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八年前遇到她便一眼万年!现在他自觉能配得上她了,非她不娶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3-30 20:19 1

摘要:老太太也不肯说明原因,但其拒绝的态度之坚决,像是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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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容珍不肯让林霏嫁到程家这件事,出乎林坤的意料。

老太太也不肯说明原因,但其拒绝的态度之坚决,像是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林坤无比郁闷,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这么轻易地在程宇璋面前折了面子。

林坤后来找到他爸,茂林集团的董事长,终于旁敲侧击地搞清楚了程林两家尘封已久的恩怨纠葛。

原来叶容珍当年钟意程宇璋的爷爷程冀,两人私定终身,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程冀的母亲死活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活活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

叶容珍是什么心性?眼高于顶,从出生就自带一身不输任何人的矜贵傲骨。

打从程冀结婚以后,叶容珍就彻底与他断绝了联系,老死不相往来。当年叶容珍憋着一口气,铁了心要嫁一个家世比程冀还要好的男人。

后来她也的确嫁得不错,几年后便和国内声名显赫的大师级人物——林霏已故的爷爷林东声结了婚。

同处一个圈子这么多年,只要不是她必须出席的场合,叶容珍绝对不和程冀碰面。

林坤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知道这件事远非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他只能老老实实把这个情况如实告诉给程宇璋。

程宇璋没想到叶容珍心眼子这么小。也不知道当年她和自己的爷爷爱得是有多轰轰烈烈,一把年纪了还咽不下这口气,竟然还要牵连上自己的孙女。

收到这个消息的当天晚上,程宇璋难得出现在了程冀位于北京西郊的西山别墅。

程冀育有两个儿子,程宇璋的父亲还有一个哥哥,一家现在定居在国外。

华宸集团的业务主要由程伟国和程宇珊在负责。

程老爷子自己有过被棒打鸳鸯的惨痛经历,因此对子孙后代的婚姻大事一向开明宽容。

程宇璋从小就叛逆顽劣、不服管束。17岁以前,程冀对他这个孙子几乎没抱什么希望。

程老爷子对他的要求就是:只要别进局子,影响到程家的声誉,其他事情随他胡闹。毕竟这么大个家族,不可能每个子孙都能长成人中龙凤。

程冀有饭后饮茶的嗜好,程宇璋走进书房的时候,程老爷子刚刚沏好一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你小子是闻着味儿进来的吧!”

程冀拿出一个瓷白透亮的茶杯,给程宇璋倒了半杯茶汤。

程宇璋用拇指和中指捏着茶杯边缘,抬起来看了眼杯身上画着的亭台水榭,笔触纤细如丝,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就是上回我让严佳鑫给您带的那套艺林堂的心斋杯?”

程冀点了点头,“漂亮是漂亮,但是配我这茶,还是少了点儿意思!”

程宇璋抿了一口,顺着老爷子的话称赞了句,“的确是好茶,怕是有价无市了吧?”

程冀知道他这孙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工作上遇到不顺了?”

程冀对程宇璋有过一句评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17岁以前的程宇璋,说得玄乎一点,像是被邪气附身的冥顽之徒,基本上没干过几件人事儿。

可是突然有那么一天,程宇璋浪子回头一般,大梦初醒、幡然悔悟。

仿佛一夜成人。

开窍后的程宇璋,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断绝掉所有狐朋狗友的联系,拼了命地补课读书。在程家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和财力的情况下,硬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了英国帝国理工大学全球排名第四的信息工程专业。

当年程宇璋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程冀偷偷跟程伟国说了句话:“你这儿子,怕是程家历代子孙都无人能出其右。”

在来西山别墅的路上,程宇璋想了无数种说辞,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说动他爷爷出山,说服叶容珍同意他和林霏联姻的事。

他儿时闯下的祸事太多,当年没少让程冀帮忙善后,他一直不知道程老爷子对他的真实看法。更何况,程冀已功成身退多年,让他为了一个不肖子孙,拉下脸来去求当年的初恋情人叶容珍,程宇璋对这事一点把握也没有。

但凡事敌不过一个“真”字。

程宇璋知道,在程冀面前,任何一点隐瞒和伪装都不可能成功,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赌上自己的一颗真心。

程宇璋定了定心神,目光坦诚地看向程冀,“爷爷,我看上一姑娘,想请您帮忙做个媒。”

在程冀的印象里,程宇璋已经好多年没有求过他任何事。不管是在国外读书,还是回国创业,他几乎没怎么靠过家里的关系和人脉,全凭一己之力走到今天这一步。

老爷子压根儿没想到,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开口,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程冀觑了一眼程宇璋,“哦?哪家的姑娘这么大面子,还需要我来帮你做媒?”

