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再睁眼,重回出嫁之前,这一次,我答应与他同去边关 下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4-01 08:01 1

摘要:「宋尧,那顶凤冠独一无二,我真的喜欢……」江清妩柔声撒娇,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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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12

江清妩小脸白了白,一脸的失望。

宋尧望着我身后那顶凤冠出神,久久未动。

他大概想起,前世,我戴着这顶凤冠,嫁给他。

与他做了十年短暂的夫妻……

可这一世,宋尧还不知晓,我将戴着相同的凤冠,嫁给别人!

「宋尧,那顶凤冠独一无二,我真的喜欢……」江清妩柔声撒娇,求他。

宋尧按住她的手,语气是罕见的轻飘:

「这顶凤冠,是阮家的传家之物,清妩别要了……我命人重新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凤冠。」

江清妩这才勉强答应。

拿到凤冠后,我收拾好一切。

三天后。

宋昭领着兵马先出了城池。

我坐在油毡马车里,跟在兵马的后面。

车轮滚滚,离巍峨的城门越来越近……

我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

此去北地的边关,一时应该回不来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追了上来。

马鸣声响起,有人拦在了马车前面。

不等我掀开车帘。

一柄长枪挑开了车帘,我看见的是宋尧那张,面无血色,薄唇紧抿的脸。

他握住枪的手,青筋凸显。

眼底一根根红血丝爆裂,怨怒到极致的模样,近乎可怖!

我恍惚了一下。

渐渐想起,前世看见宋尧这副失态,怒意尽显的模样,是在听闻帝王下旨,要把江妃送去关外和亲。

宋尧站在窗边,身影死寂,转过来的脸也是这副模样,噬人一般。

他从我身边经过,一眼也没看我,急匆匆调遣心腹,准备连夜逼宫……

上一世,他就是握着这柄银枪,一路杀入皇城,护住了他的红颜知己。

可是,我不是他的红颜知己。

我只是他早已抛之脑后的下堂妇!

宋尧满身的怒煞,他抬手就要掐住我脖颈,却在靠近我脖颈时,狠狠在虚空中一捏,骨头绷紧,发出牙酸的声响。

「你要去哪儿?」

「阮瓷,你要去哪儿?」他嗓音沙哑又森寒,仿若从地狱里传来。

宋尧从怀中拿出退婚书,扔在我眼前。

「你不嫁我,你要嫁给谁?」

他想要娶江清妩。

这一世我成全他了,他为何还不高兴?

宋尧横握手中的银枪,眼神逐渐癫狂猩红。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儿有什么在撕裂……

「不久之前,我时常梦魇,梦中之事光怪离奇,竟像是我的前世。」

宋尧挡在我前面,一字一句说道。

他梦见的,确实是我们仓促过完的前世。

「我梦见娶了你之后,失去了清妩,她进了皇宫,当了妃嫔……所以醒来之后,我去了阮家退婚,想避开梦中种种。

「梦里,你为我管理家宅,还与我生了两个孩子,那样的真实!」

宋尧攥紧手中银枪,直到指尖没了血色。

「阮瓷,那些梦到底是真是假?」

我没有说话。

宋尧深深吸气,呼吸之间,凝着肺腑的血腥之气。

「是真的,对吗?」

他瞋目欲裂,癫狂笑着。

「你和我纠缠一世,嫁与我十年之久!你要跟谁离开?」

13

我松了一口气。

宋尧没有重生回来,他只是断断续续梦见前世的事情。

他只梦到,我嫁给他的那十年。

还不知他为了江清妩逼宫,违逆天下,做了皇帝后,将我幽禁在凤宁宫两年,对我不闻不问,任由我病重不治……

也不知,最后我宁可撒去骨灰,也不和他同棺而葬。

我缓缓抬起睫羽,望着盛怒的宋尧。

「婚书已经还你。

「两家亲事已经作废。

「宋二公子追过来,是为了什么?

