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递到我手里的是一封家信,妹妹歪歪扭扭的字迹特别扎眼。我笑着接过信,好几个月没收到家里的信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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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愣着了,邮包!到你了!"班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递到我手里的是一封家信,妹妹歪歪扭扭的字迹特别扎眼。我笑着接过信,好几个月没收到家里的信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老邮包又有家信了,准是你妹子又给你物色对象了吧?"老王贱兮兮地凑过来,被我一胳膊肘顶开。
"滚一边去,你小子就知道胡说八道。"我假装生气,把信小心翼翼地塞进军装口袋里。
那是1977年的冬天,我在部队的第五个年头,也是最后一个年头。五年前,我还是个刚满三年知青经历的毛头小子,转眼就要成为退伍老兵了。
想起1972年那个夏天,我背着破旧的行李包踏上入伍的路,恍如昨日。那时候,我在生产队干了三年知青,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晒得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村里人都说我是个好后生,踏实肯干。但我总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直到生产队来人宣布征兵,心里那股子火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当兵?你疯了吧?好不容易在队里站稳脚跟,这一走,以后回来可没这么好的工作了。"爹使劲抽着旱烟,一张老脸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爹,就这么几年。"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最后还是娘拉住了爹的袖子:"让孩子去吧,年轻人嘛,总得闯闯。"
就这样,我成了一名汽车兵,连队里专门负责开车运输的兵种。刚进部队那会儿,苦头可没少吃。记得第一次起床号响,我愣是没听见,等班长踹醒我的时候,全连队都已经站好队了。
"邮包!你是猪啊?起床号响三遍了你还在睡!"班长气得脸通红,给我安的外号"邮包",就是因为我整天迷迷糊糊像个睡不醒的邮包。这个外号一直跟了我五年。
我们连队的食堂是砖瓦结构,屋顶上总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第一次吃军营的大锅饭,我傻眼了——一大盆白菜炖土豆,旁边一碗稀饭,再配上两个馒头。虽然不如家里的饭菜香,但这饭量却是够足的。
"怎么,嫌伙食不好啊?"老兵小黄看我愣神,拍拍我的后背,"习惯就好,等发津贴的日子,咱们还能到小卖部加个鸡蛋呢。"
新兵连的日子过得飞快,三个月后,我被分到汽车营,开始了正式的汽车兵生涯。
第一次开解放牌大卡车,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那车刚启动时的轰隆声,比生产队的拖拉机还响。教导员站在旁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定时炸弹。
"慢点踩离合!轻点!你是要把变速箱踩穿啊!"教导员揪着嗓子喊,生怕我把新车给折腾坏了。
我咬着牙,一边点头一边偷偷擦汗。好在那会儿我底子不错,很快就上手了。半年后,我已经能独立完成短途运输任务了。
部队的日子,说苦也苦,说甜也甜。苦的是风吹日晒,早操冻得直跺脚;甜的是战友情谊,一起偷偷用暖水瓶煮方便面的小满足。
夏天最难熬,宿舍里热得像蒸笼。我们只能把凉席卷起来,光着膀子睡觉,还得打上一盆冷水放在床头降温。
"邮包,你家乡那边热不热啊?"老王经常这么问我。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那边晚上有凉风,比这强多了。"我一边扇着蒲扇一边回答。
"我们东北现在可凉快了,晚上都得盖被子。"老王总是这么说,惹得我们几个南方兵直翻白眼。
记得有一次执行长途运输任务,去给前方连队送物资。路上老王开着开着突然发起高烧来。我们当时在山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邮包,我真不行了,你来开吧。"老王脸色苍白,额头烫得吓人。
我一个人开了整整十八个小时,中间只停下来吃了两个从连队带的冷馒头,灌了几口水。手都握麻了,两条腿跟踩了一天缝纫机似的。等任务完成回到连队,腿都是麻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邮包,你小子行啊!"连长拍着我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那一刻,我觉得再累也值了。
"切,这算什么,要不是我生病了,哪轮得到你出风头?"老王嘴上这么说,却偷偷塞给我半包"大前门",那可是他省着津贴买的宝贝烟。
部队里的津贴不多,刚开始每月只有六块钱,后来涨到了十几块。发津贴那天,战友们都高兴得不得了,总要去小卖部买点零食改善生活。我最爱买那种五分钱一块的奶糖,甜滋滋的,让我想起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糖果。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1977年春节,连队开会,提干名额下来了,指导员点了我的名。那时候能提干可是天大的好事,意味着可以当军官,有更好的待遇和前途。
"邮包,你小子这几年表现不错,技术过硬,政治素质也好,组织上准备提拔你当排长,好好干,前途无量啊!"指导员笑得合不拢嘴,像是他自己要提干一样。
我愣住了。提干,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机会,就这么砸到我头上了。但当晚回到宿舍,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怎么了,邮包?被提干的喜悦冲昏头脑了?"老王摸出一支烟,递给我。
我摇摇头:"我在想家里。"
爹的腰伤这几年越来越严重,干不了重活了;娘一个人照顾着他和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妹妹的信里总是说"哥,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惦记",但字里行间的担忧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晚上熄灯后,我偷偷打开收音机,调到地方台,就为了听听家乡口音的广播。那熟悉的乡音,总能让我想起老家的那条小河,和河边那棵老槐树。
第二天,我敲开了指导员的门。
"首长,我想回家。"