“叶容珍的孙女,林霏。”

程宇璋说完这句话,程冀好长时间没有出声。

林霏。

这个姑娘他以前见过,名门闺秀,才貌双绝。

京城多少公子哥趋之若鹜,程宇璋看上她,一点儿也不让人吃惊。

程冀放下茶杯,缓缓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嗯?”

程宇璋没理解老爷子的意思。

“我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人姑娘的?”

程宇璋坦白,“八年前,在林爷爷寿宴上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

程冀微眯了一下略显浑浊的双眼,“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程家家世显赫,程宇璋又是程伟国唯一的儿子,京圈里看上这位贵公子的姑娘大有人在。回国以后,程伟国多次问过他有没有心仪的对象,他从来没有承认,一直回答说还没遇到合适的。

程宇璋低头轻叹了一句,“以前我太混账,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等后来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了,林家又出了意外,林霏......被沈老爷子送去国外了。”

“你确定要娶林霏?”

略显沙哑的厚重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程冀双手撑在面前的茶案上,带着逼迫性的气压,直直盯着程宇璋的眼睛。

“是。从没这么确定过。”

程宇璋长这么大,程冀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么笃定决绝的表情。他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视死如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大义凛然。

这一晚,程老爷子终于知道他这个孙子一夜转性的根本原因。他过往的所作所为,全都有了合理而清晰的解释。

三天后,程宇璋接到林坤的电话,告诉他叶老太太终于松了口,同意他和林霏相亲。

程宇璋在电话里愣怔了几秒。他没想到程冀这么快就能搞定叶容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程宇璋打电话向程冀道谢,问他到底是怎么说服心高气傲、睚眦必报的叶老太太的。

老爷子笑笑没答话,反过头来在电话里将了他一军,“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人姑娘的意思。还有,你小子要是真娶了叶容珍的孙女又负了人家,你爷爷下辈子碰到姓叶的,那都得绕道儿走!”

“……”

*

于梅走到林霏书房门口的时候,她正在临摹文徵明的《草堂十志》,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端正工稳、秀丽灵动。

于梅轻敲了几下房门,缓步走到桌前。

她停了一会儿,见林霏没有停笔的意思,只能开口说道:“小姐,老夫人又给您物色了一位新的相亲对象。电脑里有他的资料,您提前看看。”

“知道了,放桌上吧,我有时间看。”

林霏目不转睛地盯着狼毫小楷笔的笔尖,脸上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情绪起落。

“还有,这一次,对方提出想和您直接见面。”

林霏正写到“将以避燥湿,成栋宇之用”的“宇”字,听到于梅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手腕一滞,宝盖头的那一点,收笔时笔锋上回得有些迟缓,一下就少了些轻盈之气。

“直接见面?”

“是。对方说了,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全盘接受,绝对没有任何异议。”

林霏停下手上的动作,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连问都不问,就能接受相亲对象提出的所有要求?

到底是和她一样,对这样的联姻不抱有任何希望?还是另有什么别的图谋?

