知道,天亮了。这时,窗外传来歌声,歌词我至今还记得清楚:“花开的时候你不来,想嫁的姑娘爱发呆,月亮躲在云彩后,哥哥的心意哪能猜?”我从来没有听到这么优美的山歌,歌声简直是天簌之音,只觉得唱得入耳动心,像喝了农家米酒,又甜又香又醉人。我爬起来打开窗门向远看去,那密林深处,一个穿红绸衣的姑娘在林子里压腿练功。她身材苗条修长,蛮有韵律感,只是衣着显得紧了点,胸部好像突出放大,让人眼馋,不太雅观。我想这个穷山僻壤鬼见愁的地方,怎会有这般美好的女孩。

在好奇心的牵引下,我轻轻走下木楼,从一条逼仄的小径转到那女孩身后,想吓她一跳。可那女孩很机灵,后脑长眼,知道有人在身后,突然大叫一声:“后面有鬼呀!”然后转过身来指着我,反倒吓我一跳,她不等我说话,就哈哈大笑起来,她说:“早就晓得你在身后了,林场里没人能搞我鬼,若真有鬼,我就掐死他。”

我是第一次跟陌生而漂亮的女孩打交道,在她面前我显得局促不安,一副腼腆的样子,欲言又止。她快人快语:“你是文教局长的儿子,来到林场就是一号新闻人物,因为县里的干部子弟从来就不来这个穷山窝。”不等我回话,她就扬起脸,自我介绍:“我叫李洁,父亲是林场的党委书记,母亲呢是个‘半边户’,也就是农民啰,所以还是你家庭好。”

她大胆地靠近我,一对猫样的大眼闪着兴奋的光芒,主动伸过手来,说:“交个朋友吧,有难处就找我,这里没人敢搞你的鬼。”

我的手放在身后,没敢伸出来,严格的家庭教育让我比较内向,遇见这般豪气十足的漂亮女孩,就更不知怎样回话,只是对她傻傻地笑,但觉得她有些像母亲的风格,心里挺敬佩她的。

李洁把我带出林子,来到场部院子里,让我坐在石凳上,她说她喜欢站着说话。这时我跟她好像熟悉了,没刚才那么拘谨,交流放松了。

她说:“到这个只有森林和云彩的地方干什么?”

我答非所问:“饭还是有吃的,山里的红薯也是饭嘛。”

她说:“你分配去哪里教书?”

我回答:“可能是横茶工区吧。”

她说:“他们没良心,那山窝里鬼打死人,半里见不人影,又不好玩,我跟老爸去说,把你留在林场中心小学,行吗?”

我说:“你别去说,这是我老爷子定的,没用。”

我站起来对她说:“马上要去中心小学报到,学习三天,就下工区了。”

李洁有点儿依依不舍的样子,拉着我的手说:“这几天我让弟弟陪你睡,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点头同意了。

果然,晚上十点,她弟弟来到招待所找我,说是他姐派他来的,如果不欢迎就走。弟弟14岁的样子,长得像他姐,说话像个姑娘似的,轻言细语,蛮有礼貌的。

当晚,弟弟陪我睡一张床,打开窗户,对着满天星星说话。弟弟主动跟我讲起他姐上中学时的故事:姐上高中时,班里有一个男同学是区长的儿子,成绩不错人也长得帅气,挺喜欢姐的。而姐呢也对他印象不赖,愿意跟他接触,还经常把日记送给他看,请他提修改意见,内容大多是班务活动和人生理想。爱恋虽没写出来,却只隔一张纸,俩人心里都明白,迟早会捅破的。可是高中毕业后,那个家伙工作了,当上了区里团委干部,就不搭理姐了,姐就躲在家里哭了一场,哭完好像就没事了。

弟弟为什么要讲那档子事,我真是弄不明白,因为女孩的隐私一般是不能随便说的。这个疑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彻夜未眠,烦死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明天就要下工区当教员了。傍晚的时候,李洁领着弟弟来找我,说去后山走走,看着峡谷风景,也算是提前为我送行告别吧。

没走一会儿,我们来到一座临空高悬的木板桥上,李洁说:“你不恐高吧,就在这里聊聊天,行吗?”这时,初升的月亮趴在黛色的山头,林间的蛙鸣虫语,山涧的水声,和谐地弥散着,交融着,营出“笛吹新月柳含烟,仰盼流星射碧川”的童话世界。李洁仰起脸,若有所思地发问:“月亮真美,却很遥远,你会待在山里做一辈子‘赤脚神仙’吗?这里的仙神是清贫和寂寞的,你耐得住吗?”

月光下,她的脸庞真美,月亮又亮又圆。我不敢久视她,侧过脸去,说:“没多想,不过上山前有个小小愿望,熬过几年知青生活,就去当工人,买块上海手表,就挺满足了。”

她好像中了邪,突然大笑起来,不停揉着起伏的胸口,喘了喘气说:“我以为你是大丈夫,目标远大,谁知你就是山里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没出息,你来当先生,也会误人子弟的。”

我有点儿不服气地说:“我就是麻雀又怎么啦,难道你是鸿鹄,千里马,你能飞上九天吗?”