「心有不甘,还想继续娶我?」

我睫毛颤了颤,平和道:「宋尧,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过一世。这一世,我不做你的妻,更不会给一个青楼女子做妾!」

放下车帘后,我沉声:「车夫,继续前行。」

宋尧寸步不让,挡在前面,语气有了一丝慌乱妥协:

「不是做妾,你和清妩都是我的妻,没有尊卑之分,你是我的平妻。」

一道清冷威仪的嗓音自马车后响起。

「阿尧,你要谁做你的平妻?」

见我迟迟没有跟上。

宋昭骑马折了回来。

宋尧在兄长面前,收敛了满身的煞气,语气依旧冷硬:

「这是我和阮瓷之间的事,无须兄长过问。」

宋昭很少笑,此刻笑了起来。

锐利逼人。

「阿尧,你不该直呼她的名字,你应该叫她嫂嫂。」

我温柔望向宋昭:「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是阿尧疏于管教,吓到你了。」

宋昭驾马前行,和他的胞弟四目相对,拦在我的马车前面。

我望着他甲胄下,猿背蜂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安宁。

宋昭他永远会保护我!

我看不见宋尧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急喘后,颤抖的嗓音。

「嫂嫂?

「她……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

宋昭嗓音声音平缓镇定:「在你去阮家退婚那天。」

宋尧完全像是疯了。

「她和我定亲,你作为兄长,怎么能生出那种心思!」

「为什么不能?阮家和宋家订婚,从一开始,就由瓷儿选择嫁谁。」

宋尧嗓音酸涩:

「阮瓷是为了气我,她不可能真的答应你。

「她从始至终倾慕的人,应该是我!」

宋昭高挑的身形,陡然绷紧。

我出声:「宋尧,这一世,我很明确。

「我想嫁的人,只有宋昭。」

14

宋昭清冷含笑的声音,紧跟着我后面响起。

「阿尧,以后不许纠缠你的嫂嫂!」

坐在马背上的宋尧,眸光钉在我身上,要烧出一个洞。

「我不答应!

「这门婚事,我绝不答应。」

他软下嗓音,朝我伸出手,带着一丝祈求:

「阮瓷,跟我走。

「我不相信,前世十年,你说放下就能放下!」

我避开了他的手。

「不了,我要去边关和你兄长成亲了。

「路途遥远,不然还能请你这个小叔子,做个证婚人。」

宋尧的脸色彻彻底底暗了下去。

他立在城门口。

随着马车离开,他手握银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再也看不见。

15

宋尧勒住手中的缰绳,掉头回到宋家。

一步,两步,他眼前模糊,只有重重喘息,方能呼吸。

四步,五步,缰绳勒入掌心,也比不上心头难言的痛楚。

七步,八步,宋尧硬逼自己不许回头,不许追上去。

今生,她已嫁作兄长妻,是他的嫂子,身份悬殊,不容冒犯。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他已经改变了梦中预知的事,即将给清妩名分,娶她为妻。

可为何,半点喜悦也没有?

心是蛀空的枯树,痛的,空的。

就连舌根下面也泛着苦涩。

宋尧跨马不过是骑行了一小段距离,他整个人失去意识,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昏迷的片刻。

他完完整整,梦见了前世十二年。

阮瓷嫁给他,做了十年夫妻。

他却为了江清妩反了天下,称帝之后,他遗忘了发妻,将所有的宠爱给了江清妩。

阮瓷死的那天,他还抱着怀中的江清妩,两个人云雨才歇,江清妩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说为他绵延皇嗣。

过了五日后,他才得知皇后薨逝。

阮瓷恨他彻底,什么也没留给他,包括她的骨灰。

……

宋尧睁开眼,婶娘伏在他身边哭泣。

他睁开赤红的眼眸,没有情绪地盯着头顶的纱帐。

心口还是疼。

似乎阮瓷这一走,把他的心也剜走了。

魂不附体,大概是这种滋味。

婶娘看他这副模样,吓得六神无主:

「阿尧你到底怎么了?

「去请大夫过来!」

「阿尧你正值壮年,不会有事!」

宋尧忽然笑了起来,眼神沧桑隐痛,一滴没有落下的泪,干涸在眼角。

他开口问身边的婶娘:「阮瓷,嫁给了兄长,你瞒着我,竟让我今日才知道!」

连追回她的机会,也没有。

她决绝无比,头也不回跟着兄长去了遥远的边塞。

婶娘叹气,宋尧去退婚那日,她早料到,他会后悔!