林霏抬眸,“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下午两点,碧水山庄。”

“知道了,谢谢梅姨。”

于梅走后,林霏再没了写字的心情,她拿起平板电脑,点开了第五位相亲对象的个人信息。

程宇璋

年龄:25岁

身高:188厘米

血型:A型

星座:摩羯

学历:帝国理工大学信息工程学士,伦敦商学院MBA

职业:橙林资本CEO

爱好:软件编程、电竞、极限运动

除此以外,没有照片,没有任何关于他身份、家世和背景的介绍。

程宇璋推掉了当天所有的会议安排,提前半个小时就等在了碧水山庄的二楼包厢。

地址是他亲自挑选的,一处大隐隐于市的私人茶楼,私密性极好,只对圈子里知根知底的人开放。

活了二十几岁,程宇璋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紧张焦虑过。

他知道,未来的一个小时,将是决定命运的一个小时。

是他不知道幻想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唯一一次机会。

成败与否,便是天悬地隔。

一点五十五分,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房门稍后被缓缓推开,时隔七年,程宇璋终于再次见到了林霏。她朝着他的方向迎面走来。

女孩身穿一件奶黄色的薄款针织开衫,下面搭配了一条过膝米色长裙。发丝垂顺,只是留着最简单的长直发,却有种不加修饰地唯美动人。

一如那场初见。

她的身量比初见时高挑许多,容貌也比几年前成熟了不少。褪去了少女时期的圆润稚嫩,她的面部曲线仍旧饱满柔和,皮肤莹白透亮,像是初冬飘落的第一场晶莹初雪。

而容色之外,又有一种不掺杂一丝杂质、超凡脱俗的、让人很想捧在手心里、又怕不小心逾矩的纯然不可犯。

程宇璋静静看了她几秒,直到林霏走到近前,在与他相隔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才压制住胸腔里锣鼓般震天喧闹的心跳,恍惚间起身,对着来人打了声招呼,嗓音里有抑制不住地暗哑,“你好,我是程宇璋。”

记忆倏忽间被拉回到八年前的那一晚。

彼时,林霏的爷爷林东声七十大寿,沈公甫带着此前一直居住在扬州的林霏前来北京祝寿。

程宇珊在国外出差,程宇璋陪同程冀、程伟国赴宴,宴会地址是林东声年轻时主持操刀设计的得意之作——燕山国宾馆。

他记得宴会正式开始前,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灯光渐暗,一个长发披肩、一身素白的女孩,款款向宴会厅前方的舞台走去。

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把古琴,她于琴前从容落座。

程宇璋是小字辈,坐在离舞台位置稍远的圆桌,女孩的样貌瞧得并不真切,看身形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但就这么一个朦胧的轮廓,举手投足间却仪态万方,难掩优雅高贵的气韵。

程宇璋身子后仰,翘起金丝绒靠背椅的前面两只凳脚,歪过头问身侧一个年龄相仿的带眼镜男孩,语气难得认真,“这小姑娘谁啊?”

“听说是林爷爷的孙女,叫林霏,以前一直跟着她外公,头回来北京。” 眼镜男答道。

程宇璋身子回正,“哦”了一声。

聚光灯投射在林霏身上,场内瞬间鸦雀无声,程宇璋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偌大的宴会厅内弦音响起。

舞台背景是一副飘逸高远的山水巨幅画作,女孩完完全全沉浸在琴声所描绘的意境里,浑然忘我,已然与背景融为一体,美若诗画。

一曲指尖激昂,如竹风化雨,如烟霞吐雾,悠悠空明,清然凌绝。

程宇璋一时间看呆了。

直到一抹余音稍歇,厅内寂然无声,他脑子里仍旧盘旋着琴音阵阵,袅袅如黄莺吟,皎皎似山间月。

“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

身侧突兀地响起一阵男声,程宇璋扭头,他看到刚才答话的眼镜男神情恍惚,刚刚那一句古诗就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程宇璋侧首,“哥们儿,你刚刚说什么?”

眼镜男回神,“我说,我终于知道曹植的这句‘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到底是在形容什么样的女子了......”

