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愿娶了北凉公主 我弃了皇后之位,也同族人一样殒命战场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4-02 06:46 1

摘要:我从扶云台跌落下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醒来后,我忘记了全部。 小婉是我的侍女,她说我名陈宝儿,是大楚的静妃。 我好奇问她:“那我在成为静妃之前呢?又是谁?” 她缄口不言,神色慌张起来。 我开始认真思索我是谁这个问题。 可不止是她,就连后宫中其他人,也不愿告

陈氏一族殉国后,李衍如愿娶了北凉公主。

我弃了皇后之位,也同族人一样殒命战场。

阖眼的那一刻,我终于得到了期许已久的自由。 再后来,李衍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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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扶云台跌落下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醒来后,我忘记了全部。 小婉是我的侍女,她说我名陈宝儿,是大楚的静妃。 我好奇问她:“那我在成为静妃之前呢?又是谁?” 她缄口不言,神色慌张起来。 我开始认真思索我是谁这个问题。 可不止是她,就连后宫中其他人,也不愿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她们避我如蛇蝎。 我知道,是李衍威胁了她们。 他是皇帝,手握生杀予夺大权,没人敢不听他的话。 得知我失忆的消息后,李衍喜忧参半。

他来凤梧宫看我,炙热的眼神落在我困惑的脸上:“你当真记不起过往?” 我摇了摇头。 “那朕呢?你还记得吗?”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他都自称‘朕’了,自然是皇帝啊。 “你是陛下,我是你的后妃。”我指了指他,又指了自己,如是答他。 他又笑了起来,拉起我的手。 “是啊,你是朕的妃子,是朕最宠爱的女人。” 其实,李衍是不爱笑的。

小婉说,李衍只有在我面前才会笑。 在其他妃嫔面前,总爱板着脸。 因而她们既渴盼李衍的宠爱,又十分惧怕他。 除了如妃叶氏。 她是北凉送来和亲的公主,生的一副好容貌。 听说,李衍尚在北凉为质子时,就同她相识。 半年前北凉战败,李衍点名要了她来和亲。 我想,李衍应是十分喜爱她的。 小婉说,以前李衍去的最多的便是如妃的华阳殿。 如今我失了忆,李衍再也没有踏足过其他嫔妃的寝宫。 日日宿在我的凤梧宫。

我同他说:“陛下身为天子,理应后宫应雨露均沾。怎可日日都来臣妾这里?” 他却生了气,将我的腰肢紧扣在手中:“宝儿难道不想让朕陪你?” 我笑着扯下他的手,“陛下,臣妾怕痒。” 李衍又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在我耳边温声道:“往日亏欠你的,我都会一一补上好不好?别离开我……” 我奇怪地问:“陛下欠臣妾什么?” 他并未回答,只是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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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扶云台摔落后,我的胳膊也折了。 在寝宫修养期间,太医一并我开了治疗失忆症的药。 那药苦极了,我总趁着小婉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在窗外的一株兰花中。 果然没多久,那株兰花焉了。 李衍时常来看我,瞅出了端倪。 却只是笑笑,“宝儿还是孩子心性,连喝药也怕苦。” 我面露窘色,“这药实在苦得臣妾舌头发涩。” 他低头吻住我,餍足地点头:“是苦得很,宝儿若不想喝便不喝了。” 我愣了好半晌,才红着脸低下头。 胳膊长好之后,我整日呆在凤梧宫甚是无趣,央求着李衍允我出去闲逛,找些乐子。 李衍听后却发了好大的火,吓得我脸色惨白。 而后他又心疼地搂着我,抬手轻轻抚着我的发顶:“朕错了,不应朝宝儿发脾气的。只不过凤梧宫里的东西都是大楚最好的,亭台楼榭不比宫中任何一处差,不出凤梧宫,也能赏尽宫中最好的风景。” 我不再言语,也气的不愿再搭理他。 其实我气来得快,去的更快。

我没两日便消了气。 后来他来凤梧宫看我,带了许多宫里没有的玩意儿。 我佯装没看到他手中的纸鸢,将头扭了过去。 只用余光瞥着玄色绣着赤鸟朝服的一角。 “这是朕特地让人从宫外带来的,宝儿看看,可喜欢?”他拿着那只描金彩绘的纸鸢,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 李衍得逞一笑。 我趣味十足地把玩着纸鸢,嘴里依旧嘀咕着:“陛下不让臣妾出门,这纸鸢又有何用呢?不如陛下送给如妃罢。听说陛下很喜爱她,她收到后,定会比我高兴。” 李衍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沉声道:“宝儿,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我一头雾水,反问他:“臣妾需要记起来什么?” 李衍轻轻摇头,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今日天色极好,朕同你一起放纸鸢!” 澄澈的天空下,那只纸鸢飞得极高。

