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雕花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顾府正厅里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新皇一道圣旨,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搅得顾府上下人心惶惶。
雕花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顾府正厅里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新皇一道圣旨,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搅得顾府上下人心惶惶。
顾明远坐在正厅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的圣旨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他的夫人林氏在一旁默默垂泪,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十六岁的嫣然和十五岁的惜月,正抱头痛哭,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林氏哽咽着问道,"皇上突然下旨要咱家嫡女入宫伴驾,可嫣然与惜月都已经......"
顾明远重重叹了口气。两个女儿都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嫣然与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情投意合,惜月则与护国将军的嫡次子互生情愫,两家都已在暗中商议婚事了。如今一道圣旨下来,便要拆散一对有情人。
"爹,女儿不愿入宫!"嫣然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女儿与赵公子......"
"父亲,女儿也不愿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惜月也跟着跪下,倔强地抹着眼泪。
顾明远看着两个心爱的女儿,心如刀绞。顾家世代忠良,抗旨不遵是灭门大罪。可要他在两个女儿中选一个送入深宫,无异于割他的心头肉。
"罢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也只能抽签决定了。” 他声音沙哑,满是疲惫与无奈。
正当下人们准备签筒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兄长,何须如此麻烦?我来嫁便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雅青衣的女子迈步而入。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目如画,气质出尘,虽不似少女娇艳,却自有一番成熟风韵。
"二妹!"顾明远惊讶地站起身,"你何时回来的?"
顾清歌浅浅一笑:"刚回府不久,就听说咱们家摊上'喜事'了。"
林氏连忙起身相迎:"小姑一路辛苦,快请坐。"转头又对下人喝道:"还不快给二小姐上茶!"
顾清歌摆摆手,径直走到两个侄女面前,轻轻拭去她们脸上的泪水:"莫哭了,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姑姑......"两个女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顾清歌转身面对兄长,神色坦然::“兄长,我来嫁吧!”
顾明远脸色大变猛地转身,目光如炬:“二妹别胡闹,你都三十了,皇上还不及弱冠!” 在这个时代,女子三十已然是老姑娘,这桩婚事于她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
顾明舒却神色淡然,眼中透着几分不羁:“那又如何,圣旨只说顾家嫡女,我也是顾家嫡女。” 她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三十又如何?"顾清歌不以为然地撩了撩额前碎发,"圣旨上只说'顾家嫡女',可没规定年龄。我顾清歌虽常年在外云游,可族谱上清清楚楚写着,我是先父嫡出的女儿。"
"可是......"林氏欲言又止。
"嫂嫂不必担忧,"顾清歌笑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深宫虽险,却也困不住我。反倒是嫣然和惜月,她们年纪小,又有了心上人,若入宫去,岂不是要了她们的命?"
顾明远仍在犹豫:"二妹,这可不是儿戏。入宫伴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云游多年,不知宫廷险恶,这一去……"
"兄长是怕我给家里惹祸?"顾清歌眨眨眼,"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说,"她压低声音,"皇上年幼登基,如今正是需要稳固朝纲的时候,顾家送个女儿入宫,也是表明立场。与其送两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不如让我这个见多识广的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顾明远看着妹妹,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你若执意如此,为兄也不拦你。只是......"他声音哽咽,"苦了你了。"
顾清歌洒脱一笑:"兄长多虑了。深宫虽似牢笼,却也挡不住天上飞的鹰。我自有我的活法。"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顾明舒的房里。她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为她梳妆。看着镜中略显成熟却依旧清秀的面容,顾明舒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与宫廷紧紧相连,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之旅,即将拉开帷幕 。
按照惯例,新入宫的妃嫔要先拜见皇后,再由皇后引见皇上。然而当今皇上萧景珩尚未立后,这程序便简化为直接面圣。
养心殿内,萧景珩正批阅奏折。听闻顾家嫡女已到,他头也不抬:"宣。"
顾清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入殿内,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妾顾氏参见皇上。"
这声音不似少女娇嫩,却清朗悦耳,萧景珩不由抬头看去。
只见殿中立着一位素衣女子,不施粉黛,发髻简单挽起,只用一支木簪固定。她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目间透着几分英气,与寻常闺阁女子大不相同。
萧景珩微微蹙眉:"你就是顾家嫡女?"