程宇璋把这十个字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咂摸了好几遍,不得不承认,林霏当得起这句诗里的每一个字。

他刚刚搜肠刮肚,也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意,可是脑子里只有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出足以形容她的绝妙词句。

程宇璋长到17岁,从来没有见过林霏这样的女孩,老天爷就这么把一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生活在诗意里的、带着一身仙气的姑娘,猝不及防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林霏走下舞台的时候,他体内陡然升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无力感。

她就像是天空中飞翔的云雀,而自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云泥之别。

第一次,程宇璋竟然连看向林霏的眼神都觉得无地自容。

后来他跟着程冀、程伟国去给林东声敬酒,隔着三、五米远的距离,他终于看清了林霏的容貌。

女孩坐在一旁,安静地犹如一副油画。

这一眼看过去,程宇璋飘忽了十几年的浪荡之心,终于在此刻有了归宿。

林霏推门走进包厢的时候,一眼看到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程宇璋。

他穿着浅灰色的修身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袖口随意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

第一眼见到他,林霏惊异于他与众不同的气质,她很难用一个词精准地形容他给人的感觉和印象。

那人很随性地坐在沙发上,慵懒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不驯。明明是有些许冷漠的,可是一双眼睛看向你的时候,又毫不避讳地散发出浓烈炽热的情绪。

给人一种矛盾、难以捉摸的不确定性。

他那张五官鲜明的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林霏在脑海里细细搜索了一圈,却没能想起任何与之相关的回忆。

她想,自己以前应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否则这么出挑的外形和独特的气质,怎么会没有留下一丁点印象。

林霏走近几步,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男人突然间起身,带起凛冽锋利的气场,可是只有短短一霎,咄咄逼人的气势很快就被温润的浅笑掩盖,他朝她说了句,“你好,我是程宇璋。”

声音有些暗哑,但音色低沉,自信又克制。

男人比她高出将近一头,从她的角度仰望过去,能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林霏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程先生你好,我是林霏。”

程宇璋微不可闻地轻嗯了一声,眼神示意林霏,“我们坐下聊?”

“好。”

两人面对面落座,程宇璋递过来一份精致的折页菜单,“看看想喝点儿什么?这家的正山小种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林霏接过菜单,打开折页,一行行扫过用楷书书写在仿古绢纸上的茶品名字,眼神微顿。

正山小种,是她在扬州时经常饮的茶。

是巧合吗?

“好。就喝这个吧。” 她答道。

淡淡的松香味气息袅袅在两人之间升腾而起,稍微缓解了私密空间内因为陌生而产生的尴尬。

林霏盯着茶盅里浓郁的深红色茶汤,问出了和程宇璋见面前心里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听说程先生愿意接受我提出的所有条件,和我结婚?”

“不错。” 男人回答得掷地有声。

“你难道不需要问问,我到底会提哪些条件?”

“不需要。”

林霏的话音刚落,程宇璋就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答。

“为什么?”

林霏不解。她那三个关于怀孕生子、分居生活、不谈感情的结婚条件,几乎从一开始就将这段婚姻定了性。除了利益交换,她不会付出任何无意义的时间和精力。

程宇璋此时的心绪已经渐渐平稳下来,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他必须用一场在心里反反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表演,来骗取她的相信。

相信他就是她最完美的选择。

程宇璋看似漫不经心地望向林霏,眼神最终停留在她眼尾那一小颗淡淡的泪痣上。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出于某种原因,需要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们之间的这场婚姻,无非是为了完成任务,维系家族利益、繁衍子孙后代而已。“

程宇璋说话的时候,林霏一直低垂着眼眸,盯着茶杯底部隐藏的暗纹。

男人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深信不疑的观点,“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彼此能找到一个互相看着顺眼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价值观差距又没那么大的对象,那么这样的结合,已经能胜过这个世界上90%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

林霏仔仔细细听完程宇璋说的每一个字。

她心头暗自吃惊,这个男人对于这场联姻游戏的理解,与她的竟然分毫不差。

林霏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都没能逃得过程宇璋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你的条件非常符合我的择偶条件。所以,我可以接受你提出的任何要求,甚至可以写在婚前协议里。因为这场婚姻最好的状态,就是在彼此尊重的基础上,两个人都能获得最大的自由。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林霏没有马上回答他。

她握住茶盏,杯身上传来的热度比刚才降低了不少。她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红茶的味道纯正,温度刚刚好。

“那么程先生,请给我一个一定要选择你作为结婚对象的理由。”

