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夫人因嫉妒我母亲是侯爷的挚爱,便设计玷污我的名誉,将我嫁给了京城声名狼藉的地痞。
夫人因嫉妒我母亲是侯爷的挚爱,便设计玷污我的名誉,将我嫁给了京城声名狼藉的地痞。
我的嫡姐趁机夺走了母亲留给我的丰厚嫁妆,并高攀嫁入了侯府。
世事难料,一场宫变后,那地痞竟成了新帝的亲信,我亦因皇后的宠爱而破格被封为郡主。
而侯府却因谋逆之罪被满门抄斩,留下一群寡妇靠乞讨为生。
嫡姐心有不甘,狠下心来刺死了怀孕的我。
重生后,嫡姐抢先喝下了催情酒,满脸得意地对我说:
“侯夫人,好好享受现在吧,毕竟几年后你就要守寡了!”
我却冷笑一声,转身一刀结果了我的新婚丈夫:
“我可等不及,侯门寡妇,我现在就想当!”
1、
“唐昭,别装了,你也重生了吧?”
清晰的痛感依旧在我腹部盘旋,嫡姐唐穆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我猛地睁开眼睛,是她,那个前世夺我嫁妆、高嫁侯府,又在家破人亡后嫉妒至极,将怀孕的我刺死的嫡姐唐穆。
她双眼充血,看着我按在腹部的手,冷笑着说:“也是,这辈子,你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再好好回味一下上辈子孩子在你腹中的感觉吧!”
趁我失神之际,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酒杯:“唐昭,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昭荣郡主,只会有穆荣郡主。”
她正要一饮而尽,却被我一把按住:“唐穆,别喝,你会后悔的。”
唐穆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是啊,她为什么要信我呢?我的人生看似风光无限——
我的夫君是新皇的亲信;我自己也受到皇后的宠爱,被封为郡主,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夫妻恩爱,孩子接连不断。
表面上的风光,背后的辛酸却无人知晓。
所以,唐穆自然也不会相信。其实上辈子,当她的刀刺入我微微隆起的腹部时,我是心存感激的。
“唐昭,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接连怀孕,接连生产,我的心有多痛?而我呢?”她轻抚自己平坦的腹部,喃喃自语:“这么多年,我从未感受过自己体内有另一个心跳,从未感受过这里微微隆起,也从未感受过血脉的延续......”
我看着她几近疯狂的表情,突然抬头:“唐穆,你见证了我一次次怀孕,一次次生产,但这些孩子呢,你见过吗?有人见过吗?”
不要去,唐穆,那里是地狱,秦伦——是个吃人的恶魔。
2、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唐穆对孩子的渴望,尽管我极力劝阻,她还是喝下了嫡母为我准备的催情酒,兴奋地看向远处的破旧小屋。
那里住着京城最声名狼藉的小混混——秦伦,他父母双亡,整日无所事事,偷鸡摸狗。
没想到他竟一夜之间翻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攀附上了当时还默默无闻的宗室秦王。
先皇驾崩,宫中突变,秦王竟然成为了新皇。
夫贵妻荣,被嫡母设计低嫁的庶女也成了皇后面前的新宠,人人羡慕。
“唐昭,别假惺惺了。不管怎样,这辈子,我一定要嫁给秦伦,我要与他夫妻恩爱,生儿育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低下头,人各有志,既然唐穆想要,就让她去吧。
只是前世她帮我解脱,这辈子,我愿意远离纷争,寻找一片净土。
如果有机会,我会给她最后的安身之所。
“好,唐穆,你想去就去吧,我不与你争。
这辈子,我只想在乡野间安静地度过余生。”
我拿起唐昭面前的酒杯,静静地喝了下去。
“哈哈哈哈,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呢,我的小妹妹?”
不知为何,我的眼前突然变得模糊,摇摇欲坠,在颠倒的蓝天白云间,我看到唐穆笑得阴冷:
“唐昭,你想逃,没门!
上辈子我受过的苦,我要你今生一一尝遍。
睡吧,我的好妹妹,你别怕,再痛也就十年。
到时候实在饿,你便来我府上乞讨,我穆荣郡主绝对不会少了你这个寡妇妹妹一口吃喝的!”
我挣扎着想起身离开,却被唐穆一把推倒在地,她一挥手,仆妇们蜂拥而上,将我绑得紧紧的。
“妹妹,你逃不掉的,乖乖替我嫁进侯府吧!”
