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眼中的蓬莱人是怎样的?| 吴忠波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3-31 17:21 1

摘要: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土人清澈的眸子,映现登州古城鱼寨与田垄交融的真诚;墨客屏气的凝视,或被云雾岛礁和海市蜃景叠化成执念。苏轼眼中的登州人,人淳事简,如深耕的铁犁,能让地增收;若鼓涨的桅帆,可使海添佑。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土人清澈的眸子,映现登州古城鱼寨与田垄交融的真诚;墨客屏气的凝视,或被云雾岛礁和海市蜃景叠化成执念。苏轼眼中的登州人,人淳事简,如深耕的铁犁,能让地增收;若鼓涨的桅帆,可使海添佑。

执着朴实 耿直豁达

苏轼每到一地,先看民风。元丰八年(1085)十月,苏轼登州为官,不由得联想到之前州中的民风。他在密州任知州时曾上表曰:“密州民俗武悍”;在徐州任知州时曾上表曰:“民淳讼简”,却在上皇帝书中提到“凶桀好斗”字眼;在湖州时他曾评价:“风俗阜安,在东南号为无事”。

登州既是苏轼心目中的山海名邦,先了解一方百姓的体性,总是必需的。然而,当他翻开历代府志,却读出“褒贬不一”。汉志《增修登州府志》这样评价:“太公治齐,修道术,尊贤智,赏有功,故至今其士多好经术,矜功名,舒缓阔达而足智。其失夸奢朋党,言与行缪,虚诈不情,急之则离散,缓之则放纵。”

隋唐人则评价:“大抵齐之数郡风俗,与古不殊,男子多务农桑,崇尚学业,其归于俭约,则颇变旧风。东莱人尤朴鲁,故特少文义。”

而唐人《通典》云,青州古齐之地,“太公用之而富人,管仲资之以兴霸。人情变诈,好行机术,岂因轻重而为弊乎……”

《舆地记》又说,“英雄豪杰之士甲于京东,文物(质)彬彬而豪悍之习自若”。“登、莱负海之北,民性愎戾而好讼斗,大率东人皆朴鲁纯直,甚者失之滞固,然专经之士为多。”这是宋朝人既往的基本看法。

啧啧!苏轼看得不由得摇头,前代史官志吏“嚼舌头”的意味太浓了,细品字里行间:青州人简朴好学,到东莱就打折扣,鲁莽古朴,乃文化差池。齐人虽然上进,但无所作为,言行不一,虚伪狡诈。事急就一哄而散,事缓便懒散油滑。登莱人刚愎自用,讼诉好斗,固执僵化,粗枝大叶。

他亲自考察登州民风,向朝廷上表时这样表述蓬莱人:“人淳事简”,从而将登州人质朴敦厚的形象,像出水芙蓉一样打捞出来。

还好,宋朝以后也有明白人,在《登州府志》中这样记载:“昔苏轼到官谢表云:民淳事简,地瘠民贫其信然也。大抵其俗皆敦廉耻,而薄诈伪;崇礼让,而祛争斗。敬官长而耻逋赋,士勤经术,民务本图,妇女节烈,不胜旌表;而说者猥以齐俗概之,亦见其泥于陈言,而不达水土风气之宜矣。”

这话敞亮、通透,苏轼的确认为登州人淳朴、地贫瘠、百姓苦。但总体上知廉耻、鄙奸诈,懂谦让、不争斗,有礼仪、尊官长,且耻于拖赋欠税。苏轼明史,深知周初时登州属化外之地,随着儒家文化传播,齐鲁融为一体,教化愈浓、礼仪愈好。

登州人还有一份野犷与豪迈,像北海的狂涛一样刻蚀在骨子中。苏轼大概深知这一点,更看好齐鲁文化的结合,看好海洋开放思想与内陆礼教文明的碰撞。

崇义明理 正气浩然

对一个地方的认识,第一印象总是深刻的。元丰八年(1085)十月十五日,当地方官苏轼到达蓬莱时,登州父老迎接时就有人问他:“大人,您为政爱民,也能像马使君那样吗?”马默是登州老知州,因沙门岛救死囚有功,倍受百姓褒奖。

百姓这一问,就像递来一根“烧火棍子”,大有逼新任知州烧好“三把火”之势。直白的问话、恳切的目光,给了苏轼一个温柔的下马威。他佩服百姓的胆量和勇气,对登州父老的正义直言产生莫名的好感。

登州农人手拿锄头,立足田头,却不忘看天观象,关注阴晴风雨。苏轼关心农事,骑马来到田间地头。“首见父老”,只见乡亲们头顶着白发,拄着拐杖,争相来到他的马前,丝毫没有畏官的怯意。苏轼纵身下马,真诚寒暄之后,便像拉家常一样,与农人谈天说地,话国是论生计。

多年的从政经历,让苏轼决策果断,处理公文迅疾,白天伏案议事,晚上倚榻看书,雷打不动。他希望同僚们也能像他一样,提高公务效能,偏偏有这样一位主簿,每次报告事情都特别啰嗦。

某日,苏轼以事务繁忙为由,漫不经心地让主簿晚上再来。主簿不明其意,竟然真的在晚上再次造访。无奈,苏轼只能放下正在看的杜甫诗集,问道:“‘江湖多白鸟,天地有青蝇’,这‘白鸟’指什么?是指鸥鹭一类的鸟儿吗?”主簿答道:“白鸟,并非指鸥鹭,而是暗喻吸人血的赃官,如今世界,君子太少,小人太多啊!”