——因为你是我的救赎。你把一个肮脏的灵魂从泥潭里拉出来,赋予它新的意义。

——所以,请让我用我的余生,也成为你的救赎。

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从知道她回来的那一刻起便再度疯长蔓延,像初春发芽的种子,拼命冲破泥土的重压和束缚,撕开一条缝隙,无所顾忌地破土而出。

程宇璋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把这些话毫无保留地告诉林霏。

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能继续披着虚伪的外衣,说着最违心的话。

“如果结婚后,你发现自己后悔嫁给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随地,无条件和你离婚。”

“林霏,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这是程宇璋最后的赌注。

林霏后来还是把自己的具体要求详细和程宇璋说了一遍。

程宇璋给她的回复是:

第一,他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儿,他大姐程宇珊已经生了两个儿子,目前家里不会给他生孩子的压力。所以五年内不怀孕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第二,关于林霏婚后不想住在北京的要求,程宇璋的建议是,结婚第一年,最好她留在北京的时间能超过三分之二,主要是为了给两边家里都有个交代。至于一年后,如果她坚持要住回扬州,他不会有任何阻拦。

第三,关于谈感情就离婚这件事,有了程宇璋随时同意离婚的保证,这一条等于自动满足条件。

一壶正山小种泡了两泡,两人结束了这次相亲谈话。林霏答应程宇璋会仔细考虑和他结婚的事,三天后给他一个答复。

林霏起身告辞,程宇璋绅士地把人送到门口。他帮她拉开车门,看着女孩坐进了后排车厢。

车子发动之前,林霏降下车窗,抬眼看向站在路边高大英挺的男人,“程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总是给她一种错觉。仿佛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认识她,熟悉她那些细枝末节的喜好,甚至猜得透她从不与外人言明的想法和心思。

秋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程宇璋双手插兜站在路边,姿态随意放松。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随风摆动,唇角轻漫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

他沐浴在阳光里,周身笼罩着一层炫目的光晕,有一种洗褪铅华、深藏若虚的清贵之感。

一口标准的京腔流淌进车厢里,“谁知道呢!没准儿我们前世就该见过。”

——否则你怎么一钻进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目送着林霏的车子渐行渐远,程宇璋想起与她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晚,他一直躲着她的视线,哪怕给林东声敬酒的时候,也藏在程伟国身后,只露出来半边身子。

他不想以当年那个样子被她认识,然后听她周围的所有人细数他过往的种种“丰功伟绩”,然后让她离自己远一点,永远不要和这样的人沾染上关系。

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被她认识,甚至被她欣赏。

八年后的今天,程宇璋如愿以偿。

*

林霏回到尖儿胡同老宅的时候,才刚刚过了下午四点。

一进家门,于梅就领着她一路去了叶容珍的书房。

叶容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一面博古架前。林霏进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转身,背影瞧着竟透出些许孤独。

“奶奶。”

林霏叫了她一声。她知道她要问些什么,现在祖孙俩唯一的话题就是关于林霏结婚这件事。

叶容珍终于转身,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清高模样,“回来了。见过程家老二了?”

“嗯。聊了一个小时。”

“怎么样?觉得合适吗?”

林霏想了想,她感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合适吗?可能吧。

毕竟两个人都对这段婚姻的本质看得明明白白。

可是她之所以不能马上下定决心,是因为程宇璋给她的感觉太不真实了。她在他身上挑不出一丁点毛病,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字眼和语气,都像是演练过几百遍,严丝合缝到让她觉得这场相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程先生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我会好好考虑。”

“条件不错?你不会被这小子的皮相给骗了吧!”

“......”

林霏一时语塞。程宇璋不是叶容珍亲自挑选过才让她去见面的吗?怎么听这口气她对他并不是很满意。

“奶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程二年轻时候的名声可不怎么样!抽烟喝酒、逃课打架,好几次差点闹出人命,要不是他爷爷给他擦屁股,他早就进去了!”

“......”

林霏眨眨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奶奶嘴里的这个人和一个多小时前自己刚刚见过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

“十来岁,半大小子的时候吧。”

“那您怎么会同意我和他相亲?”