3
当我从疼痛中醒来时,我的肚子像被火焰灼烧,更痛苦的是,盐水浸泡过的鞭子抽打在我背上的感觉。
我的嫡母用尖锐的声音在我耳边尖叫:
“你这个卑鄙的女人,和你母亲一样狡猾,为了嫁入侯府,竟然伤害了自己的姐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满脸通红,看到我被打得摇摇欲坠,还觉得不够,从仆人手中抢过鞭子直接抽向我的脸。
我闭着眼睛,微微一笑,很好,闵侯好色,如果我的脸毁了,他肯定不会要我了。
“哎呀,穆儿,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条长鞭呼啸而来,伴随着击中肉体的沉闷声,但我却没有感到疼痛。
我睁开眼睛,看到唐穆跪在地上,手臂上鲜血直流,而我的嫡母,正惊慌失措地用帕子按着她的伤口。
“娘,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和闵侯府有婚约,三天后就要结婚了,如果把妹妹的脸弄伤了,闵侯会不高兴的。”
“你在说什么,穆儿,你是嫡长女,侯夫人的位置应该是你的。娘千挑万选给你找的好夫家,你怎么能让给这个卑鄙的女人?我不同意,你放心,就算你失去了贞洁也没关系,娘这里有秘药,可以让你......
至于这个丫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等你嫁了,我就把她扔到庄户上,让她自生自灭。”
侯夫人一向聪明,否则前世也不会那么容易让我失去贞洁给秦伦。
不过,你的聪明,前世害了我,今生,就要回报到你的爱女身上了。
我看着争吵的母女,笑了出来。把我扔到庄户上自生自灭,太好了。
闵侯府还有三天就要来接亲,还有三天,我就要自由了。
三天很快过去了,我被关在柴房里,每天只有两碗清水充饥。
肚子饿得像火烧一样,但我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唐穆,你那贪财的母亲,怎么会允许你低嫁呢?
我摸索着拿起地上的水碗想喝水,突然眼前一亮,柴门轰然打开,侯夫人一脸喜色地进来,手里捧着鲜艳的凤冠霞帔。
“昭儿,我的乖孩子,快,好好打扮一下,闵侯就要来迎亲了。”
4
什么?我的心猛地一震,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妹妹,恭喜你,要做侯夫人了!”
门外,唐穆穿着紫衫,静静地站着。
这是怎么回事,夫人怎么会答应?
唐穆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抬手摸了摸胸前的一块玉佩,得意洋洋。
那是——,原来如此。
玉佩上雕龙画凤,一看就不是民间可以买到的。
我离得远,玉佩上的字一片模糊,但我却清楚地知道,上面写着“秦王府制”。
前世秦伦与我成亲后一年才机缘巧合搭上了秦王,而唐穆,凭着前世的记忆,竟然让秦伦抢先一步,成为了秦王的心腹。
秦王与闵侯府,孰轻孰重,我那精明的嫡母自然会区分。
看着她们步步逼近,我心急如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你们别忘了,闵侯是见过姐姐的!
庶女代嫁,对闵侯可是莫大的侮辱,到时候看你们如何应对闵侯府的滔天怒火!”
虽然攀上了秦王府,但我相信贪恋权势的嫡母也不愿意得罪闵侯府,为了不入火坑,我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唐穆脸色一变,眼中浮现出了惊慌之色,我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谁料,她突然眼波流转,笑容娇媚:“妹妹好手段,不过你看,这是什么?”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瓶,目光陡然锐利,寒凉得如同前世她扎进我小腹的匕首。
“你瞧瞧,这药你是不是觉得眼熟?”
唐穆贴近我,脸上带着恶作剧的笑容:
“三天前,我就是用这药让你顺从地跟我回家的。”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用在你身上。”
她笑着拉起她母亲的手:“这是给我和母亲准备的。”
显然,在闵侯府挣扎了十年后,唐穆已不再是过去那个简单的她。
闵侯府里见过唐穆的只有闵侯一人,我和她长得很像,只要她们精心打扮我,一定能在婚礼上鱼目混珠。
我在婚礼上揭穿这一切?
她们肯定我做不到,毕竟我母亲留下的遗物——那些她曾经佩戴的饰品,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还在夫人手中。
如果我在背后向闵侯告发,说她们贪图秦伦的权势,姐妹互换身份出嫁?