"回皇上,正是臣妾。"顾清歌坦然迎上皇帝打量的目光。
萧景珩放下朱笔,身子微微后仰:"朕记得,顾家有两个正值妙龄的女儿。"
顾清歌嘴角微扬:"皇上明鉴,顾家确实有两位妙龄嫡女,是臣妾的侄女。不过圣旨上只说要'顾家嫡女',并未限定年龄。臣妾也是先父嫡出,论理,比两个侄女更符合嫡女身份。"
殿内一片寂静,侍立的太监宫女都屏住了呼吸。谁敢这样对皇上说话?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好一张利嘴。顾家倒是会钻空子,送个......"他上下扫视顾清歌,"送个姑姑入宫。"
"皇上谬赞了。"顾清歌仿佛没听出话中的讥讽,"臣妾虽年长些,但身体康健,知书达理,还略通医术,想来不会让皇上失望。"
萧景珩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失笑:"有意思。朕倒要看看,你能在这深宫中待多久。"他挥了挥手,"退下吧,自有宫人安排你的住处。"
顾清歌从容行礼告退,转身时衣袂轻扬,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萧景珩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顾清歌被安排在景阳宫偏殿,位置偏僻,离皇帝的寝宫甚远。这显然是冷落之意,她却很是满意——清净自在,正合她意。
"娘娘,按照规矩,您该去拜访其他几位娘娘了。"掌事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清歌正忙着整理她的药材,头也不抬:"嗯,明日再说。"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顾清歌终于抬起头,温和却坚定地说,"你去回话,就说我旅途劳顿,身体不适,改日再一一拜访。"
宫女不敢违抗,只得退下。
青杏忧心忡忡:"小姐,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顾清歌轻笑:"不得罪人,人就不来惹你了吗?"她拿起一株草药,"这深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等着看笑话?与其虚与委蛇,不如我行我素。"
次日清晨,顾清歌早早起床,在院中练了一套养生拳法。宫女太监们躲在廊下偷看,窃窃私语。
"听说这位娘娘三十岁了,看着倒像二十出头。"
"动作真好看,像跳舞似的。"
"嘘,小声点......"
顾清歌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打完最后一式,收势吐纳。
"青杏,去问问宫里可有闲置的花盆,我要种些药草。"
不多时,青杏带着几个小太监搬来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花盆。顾清歌亲自挑选位置,指挥他们摆放整齐,然后从行李中取出各种种子和幼苗,小心翼翼地栽种起来。
"娘娘还会医术?"一个小太监壮着胆子问道。
顾清歌点头:"略通皮毛。你们若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可以来找我。"
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妃嫔娘娘亲自为他们看病?闻所未闻。
然而没过几天,一个小宫女夜间突发急病,腹痛如绞。御医嫌她身份低微不肯来看,同伴想起顾清歌的话,冒险来求。
顾清歌二话不说,拎着药箱就去了。一番针灸加汤药,小宫女转危为安。消息不胫而走,景阳宫偏殿渐渐热闹起来。
"娘娘,您这样会不会有失身份?"青杏一边研磨药材一边担忧地问。
顾清歌正在整理晒干的草药:"医者仁心,何分贵贱?再说,"她狡黠一笑,"在这深宫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一个月后,太后寿宴,所有妃嫔必须出席。这是顾清歌入宫后第一次正式亮相。
"娘娘,您真要穿这身去?"青杏捧着顾清歌选好的素色衣裙,一脸为难。
"怎么,不妥吗?"
"其他娘娘肯定都穿红着绿的,您这样太素了......"
顾清歌摇头:"我又不是去争奇斗艳,穿那么花哨做什么?"
她最终选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只在衣襟和袖口绣着几枝墨竹。发髻简单挽起,插了一支白玉簪。不施粉黛,只在唇上点了些口脂。
寿宴在慈宁宫举行。当顾清歌踏入殿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几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好奇的,有轻蔑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
"哟,这位就是顾家的'嫡女'啊?"一个穿着艳丽的美貌女子掩嘴轻笑,"看着倒像是来教书的先生。"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顾清歌面不改色,从容行礼:"臣妾顾氏,见过各位姐姐。"
"谁是你姐姐?"那女子冷笑,"本宫今年才十九,可当不起你这声'姐姐'。"
顾清歌微微一笑:"宫中以位份论尊卑,不以年龄排长幼。娘娘位份高于臣妾,自然当得起这声'姐姐'。"
那女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了,柳妃。"坐在上首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开口,"顾妃初来乍到,你们要多关照才是。"
"谨遵太后懿旨。"众妃嫔齐声应道。
顾清歌这才知道,方才刁难她的就是宫中目前最得宠的柳如烟柳妃。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