「阿尧,这门婚事,是你主动去阮家退掉!

「瓷儿年纪不小了,你不娶她了,也不能阻止她另嫁别人。」

婶娘偏过了脸:「我是瞒着了你。

「你的胞兄迟迟未娶亲,难得有女子,心甘情愿嫁给他,陪他去那么远的边关。有瓷儿陪在阿昭的身边,我也能放心。」

宋尧闭上眼睛,耳边只有自己沉闷的心跳声。

胸膛里的那颗心,像是无止境地往下坠,牵扯着血管,撕裂一般的痛!

看不见的鲜血,汩汩地从胸口的窟窿,往外流淌。

宋尧脸上黑眸染血一样灼灼,容颜却白得如雪。

他想,他还是做不到放手。

一想到前世他的妻,躺在他的兄长身边,要他亲口唤她「嫂嫂」。

他恨不能……毁掉所有!

16

江清妩得知宋尧昏厥之事,匆匆来到府邸来看他。

她亲手炖了羹汤,柔情蜜意地送到宋尧面前:

「给你补补身体。」

宋尧看着眼前的汤,想到了前世。

前世的阮瓷也给他洗手作羹汤,十年时间,她的厨艺越来越好,只是后来,再也不给他做了。

宋尧低头,尝了一口江清妩炖的补汤,他硬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不及阮瓷手艺的万分之一。

他比谁都清楚,江清妩被他宠坏了,根本不会伺候人,也不会下厨做饭菜。

江清妩紧张又委屈:

「很难喝吗?

「我熬了一个上午呢!」

她故意露出烫出泡的手指,让宋尧看见。

放在以前,宋尧乐意哄着她,会勉强喝完,心疼地让她以后不要下厨了。

可是,这一次。

宋尧麻木地坐着,脑海里全是前世阮瓷为他做过的种种。

阮瓷不娇气,她不会哭,不会闹。

不会说自己等了他多久,不会说为了熬汤,烫伤了哪儿。

宋尧还记得。

他雪夜归来,阮瓷还亮着烛火,等他回来,细心为他掸去肩头雪,把烧热的汤婆子递入他的手心里,给他暖身子。

剖心沥血的痛,痛得他太阳穴发胀,一刻也坐不住。

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带她回来!

带她回来……

前世,她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襄助他夺了天下,怎能把她拱手让给别人!

哪怕是兄长,也不能妄想沾染她半分!

江清妩见他攥紧手指,身体紧绷得像把拉满的弓弦,有点害怕不安,柔声地问:

「下个月有好几天,日子不错。

「宋尧,我们的婚事定在哪一天好?」

他张嘴,喉咙沉哑,发不出声音。

满脑子,都是跟宋昭离开的人身影!

她分明也记得前世。

却坚定地不要他了,连他上门退亲,也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这个发现,让宋尧,几欲疯癫,咬紧的舌根下,血腥味蔓延。

「宋尧,你到底何时才娶我?」

江清妩忍不住啜泣起来,杏花眸中满眼的委屈失望。

以前她哭,他会心疼。

他们曾在青楼中把酒言欢,红袖添香,他曾以为江清妩是世上最体贴,最懂他的人。

可是,宋尧看她红透的眼眶,坠下的泪珠。

竟泛不起一丝涟漪。

宋尧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哄她:

「近期我需要出一趟远门,解决掉一些事情。

「待事情解决后,我回来娶你。」

袖下的手指,攥到骨骼作响。

宋尧做出了决定。

他要把她带回来,不惜代价。如同前世那样,哪怕背负天下的骂名,也要从兄长的手里夺回阮瓷!

17

到了漠北后,我和宋昭举办了大婚。

弥补了两世遗憾。

成亲那日,宋昭换上了大红色的吉服。

「恭喜,将军得偿所愿!」

「宋将军惦记人家这么多年,终于娶到手了!」

在一声声下属的贺喜声中。

宋昭走向我,墨发红衣,清冷的容颜绽开温柔缱绻的笑容。

一时间,压下了满室的华光,我的眼中只有他了。

「瓷儿,我来娶你了!」他轻哑在我耳边开口。

我恍惚了一瞬,差点落下眼泪。

如果前世,我早点明白他的心意,早点选择他,也不会错过一世之久!