我忽然有些羡慕,侧过身子同一旁的李衍说:“臣妾也想像这纸鸢一般,行于广阔的天地间。” 李衍目光霎时冰冷,握住丝线得手咯咯作响。 直到一阵风起,纸鸢在半空中翻飞,丝线断裂。 他垂眸,浓密的眼睫在阳光照射下形成一片阴影。 “日后,你不必拘在凤梧宫。” 他只留下这句话,便面色阴沉地转身离开。 留下我呆呆愣在那里。 我想,脑袋出了问题的,该是李衍才对。 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发脾气。 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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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小婉同我说,李衍去了华阳殿。 华阳殿是如妃叶滢的寝殿。 小婉提起如妃时,语气中充满鄙夷。 “不过只是北凉送来求和的不得宠公主,竟敢妄想取代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叶滢,定是个绝世的美人。 我又想起白日那个纸鸢,不知掉落在哪里。 横竖今夜李衍不会来我宫中,我打定好主意,带着小婉大摇大摆地出了凤梧宫。 寻了许久,才发现纸鸢挂在一处宫殿院内的合欢树枝头上。 合欢树枝搭在墙头,纸鸢落在粉色的花冠上。

我不顾小婉的阻碍,撩起裙摆便要爬上去。 竟爬的十分顺手。 我不禁惊住了。 我伸手去捞纸鸢,可是动静太大,引来了不少内侍。 “有刺客!保护太后!” 四周响起尖锐的惊呼声。 我跨坐在宫墙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当真是骑虎难下。 我连连摆手:“我不是我不是……” 惊吓中,我掉落下去。 枝叶簌簌作响。 出乎意料的是,我十分稳当地站立,并没有摔在地面上。 我原地转了转,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有侍卫提着宫灯对着我照了照,看清楚后,脸上吓得毫无血色。 他们陡然跪在地上,“小人惊扰了娘娘,罪该万死!” 是我惊扰了他们才是。

我面色尴尬地让他们起身。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鸢便要走,却被人喊住。 “太后请静妃娘娘进来一叙。”一位嬷嬷突然出现。 她站在人群后,对着我行了个礼:“静妃娘娘,请吧。” 我手足无措地跟在她身后。 慈宁宫中,太后目光紧盯着我。 我被她瞅得心慌,摸着脸问:“太后何故这般看着臣妾?” 她摇头笑笑,“不过许久未见,哀家想你得紧。” 我低下头:“臣妾半个月前,从扶云台跌下,前尘过往皆忘。” “是以,不记得太后了。” 她望着我,面带歉意。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记得了,也好。” 她是个极和气的人,在我面前没有半点皇太后的架子。

她让身边的嬷嬷拿许多我爱吃的点心。 边吃边同她聊天。 我们正聊着,李衍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 他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后,才面色如常。 太后脸上的笑意不知怎的就消散了,她冷冷地问他:“今日皇帝已经请过安了,为何现在到哀家寝宫来?” “母后,您知道的。” “静妃不过只在哀家这里呆了半个时辰而已,皇帝便慌了?” 李衍眉头微蹙,“若母后喜欢静妃,明日再让她来侍奉便可。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实在不便搅扰母后就寝。” 太后转头笑着看我,“无妨,哀家喜欢她陪着。” “是,臣妾也爱同太后唠唠嗑……” 我话才到说了一半,便看到李衍挑眉望着我。 于是立刻改口:“不过今日确实不早了,臣妾还是同陛下一起离开吧,太后您早些安歇。” 太后拍了拍我的手,“也好,明日记得早些来。” 出了太后寝宫,李衍一直跟在我身后。

走了好一段路,我回头看他:“臣妾若没记错,陛下今夜是要去华阳殿才是。” 我指了指他背后,“我们方才路过的,便是华阳殿罢。” 他一言不发,盯着我看了许久。 随后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指,将我带入他的怀中。 我被吓了一跳。 “宝儿,”他音色嘶哑:“不要再这样,让我担忧好不好?” 我愣在他的怀中。 我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个时辰,况且李衍今日不是歇在华阳殿吗? 又怎么会突然到太后宫中去寻我? 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李衍红着眼,一遍遍同我说:“我真的害怕,将你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抬手僵硬着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会呢,陛下看,我不就在这里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乌云遮月,微风拂过,他才松开我。 李衍灼灼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弯着唇:“我会立你为后,你会成为大楚的皇后,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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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一事,并不是那么顺利。 听说,朝中有好几位老臣反对立我为后。 他们顶着烈日,跪在勤政殿外。 齐声高喊:“陈氏粗鄙,立后兹事体大,陛下绝不可仅凭喜恶便立其为后,臣等不服!” 李衍在内殿听得脑袋瓜子疼,我听得一肚子气。 什么叫陈氏粗鄙? 我捧着脸气呼呼地问李衍:“臣妾哪里粗鄙?” 他笑出了声,“宝儿如此率真可爱,怎会粗鄙?况且你以前本就是母后为我定下的太子妃人选,皇后之位本就是你的……” “太子妃?”我困惑的目光注视着他,“臣妾以前,是陛下的太子妃吗?” 李衍点头,“只不过,你那时同我赌气,不愿意做我的太子妃,后来……” “后来你就重新找了位太子妃?”我立即抢过他的话头。