苏轼本想嘲讽主簿,说话像蚊蚋那样嗡嗡不止。哪知主簿一张口,理解独到,言之有据,爱憎分明,其学识渊博,看不出诡计或心机。

真是名邦出君子,名不虚传。主簿的坚守正道和一身正气,让苏轼放下偏见,从此对他另眼相看。

立朝为民 后人感念

为民请命,造福一方。

登州有三贤祠,旧址在城隍庙东,祀北宋知登州马默、李师中和苏轼。这显然是苏轼身后,登州官民感念先贤而立祠为鉴,崇贤而彰。

苏轼在任时,也非常认可前知州马默和李师中。虽然当时无祠,但二贤功业却藏于官民的口碑之中。在登州时,他还特意寻访李师中所榜遗直坊,并留诗一篇。

据《登州遗韵》记载:马默(1021-1100),字处厚,单州成武人。北宋仁宗末年,马默进士及第,先后任须城知县、监察御史,因论欧阳修事,被贬为怀州(今河南沁阳)通判,熙宁元年(1068),改以屯田员外郎的身份知登州。到任后,修改沙门岛“配岛法”二十条,岛上囚犯全活者甚众。次年,马默改知曹州,政绩卓著,曹州父老有歌曰:“为政爱民,唯马使君”。

李师中,字诚之,北宋楚丘人,右司郎中。熙宁年间(1068-1077),不支持王安石变法,累召不就,忤怒王安石,于熙宁五年(1072)左迁登州刺史,遂定居登州。在官不尚威罚,务以信服人,明恕多惠政。死后,葬在城西胭脂岗(今蓬莱拦驾疃),有神道碑,子孙世代繁衍,隶籍蓬莱。诸谷大李家、南三十里堡、富阳李家、木基杨家等村李氏均尊其为蓬莱初祖。

新官上任,不说前任坏话,是官场通识。但苏轼对前任的推崇,却从不忌讳。苏轼的隔辈前任为赵称,《平图续》卷十《跋赵弁雪图》云“祖吏部讳称,东郡人”,元丰二年(1079)至六年(1083),任都官员外郎。

苏轼一上任,百忙之中给赵称写信《赵称可淮南转运副使制》,云:“汝昔为文登守,而海隅为民,至今称之。”从中看出,赵称是个履职尽责,赢得登州百姓称颂的好官。临回京写《登州召还议水军状》中,他又重申了先贤州守郭志高登州守边强军的功业:“到仁宗庆历二年,知州郭志高发觉各地派来的兵马头号不一,军政不严整,便筹划创立澄海水军弩手两个指挥,连上旧有平海二指挥,全部用来操练水军,以备北边的辽朝,同时做京东路的安保屏障。辽朝知我方有备,所以未曾尝试犯境骚扰。”

还有登州籍人、老登州知州解宾王忍痛割爱赠石的事儿,也体现了登州贤人的大爱。熙宁二年(1069),皇宫教授潮州吴复古到登州游玩时,看上赏石家解老的藏石——北海砣矶十二石。他通过时任知州李师中搭桥,没想到嗜石如命的解老,竟然慷慨赠送。于是,登州装船,北石南运,成就了北宋赏石史和登州爱心史上的一桩佳话。这段故事也被苏轼写进《北海十二石记》,成为中国第一篇赏石散文。

登州举人 千古流芳

在登州时所作《留别登州举人》一诗,是苏轼对登州先贤的褒赞,对登州人文的欣赏,更是对自身使命的表白:“身世相忘久自知,此行闲看古黄腄。自非北海孔文举,谁识东莱太史慈。落笔已吞云梦客,抱琴欲访水仙师。莫嫌五日匆匆守,归去先传乐职诗。”

我是谁,我在哪儿,又将去往哪儿?登州任职一月有余,即被召还京,士民深惜苏轼去之速也。他也厚情以存,感念在心,却不得不像个起伏不定的登州举人,再次进京赶考。

苏轼认定自己是登州举人,即被地方推举而赴京都应科举考试者。唐白居易《早送举人入试》诗句“夙驾送举人,东方犹未明”,似乎说的就是他。四海为家的朝廷命官,每个就职地都为人生积蓄能量。

立足登州,使他放眼于风云变幻的古黄腄(今龙口)。他想起了举贤才表儒术,政绩卓著而仕途悲惨的东汉名士——北海孔文举,正是他赏识并发现了东莱名将太史慈(166-206)。

想当年,太史慈弓马熟练,箭法精良。他为救孔融曾单骑突围向刘备求援。被孙策收降后,太史慈助孙氏扫荡江东。建安十一年(206),41岁的太史慈去世前慨叹:“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太史慈的忠勇,引发苏轼对登州人的赞佩,更使他倍感官民皆知音。他珍惜与登州人相处的缘分,从农夫盐民,到同僚下属,都令他想到伯牙鼓琴的故事。

或许,“落笔”“抱琴”,都能让苏轼在登州脚踏实地实现立朝为民的抱负。“莫嫌五日匆匆守,归去先传乐职诗”,则是他对五日时间太短的深深遗憾,他希望取得登州人的原谅,表示归去朝廷后,一定会为登州父老、为天下苍生,做出更大的贡献。

来源 | 烟台晚报

来源:烟台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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