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村庄里(二十)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4-01 07:37 1

摘要:天近傍晚,朔风怒吼,雪花飞舞,一片白色的世界。高高的运河大堤,银装素裹,像一条巨龙,在风雪中蜿蜒迤逦着。在离村子二三里远的大堤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迎着风雪高唱,"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望飞雪漫天舞,巍巍丛山披银装,好一派北国风光。"那风雪高歌者是我,我是替父

又到大年三十。

天近傍晚,朔风怒吼,雪花飞舞,一片白色的世界。高高的运河大堤,银装素裹,像一条巨龙,在风雪中蜿蜒迤逦着。在离村子二三里远的大堤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迎着风雪高唱,"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望飞雪漫天舞,巍巍丛山披银装,好一派北国风光。"那风雪高歌者是我,我是替父亲看守生产队上的红薯窖。运河堤内的河圈地,是种植红薯极好的土质,这里种出来的红薯,个大皮薄糖分高,吃起来软糯香甜。为了防止运输过程中的碰撞损伤,队上就地挖了一个地窖,储放红薯,用作来年春天育苗。为防偷盗,队上派人轮流看守。轮到父亲了,让他在家过年吧,我来替他值班。

风越刮越猛,雪越大越大,白茫茫的世界,只有我一个活物。我想起了《水浒传》中的林冲,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落得个看守大军草料场的下场。我对书中林冲沽酒归来的景物描写很感兴趣,至今还记得,那句"那雪下得正紧",一个"紧"字,境界全出。还记得看铁路电影《野猪林》,那是一九六四年,我不满十岁,虽然不太懂京剧,但是看到林冲夫妻十里长亭的分别,我还是哭了。看到林教头杀了坏蛋,逼上梁山,满心的激动。十多年过去了,在书中在电影中看到的场景又出现了,依然是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然而,人物不再是落难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而是名不见经传的我。站在风雪中,我想到了《水浒传》,想到了林冲,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林冲看守大军草料,大雪压塌了草屋,他去山神庙避雪,从而发生了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故事。然而,这故事令我不能笃信,疑点就在山神庙上。林教头发配沧州看守草料场,我就是沧州人,我知道沧州境内是没有山的,没有山,何来山神庙?

天渐渐暗了下来,田野的坟地里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我知道这是人们请先人们回家过年。这个时侯,应该是最庄重最神圣的时候,挂上家堂,摆上供品,放鞭放炮,跪地叩头。村子里热闹起来,爆竹声此起彼伏。热闹的是他们,我在这里享受着孤独。大雪把我包裹成一个白人,我的脚冻麻了,回到了我"下榻"的地方。

这是一个"单人间"。原是在河堰边挖的一个地窨子,半截地下,半截地上,是村里浇地时开机器的"值班室",到了冬天,照样有人值班,只不过由看守机器变为看守红薯窖了。地窨子里铺着又厚又软的麦秸,没有安门,用几个玉米秸个子堵住小小的门口,风雪欺负我这孤立无援的看守者,把玉米秸个子撕开一个口子,将风和雪洒在我的脸上,然后扬长而去。

我和衣而卧,把两床厚厚的被子像蚕茧一样紧紧地包裹着自己。然后,解开思维骏马的缰绳,让它在无垠的大地上狂奔。

乔正,你还好吗?我可想你了,你走了四个半月了,我在思念的痛苦中煎熬。你脱离了苦海,我在困苦的泥淖中挣扎;你鲲鹏展翅,扶摇直上,背负青天,翱翔万里,我像一只土鸡,困在牢笼之中,永无出头之日;此时你在华灯齐放的都市,我在黑暗的田野里。我想到了与乔正春天一起麦田里挖荠菜,夏天里在运河里一起戏水,秋天里一起看青护秋,轻烟袅袅,所到之处,是烤红薯、烤玉米、烤毛豆的沁人心脾的香甜味,令人荡气回肠。如今,满满的一窖红薯,却没人与我共享,怎不令人凄凉悲伤!当和乔正相处时,我知道他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当他离开之后,我才感觉到,这不是一般意义的兄弟和朋友,是不可或缺无法替代的兄弟和朋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父母,乔正是最懂我,知我的人,他把心给了我,我把心给了他。然而,他却走了。

乔正回城了,刁永红成了大学生,马金豹从公社拖拉机站又升到了县拖拉机站。他们都混好了,只有我,大年三十,像刺猬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瑟瑟地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以为是风吹玉米秸的声音,屏气一听,又不是,是什么呢?我打开手电,向挡风的玉米秸一照,呀,一个陌生的生灵探进头来,尖尖的耳朵,圆圆的脸,两只眼睛闪着绿光。我不是一个大胆的人,但是,这位不速之客风雪之夜的造访,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亲近感。在这远离村庄的田野里,与它邂逅,也算是一种缘份吧。那小生灵怯生生的看了我一会,便要退去,我向它表示了我的热情和诚意,一手掀开被窝,一手伸出来向它打招呼,进来吧,外面风雪这么大,别把你冻坏了,来,钻我的被窝,可暖和了。

它进来了,抖抖身上的雪,真的钻进了我的被窝。它是什么?全身暗红色的毛,摸上去软乎乎的,不是狗,不是猫,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动物。它钻进被窝,紧贴着我的胸,一会便打起了呼噜。我动员每一个思维细胞,猜测这位陌生的朋友是谁,在这冰天雪地的除夕之夜与我同眠,也的确令人感动了。

突然,一个名称在我脑际中划过:貔大虎子!人们总是以一种神秘的口气谈论它,说它不是一般的动物,一般的人是无缘与它相见的,它是一种神兽,一种吉祥物,是美好与财富的象征,谁见到它,谁就会吉星高照,财运亨通,它出现在哪里,就预示着哪里的地下有金银财宝。呀,除夕之夜,我见着它了,难道我要否极泰来吗?我把它搂在怀里,激动起来,心脏像一个小马达,咚咚地撞击着胸壁。我有什么好运呢?是花不完的钞票,还是取之不尽的金银财宝?是身生双翅,飞出这贫瘠的黄土地,还是圆我之梦,在大学的殿堂里找到属于我的一席之地?

我正想着,外面似乎有脚步声,凝神一听,又听不见了。我想起山东广播电台曾播出的广播剧,说的就是过不去年的穷困先生除夕之夜偷红薯的故事,莫非广播剧在现实中重演了吗?

真的有人来了,挡风的玉米秸被搬掉了,那个小生灵"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谁?"我厉声问道。

来源:运河船夫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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