她响亮地回话:“别跟我说麻雀、鸿鹄之类酸掉牙的词,我至少要当省歌剧团的歌唱家,像伍喜珍老师那样,把新化山歌唱进中南海,唱给毛主席他老人家听,你说这志向大不大?”

我抿着嘴笑,说:“你别逗了,现在山歌不时髦了,北京人能听懂新化土话吗?你嗓子好又怎么样,别白日做梦了吧。”坐在身边的弟弟,同意我的观点,拍手点头。

她气极败坏地推了弟弟一下,狠狠盯了一眼,又接着强辩:“那先去师范学校学普通话,然后就像郭颂老师那样去唱民歌,这样不得了。”

我知道她要强,不想惹火吧,便平和地说:“我们能不能换话题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抓住我的手,也不管弟弟在旁,凑在我耳朵边说:“我比你大一个月,愿不愿跟我做朋友?”

当时我有些惊慌失措,没有马上回话,平静一会儿,就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现在不是陪你陪弟弟一起看月亮看水流吗?”

她松开我的手,不高兴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故意说:“那是什么意思嘛?”

她自尊受到了伤害,站起来说:“我不跟你绕舌根了,没意思,你就是木鱼脑壳,不开窍,明天你还要下工区,我们回家吧。”在那个天地自然、和谐美妙的夜晚,我们也算是平和告别。

第二天清晨,罗阿姨帮我挑着行李,一边走一边笑,大约走了八里山路,眨眼就来到横茶工区。小学座落在大山窝里,相隔场部不足十里,这儿周边环境挺好的,竹林、飞鸟、菜地、水田、木屋、古井、小溪,布局有致,天然而成,就像一幅山水画那样的美。学校教舍是一栋两层木楼,共有五间教室,教员室开门就可走进教室,设计简单而便利。学校没有围墙,在这鸡犬相闻的山村,没有鸡鸣狗盗之事,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地老天荒。

经罗阿姨介绍,我结认了校长和另外两位老师。校长罗学明,已年近花甲,他为人谦和,在学校很有威信,也是诗词爱好者。罗教友,一个比我长5岁的青年,性格比较内向,文质彬彬;陈善娥,20岁芳龄,长得蛮清秀,也是个内秀的女孩。他们像大山一样淳朴,有意关心我,尊重我,把我当作远方来的朋友对待,殷勤照顾,让人备感温暖。

学校分配我担任四年级的班主任,兼教语文和算术。记得第一次走上讲台,我面对台下20个孩子闪亮的眼睛,紧张得手足无措,脑壳里一片空白,不知怎样张口开讲,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只听见学生在窃窃私语,好在罗校长在窗外提醒:“他们只是你的学生,只有学生怕老师的。”一经提醒,我马上镇定下来,从容地打开教案,开始向学生授课,越讲越轻松,越说越流利,时而说些风趣幽默的话,逗得满堂欢笑起来。下课时,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学生跑到我身边说:“老师,我好喜欢你,也喜欢听你的课呢。”我摆了摆手,哈哈的笑声里多少有点儿得意,却没有关注这女孩羞红的脸庞。不久,我和那帮山里孩子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因为我也是一个大男孩。

山里的学校不仅教育孩子,我们还经常夜晚到附近的工区小队开办扫盲班。有一天,罗阿姨带着我和罗教友、陈善娥去鹰石岩村上扫盲课,我们一路提着马灯,打着手电,越过一道山岗,穿一片丛林就来到这个村落,其实村落不大,只有三栋板屋,六七户人家。我们将马灯高高地挂在一面板墙上,小黑板架放在侧旁,十几个乡亲安静地坐在台基下的一块小坪里,安静地倾听我们授课。我们一般只教一些简单名词,比如北京、长沙、新化、风车、汽车、火车等各种地名、交通工具和农具等。乡亲们最喜欢听新鲜的名词,比如电视机,它能呈现生活一样的场景,这时他们会惊奇地张开嘴,举手发问:“老师,电视机有多大,里面的人物可以跑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吗?”这时院子里爆发一片欢乐的笑声,笑声随风传遍寂静山谷。山里人贫困,但山里人大方好客,我们回校时,他们总会把山里的土特产塞给我们,比如花生、竹笋、薯片之类,表达他们尊师重教的心意,这是不可拒绝的。

有次返校的一路上,我们踏着路边沾满露水的草皮,我不小心滑下了山坡,幸好跌落在不远的一棵树下,一时岔了气,说不出话来。罗阿姨他们害怕我掉入百丈深谷,吓得在上面大声呼喊,过一会儿我在坡下回应:“我就在你们的脚下,没事。”当我从下面爬上来时,罗阿姨紧紧搂着受了轻伤的我哭喊着:“我的小祖宗,如果你出了事,我怎样给大姐交待呀!”这时,虚脱的我,好像靠在母亲怀抱里,感动得流着泪,不想松开。