她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是那瓶迷药。
她们可以服下迷药,等闵侯来问时,就说是我贪图权势,迷倒了她们母女,执意要嫁入侯府。
闵侯为了保全面子,自然不会把事情闹大,至于事后我会遭受怎样的折磨,那不是她们关心的事。
唐穆拿起手中的花钗,轻轻一晃,敲在窗框上,上面的珠子立刻碎了一地。
珠光惨白,仿佛我母亲临终前冰冷的面容。
她捂嘴:
“哎呀,妹妹,对不起。”
“我这个人手脚笨拙,如果将来听到什么不想听的消息,恐怕会手抖。”
“那些珠钗、镯子、项链,说不定都会碎掉……”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神凄厉,向她扑去。
唐穆从容不迫,卷起袖子,转动着手腕上的碧玉镯:“妹妹,玉镯很容易碎……”
我猛地稳住身形,唐穆,在这一世,我本打算忘记前世的恩怨,无意与你们争斗,只想要平静度日。
谁知道,你们却不愿放过我,既然如此,那——我的仇人们,你们谁也别想逃脱。
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盘腿坐下:“我嫁,但你们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闵侯娶妻,唐侯嫁女,场面盛大而风光。
我在摇晃的花轿中向外望去,十里红妆,热闹非凡。
我的条件是,我要取回我母亲当年嫁入侯府时的所有陪嫁。
“表面上我是唐侯嫡女出嫁,如果嫁妆太少,恐怕说不过去,我不想让闵侯起疑。”
有钱能使鬼推磨,拿回家财万贯,才能让我的计划更加顺利。
唐穆答应了我的条件,毕竟,将来得到帝宠成为郡主后,钱财自然会源源不断,只是,那盒我最看重的首饰她并没有还给我。
一路热闹,直至侯府,我戴着密不透光的红盖头,看不清容貌身形,倒也顺利。
到了洞房,我让婢女退下,脱下繁琐的礼服,在房内迅速搜寻起来。
闵侯府豪华奢侈,雕梁画栋,香气扑鼻,但奇怪的是,房内不仅没有尖锐物品,就连桌角都包着厚厚的锦缎。
我摸着桌角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对面墙上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俯身,将我笼罩在阴影中。
一个阴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小宝贝真美,你姐姐果然没骗我。”
我猛地抬头,眼前是一张淫邪至极的脸,正开心地看着我。
他的手轻抚着一幅画,画中一根带刺的粗鞭一下下轻抽着画中少女的脸。
唐穆果然决心将我推入火坑,不放心到这种地步,不仅用我母亲的遗物威胁我,还偷偷把我的画像给了闵侯。
7、
她对我恨之入骨,只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不亚于秦伦的恶魔。
闵侯前世与福王勾结,在秦王登基后被判谋逆罪,全府男丁被杀光。
至于如何勾结,外人不得而知,但作为秦王心腹,秦伦自然是知道的。
福王好色,有怪癖,闵侯也是同道中人,两人日日流连花丛,淫邪不堪。
为了满足福王对良家女子的喜好,闵侯竟然亲手调教唐穆,将她送给了福王。
更不堪的是,为了笼络朝臣,他们甚至将唐穆当成物品,随意送出。
唐穆的身体就是在这种无尽的折磨中垮掉的,再也无法生育。
看着他慢慢逼近,我灵活地在房中躲闪,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
闵侯哈哈大笑:
“别躲了,你姐姐告诉我你是个烈性子。”
“为了不伤到你,她早就让我把房中带尖角的东西换了个遍。”
“你看,你姐姐多疼你啊!”
我被他逼到墙角,他用鞭子抬起我的下巴,粗糙的质感让我毛骨悚然:
“小宝贝,让我好好疼疼你吧。”
他的脸慢慢逼近我,眼中满是诡异的兴奋。
突然,他的眼珠暴突,一股股鲜血从他嘴里溢出,滴到我的衣襟上。
他缓缓低下头,小腹上插着一柄精致的眉刀——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我抽出轻薄的刀刃,将血擦在我雪白的寝裤上:
“侯爷,用你的命帮我一个忙。”
“毕竟,成为寡妇后,这闵侯府才能是我的。”
我笑了起来,可惜,我没笑多久。
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喝了酒的宾客们吵吵嚷嚷:
“闵侯,快让我们看看新娘子啊,你不说话,我们就进来了啊!”
