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建国初期拍摄的红色电影《白毛女》,宛如一座不朽的艺术丰碑,深深烙印在几代人的心中,成为了无可替代的经典之作。这部作品背后的故事源自何处?从歌剧到电影,它历经了怎样的蜕变?又与我的家乡有着哪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在一部电视剧中,有这样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19
《白毛女》与我家乡的不解之缘
——印记*家乡(2)
作者 周总印
建国初期拍摄的红色电影《白毛女》,宛如一座不朽的艺术丰碑,深深烙印在几代人的心中,成为了无可替代的经典之作。这部作品背后的故事源自何处?从歌剧到电影,它历经了怎样的蜕变?又与我的家乡有着哪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在一部电视剧中,有这样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1947年,解放战争的号角吹响,胡宗南率领国民党部队气势汹汹地进攻延安。毛主席带领中央机关在陕北艰难转战,而朱德总司令则准备渡过黄河,前往河北开展工作。分别之际,毛主席对朱德总司令说道:“你就要到‘白毛女’家乡去了。”那么,毛主席口中的“白毛女”家乡究竟在哪里呢?总司令离开陕北后,目的地是西柏坡,但并非径直前往,而是先抵达晋察冀边区,司令部就设在阜平县境内。因此,关于“白毛女”故事的发生地,有人认为在阜平,也有人觉得是在平山。然而,根据李成瑞的一篇文章所述,“白毛女”故事的渊源实则在唐县的青虚山。这篇文章便是我探寻家乡与《白毛女》渊源的主要依据。值得一提的是,唐县是我的出生地,而张家口则是我的第二故乡。最初在歌剧《白毛女》中担任主角的王昆,以及电影版《白毛女》的主演田华,她们都来自唐县。同时,张家口与《白毛女》同样有着紧密且不可分割的关联。
一、《白毛女》与唐县的深厚渊源
李成瑞在文章中明确指出,《白毛女》故事的源头便是唐县的青虚山。那么,他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一说法又有何依据呢?想要弄清楚这些问题,首先得了解李成瑞这个人。
1922年1月,李成瑞出生于河北省唐县淑闾村,这里距离唐县境内的青虚山不过30多公里。巧的是,我的家乡与淑闾村同属一个乡镇,两村之间仅相隔七八里地。1937年11月,年轻的李成瑞毅然投身革命,最初担任唐县人民武装抗日自卫会宣传队员,1943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抗战时期的1943年至1945年期间,他先后担任晋察冀边区政府财政处干事、税务科科长;解放战争时期,又历任华北人民政府财政部政策研究室主任。新中国成立后,李成瑞凭借丰富的革命经验和卓越的领导才能,在多个重要岗位上发光发热,历任中央财政部农业税司司长、国务院财贸办公室李先念秘书、国家统计局副局长、局长等重要职务。1984年5月离休后,他依然活跃在学术和社会领域,分别兼任国家统计局顾问,中国统计学会副会长、会长、名誉会长,国际统计学会副主席,第七届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顾问,以及中国人民大学、厦门大学、中央财政大学教授等职务。从他辉煌的革命经历和担任的高级领导职务来看,他笔下关于《白毛女》的故事可信度极高。值得一提的是,1949年3月,毛主席带领中央机关从西柏坡“进京赶考”途中路过唐县,就在淑闾村留宿,而毛主席住的正是李成瑞家。李成瑞的文章创作于2005年,正值歌剧《白毛女》1945年首演六十周年,如今距离歌剧《白毛女》首演已整整过去八十周年。而且,这篇文章还得到了主演王昆的认可。 那么,李成瑞在文章中究竟是如何讲述的呢?在他年少时的记忆里,每年农历三月,村民们都会前往青虚山庙会求神拜仙。归来后,大家便会传颂山上“白毛仙姑”的传说,这便是《白毛女》故事的最初雏形。青虚山自元、明、清以来,一直是北方道教的圣地,山上殿宇、庙堂、道观鳞次栉比,还流传着葛洪炼仙丹等诸多神秘传说,这些都为“白毛仙姑”传说的孕育营造了独特的文化氛围。