不然,为何我现在只是妃位? 他失笑,抬手戳了我的额头:“我们还未来得及成婚,父皇便驾崩了。我登基后过了半年,你才回到京都。后来因种种巧合,我一直未曾立你为后。” 我了然,又咧嘴笑说:“其实,陛下若真的为难,臣妾也并非非要做皇后的。” “这是你应得的。” 我还要说话,李衍的御前内侍走了进来。 “陛下,有几位大臣,扛不住晒晕了过去。” 我看了眼李衍。 他并未有什么情绪起伏。 只淡淡道:“朕知道了。” 我知道,李衍这样同他们僵持着,只会两败俱伤。 后来,还是太后她老人家出马,将一众老臣说服。 钦天监算好了日子。

三个月后,行册后大典。 吉日选定,李衍却更加忙碌了。 隐约听他人谈起,北凉近来频频侵犯大楚边界。 众人皆在猜测,已归属一年的北凉是否起了异心。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蓦然想起来叶滢。 若两国真的开战,只怕最难做的还是她吧。 小婉忍不住同我抱怨:“如妃如此坑害娘娘,娘娘怎地还同情她呢?” “娘娘不记得了吗?那日就是如妃将您推下扶云台的啊!” 我瞪大双眼。 小婉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唰一下白了。 她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头:“娘娘恕罪,是陛下不让奴婢透露半个字的!今日娘娘听了,只当没听过,保奴婢一命吧!”

听过的话,怎么能当作没听过呢? 但我还是答应小婉,不会将此事告诉李衍。 我同她说,我想去趟华阳宫,看一看李衍指明要的女人,是何模样。 小婉面色为难:“娘娘……自你跌落扶云台后,陛下已经将如妃禁足。无令不得见。”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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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封后大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凤梧宫已经来过好几位后妃。 她们带着寻常人难得一见的珍宝,前来祝贺我。 恭祝我,早日登上后位,执掌六宫。 除了被禁足在寝宫的叶滢,几乎全都到了。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似乎都很友好。 往日对我的避之不及仿佛不存在。 只恭维了一会儿,她们就开始叹息。 为我而叹息。 “娘娘性子忒好了些,如妃将您推下扶云殿,娘娘竟也不怪?” 说话的是贵人刘氏,“若换成是我,可没娘娘这般容忍。”

“要不说,娘娘能成为后宫之主?这是你我都学不来的。”接话的是赵嫔。 “是,娘娘自然是大度。往日里,如妃仗着陛下的恩宠,没少冷眼看人。你我可没少受她的气,便是静妃娘娘,不也曾因她同陛下争吵不休?伤了和气。”刘贵人冷哼一声。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众后妃,随即笑了笑:“本宫对这些往事,早已记不得了。陛下既然已经让如妃禁了足,那我们便不要再提了罢。”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称是。 我随便寻了借口,打发她们走。 她们刚走没一会,我正躺在贵妃榻上小憩,李衍就来了。 我懒懒地,极不情愿地起身。

却在看见他眼底浓重的倦意后,瞬间清醒了。 他朝我笑笑,将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他搂着我,连声音也带着疲惫:“宝儿,北凉果真有了异心。不过才归属不到一年多的时间,便开始频频进犯大楚边境。” 我身子一僵,旋即开口:“我朝人才济济,将领智谋武略皆高北凉一等,陛下何愁不能降服北凉?” 李衍轻声嗤笑:“朝廷能领兵的将军,皆无对战北凉的经验。唯有一人……” 他顿了顿,并没有说下去。 我好奇,追问他:“是谁?既然能但此重任,陛下为何不派遣?” 我的额头落下属于李衍的炙热,他的呼吸紧贴着我的耳朵。 沉默良久。 我没有再问下去了。 李衍很快入睡,只是不知梦到了何人何事,眉头一直蹙着。 我盯着他的无可挑剔的侧脸,思绪万千。 没过几日,尚衣局送来做好的皇后礼服与凤冠首饰。

我才穿戴完毕,太后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哀家,盼着这一日,已经许久了……”她声音哽咽:“宝儿,快来让哀家瞧瞧,可真好看。” 我笑着在她面前转了转,“臣妾也觉得好看极了,不过,当年太后穿上皇后礼服时,定比臣妾好看千倍万倍呢!”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拉我坐下:“你的这张小嘴呀,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哄哀家开心。” “能让太后开心,是臣妾的荣幸,不过……”我有些为难:“陛下最近心事重重,已经很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太后正了神色,忆起往事:“衍儿他自小在北凉为质子,在那段时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对北凉的恨,也没有人能比哀家更明白。” “后来,大楚日益强大,他才被从北凉接回宫。