门快要被撞开了,而闵侯,静静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8
我费劲地把闵侯的遗体挪到床边,计划将其伪装成醉酒状态再做打算。
突然,窗户一响,一名黑衣人冲了进来。
我大吃一惊,立刻举起眉刀对准他。
在昏暗的烛光中,他蒙着面,但那双眼睛闪烁着光芒,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你是——我们是否见过面?”我犹豫地问道。
他眼中闪烁着光芒:“原来你也记得我。”
即使隔着蒙面的黑布,我也能感觉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敲了敲头,有了前世的记忆真是麻烦,脑子里的信息一下子变得繁杂。
这个人,他究竟是谁?
还没等我细想,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黑衣人一把拉住我,低声说:“脱衣服。”
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的反应比我的思考更快。我抬手拉开衣襟,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肌肤。
黑衣人目瞪口呆,他露在外面的耳朵泛起了红晕:“我是说,脱他的衣服。”
我的脸上顿时像火烧一样,但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和黑衣人一起,把闵侯脱得一丝不挂,塞进了床下。
黑衣人迅速换上闵侯的衣服,散开头发,披在脸上,在烛光下,他的侧脸竟然和闵侯有几分相像。
整理完毕后,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低声嘱咐我要小心,然后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推门的力量很大,原本堵在门口的几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在一片混乱声中,我听到一个声音极像闵侯的阴柔声音说道:
“什么侯门嫡女,扭扭捏捏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看不上侯爷,侯爷我还看不上你呢!
福王府的舞姬,要多少有多少,哪个不比你有味道,到时候你别求着侯爷我回来!”
声音渐渐远去,房门大开,闵侯的狐朋狗友们听到他的话,都心怀鬼胎,猥琐地向内张望。
我蜷缩在床上,白色的睡衣上血迹斑斑,娇艳的脸上泪痕隐约。
有人油嘴滑舌地对我喊道:“嫂子,我们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我伸出脚,把床下的闵侯尸体往里推了推,不错,他死了,我才能安心睡觉。
9
第二天,唐穆来得比我想象中更早。
或许是听说了新婚夜闵侯去福王府找歌姬的事,所以赶过来看我的笑话。
“呀,侯夫人,不对,昨晚上闵侯都没留宿,你怎么配得上侯夫人这个称号呢?”
她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不错,我怎么比得上姐姐和姐夫,夫妻恩爱呢?”
唐穆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眼眸如水,与我素净白皙,眼底还泛着青黑的脸相比,确实更有新嫁娘的风采。
她眸子微亮:“那是当然,夫君待我如珍宝,每天都给我炖新鲜的药膳,滋养身体。”
她得意地摸了摸肚子,仿佛示威似的一笑:
“幸亏我没被你的鬼话迷惑,什么秦府是地狱,夫君是恶鬼。
你看,我都怀孕了,不像你,永远都没有做母亲的那一天了。”
我低头轻叹,咬紧了嘴唇。求仁得仁,唐穆,你知不知道你求来的将是什么?
秦伦不学无术,所依靠的无非是家传的几本医书古籍,上面记载着各类未经证实的“仙方”。
而他用来笼络秦王和秦王妃的,便是其中一味“人丹”。
挑选一个身体健康的女子,每天服用珍贵草药,等到合适时机,便与男子受孕。
不同体质的男子,可以让女子孕育出不同功效的“人丹”。
秦王需要强身健体,广衍子嗣,他便选了健壮如牛的农夫;
王妃需要滋阴养颜,永葆青春,他便选了面目阴柔的小倌;
而朝中众臣,不错,为了笼络朝臣,我日日被绑在房内,形色各异的男子不停进出,我的肚子瘪了又鼓,鼓了又瘪。
秦王登基后,人人都说皇后待秦夫人亲切,破例封为郡主,日日能进出皇后宫中,可是他们又何尝知道这只是为了方便皇后及时享用新鲜的“人丹”;
人人都说秦帝师夫妻恩爱,三年抱两,可是他们又何尝知道,我的孩子们,那些未见天日的孩子们,都去了哪里?!
“咦,妹妹,怎么你的房里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我悚然一惊,瞬间从回忆中惊醒。糟了,闵侯的尸首还在房内!
“呀,妹妹,都怪姐姐不好,提起了你的伤心事。看看,这嘴唇咬得,这指甲掐得,血腥味都满屋子啦!”