与此同时,青虚山地区的农民长期遭受封建地主的残酷剥削与压迫,这里还是根据地中最早且最深入开展减租运动的地区之一。唐县作为抗日根据地晋察冀边区的重要组成部分,群众在减租运动中揭露的地主恶行,为传说向革命传奇的转变提供了真实而丰富的素材。活跃在晋察冀边区的西北战地服务团诗人邵子南,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毛仙姑”传说,并对其进行了丰富和再创作,写成叙事诗。诗中增添了贫农女儿被地主霸占、逃进深山、最终被八路军解救并斗倒恶霸地主等具体情节,使故事初步具备了革命传奇的基本架构。之后,西北战地服务团返回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在此基础上进行集体创作,由贺敬之、丁毅执笔,将其改编成歌剧《白毛女》。当然,文艺创作的取材范围十分广泛,不受地域限制。当时,西北战地服务团经常在唐县、完县(今顺平)、阜平、平山等地活动,这些地区以及可能更多地区的素材,都被吸纳运用到了作品之中。
比如,白毛女所在的“杨各庄”这个村名,或许就有唐县张各庄和完县杨各庄(都在青虚山脚下)的影子;大春参加红军,后来作为八路军军官返回故乡的情节,可能借鉴了阜平县曾建立苏维埃政府和红军,失败后红军余部辗转进入陕北根据地的素材。总之,唐县青虚山地区是《白毛女》故事的源头,同时又广泛取材于边区的许多地方,经过文学家们的精心加工和丰富发展,最终成为了一部伟大的作品。 1945年,为了迎接“七大”的召开,需要创作一部具有更高水平的大型民族新歌剧。此时,西北战地服务团已从晋察冀返回延安,并带回了“白毛女”的故事。于是,在原有基础上,鲁迅艺术学校进行集体创作,贺敬之、丁毅再次执笔,对剧本进行改编。改编后的剧本突出了“旧社会把人逼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这一鲜明且富有传奇色彩的主题,对故事中的人物和情节也进行了进一步的丰富和提升。这部“白毛女”大型新歌剧在中共“七大”演出后,获得了极高的评价。“七大”之后,歌剧《白毛女》在各解放区广泛演出,在鼓舞和教育广大军民为打倒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中国的斗争中,发挥了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新中国成立后,《白毛女》又被拍成电影,最终成为了经典之作。
二、《白毛女》的主演
在歌剧《白毛女》中第一个饰演主角的王昆,以及在电影《白毛女》中饰演主角的田华,她们都是唐县人。她们与《白毛女》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纽带,成功塑造了“喜儿”这一经典形象,为中国民族歌剧和电影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1945年4月28日,年仅19岁的王昆出演了新中国第一部歌剧《白毛女》,成为第一代“喜儿”的扮演者。她用极具民族特色、质朴纯真的嗓音,以及深挚感人的表演,生动诠释了善良、淳朴、勇敢抗争的贫农女儿喜儿在新旧社会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她的演出获得了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和众多代表的热烈掌声。在参演《白毛女》的过程中,王昆积极吸收河北梆子等戏曲音乐的演唱技法,大胆探索创新,突破了固有民歌、戏曲的演唱方式,增强了歌剧的戏剧性。她的表演方式既不同于传统戏曲,也不同于话剧,而是努力朝着歌剧化的方向发展,形成了独特的舞台风格,对后来众多扮演喜儿的演员产生了深远影响。《白毛女》在延安演出后引起了巨大轰动,并迅速传播到各边区和解放区。在之后的20年里,王昆演出了无数场《白毛女》,许多时候演出条件十分艰苦,没有正规的剧场、舞台,也缺乏灯光和麦克,但她始终全身心投入,让《白毛女》的故事和精神深深扎根在广大群众心中,在宣传农民、教育农民、团结农民、唤醒农民、组织农民方面发挥了极好的作用。《白毛女》的成功演出,使王昆成为中国新歌剧的第一代演员代表,也成为了中国民族唱法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为她日后在歌剧、声乐领域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演绎喜儿的过程中,王昆在民间唱法的基础上,吸收西洋发声的长处,逐渐形成了音色明朗、感情质朴、处理细腻的演唱风格,这种风格在她后来演唱的《南泥湾》《秋收》《夫妻识字》等作品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可以说,歌剧《白毛女》不仅为王昆确立了独特的演唱风格,也奠定了她在艺术领域的重要地位。