红烛软帐间。

我终于有机会亲手解开宋昭的吉服,看一眼他的胸口。

外衣,中衣,里衣……

衣裳自我指尖一层层滑落。

床榻上的宋昭,被我用红绸遮住了眼眸。

他克制着,仰起脖颈,喉结滚动。

胸膛的线条也随之绷紧。

里衣之下,他的心口光洁一片,还未纹上木槿花。

我的指尖,落在他的心口上轻轻摩挲。

触碰一下,换来他的一颤。

宋昭终是忍不住握住我的手指:

「瓷儿,别这样折磨我。」

我俯身,唇代替了手指,落在他的心口上。

「阿昭,你这儿缺点东西,我想亲手为你画上。」

他嗓音嘶哑:「好,都由你。」

新婚之夜。

跳跃的龙凤烛光下,我用笔尖沾上朱砂,在他心口上,画了一朵合欢花。

绮丽绝艳的颜色,开在他紧实白皙的心口上。

只为我一个人盛放。

未干的朱砂,从宋昭的胸膛前滴落,混着汗水,又染在我的身上……

鲜红映瓷白。

活色生香。

新婚之后,宋昭教我骑马,教我拉弓射箭。

前世,我困在皇宫,看着自己的夫君,百般宠爱着红颜知己,郁郁痛苦。

今生,来到了漠北,才知天地如此广阔自由。

宋昭纵着我,他不需要我贤良淑德,不会笑话我没有规矩。

他只想见我笑的样子。

我越发大胆,在他不练兵时,带着他来到无人的林野深处,带他纵欢。

18

但没过多久,朝廷传来一道圣旨。

帝王龙体有恙,朝中局势动荡不安,秘密命令他领兵回上京护主。

送宋昭走的那天。

我万分不舍。

「瓷儿,路途遥远,我疾行赶路,这一次没办法带你回去,你在边塞等我,我很快回来。」

我踮起脚,勾住宋昭的甲胄,逼着他低下头。

同时,吻上了他的唇。

「早点回来,小心我在边塞这儿,另找一个夫君。」

我说的只是气话。

宋昭一笑,加深了这一吻。

「无妨,等我回来,再将你抢回来。」

宋昭走后第三天。

军营里的士兵突然来报:「夫人,宋将军他……好像突然又回来了!」

我心口一突,手指不由自主攥紧。

前世帝王缠绵病榻,宋昭领兵逼宫,还是几年之后。

宋昭此去上京,不应该遇到危险才对!

难道出现了,与前世轨迹不同的变化?

我走出了军营,看见马背上坐着的挺拔身影,玄色的斗篷在夜色中招展,一股夜深的寒意伴着他身上的威压散开。

玄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容,只看见他瓷色,线条凌厉的下颌。

「阿昭!」

我顾不得仔细分辨,急匆匆地扑入他的怀中。

「出事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

「我好想你,还以为至少要一个月之后,才能见到你!」

马背上的人,毫不犹豫,俯身长臂一揽,紧紧扣住我的腰,拽入他的怀中。

随着他的动作,头上兜帽滑落。

我看见了乌发垂落下的容颜。

和宋昭很像。

却不是他……

一瞬间,我惊愕地愣在原地,眼瞳睁大颤动。

「宋尧,为什么……是你?

「我和你兄长成亲了,如今我是你嫂嫂!

「放手!」

我厉声痛斥,挣扎换来的是宋尧更紧的力道。

不管我说什么。

他从未想过松开手!

他俯身,眸色比夜色更浓。

薄唇一笑,狰狞又浓艳。

「嫂嫂?呵……

「嫂嫂又如何?

「我连天下都敢覆,失去的,夺回来便是!」

19

我惊疑不定,死死咬唇望着他。

「宋尧,你从上京来边关,就为了跟我说这些疯话?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了!」

我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又残忍。

前世,我安分做了他十年妻室,到死,他没来看一眼。

这一世,他追逐万里赶来,我另嫁他人,过得很好,早已忘却前程!