我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唇上的血珠,稳了稳心神,淡淡说道:
“不劳姐姐挂念,姐姐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唐穆见我不再搭理她,嘟囔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甩着帕子便出去了。
我见她出去,立刻锁了房门,往床底看去。
床底空空荡荡,不要说闵侯的尸体,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尸体,尸体去了哪里?
我惊得浑身是汗,瘫坐在了地上。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耳畔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夫人,是在找本侯吗?”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一张沾满血迹的脸在蓬乱的发间忽隐忽现。
“是你——”
10
在深夜的乱葬岗,远离侯府的地方,我望着土坑里的尸体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旁边,一个与闵侯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子——不,是闵玉,一个原本在侯府中默默无闻的庶子,正努力地用铁锹埋葬他嫡兄的遗体。
闵侯府的男丁因谋反被处决,我去探望唐穆时,注意到在一群哀嚎的纨绔子弟中,有一个面颊瘦削、目光坚定的少年,他将自己的玉佩交给了侯府的女眷。
他低声说:“要活得好,不要再被无用的男人拖累。”
正是这句话,让我亲手埋葬了他,并记住了他那沾满血迹的脸。
“接下来呢?这辈子我只想活得好,不被侯府牵连,不被任何人任何事威胁。侯夫人,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自从与闵玉相识,我们都清楚,我们都是重生的人,有着相同的目的,所以我们说话直截了当。
“闵侯几日不归,不会引起怀疑吗?”
“嫡兄一向放荡不羁,又与福王关系密切,常常外出欢宴,数月不归也是常有的事,不必过于担心。”
“他那些酒肉朋友就算了,侯府这么多人都依赖闵侯生活,他们不会怀疑吗?”
闵玉笑了笑:“侯府的人,只要有银子就行,哪里管银子从哪里来?我听说侯夫人这次出嫁,带了丰厚的嫁妆,不愧是江南首富的独生女……”
我迎上他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微笑着说:“没错,金钱可以在外铺路,而你在内策应,相信侯府将来会为我们所用,成为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闵玉笑了,他用力铲起一捧黄土,覆盖了土坑中闵侯苍白的脸。
事情如我们预料的那样顺利,我大把地撒出金银,闵玉则暗中联系下人帮忙。府内的人哪里还管闵侯,只听从我侯夫人的指挥;
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我让闵玉以侯府的名义买了一批府兵,日日训练,不敢有丝毫懈怠;
同时,我还以我外公江南首富的名义,打通了各地的关系,大力发展侯府的祭田和商铺,让族中的长者对我赞不绝口。
在我和闵玉的共同努力下,我在侯府逐渐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一言九鼎的女主人。
渐渐地,闵侯似乎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一群官兵闯入闵侯府,声称要捉拿杀人凶手。
杀人者,侯夫人,而被杀者,正是失踪数月的闵侯。
在府内众人的惊呼声中,我被官兵锁住双手强行带走。
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女子的笑声格外刺耳,我抬头看去,唐穆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而她那原本微隆的腹部已经变得平坦。
我叹息,她已经知道了一切,也承受了一切,看来这次,她非置我于死地不可。
11
闵侯已经腐烂的尸体摆在大堂上,府尹正一脸媚笑地对唐穆说:
“如果不是秦大人的神机妙算,闵侯的冤情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昭雪呢?”
唐穆淡淡地说:“大人客气了,秦王殿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希望大人能公正处理。”
看来,秦伦在秦王那里更受宠了。而闵侯府虽然曾经风光,但这一代的闵侯声名狼藉,不受皇上重视。
一个王府的重臣,一个落魄的侯门,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听了唐穆的话,府尹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问道:“闵唐氏,你可认罪?”
“大人,我何罪之有?”
“大胆罪妇,仵作已经查明,侯爷死于一个月前,正是你嫁入侯府的那天。
本官这里也有人证,听到你与侯爷争吵,还有人看到你的寝裤上沾有血迹,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站在一旁的两个纨绔子弟连连点头,我抬眼望去,正是当日闹洞房最凶的两个。
“胡说八道,你们两个浪荡子,别以为我没看到,当天婚宴,你们俩喝得最多。
去闹洞房的时候,侯爷猛地推开门,还把你们撞倒在地。
说不定,是喝酒喝瞎了眼,摔跤摔坏了脑子!”
“就是,那天门口那么多人,大家都看见了,侯爷不过是跟夫人吵了几句嘴,走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呢!”