田华出生于河北唐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自幼失去母亲,经历过债主逼债、年关难过等艰难岁月。她不仅与“白毛女”故事发生地相同,生活经历也与“喜儿”极为相似,这为她成功塑造喜儿这一角色提供了坚实的生活基础。田华的家乡与我的家乡同属一个乡镇,两村相隔大约5华里,我还记得中学时曾与她的一个外甥是同学。因此,小时候我就经常听闻田华的一些故事。新中国成立后,东北电影制片厂计划将歌剧《白毛女》拍成电影。由于田华身上有着农村女孩特有的质朴气质,梳着碎刘海儿、扎着头绳的模样与人们心中的喜儿形象十分契合,导演认为这是她得天独厚、无法替代的优势,最终选定她来饰演喜儿。在拍摄过程中,导演详细地为她讲述在典型环境中喜儿的思想、情绪变化,帮助她快速进入角色。田华也按照自己的理解,为喜儿写了几十页的人物小传,深入揣摩角色的内心世界。最终,她成功地将喜儿这一勤劳、善良又不屈不挠的农家女孩形象呈现在银幕上,赢得了观众和专家的一致好评。
在新中国文艺发展的漫长历程中,《白毛女》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照亮了无数人的心灵。在这部经典之作的演出历程中,王昆与田华以各自独特的艺术方式,为“喜儿”这一角色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她们的经历不仅是个人艺术生涯的精彩篇章,更是《白毛女》传承与发展的重要见证。王昆作为第一代“喜儿”的扮演者,凭借着质朴的情感和与生俱来的歌唱天赋,在延安艰苦的条件下,怀着对艺术的热爱和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念,全身心投入到排练中。为了塑造好喜儿这一角色,她深入生活,观察贫苦百姓的生活状态,体会他们在旧社会所遭受的苦难。她的演唱充满浓郁的民间风味,嗓音质朴而富有张力,将喜儿的纯真、善良以及遭受迫害后的悲愤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延安的舞台上,《白毛女》一经上演便引起轰动,王昆饰演的喜儿成为了那个时代人们心中的精神象征。她的演出不仅是艺术的呈现,更是对旧时代的有力控诉和对新社会的美好向往,激励着无数人投身到革命事业中。
时光流转,当《白毛女》从舞台走上银幕,田华接过了“喜儿”的接力棒。田华在电影版《白毛女》中的表演同样令人难以忘怀。她凭借扎实的表演功底,将喜儿的内心世界通过银幕生动地展现给观众。在拍摄过程中,她克服了诸多困难,为了真实呈现喜儿在山洞中生活的场景,不顾环境的阴暗潮湿,在山洞中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只为捕捉到最真实的情感和神态。田华饰演的喜儿,眼神中既有遭受苦难后的恐惧与绝望,又有对生活不屈的抗争。她的表演层次丰富,从喜儿的天真烂漫到被逼入绝境,再到最后重获新生,每一个阶段都诠释得恰到好处。电影版《白毛女》在全国范围内广泛放映,田华塑造的喜儿形象深入人心,成为了几代人心中永恒的记忆。她的表演让更多人了解到了《白毛女》背后的故事,进一步扩大了这部作品的影响力。 王昆和田华,虽然处于不同的时代,采用不同的艺术形式诠释喜儿,但她们对艺术的执着追求和对角色的深刻理解却是一致的。王昆用她的歌声为喜儿注入了灵魂,田华用她的表演为喜儿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她们的经历共同构成了《白毛女》这部经典作品的传奇。
三、《白毛女》在张家口的演出热潮