林霏知道,叶容珍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会狠绝到把她嫁给一个浑身恶习的混蛋。前几个相亲对象虽说配不上林霏,但好歹家世清白,林霏嫁过去大概率不会受什么委屈。

叶容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转过身,慢慢走到博古架前,伸手抚上一个金丝楠乌木的贴金妆奁。匣子是稀有的龙胆纹,林霏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物件。

过了半晌,叶容珍才幽幽开口:“婚姻大事,你自己考虑清楚。可能下一个遇到的,会比他更好。”

林霏走后,叶容珍又独自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妆奁是两天前程冀亲自差人送过来的。叶容珍爱美,当年她答应嫁给程冀的时候,程冀曾经许下诺言:等她出嫁的那一天,他会在她的床头摆上一只最贵的首饰盒,然后再一件件地为她添满她喜欢的首饰,让她一辈子都做个漂亮的女人。

叶容珍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一下就红了眼眶。

没能嫁给程冀遗憾吗?当然。

可是嫁给林东声的她也很幸福。

一辈子被两个男人深爱过,一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三天后,程宇璋坐在环球金融中心22层的会议室里,正在听公司几位核心骨干汇报上个季度的项目运营情况。

连续三天,程宇璋一直阴沉着脸,没给任何人露出过一个好脸色。

Fintech行业线的项目总监闻涛,战战兢兢地汇报完三个月前刚刚投资的一个新项目的投后工作之后,程宇璋随手把他那支名贵的Tebaldi签字笔丢在桌上,“啪”得一声,全场鸦雀无声。

根据所有人以往开会的经验,这位能力极强,脾气也极臭的老板,又准备开始发飙了。

“闻总监,现在fintech行业的优质项目这么少,你认为橙林资本凭什么能拿到这个项目pre-A轮的投资?”

闻涛脑子飞速运转,为了缓和现场紧张尴尬的气氛,他干笑了几声,“当然是因为程总您在投资圈内的人脉和影响力了......”

程宇璋回国短短不到三年,在鲜少有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橙林资本就已经在业内积累了不错的口碑。

闻涛这个马屁拍得没毛病,但是时机不对。

程宇璋冷哼一声,“我的人脉和影响力?那要么这个项目我来跟?”

会议室里的气压眼见着越来越低。这个时候,一阵手机的震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嘟嘟”响了起来。

坐在程宇璋斜对面的财务总监拼命朝他身边的助理陈鸣使眼色。

陈鸣知道,解救众生的希望又落在他身上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靠近程宇璋耳边小声提醒道,“程总,您有电话......”

程宇璋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脸冰霜地继续压制全场,“三个月了,除了协议执行的比较到位,橙林的投后增值服务体现在哪儿?闻总监,我高薪聘请你来,是听你拍马屁的?”

闻涛听得冷汗直冒,他抬头偷看了一眼陈鸣,发出一个极其强烈的求救信号。

陈鸣翻了个白眼,继续拯救万民于水火,“程总,是个陌生来电,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

程宇璋总算是抽空扫了一眼手机,当他看到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下方,赫然显示着“扬州”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跳而起。

他一把夺过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门口,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地丢下一句,“休息一下,我接个电话就回来。”

程宇璋走后,会议室所有人都瘫坐回座位上,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和林霏相完亲之后,程宇璋经历了人生中最难熬的三天。

度秒如年,都不为过。

他一直在等林霏的答复。此刻这通电话所代表的意义,就像是法官手里决定被告人命运的判决书一样。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程宇璋一直走到会议室外面的落地玻璃窗前。

从环球金融中心的22楼俯瞰出去,远处的建筑物高低错落,四通八达的路面上川流不息,日日如此。

眼前是最熟悉不过的景色,可是此刻的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境。

程宇璋深吸了口气,几乎是颤抖着划开了手机接听键,“喂?”

此刻,他就是那个站在法庭上,等待法官宣读判决书的被告人。

一把清浅柔和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程先生吗?我是林霏。”

“嗯,是我。”

腔子里一颗心不受控地在撞击在他的胸口上,他手心冒汗,只能用极少的话,来掩饰自己快要压制不住的慌乱和紧张。

“我答应过你,三天后给你答复。”

女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丝犹豫和纠结,那么平直地、坚定地,就说出了折磨他良久的答案。

“我考虑好了,我可以和你结婚。”

程宇璋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可以和你结婚,我可以和你结婚......”