果然,拿人手短,被我用金银喂饱的下人们个个争先恐后地为我辩护,生怕落后。
“那,那,侯夫人寝裤上的血迹,大家也都看到了!”
两个纨绔还在嘴硬,突然一个粗壮的妇人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们两耳光。
“血迹?新婚夜你没见过你娘子寝裤上的血迹?
哎哟喂,两位公子,那你们还在堂上叫嚣什么,赶快回去看看,自己头顶上是不是草都半人高了?!”
厨房的张妈妈最是泼辣,话虽粗俗,却明理。
两个证人被说得哑口无言,讷讷而去。
我抚了抚袍袖上的褶皱,看向府尹:“大人,本夫人可以走了吗?”
府尹满头大汗,连连偷眼看向唐穆。
唐穆似是胸有成竹,她拿起两样东西掷到了我的眼前。
竟是一根白骨和一把眉刀。
“妹妹,这眉刀可是我从你妆盒里拿出来的,你好好比对比对,那刀锋上的花纹和尸骨上的裂痕是不是严丝合缝啊?!”
见我不动,唐穆努了努嘴:“大人,不如你帮侯夫人比对比对?”
府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忍着恶心拿起眉刀比向了白骨:“不错,秦夫人,真的一模一样。闵唐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抬眼看向府尹:“大人,这眉刀您确定是我的,能不能给我看看?”
唐穆抢着说:“你要看便看,还怕你不成?这刀是我亲手从你妆盒里拿的!”
我微微一笑,接过了眉刀:“既如此,我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我举起眉刀便向心口扎去。
12
围观的人群突然发出惊叫,一些胆小的观众立刻捂住眼睛,不敢目睹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从容站起身,举起手中光洁如新的眉刀,问道:“大人,您有何见解?”
那看似锐利的刀刃不知何故已经收回柄内,眉刀瞬间变成了一支精致的发簪,我将发簪插进发髻,轻轻一笑。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
唐穆啊唐穆,你一直以为你拿走的那些是宝贝,其实,这枚发簪才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
有刃时,可用于自卫;无刃时,可作发饰。
这正是母亲对我的期望,若能嫁给好人则成为贤妻良母,若遇不良之人则能自力更生。
闵侯去世后,眉刀上的利刃已被我小心收藏。
“这,这是一个误会。侯夫人,都是我的过错,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府尹大人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向我鞠躬道歉。
“此案就此结束,就此结束。”
唐穆无计可施,转身离开,消失无踪。
府尹想要扶我回府,却被我伸手阻止:
“大人,闵侯是我丈夫,他死得不明不白,您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啊——,解释,这该如何解释?
府尹的脸上汗水再次不断流淌。这时,一旁的仵作似乎发现了什么,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森森白骨之间,有一抹金光,隐约可见一个福字。
好快的动作,我微微扬起嘴角,看向人群中,只见穿着家仆服饰的闵玉对我眨了眨眼。
闵侯的遗体,福王的令牌,这下该如何收场?
此事重大,我一个妇人自然无法做主,于是,那些手握家族重权却很少露面的长者被请了出来。
他们与府尹在密室中商议许久,回到府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我和闵玉作为侯府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有幸列席。
良久,坐在中间,辈分最高的三太爷似乎下定了决心,高声说道:
“我闵侯府深受先帝信任,被视为心腹,但祖上一直谦逊,不恃宠而骄,只求平安度日。
然而现在,福王竟然杀害了现任闵侯,而秦王,更是想要除掉侯夫人。
现在就如此猖獗,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继位,那侯府将面临何种境地?
这是不能容忍的,阿昭,阿玉,你们是侯府的精英。
今天,我将侯府最大的秘密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我和闵玉站起身,心中都充满了激动——经过多日的策划,我们终于要成功了!
13
在后院的密室中,我和闵玉终于见到了侯府最后的王牌。
数千名黑甲精英士兵列队站立,见到我们进来,齐声跪拜:“拜见家主。”
我自言自语:“这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黑甲奇兵吧,终于见到真人了。”
前代闵侯是跟随先帝从战乱中杀出来的心腹,忠诚勇敢,是先帝最信任的人。
相传先帝曾赐给他一支精英部队,名为黑甲奇兵,手持先帝密旨,有先斩后奏之权,且勇猛善战,以一当百。
平时隐匿不出,只有在朝中发生大乱无法控制局面时才会出现,勤王护驾。
福王和秦王自然知道这支精英部队,因此一个用酒色困住闵侯,想要得到这支队伍,而另一个,自知无法笼络闵侯,便出其不意,强势消灭了闵侯府,使黑甲精英失去了家主,精英变成了死军。
但这一世上,一切都不同了。我和闵玉设局让长者们提前发现了福王和秦王的阴谋,将黑甲精英收入了手中。
这天,训练完黑甲兵后,我提着一壶酒走到花园,对着月亮饮酒。
“阿玉,明天就要入宫了,你害怕吗?”