指导员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提干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很感谢组织的信任,但家里情况特殊,我必须回去。"我低着头,心里却很坚定。
指导员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小子啊,条件这么好,放弃多可惜。不过我理解你的选择,家是根,永远割不断的。行,我帮你把手续办了。"
就这样,我婉拒了提干,决定退伍回家。
消息很快传遍了连队,战友们都来劝我。老王最激动,跑来拿脚踹我的床板:"邮包,你脑子进水了吧?提干多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家里的事情可以想办法,实在不行,等安顿好了再调回来也行啊。"小李也跟着劝。
我只是笑笑:"谢谢你们,但这事我已经想清楚了。"
其实,我心里也有不舍。五年的军旅生涯,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我太多。从一个懵懂的乡下小伙子,变成了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军人。我喜欢早上集合时整齐的步伐声,喜欢运输任务完成后战友们一起吃饭的热闹,也喜欢身上这身绿军装带给我的自豪感。
但家的牵绊更重。
退伍前的那天晚上,连队为我们几个退伍老兵办了个小型欢送会。伙房特意做了几个硬菜,还开了两瓶二锅头。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这些年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
"记得邮包刚来那会儿,站岗都能睡着,差点把枪给丢了!那次他被罚站了一宿,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老王爆料,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次野外拉练,邮包的车陷进泥坑里,我们十几个人推了大半天,结果他一脚油门下去,泥浆全溅我们身上了,那场景,啧啧啧..."小李也不甘示弱,边说边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红着脸,端起杯子一口气干了:"行了行了,都是老黄历了,别翻了!来,喝酒!"
"别不好意思啊,谁还没点糗事。我刚来时不也被你们笑话吗?"排长举起酒杯,"来,敬邮包一杯,祝他回去一切顺利!"
笑闹之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深夜,大家各自回宿舍收拾行装。
我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突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不再是这里的一员了。墙上的《解放军报》剪报、床头的搪瓷缸子、窗外的操场,这些我每天都会看到的东西,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邮包,睡了没?"老王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没呢,怎么了?"
"你回去之后,有啥打算?"
我沉默了一会儿:"先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然后找个跟汽车有关的工作吧,总不能白学这么多年技术。听说村里给我安排了拖拉机站的活。"
"那行,改天我探亲假去你那儿,到时候可得管饭啊!我要吃你们那儿的红烧肉,听说可香了。"
"放心,包你吃饱!"我笑着回答,心里却有点酸酸的。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早就准备好的便装,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五年的营房。操场上,新兵们正在跑步,口号声震天响;食堂里飘出早饭的香味,应该是白粥配咸菜;宿舍楼下,几个战友正在擦皮鞋,准备参加早操。阳光洒在绿色的军营上,格外刺眼。
老王、小李和几个要好的战友一直送我到大门口。
"邮包,保重!"
"常写信啊!"
"有机会一定聚聚!"
我使劲点头,生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最后,我转身向他们挥了挥手,大步走向车站的方向。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离开军营的那一刻,肩膀好像轻了,心却重了。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还没来得及看的家信。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探亲的军人,有出差的干部,还有背着大包小包回家的知青。旁边一个小伙子正在听收音机,播放着那时很流行的《革命人永远是年轻》。
妹妹在信中说,村里给我安排了拖拉机站的工作,就等我回去了。信的最后还画了个笑脸,说是存了一点钱,准备给我买件新衣服当退伍礼物。
我笑了笑,折好信纸放回口袋。车窗外,一个个电线杆飞速后退,田野、村庄、河流不断闪过,我的人生,正驶向新的方向。
五年的军旅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但它给我的影响却是一辈子的。那些凌晨四点的起床号、那些汗流浃背的训练课、那些长途运输的疲惫、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相互扶持的情谊,都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记忆里。
后来我真的去了拖拉机站,开了十多年拖拉机。每当我熟练地操作那些机械,克服各种困难完成任务时,总会想起军营里学到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我不再是那个懵懂的知青小伙子,而是成为了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退伍军人。虽然没有选择留在军营继续我的军旅生涯,但军营的精神和品质,却永远留在了我的骨子里。
每年八一建军节,我都会特意穿上那件褪了色的老军装,去镇上跟其他退伍老兵聚一聚。大家举杯畅饮,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这,就是我的兵龄故事。平凡但真实,普通但珍贵。
师友们,这个故事最打动你的地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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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李德龙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