这句话,回声一样反反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飞舞,让他一阵眩晕。

她竟然答应了!

林霏竟然真的答应嫁给程宇璋!

程宇璋说不出话,他把手机拿开耳廓,双手搭在腰上对着窗外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才再次举起手机。

他听到电话里传来女孩优美到醉人的声线,“喂?喂?程先生你还在吗?”

“我在。知道了。给我点时间,我来安排双方长辈正式见个面。”

平静、理智,回应的语气里竟没暴露一丁点儿心里的欢呼雀跃,程宇璋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好。那我等程先生安排。”

林霏对于这个步骤没有任何异议。

“还有,关于婚礼......你有什么要求吗?”

程宇璋知道接下来要安排的事情还有很多,他迫切地想要把后续的步骤都定下来,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都快要放弃。

林霏停顿片刻,“我打这通电话,其实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能不能不办婚礼,就简单领个证?”

程宇璋愣了一下,但考虑到她对这场联姻的看法,了然道:“可以。我说过的,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无条件接受。”

女孩在电话里的语气礼貌又疏离,“那程家那边,就麻烦程先生提前做好长辈们的工作了。”

程宇璋实在没忍住,“林霏,我们如果要结婚的话,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可以开始尝试着改变一下?”

“......好,我知道了。”

电话结束后,程宇璋保存好林霏的手机号,又加了她的微信。

然后,他带着三天以来头一次出现在脸上的诡异笑容,回到了刚刚的会议室。

众人再次严阵以待。

程宇璋坐回到位子上,“刚刚讲到哪里了?我们继续。”

闻涛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程总,您刚刚说到我们的投后增值服务还有待加强......”

男人脸上风光霁月,“嗯。闻总监,我再给你三个月时间,希望下个季度的汇报,我能看到这个项目的投后工作能有显著的改善。”

闻涛:“是、是,我会全力以赴,努力提升橙林的品牌价值。”

男人继续一派祥和,“我相信闻总监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个项目做成橙林在fintech领域的best practice。”

闻涛擦汗:“多谢程总的信任和鼓励。”

男人开始良心发现:“这段时间辛苦了。下个月项目组搞一次团建,经费直接到我这里报销。”

闻涛受宠若惊:“谢谢程总!谢谢程总!”

预期中总裁发飙的场面非但没有出现,程宇璋最后还当着全公司骨干的面,做了一件史无前例惊天动地的事。

“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大家都累了。我请大家吃四季酒店的下午茶......”

这句话说完后,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鸦雀无声。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一整个下午,程宇璋根本没办法专心地干任何事。

那种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被囚困许久,终于有一天重见天日的喜悦,每一秒钟都流淌在周身的血液里,虽然无人能够分享,却被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克制,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时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可是他太兴奋了,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

晚上下班后,他还是给林霏发了条消息。

【吃过晚饭了吗?】

发完之后,他坐在宽大的真皮靠背椅上,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几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嗯,刚吃完。找我有事吗?】

【对,方便出来一趟吗?我等会儿过来接你。】

他太想见她了。

知道她决定要和自己结婚的那一刻开始,他一分一秒都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再一次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自己一遍又一遍幻想出来的梦境。

【好。】

收到肯定的答复,程宇璋立刻起身,破天荒地七点多就离开了办公室。

陈鸣的位置就在程宇璋办公室门口。从下午程宇璋接完电话回到会议室开始,他就看出他的反常。

他的老板,那个睿智果断、眼光毒辣、高深莫测,难以捉摸的顶头上司,今天下午又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了一出喜怒无常。

下午开完会以后,程宇璋就让陈鸣推掉了接下来的所有安排。

陈鸣看着程宇璋一反常态地这么早下班,忍不住上前问了句,“程总,您今天是约了什么人吗?”

“嗯,对,很重要的人。”

程宇璋脸上难得的和颜悦色。

“需要我开车送您吗?”