那时他才十一岁,住在宫中从不与人交谈,总是一个人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一坐便是一整天。先帝和哀家实在是怕了,就将他送出了宫……” 她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等他再次回到宫中时已是六年后,他的性子也有所好转。” 太后并没有告诉我,那六年的时间里,将李衍送到了何处。 她握着我的手,眉目间满含希冀:“若有一日,衍儿惹你生气,令你伤心……” “你只怪哀家好不好?一切都是哀家造成的啊……”她神色哀痛。 我不知该怎么答她,只是笑着。 天色稍暗些,我带着小婉和莲子羹去看了李衍。 他伏在案前,面前摆满了奏章。

即便十分忙碌,他还是将那碗莲子羹吃了个干净。 我趴在案前,歪着脑袋看他仔细批阅奏折。 没一会,内侍走了进来:“陛下,宋祁将军正在殿外候着。” 几乎是一瞬间,李衍的视线扫到了我身上。 我对上他慌张的目光,不解道:“陛下,为何这样看着臣妾?” 他审视我许久,才对内侍冷声道:“传见!” 我很识时务地避到了殿内的屏风后。 透过蜀锦屏风,我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走进殿内,半跪在李衍面前。 “陛下,北凉战事紧急,臣恳请陛下允臣领兵前往北境。” “宋将军可有把握?” “半年前,大楚折兵损将,倾尽所有才将北凉降服。

今时北凉进犯,臣在此立誓,不破不还!” “北凉大将军萧归,宋将军可否同他交过手?”李衍问道。 听到萧归的名字,宋祁咬牙:“臣,不曾。不过,武安将军在世时,曾同臣说起过。此人阴险狡诈且手段狠毒,与其交手,需万般谨慎。” 李衍点头,感慨万分:“是啊,就连一向战无不胜的武安将军,都中了他的圈套。” 宋祁双眼通红,压低声音:“陛下,请允臣前去上阳关!” 李衍并没有答他,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 “宋将军尚未娶妻吧?”

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宋祁惊讶地抬起头。 “臣此生,只愿将此身献国,并无娶妻生子的打算。” “宋将军这样想,宋丞相他老人家又怎肯轻易放你去上阳关?”李衍伸手扶起他,轻笑道:“朕要赐你一桩好姻缘。” 宋祁走后,李衍盯着殿门外又看了很久。 我从内室走出,问道:“陛下那日说的,便是他吗?” 那个能领兵打仗,有同北凉作战经验的将军。 他转身看我:“宝儿,你说将哪位世家千金赐给宋将军,最合适?” 我一愣,“臣妾现在对那些世家千金们印象全无。” “无妨,”他拉着我的手,“三日后,举办一次宫宴,邀她们赴宴,你便可仔细挑选。” “日后你便是后宫之主,为宋将军选妻之事,还是得你来办。” 看来此事已不容推辞。 我只好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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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宋祁挑选的妻子,是大理寺卿傅大人家的嫡次女傅允。 那日在宫宴上,一众贵女争奇斗艳,只有她衣着朴素,如出水芙蓉。 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不卑不亢。 我十分喜欢她。 李衍得知我选中她后,当即一笑,赞道:“傅允温婉贤淑,在京中颇有声望,宝儿眼光果真不错。” 他很高兴,嚷嚷着要选个好日子,让他们二人成婚。 宋祁成婚那日,李衍破天荒带着我出宫,参加他们二人的婚礼。 因是天子赐婚,前去宋府祝贺的人有很多。

我与李衍皆着便服,隐了身份。 站在大门口对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宋祁道贺。 宋祁见到我后愣住了,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李衍扣着我的手,侧头温声道:“不对宋将军说些什么吗?” 我同他对视一眼,笑说:“便祝将军,鸣凤锵锵,夭桃灼灼。” 宋祁闻后,极力扯出个笑容。 喜宴是男女分席。 我与李衍不在同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的景致在月色下别有一番味道。 我困在宫中许久,好不容易出宫一回,自然看什么都有趣。 宋祁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瞎溜达。 他虽极力隐忍,还是露出内心的欢喜:“宝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后退一步,惊道:“本宫是静妃,宋将军直呼本宫姓名怕是不妥吧?” 他的身形顿了顿,眉头皱得比我还深几分。 “你果真失忆了?”他狐疑地盯着我看。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 我醒来那日,李衍也是这样问我的。 “本宫同宋将军相识?” “何止相识,”他喃喃着:“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可惜本宫忘了所有,宋将军所言,实在无法想起。” 宋祁似乎不愿相信我的话,却也没有说什么。 “祝将军此去,平安归来。” 我消失在夜色里。 三日后,宋祁启程奔赴上阳关。 一个月后,军中传来消息。 宋祁身负重伤,险些失守上阳关。

朝中哗然,一时之间,李衍又忙得焦头烂额。 我同他说,战事要紧,册后大典推到年后亦可。 李衍并不同意。 他说,他亏欠我太多,已失信了许多次,日后绝不会再失信于我。 他执意要在十一月初十举行册后典礼。 我只能笑着点头。 十一月初一,上阳关失守,宋祁下落不明。 大楚军士皆退至望城。 傅允肿着双眼来找我。 我在凤梧宫安抚了她许久。 我心中亦是愧疚,毕竟她是我亲自挑选的。 “宋将军定会平安的,宋夫人切不可伤心过度。”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大相信。 战场凶险,稍有差池便是要命。