宋尧落在我腰上的手指,陡然发力,恨不能将我捏碎。

他浸红了眼尾,薄唇贴在我耳边。

灼热霸道的气息,侵入所有感官。

「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不是由你说了算!」

「夜深了,还请小叔放手!」我动了动身子。

宋尧翻身下马。

军营里的士兵远远看着,无人敢上前。

他俯视着我的眼睛,眸底寒风似刀。

「阮瓷,你也有前世记忆!

「我们做过夫妻……」

他努力克制着什么,一开口语气逼人又嫉恨。

「你和宋昭圆房了?」

我含着讥诮,笑望着他:「我喜欢宋昭,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当然已经和他圆房了。

「难道,你以为我只是气你?」

宋尧像是被刺得一痛,眼眸眯起,无处可发泄的样子。

我看他红了双眸,发疯不得。

看他眼中寒光绞痛,恨不能毁掉所有!

「我和阿兄比起来,你更喜欢谁?」

20

谁会想到,前世谋逆天下,称帝的宋尧,这一世,万里赶来,一开口,竟是这么的卑微。

他咬碎了牙。

满眼爆裂的血丝,痛得难以喘息。

却问我,他和宋昭,我更满意谁?

天道轮回。

我有点可怜地望着他。

「你不配和宋昭比。

「你太脏了!

「宋昭为我,能豁出性命,宋尧你有什么?」

他霍然捏紧手指,又大口喘息地松开。

我留他一个人站着,转身回了军营。

……

一早醒来,听到军营外在议论。

「宋二公子这是留下来了?」

外面声音突然停下。

宋尧掀开帘子径直走了进来,无比习惯地盘腿坐在我面前。

「出去!我和你兄长成亲了!」

宋尧缓慢抬眸,似笑非笑。

「嫂嫂想什么呢?

「兄长不在,我作为胞弟,替他照顾嫂嫂!

「我陪嫂嫂用早膳!」

我噎住,小叔孝敬长嫂,合情合理,竟一时找不到理由赶人走。

宋尧开始赖上了我。

他阴鸷晦暗,有所图谋的眸光,无处不在黏在我的身上。

哪个士兵和我多说了句话,对我笑过。

第二天就被调去了养马。

我气冲冲地找过宋尧:「你想做什么?」

宋尧慢条斯理地喝茶,一笑:「替兄长看住嫂嫂,免得嫂嫂被人勾走,红杏出墙!」

「宋尧别太过分,江姑娘还在上京等你。」

我比谁都清楚。

江清妩是他的软肋。

前世夫妻十年,他无数次为江清妩出头,帮扶她坐上宠妃的位置!

宋尧品茶的手指果然一顿。

他失神了一瞬,似乎好久没有想起江清妩了。

「待我处理完我们之间的旧事,我自会回上京娶她。」

我拿过宋尧手中的茶,泼在他脸上。

「我们之间没有旧事,是你不肯放手。

「宋尧,我为什么来边塞这么远的地方?我不想再见你,不想忆起前世任何与你有关的东西。

「你该留在上京和江姑娘成亲,我们天南地北,此生不复相见!」

21

为了摆脱宋尧,我坐着马车,去了边关临近的城中闲逛散心。

买绸缎时,宋尧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他沉默后出声:「我记得你以前只爱穿素色的衣服。」

我恍惚了一下。

江清妩艳色无双,她喜欢深红浅红的衣裳,占去了所有风采。

也许是不想争宠。

我亦喜欢姹紫嫣红的布料,却压抑自己穿素色的衣裳,做一道不争不抢的影子。

「人总是会变的。」

「宋尧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身边那十年,从未为自己活过?」我忍了一下鼻腔里的酸涩。