听到脚步声,我连眼都不抬,低声问道。
不知从何时起,我和闵玉已经熟悉到仅凭脚步声就能认出对方。
“那阿昭,你害怕吗?”
“不怕。前世的种种,我都能挺过来,现在,再差也不过是一死,有什么可怕的!”
“阿昭不怕,阿玉也不怕。”他笑了笑,俯身握住我的手。
第二天,夜幕降临,月色如墨,我和闵玉身穿黑甲,率领数千黑甲奇兵,冲入皇城。
我们手持先皇密诏,因此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冲到了秦王宫前。
我勒住战马,远远望着那座熟悉的宫殿,就是在那里,我和我的孩子,被人残忍杀害。
我红着眼睛,高举剑:“众将士,随我诛杀奸臣,消灭奸王!”
数千士兵仰天长啸:“杀杀杀!”
喊声震天,终于惊动了宫中的秦王等人。
虽然今生我已成长许多,但当我直面前世的仇人时,还是浑身颤抖。
秦王,秦王妃,秦伦,他们面容白皙丰润,似乎永远不会老去。
用血肉滋养,怎会老去?
突然,手心一暖,闵玉握住了我的手,他看着我,眼中星光闪烁:“别怕,我在。”
我笑了:“我不怕,上辈子已经过去了,我只想抓住这辈子。”
“是吗,只怕你抓不住了!”高台上,容颜憔悴,眼神凶狠如恶鬼的唐穆尖声喊道:“唐昭,你看那是什么?”
14
转瞬间,无数银甲士兵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他们像海浪一样向我们涌来。
我和黑甲士兵,就像汪洋中的一座孤岛,岌岌可危。
“唐昭,前世我才是闵侯的妻子,闵侯府的秘密,我怎么可能比你了解得少?”
唐穆大笑道:
“闵侯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我就知道,黑甲奇兵将落入你手中。
我已经将此事报告给秦王,就等你自投罗网了!
唐昭,你放弃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不,你的命运会比我更悲惨。
前世我是寡妇,今生你不仅是寡妇,还会死在我手中!”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静静地看着她,说:“唐穆,我一个月前就已经掌握了黑甲兵,但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进宫呢?”
唐穆的笑声突然停止,我低下头,看着她干瘪的小腹:“这是第三个孩子了吧,是时候了。”
15
“啊,秦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胸口这么痛?”
“还有,还有我的脸,为什么,为什么,我吃了人丹,我不会老的!”
“臣不知道,臣不知道啊,臣也很难受……”
在高台上,秦王、秦王妃和秦伦全身爆裂,鲜血淋漓,七窍流血。
“唐昭,你做了什么?”唐穆猛地咳嗽一声,惊恐地看着胸口的血迹。
我看着她头上的珠花,手腕上的玉镯,脖子上的流苏,无声地笑了。
我仿佛看到了被迫嫁给闵侯府的前夜,唐穆抬头问我:“说吧,还想耍什么花招?”
“那些都是我母亲的遗物,能不能让它们陪我最后一个晚上。”
那一夜,我没有睡觉,我用软刷蘸着特制的药水,一遍又一遍地涂抹在那些首饰上。
这些药水平时无色无味,但一旦接触到秦伦制作“人丹”所用的秘药,就会变成剧毒,渗入体内,不仅母体带毒,“人丹”也变成了“毒丹”。
唐穆的肚子瘪了三次,我的三个仇人,也该上路了。
“你,你好狠毒,竟然从一开始就布局害我?”唐穆一口一口地吐着血。
我下马,慢慢走到她身边:
“不,刚开始我给过你选择。
重生一次,你可以选择不与我交换人生,你可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生活,可惜——”
可惜,唐穆再也听不到我说的话了。
她死了,他们都死了,死在自以为可以带来长生的仙丹之下。
16
我和黑甲士兵冲进秦王府,将制作“人丹”的密室公之于众。
因为其残忍至极,民众愤怒,各地暴动不断。
而在福王的后院,民众也挖出了无数具少女的尸骨。
在无奈之下,病重的皇帝只能赐死福王,以平息民愤。
两个儿子暴死,皇帝心力交瘁,突然去世。
皇室子嗣稀少,只剩下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经过群臣的商议,他们一致决定让掌握黑甲兵、诛杀恶王的闵侯夫人担任太傅,辅助朝政。
我多次推辞,但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新皇帝虽然年幼,但聪明伶俐,我越来越喜欢他,教导也越发用心。
这一天,我和新皇帝一起读《始皇本纪》,他突然眨着眼睛问我:“太傅,阿念能长生不老吗?”