可笑的是,在这所山村小学,我和其他年轻教员相比,还算是优秀的,罗校长和罗阿姨还经常表扬我,说城里来的,就是文化高些。当然,凭我当时的教学水平,教孩子们的错别字也是难免的。比如,毛泽东诗词中“何时缚住苍龙”,我就把“缚”字读了“搏”字,读字读一边嘛。和谐的日子比山兔跑得快,眨眼到了中秋。那时工区没安电话,李洁托人捎信邀我去她那过中秋,说不见不散。下午放了学,把学生送过小河,就像快乐的兔子蹦跳着去了林场。

走到场部,月亮像玉兔偎在迎客松臂弯下,推开李洁家的房门,清清楚楚坐着六个青年,她笑着向我打招呼,我的心一下子掉入冰窟,进退左右为难,犹豫间,李洁冲着我说:“就你迟到了,罚你三碗酒,想当逃兵吗?”

她没罚酒,脸就红到耳根,我只得乖乖坐下。当时林场职员和教师一共才三十几人,在这方山水她是最美的公主,她号令谁没人敢不听。今天林场几乎所有青年都会聚在她舍下,陪公主举杯赏月。桌上盘中摆放着一个大月饼足有两斤,应是当时最大的,还有一坛米酒,八只大土碗,李洁利索地把月饼切成八块,依次递给先来的六个青年,然后自己拿了一块,盘中剩下那块应是我的了,也没有递给我的意思,就开始发表中秋致辞:“今天邀大家来过中秋,你们都是我李洁的朋友,能光临寒舍,本公主万分荣幸,好啦,就一句话,大家吃好喝好,明天更好。”

我觉得今天并没得罪她,为什么要当众丢我面子,冷落我呢?我鼓起勇气,就问她:“今天是中秋,我不想扫大家兴,但主人要公平待客,不都是朋友吗?”

李洁很鬼地说:“真对不起,也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把你当成兄弟,家里人还要客气吗?”说完,就把剩下的那块月饼递给我,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李洁不再搭理我,就跟那几个青年乐起来。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说笑,不时对唱山歌,兴奋时还打打闹闹,就像一帮“野人”。他们把我当成局外人,我只能独自苦饮,心里暗自发狠,李洁呀,明天我们俩是陌生人。

没有不散的筵席,那帮青年终于走了。李洁踉踉跄跄地走到我跟前,满嘴酒气,冲着我说:“你是个小气鬼,不好玩,当然我也不该撇下你,向你说声对不起,好吗?看,明月当空了,你睡在场里算了。”

我摇着头说:“我要回去。”

她说:“山里有野兽,你会没命的。”

我就说:“我带了一根扁担来了,要来一群狼才好呢,我是武松。”

她说:“你要坚持走,也拿你没办法,送你上老鹰嘴吧。”

一路上,我不看月亮,也不看她,更不想说话。她就讲一些什么夜不能寐呀,鱼木脑壳不开窍之类的胡话。那夜我也好像喝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的手,何时回到学校的。

白天为孩子们上课,晚上在油灯下跟老校长学唐诗宋词,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恬淡生活,不觉得寂寞,不觉得清贫,也淡忘了中秋那天的烦恼,李洁渐渐离我远去,只是偶尔在梦中遇见过,她美丽的背影变得陌生模糊了。但我还记得第一篇五言习作:樊笼两只鸟,患难手足情;一鸟天上,兄忘笼中兄。这首赠予高中同学的古诗,得到罗校长表扬,说你小子有点儿灵性呢。

花开花落,转眼又是一年。

冬日的一天,母亲打来电话,说争取了一个招工指标,是省办厂的,孩子你可提前返城了。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我兴奋得四处奔走相告,好像雏鸟长出了翅膀,我要飞翔。当罗阿姨听到这个消息,转过身去,抽泣起来,为我高兴。

离别学校那天,天空飞舞着雪花,场里派货车送我,工区的老师、学生和邻近的乡亲们,冒着风雪,顶着严寒,自发站成两排,依依不舍为我送行,这般场景画面,让我无限温暖和感动。货车车轮戴上了“镣铐”,罗阿姨说为了防止雪路打滑,确保安全抵到县城。

货车呵着热气启动了,我向送行的人群挥手致意,这时才想起还有个人没有为我送行,心里若有所失。当货车爬到半山腰时,窗外忽然传来熟悉而忧伤的歌声:“花谢的时候你才来,远嫁的姑娘泪满腮,山歌闷在皮鼓里,妹妹的情意哪能猜。”是她呀,李洁伫立在左前方的山包上,穿着火红的棉袄,在风雪中向我不停挥手。我连忙摇下车窗,向她摇手致意,看见她把头巾的一角咬在嘴里,那刻我心里一阵阵酸痛,止不住泪水,嚎啕大哭起来。我不知为什么要这般伤心,因为我和她之间没有太多的故事,也没有肌肤之亲,难道这就是弄不明白的爱情吗?

来源:鹿鸣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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