1945年8月23日,张家口宣告解放,成为我军在北方最早解放的大城市,当时它还是察哈尔省的省会。随着中共晋察冀中央局和军区领导机关进驻张家口,这座城市成为了边区首府。随后,来自延安的大批剧团和著名艺术家纷纷抵达张家口。
当时的张家口有着“第二延安”和“文化城”的美称,著名诗人艾青写的一首诗歌《人民的城》,就是在这个时期所写。在众多剧社中,抗敌剧社成立时间最长、阵容最为庞大、创作成果最多,它是隶属于晋察冀军区政治部的综合性文艺团体。这些革命文艺团体以及众多文艺工作者汇聚在张家口,为《白毛女》的演出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1946年元旦,在张家口最大最好的人民剧院,抗敌剧社与华北联大文工团联合上演了新歌剧《白毛女》。王昆饰演的“喜儿”在张家口人民剧院登台亮相,瞬间引起了巨大轰动。歌剧《白毛女》在延安演出时就深受欢迎,但毛泽东等领导也对个别细节提出了一些建议。根据毛主席的建议,编导们在张家口演出期间,一边进行演出,一边对作品进行加工整理和完善提高,使作品在思想性和艺术性等方面都实现了重大突破。他们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戏份,进一步强化了喜儿的性格特点,增强了戏剧的矛盾冲突层次。此外,还加强了农民和地主的斗争情节,突出了旧社会农民的反抗精神,进一步深化了剧本的主题,比如增加了大春痛打地主狗腿子,后参加八路军回村拯救村民的情节,以及赵老汉讲述红军故事,展现老百姓在旧社会压迫下对希望的渴望等内容。在历时一个月的排练过程中,音乐家们重新进行了编曲。后来演出的歌剧《白毛女》基本都是以在张家口改编定型的版本为基础。同时,演出阵容也不断扩大,加入了不少新演员。
田华后来回忆抗敌剧社在张家口排演歌剧《白毛女》的情景时提到,自己当时也是喜儿的备选演员之一,但由于年龄太小,担心无法深刻理解角色,最终只能负责场记。然而,这次与歌剧版《白毛女》擦肩而过的经历,却让田华越发觉得自己在抗日战争中的经历与喜儿这一角色有着特殊的缘分,以至于后来在1950年拍摄电影《白毛女》时,她感觉“演喜儿,就像自己演自己”,这部电影也让她的名字传遍了全世界。《白毛女》在张家口连续演出30余场,场场座无虚席,观众热情高涨,演出盛况空前,成为晋察冀边区首府影响最大、最受欢迎的剧目。当地报纸不断报道演出的精彩场面,观众的反响十分强烈。
值得一提的是,《白毛女》在张家口的公演,直接影响了另一位著名歌唱家的艺术道路,她就是郭兰英。
郭兰英因家境贫寒,6岁开始学戏,13岁时以80块钱被卖到戏班。1944年夏,在戏班度过近五年的郭兰英,跟随师娘及师姐妹们从太原经北平来到张家口。当时的张家口还处于伪蒙疆政权的统治之下,日寇、汉奸横行,十几岁的郭兰英既紧张又有些害怕。但苦难的童年也造就了她非凡的聪明和坚强。她凭借《算粮登殿》《秦香莲》和《三娘教子》等剧目,迅速在张家口走红。
1945年张家口光复后,随着《白毛女》的公演,从戏班解脱出来搬到“新新”戏院的郭兰英,前往相距不远的人民剧场观看了《白毛女》的演出。喜儿一出场,就勾起了郭兰英对儿时苦难的回忆,当听到喜儿唱出“永辈子的受苦人,今天要翻身”时,她心潮澎湃。想到自己虽然生活在解放后的张家口,却依然遭受旧戏班师娘的奴役剥削,她意识到,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必须参加革命。1946年10月,我军撤出张家口作暂时的战略转移,郭兰英带着母亲追上了撤离的华北联大文工团,从此加入了革命队伍,成为一名革命文艺战士。在石家庄解放后演出的《白毛女》中,郭兰英获得了喜儿C角。在A角王昆、B角孟于两位“喜儿”的帮助下,她进步飞速。导演将郭兰英在传统戏曲中的唱法、身段融入到歌剧排演中,使得她出演的《白毛女》更具民族特色、艺术魅力和大众亲和力。
(完)
作者简介:周总印,昵称:唐尧故里、张垣档案。曾在守备三师服役八年,虽进入基层军官系列,终无多大建树。兰台岗位奋斗三十余年,终熬成最低层级的“领导干部”(科级),又获副高职称,也曾获得一些“立功”“嘉奖”等荣誉,究竟无大成就。虽爱读书又不求甚解,“知天命”后,开始练笔,偶有文章发表,仍属文学小白。退休后,崇拜国学和传统文化,开始步入这一领域的“小学”阶段。渴望在博大精深的国学文化中熏陶一二,在知识的海洋中润得几滴水珠。
来源:丰融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