我一愣:“阿念为什么想要长生不老?”
他把胖胖的手指含在嘴里:“我想让人永远记住我,永远永远。”
我笑了,指着书说:“始皇已经死了,那为什么阿念还记得他呢?”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阿念明白了,做个好皇帝,自然永远有人记得我!”
他丢下书,欢快地向前跑去。
我坐在窗边,看着他笑了起来。
“太傅大人,那阿玉怎样才能让你永远记得我呢?”
话音刚落,我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黑甲的身影靠在窗边,看着我,眼神温柔。
17
萧策和萧谦离开后,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萧谦高中状元,受到皇帝的赏识,被任命为大理寺卿。
萧策在军中历练,也获得了相当高的官职。
这三年里,我与他们兄弟俩极少见面。
一年中只有在中秋和春节时才能见到他们两次。
萧谦变得更加沉默,但见到我时仍然礼貌周到,还会与我交谈。
我不知道他是隐藏得更深,还是不想让萧龄抓到把柄。
我匆忙回礼,不敢多说一句话。
萧策在军营中锻炼,身上带着血腥味,本就威严的气质变得更加令人生畏。
好几次我都瞥见他想走过来跟我说话。
但我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颤抖,满脸惊恐,躲在萧龄身后,面色苍白。
这样的情况发生几次后,萧策就不再过来了。
直到萧龄突然病逝,他们两人才搬回府中,承担起萧家的重任。
我躲在房间里,非常害怕他们会来找我算账。
但等了很久,也没人来找我,这才稍微安心。
但没想到,萧谦还是想要赶我走。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想要哭泣。
18
第二天我偷听到府里的仆人谈话,说李家要和萧家联姻,李家的嫡女要嫁给萧谦。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紧张,如果是以前,我求求萧谦,他可能会让我留在府里。
但如果府里有了新的女主人,那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就更不可能留下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天,终于有了一些想法。
我特意去厨房做了一些糕点,然后去找萧谦。
萧谦还是那副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动容。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笔,走到我面前:
“想清楚了吗?”
看到我手上的盒子,接过来打开,是两盘精致的糕点。
“说起来,好久没有尝过你做的糕点了,自从……”
萧谦的话突然停住,脸上的笑容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走到椅子旁坐下,我也紧跟着坐在他旁边。
“我想好了。”我咬了咬唇,“我确实什么都不会,完全是个废物,这么冷的冬天,我如果一个人出去,肯定会冻死。”
萧谦的目光虽然淡然,但非常专注地问我:
“我上次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萧谦笑了。
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一下子显得温和许多:
“别害怕,说出来,你打算怎么做?”
萧谦的声音也柔和了一些,似乎带着一丝诱惑。
在这样的氛围下,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心中准备好的话说出来更容易:
“我,我不想改嫁了,不是每个家庭都像萧家这样宽容,如果遇到像赵公子那样的人,我可能会被打死。”
说出第一句后,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
“我想成为一个丫鬟,每月挣的工资可以给母亲治病,还有可能得到一些赏赐。”
我跪下来,恭敬地对萧谦磕了一个头:
“萧大人有很多同僚,求您帮我找一个宽容的家庭。”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我等了一会儿,疑惑地抬起头。
却看到萧谦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手中的茶杯被他握得粉碎,碎片扎进他的手,渗出鲜血。
我惊呼一声:
“萧大人,你的手……”
萧谦的视线这才从我身上移开,看向自己的手腕:
“没关系。”
那一瞬间的冷漠似乎是我的错觉。
萧谦还是那个萧谦,那个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萧谦。
“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我欲言又止,谁知道他和李小姐什么时候结婚?
我自然是越早离开府越好。
但是看着萧谦,莫名地觉得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我闭上了嘴,乖乖地退了出去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