傅允跪在我面前,“妾身只求娘娘一句实话,夫君是否已经……” 她不敢说下去了。 我不知如何答她,又不忍看她。 正扶她起身时,李衍走了进来。 他知晓傅允来意,同她说:“朕已经派人前去上阳关打探消息,未见尸身,宋将军未必如你所猜想那般。” 傅允眼泪簌簌落下,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去。 李衍坐在案前,揉着额角:“今日宋丞相,也找了我好几回。” 他不必说,我也能想得到宋丞相对他说了什么。 “宝儿,朕头疼得很。” “你说,宋祁真的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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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李衍公务繁忙,无暇来我寝宫。 我瞒着所有人在夜里偷偷去了趟华阳殿。 连守门的侍卫也没发现我。 华阳殿里,昔日的宠妃,如今披头散发,被四根缠在殿柱上的铁链锁着手脚。 丝毫动弹不得。 她闻声抬头看我,面露嘲讽:“陈宝儿,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我走近她,在她面前蹲下,用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都说北凉公主叶滢生得一副好颜色,令许多男子趋之若鹜。如今看上去,神色憔悴,更让人怜惜了。” “尤其是萧归,若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会心疼死。恨不得立即发兵攻打大楚,将你救出呢。” 许久未曾听到萧归的名字,叶滢失了神。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冷笑一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尖叫着:“陈宝儿,你果然没有失忆!贱人,你敢栽赃陷害我!你骗了李衍!”

我冷眼看她,“怎能算得上是陷害呢?你瞧,我醒来后什么都没说,他便让人将你锁在这殿中,日夜折磨,想要为我出口气。” “你到底为了什么!”她双眸怒瞪,嘶吼着:“为了报复我吗?你别妄想了,李衍他不会杀了我的!我是北凉和亲公主,若我出了事,萧归和北凉不会放过你的!” “如妃娘娘难道还没听说,北凉已经同大楚撕破脸了?”我故作惊讶:“两国交战,大楚想杀了北凉和亲公主祭旗,也很难说呢。” 叶滢咬牙,“贱人,能与萧归抗衡的陈氏一族除你之外皆丧命萧归之手。大楚无人,即使交战,也定会惨败!” 清脆的响声在殿中响起。 我看着她右脸的红印,只觉得恨意愈浓。 我恨不得将双手置于她的颈间,就那样杀了她。

可我觉得这样实在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知道,直接要了她的命,会是一种恩赐。 “我要亲自,取萧归人头。” 我一字一句在她耳畔冷声道:“再送到你面前,昔日情人见面,不知该是怎样的令人动容呢?” 她疯狂地晃动铁链,挣扎着扑向我:“你休想,李衍若知道你没失忆,绝不肯放你去的!” “叶滢,若他只是个痴心帝王,眼中只有情爱,我又怎会与他走到这一步?” “身处敌国五年,没人比他更明白,没有权势在手的不安与惶恐。” “陈宝儿,你不可能打败萧归的!你父兄在时,也不过是他手下败将,更遑论你?”她冷哼。 “我父兄若不是因你通风报信,暗中传送消息给萧归,又怎会败?叶滢,不只有你们会这一套的。”

我轻笑一声,“我要萧归身败名裂,以他头颅祭我陈氏一族英魂!” 我的笑意彻底让叶滢脸色大变,她惊恐地张了张嘴,却被我用手堵住。 一颗药丸顺着喉咙滚进了她的肚子里。 “你喂我吃了什么?!”她怒视着我。 “让你暂时说不出话的药。”我十分嫌弃地擦了擦手。 下一刻,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许在此时她才真正明白,我是真的想要萧归的命。 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萧归呢? 他手上,可是沾满了我爹爹娘亲以及兄嫂的鲜血啊。 得知他们殉国以后,我没有一刻,不想将他撕碎。 对了,还是叶滢亲自将消息告诉我的。

那日,她约我前去扶云台。 风轻云淡地笑着同我说,半年前,我的家人就已经在前线阵亡了,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李衍严令,不许将消息透露。 一年前,大楚国力才堪堪与北凉相提并论,是李衍一意孤行派遣陈氏一族去攻打北凉。 他恨透了尚为质子时,北凉皇室对他的欺辱。 恨意在他心中经过数年的疯涨,令他丧失了理智。 即便我跪在勤政殿外求了他三天三夜,还是没能改变他疯狂到令人窒息的执念。 后来,我的家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怕我会怨他、恨他。 所以瞒了我整整半年。 在叶滢将一切告诉我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天真得像个傻瓜。 我只以为爹爹他们定是军务繁忙,娘亲又要照顾刚刚有孕的嫂嫂,才没能回我一封家书。

