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某天,李学海老婆与一男社员在生产队干活时发生口角,那位男社员的老婆加入骂战,从田头干活时一直吵骂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个尖刻的女人反复地指桑骂槐:你个“大枪毙”,没本事造反!没本事绑“四类分子”!没本事做大队干部!没本事生儿子!专门与女人打搞,做些断子绝孙的事,
某天,李学海老婆与一男社员在生产队干活时发生口角,那位男社员的老婆加入骂战,从田头干活时一直吵骂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个尖刻的女人反复地指桑骂槐:你个“大枪毙”,没本事造反!没本事绑“四类分子”!没本事做大队干部!没本事生儿子!专门与女人打搞,做些断子绝孙的事,早晚都会遭到报应!
李学海去劝自己的老婆,老婆不听劝,与人家对骂,李学海只好躲在家里不出去。
偏偏李学海兄弟四五个都是生的女孩,大的几个都做了绝育手续,只剩李学海最小的,虽然也生的两个女孩,但李老头老夫妇都指望李学海生个男孩给李家留根。
听着人家骂风骂雨,老李头心里不是滋味,厚着脸皮去劝对方,然后回到李学海家冲着小夫妻俩急吼吼地:赶快把妇女主任辞了!安安稳稳地在家给人看病,急点阴德!再看见你去开妇女会,我打断你的腿!
看看公公恶狠狠的样子,李学海的老婆醒过来了,意识到邻居骂声中的弦外之音,赶忙去找两个孩子吃晚饭。
李学海愣愣地,一脸懵逼地呆坐了好久。
第二天,他强拽着大队主任去公社,郑重地表示这个妇女主任一个月内必须去职。
这个时候,农村运动的声势已经趋于平息,除了“斗批改”,基本都是正常生产了,而计划生育却是革委会的工作的重要部分。
这郁主任意识到这个大队妇女主任的紧迫性,而这个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的盘旋在大部分社员的头脑里,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妇女主任,他与大队的十几人把可能的人选盘来盘去,却还是净月带点勉强。
他从何校长那里知道不让净月做妇女主任的根源在胡德才,马上猜到胡德才也是想让净月生男孩的心事。自言自语的说“这老麻雀儿不识相,本来就有事要找他,看样子他少我一顿酒!”他让何校长派人知会胡德才晚上去他家喝酒。
傍晚,郁主任从大队代销店花了2元钱买了一并双沟大曲,拉上何校长来到胡德才家,胡德才早早地让老伴炒了花生米,煮了三只咸鸭蛋,还有咸肉,一只半斤重的小鲲子。
胡德才不客气的从郁手里接过酒开了,一边笑言:我准备的只有7毛钱一瓶的大曲,还是喝你的。
郁书记呡了一酒后,“老麻雀儿,知道我来干什么的?”
“饭不言、觉不语,喝酒!我怎可能不知你的那三板斧?!”
郁书记成了“郁主任”,不拘言笑地指着桌上的“咸鸭蛋”:“就冲这来的!”
胡德才愣住了,一旁的何校长怕坏了郁主任的好事,转脸偷笑。
“老兄,你让我好为难,本来是看着你和我的交情,也看着何校长兄弟两人的情分,让你做队长的。”
接着,郁主任边喝酒边告诉胡德才,说胡得才“小农经济思想严重”,带头并纵容社员群众搞资本主义的副业,全队养的牲畜比哪个生产队都多,尤其是养的猪呀鸭的家家都超标,还有社员自留地的瓜果蔬菜都偷偷地用本该是垩集体地里的粪肥……
那一段时间,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行为,基本都是各个公社管理得松紧与否,事情可重可轻……
胡德才听着郁的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地说,心里忐忑不安,不时狐疑地把目光探向何校长,何校长只顾喝酒吃花生米。
最后,郁告诉胡德才有人去公社揭露胡德才走资本主义的道路。
这胡德才这两年以来,按照自己的思路,确实搞了“资本主义”,生产队除了耕牛还养了两头母猪,家家户牲畜都超标,自己还隔三差五的挑着货郎担偷着出去捞外快,……现在,本队社员只有一两家吃“供应粮”了。
本来满以为郁是为了净月做妇女主任的事来的,他早早地让净月带新美吃饱喝足睡后屋了。
现在,这郁书记一顿上纲上线,胡德才还真是有点发慌了。
胡德才是真怕被上纲上线的割尾巴,据说邻公社某大队被挨家挨户的抓了多余的牺畜送到县里食品站了,真要那样,全队二三十户人家,不是白辛苦了?
其实,这种事,“老走资派”的郁本来就是支持的,所以本社的资本主义的尾巴常常在县里挨批,每次他都装聋作哑罢了。
他不过是对胡德才玩了点手段而已。此刻,他又不失时机的点胡德才的小心思了——“还有计划生育,你不能为了你想要个孙子,就拖这项工作的后腿,何况,你净月可以生二胎的,二胎也不一定就不是男孩!瞎操什么心?”
那时,农村计划生育是可以生二胎的。胡德才有点乱了方寸,他终究不是做干部的料,他只是能与社员们玩点小聪明的料。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郁书记让盛了一碗玉米糁粥喝,又半安慰胡德才似的指着糁粥里的白扁豆说“这也是你搞资本主义的现行。”
70年代的江海农村,就是那样的政策风景,养牲畜受限,农民自留地上的诸如用篱笆种的瓜果扁豆什么的,长得好说明你偷了集体的肥料,罪行叫——偷垩自留地。
胡德才虽然知道郁书记不会上纲上线的斗他,但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资本主义的言行摊上事了。自然是陪着笑脸,央求郁书记“帮他提高认识。”
第二天,何校长来传达大队干部一致决定的文件:
一,胡德才把自家的猪、羊、鸡鸭等按照县里文件规定的数量超过的部分全部卖掉;
二,净月到大队代替胡德才学习三个月,学习期间,服从领导安排的工作。
三,大队根据胡德才认识错误的态度决定是否向县革命委员会报告。
胡德才啼笑皆非,对何校长恨恨地说——那个郁老麻雀儿,造反派怎么没把他整死!
何校长笑笑——叔,你省省心吧,别折腾了,让净月去大队吧,万一有人把你这个的副业真捅上去,你好不容易弄起来的小日子被毁了,你甘心社员也不甘心?
胡德才心知肚明。
第二天,净月去大队报到去了。
来源:西郊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