宋尧没有追问下去,蹙眉落在我身上。

很快,他追了上来,追进了我的马车里。

「你到底怎么,才能放过我?」

积聚两世的委屈,此刻化为眼泪,抑制不住落下,擦也擦不干净。

「我已经放下了,忘记你了!我想重新开始,经营好自己的日子……这样也不行吗?」

宋尧拧着眉,眼底这一次没有不耐,只有疼惜。

「阿兄他当真比我好吗?」

「是!」

「阮瓷,你不要我了?连岁岁和暮暮也不要了?」

岁岁,暮暮是我前世为他生下的一双儿女。

我擦着眼泪点头:「是!」

宋尧垂下了眼帘,他整个人在一瞬间,被抽去所有精气。

好像有什么,在他心底轰然塌陷了。

他望着自己的指尖,虚虚捏紧,却又什么也握不住。

宋尧闭了下眸子,声音又重又沉:「好,阮瓷我放过你了。往后,我在上京,你在边关,不会再相见!」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马突然嘶鸣起来。

「有刺客!关外胡人偷袭了,保护好夫人!」

天旋地转,耳边乱糟糟一片。

箭羽一根接一根,钉在马车外面。

原本要走的宋尧,握住我冰凉的手,带着我往外面逃。

胡人得到了消息,边关没有宋昭镇守,才敢肆无忌惮袭城!

城池很快化为了血海炼狱。

到处都是火光和哭声。

城门被胡人堵住,他们放箭屠城。

宋尧拉着我,保护着我,我们已经无处可躲。

他们似乎知道我在这,要把我找出来,威胁宋昭。

我已多活了一世,和宋昭做了夫妻,心无遗憾。

但我不能成为要挟宋昭,威胁江山的把柄。

如果胡人找到我,我会自尽在他们面前。

心里打定主意后,开始冷静下来。

宋尧一路拉着我,带着我奔逃,两个人躲到了一处破庙。

可是,胡人的铁骑已经逼近。

宋昭找到破庙后的缺口,将我藏了进去,那个窟窿只够藏一个。

「阮瓷,我知道你想什么。」他露出笑意,眸光幽深。

我们做过十载夫妻,太过了解彼此。

「你宁死,也不愿做宋昭的拖累。」

他掰开我的手指,把我推入了窟窿之中。

「我不答应,阮瓷你给我活下去!」

窟窿被他用沉重的香案抵住。

一片漆黑中,我崩溃地拍打着香案柜子。

「你呢?

「宋尧你呢?你和宋昭生得那样相似,胡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的身份,他们不会放过你!」

模糊的嗓音,带着点儿笑意,遥远传来。

「阮瓷,如果我死了,你会记住我吗?

「上一世,你为我而死,这一世,我还你了。

「若有来生……你不要再怨恨我,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22

胡人的叫嚣。

箭羽乱射的声音。

一声声砸在我的心上。

我蜷缩在黑暗之中,恍若又过去了一生。

捂住耳朵,满眼是泪。

直到,有人把沉重的香案挪开。

伸手把我从窟窿中抱了出来,搂入怀中。

来人吻着我冰冷的容颜。

一遍遍说:「瓷儿,我回来了,不用怕了!」

我贴着他冰冷的铠甲,才慢慢回过神。

抬头,看见宋昭胡子拉碴,千里奔袭回来,憔悴坚毅的面容。

「胡人呢?」

「已经杀光,赶走了!」

我失神盯着地上,凝固深红的一摊血迹。

口舌僵住了。

许久,我才听见自己,发虚且轻飘飘的嗓音:

「那……宋尧呢?」

这一世,我见到了宋尧的尸体。

他安静地躺在棺椁里。

皮肤苍白,近乎睡去。

如果我没看见,他满身的箭羽,太多的窟窿流尽了血……

宋尧,我们还会有下一世吗?

心底的自问,没有答案。

三月初八,春雨纷飞,湿了嫁衣。

我跟随宋昭回了上京,补办迟来的婚宴。

上京的长安街上。

我的喜轿,和他的送葬队伍,擦肩而过。

一半鲜红。

一半苍白。

听说江姑娘见到宋尧的灵柩后,当晚便自尽,随他而去了。

有人掀开了花轿的帘子,朝我出了手。

我望着一袭吉服,冠玉之容的宋昭,握紧了他的掌心。

来源:阎紫曦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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