却没想到,他们将我一人留在了世上。 扶云台上的风实在太大了,我跌落下来。 摔在了小婉的身前。 我知道,她是李衍的心腹。 有她作证,旁人会相信我是被叶滢推下扶云台的。 李衍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他将昔日的宠妃囚禁在殿中,日日夜夜折磨,只留着一口气。 可是,我再也不会原谅李衍了。 即使曾经我是那么的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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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勤政殿看李衍的时候,宋相已在殿门外等了许久。 方入了殿内,便猝不及防被李衍一把拉在怀中,他疲惫地将头落在我的肩上,修长的双手拢住了我的腰。 “宝儿,可见到了宋相?”他的语气中透着浓重的倦意。 我点头,“宋丞相唯宋将军一子,爱子心切令人动容。” 李衍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如今连宋将军也生死未卜,更不知该派何人前往望城……” 他眉头紧紧皱着,我下意识地抬手为他舒展。 手指才抚上他的眉间,一位从我进殿便守在外殿伺候的宫女忽然闯了进来。 她目光狠厉,手握一把匕首直冲着李衍刺来…… 殿外的守卫同宋相闻声赶来时,我已经迅速出手将刺客降服。 很快有侍卫将那宫女扭跪在地。 我转身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李衍,脸上只有深深的担忧。

地上乌泱泱跪了好些人,宋相颤巍巍开口:“静妃娘娘英勇无畏,一如既往……” 李衍沉着脸打断了他的话:“宋相,适可而止。” 宋相咬牙,跪行了几步将头重重磕在了地上,高声喊道:“老臣恳请陛下,派永宁将军出战!” ‘永宁将军’一出口,李衍蓦然脸色煞白。 永宁,永久安宁。 永宁二字,便是我往日的封号。 “住口!” “陛下今日亲眼所见,即便将军失忆,她依旧记得往日的一招一式,她依然是大楚威名赫赫的女将军!只有她,才有可能战胜北凉!” 李衍紧抿着唇,指节泛白。 他用极快的速度将我拉在身侧,捂住了我的耳朵。

他像极了那些害怕失去,迫切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的人。 “宝儿,不要听。” 他仓皇的神色让我很想笑,可我忍住了。 我露出茫然的表情,依势偎在他胸前。 “好,臣妾只听陛下的。” 李衍责令众人护卫不力,严查之下又牵扯出许多人。 其中最令人震惊的当属兵部侍郎孙居。 刺客招供,孙居与萧归一直有书信往来。 此次行事,便是得了孙居的暗中相助。 萧归承诺过他,北凉降服大楚之日便是孙居位极人臣之时。 孙居的反叛彻底令他害怕、动摇…… 李衍看着刑部递上来的证词,瞬间怒气攻心,加之之前的诸多烦事令他操心劳累,伤了心脉,愣是喷出一口鲜血。

翌日清晨我在凤梧宫便听闻了消息。 六宫中唯我一人被宣召侍疾。 昏暗烛火之下,李衍拉着我的手,双眸中不知有几分清醒几分迷离:“宝儿,唤我一声阿辞可好?” 我微微怔愣,随即笑问:“陛下,阿辞是谁?” 李衍垂眸,脸上是遮不住的忧伤怅然。 我当然知道阿辞是谁。 他是我十岁时遇到的少年。 那年在望城,我爹将他牵到我面前时,阿辞躲在我爹身后怯怯地不敢看我。 我爹说,他叫陈辞,是我们家远方的亲戚,要我好好待他。 阿辞长得很好看,站在煦煦春光下像极了不久前长兄送我的那件琉璃盏。 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却易碎。 我喜欢他。

于是我歪着头问我爹:“他与我同姓,那他以后能同我成亲吗?” 我爹一张黢黑的老脸从里到外红了遍,压低着声音斥我:“你这丫头,还有没有点样子?!” 我嬉笑着看着脸同样红的似涂了脂粉一般的陈辞,将手中的长枪飞快利落地耍了一遍,举在身前,对着他咧嘴笑道:“我叫陈宝儿,以后你跟着我混,我来保护你!” 这是我与他的初次相见。 几年后,一道赐婚的旨意传到将军府。 那时我才知道,陈辞竟是那个曾在北凉为质子、未曾在人前露面的东宫太子——李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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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率兵离开京都前往望城之前,李衍尚在昏睡。 离开时,小婉斟酌问我:“此去凶险,娘娘要不要再看一眼陛下?” 我拒绝了。 却独自一人去见了太后。 “陈氏宝儿拜别太后。”太后寝殿中,我盈盈一笑。 这一拜,我行的是臣子的拜礼,而不是后妃的礼仪。 “你原本就不曾失忆对吗?”太后紧捻着手中的佛珠,苦笑一声:“你想报仇,却知道衍儿不会放你离开,才假装失忆,只是为了令他放下戒心。” 她如今都猜到了。

十五岁那年,我曾用自己只会挑枪射箭的双手绣了一只香囊想要送给陈辞。 阴差阳错之下,那丑得认不出是绣了鸳鸯还是野鸭子的香囊却落到了宋祁手中。 在这之后,我与李衍之间开始有了裂缝。 那时李衍已是东宫太子,我与他大吵一架后悄声离开京都去了望城。 就连册封太子妃一事也因此耽搁。 后来先皇病重,我才再次回到京都。 李衍一直误以为我对宋祁心生爱慕。 他让我为宋祁挑门好亲事,便是对我的试探。 我很早之前便知道,傅允爱慕宋祁。

为了等宋祁,她已经拒了好几桩婚事。 宋祁同傅允成婚那夜,我在见到宋祁之前,已经秘密见过宋相。 刺杀李衍的宫女并不是北凉派来的,而是宋相安排的。 李衍执意不肯放我离宫,于是我和宋相在李衍面前演了一出戏。 萧归在大楚宫中安插了眼线,此前他曾数次试图救走叶滢却都没能成功。 将一切推在萧归的头上,李衍并没有怀疑。 至于孙居,在我父兄同萧归的那场血战中,因受萧归蛊惑,暗中为叶滢传递边防图。 是宋祁发觉出端倪,冒着不遵圣命的罪名带兵营救,却还是晚了一步。

幸而宋祁赶到,才守住了上阳关,趁着北凉损兵折将,连夜追击才使局面扭转。 “未出阁时,哀家同你母亲便是挚友。你打小就性子明朗洒脱,衍儿回到大楚后一直闷闷不乐。哀家便想,若他身边能有个像你这般孩子,他是不是就会开心许多?于是哀家将衍儿送到了你的身边。后来,他确实变得不再那么抑郁了,却做了错事,令你伤心,若不是哀家当初的决定,事情也不会是今日的局面……” 太后的悲伤与愧疚并不是假的。 “太后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般,为了孩子殚精竭虑这一点并没有错。若追其根本,不过是造化弄人,命运波折。” 事到如今,回顾往昔已然无用。 “哀家有句话,想要问一问……”

太后拭去眼角的泪水:“此去望城,是为私仇,或是国恨?” 我语气坚定答她:“是家仇,亦是为国。” “我不愿见我陈氏一族豁出性命守护的国土被北凉士兵践踏、洒满大楚将士的鲜血。我相信,父兄那日出征时,虽不理解陛下的做法,却至死无悔。” “他们是大楚的将士,守护的是身后千千万万的大楚百姓。” “他们至死守城,不曾后退半步,我亦不会。” 我要在战场上同萧归战一场,将他的人头作为礼物送给叶滢。 太后眼睫轻颤。 “衍儿……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如妃……” 我打断她:“陛下曾被仇恨蒙蔽,只有放下恨意心中才能看得见大楚百姓。”

我当然知道,李衍在北凉战败后让北凉送叶滢前来和亲,是因叶滢是他在北凉受尽欺凌时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我从未怀疑过李衍对我的爱。 只是这爱在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欲望面前,还是太过脆弱。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可惜,人总会长大的。 恨意亦会肆意生长,最终盘踞在内心各个角落。 在赶往望城的路上,我忽然想到同李衍的过往。 十一岁那年,望城起了叛乱。 匪首劫持了李衍,我为了救他被人一箭射穿了胳膊。

遍地狼藉里,血和他的眼泪一样流个不停,我白着脸去安抚他。 “没关系的,这点伤对本姑娘来说算不得什么……喂,小哑巴,你怎么哭得更厉害啦?” “宝、宝儿……你不要死好不好?”他泪眼婆娑,脸色比我还要苍白。 那是李衍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话。 我激动地连胳膊上的伤口也忘记了,抱着他不撒手。 他怔愣了好一会,讷讷红着脸任由我捏着他的脸颊。 最后,那个敏感脆弱的少年还是陷在了权力的漩涡里,成为了深宫之中多疑的帝王。 我很清楚,李衍并不是陈辞。

9

望城城门之上,我身着金甲手持长枪睨视城门前的萧归。 恨意在心中渐渐蔓延开。 城楼下,萧归一脸不屑,神情倨傲一如往昔。 “大楚同北凉交战,竟派了皇帝的女人迎战?” 他此话一出,身后众人皆大笑不止。 而我身旁的郭副将忍不住满腔怒火,狠狠啐了一口:“呸,狗杂碎!” 我抬手示意他莫要被激怒。 “今日萧将军瞧不起我,未必来日不会折在我这小女子手上。” 萧归对我的话,丝毫不在意。 “陈宝儿,你可知你父兄皆被我所杀?”他嗤笑一声:“就凭你?如何能胜的了我?” 在萧归眼中,陈氏一族皆是他的手下败将,而我自然无足轻重。

我冷笑道:“等我手中的长枪挑下你的脑袋时,萧将军便知道我如何胜得了你的。” 萧归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策马离去。 萧归离开后,郭副将开始担忧:“将军,咱们真的能打赢这场仗吗?” 我望着萧归离去的方向,斩钉截铁道:“会的。” 郭副将忽然咧嘴笑了,“将军既然如此说,那我就信。” 我在望城,度过了平稳的半个月。 这半个月,萧归一直悄无声息。 而李衍私下派人送来了好几封书信。 我一封都没有拆开,直接扔进了火盆中。 既不是军信,我便能猜到他写了什么。 每一封书信,我都只回他:臣妾甚好,陛下勿念。 我与他的缘分早已尽了。

如今我身披金甲,不为李衍。 只是为了报我陈氏血仇与大楚百姓的安定。 隔了几日,北凉军队开始有动静。 潜伏在北凉军驻扎地附近的探子回报,萧归军队粮草供给不足,而北凉朝廷迟迟没有答复。 看此情形,北凉军撑不了几日。 北凉皇城离上阳关遥远,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速战速决。 所以当萧归兵临城下时,我丝毫没有慌乱。 可是萧归却神色震惊。 因为本不知去向、在萧归看来必死无疑的宋祁陡然率领一支军队出现在他的后方。

呈前后夹击之势。 他如梦初醒,渐渐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我和宋祁早就计划好的。 宋祁战败失守上阳关是真,退至望城后他便收到了宋相对外所称的家书。 那封书信看上去不过是一位担忧孩子的老父亲肺腑之言,实则暗藏玄机。 我早就说过,宋祁同我自幼相识。 我们一起在战场上并肩奋战多次,同经风雨,他很懂我,看明白了那封信, 宋祁同我们一起演戏,瞒过了萧归与李衍,令他们真的以为宋祁尸骨无存。 而萧归向朝廷所求粮草的书信,也没能如愿送达。

自然是我动的手脚。 萧归会在大楚安插眼线,我当然也可以效仿他。 因此我知道,他身边的副将一直对叶滢暗含情意,几近疯狂。 若萧归获胜,真的将叶滢带回北凉,这一生他都得不到心爱之人。 我承诺他,若他助我,我必会将叶滢奉上。 这世上从来不乏深陷情爱中的痴情人,既然他有欲望、有所求,我便满足他。 两方将士厮杀,血气四溢,尸首遍野。

不多时,萧归已然变了脸色。 他于马背之上手持长剑指向我,神色阴郁:“本将小瞧你了,陈氏女果然与寻常女人不同。” 众将士迎战,城门已开。 我策马至他面前,手中握着的,是我爹战殒后留下的那柄赤焰长枪。 萧归同我爹交战多次,自然认得出来。 萧归眸色一凛,挥剑疾速向我横扫,我招招接下,却很吃力。 “将军对大楚如妃一心挂念,多次营救不成,可好奇她如今的处境?”我微微喘息,抬眸看向同样负伤的萧归。 果然,他神色有瞬间的松懈。 我趁机刺向他胸口,枪头只入了三分,便被他止住。 只三分,便费尽了我所有力气。 从扶云台跌下后,我摔断了的那只手一直使不上全力。 宋祁仓皇赶来时,萧归的寒剑已刺中了我。

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笑道:“你心爱的女人,被囚在宫中……暗无天日的地方,叶滢等着你去救他,可是你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咳,知道为什么吗?” 见他眼中愤怒暴涨,我咧嘴笑说:“因为,我毒哑了她……” 长剑忽然深刺几分,我忍着将我撕裂的剧痛,大步上前将萧归一把抱住。 萧归布满震惊的瞳孔倒映在我眼中。

电光火石之间,宋祁的长剑贯穿了萧归的身体。 我将萧归推开的那一瞬间,宋祁接住了我。 “陈宝儿……”他哽咽出声,神色慌张,毫无章法地检查着我的伤口。 “扶我起来……” 我在宋祁的搀扶下拼力走至萧归身前。 方才宋祁给了他致命一击,萧归半跪于地,一双血色眸子死死瞪着我。 “放过她,我求你……” “萧归,你知道军人立足军中最重要的便是要言而有信。我曾说让你折在我手上,我做到了……” “出征之前,我也曾对叶滢说过,要将你的人头送到她面前……”我无奈叹息:“你说,我怎能失信呢?”

手起刀落,萧归的鲜血溅了我一脸。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粘腻的触感令我觉得十分恶心,却又觉得痛快极了。 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宋祁的哭声。 像极了那个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的爱哭鬼。 恍惚中,我看到爹娘他们策马而来,在远处对我笑意盈盈招手。 “不要……不要难过,我只是……要去见爹娘和兄嫂了……不要把我带回京都,我要留在这儿,同家人一起……” “陈宝儿,你早就抱着必死之心了是不是?!”

宋祁的眼泪肆意地砸在我的脸上。 可是我一点也感受不到了。 我知道,宋祁会将萧归的人头带给叶滢。 不知她见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我又想起了李衍。 我还是没能成为他的皇后。 每个人都有欲望,我也不例外。 我曾无数次想,若能回到从前该多好。 我定会对几年前的自己说:“陈宝儿,千万不要爱上李衍。” 会变得不幸。

来源:宫墙往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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