如果是商务应酬,程宇璋难免会喝酒,作为他的助理,日常都是陈鸣在负责接送。

“不用。没什么事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跟个蘑菇似的杵在办公室门口!你都不用谈恋爱的吗?”

“……”

陈鸣差点儿惊掉下巴,他内心疯狂OS:谁能告诉我,老板今天被谁夺舍了!眼前这个和我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人家长得是娇小了点儿,但,excuse me?蘑菇?!......

*

程宇璋特意回家换了辆低调的车,半个小时后,他把车停在了尖儿胡同的巷口。

林霏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程宇璋正靠在一辆开司米金色卡宴的引擎盖上。他双手插兜,两条大长腿向前伸出,随意交叠在一起。

月色初上,背景是明暗交织的霓虹灯和喧嚣热闹的车水马龙。

林霏很少看到有人能把白衬衫穿得这么气质超然。男人一身经典的黑白配色,打眼望过去,这样一副令人心动的身影,竟像是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待了她很长时间。

看到林霏走近,程宇璋朝她笑了笑,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车子发动以后,林霏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程宇璋转头看她,女孩的侧颜清晰流畅,半张脸颊笼罩在光影里,生动地像是素描笔下的人物特写,亦或是老电影里的一个唯美镜头。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丝绸衬衫,质感垂顺,下摆塞进修身的牛仔裤里,清纯的像是刚进校园的女大学生。

从她一上车开始,车厢内就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一下子就柔和了越野车里原本的阳刚之气。

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个扶手箱,这是她和他之间,迄今为止最近的距离。

程宇璋从来没有和她靠这么近过。这样的距离,她随意一个动作,都能掀起一阵香风,轻易就能惹得他口干舌燥、心痒难挠。

他稍微打开车窗透了口气,然后回答道,“我在北京有几套房子,先带你过去看看,如果有喜欢的,可以作为我们的婚房。如果都不满意,我再重新为你购置一套。”

除了想见她,这的确是程宇璋约林霏出来的主要目的。

为了工作方便,程宇璋现在住在二环附近的一套大平层。既然结婚以后要生活在一起,他需要让林霏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未来的居住环境。

只不过他知道,他这么急吼吼的,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及就带着人家到处挑选住处,会让她误以为自己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林霏也的确没想到,下午刚刚答复他同意结婚的决定,这个男人这么快就已经在考虑婚后住在哪里的问题。

她一时间没办法跟上他的节奏。

“这件事,需要这么着急定下来吗?”

“不需要吗?”程宇璋硬着头皮反问,“还是,你想继续和你奶奶住在一起?”

“不要!”

林霏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于明显了。她从小被教育得很好,一直恪守着名门淑女的礼仪,喜怒不形于色,心里头有再大的波动,面上也要波澜不惊。

程宇璋顺着她的意思,问得直截了当,“和你奶奶关系不好?”

就凭叶容珍给林霏挑选的那几个相亲对象,程宇璋猜也能猜的出来,叶容珍根本就不在乎她孙女真正的想法。

林霏面上有些尴尬,她不太习惯和还不相熟的人谈论自己的长辈,这样显得很没有礼貌。

可是她也不擅长撒谎,只好回应道:“我从小没和我奶奶一起生活过,所以并不怎么亲近。”

程宇璋观察着她的神色,“那正好,我也不喜欢你奶奶。”

林霏愕然。她忍不住扭头看向驾驶座平稳开车,一脸风轻云淡的男人。

头一回,有人当着她的面,这么毫不遮掩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不喜欢叶容珍。而且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在说一道自己不喜欢吃的菜一样稀松平常。

程宇璋看出林霏的惊讶,他继续说:“你奶奶年轻时应该是个美女,可是就那副鼻孔朝天、趾高气昂的样子,啧,真不知道我爷爷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

“......”

林霏忍不住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得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你说,你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喜欢过我的奶奶?!”

“更正一下,人俩是双箭头,互相喜欢,而且差点儿就结婚了。”

程宇璋想用这个话题迅速转移林霏的注意力。

他发现效果很好。他在林霏的脸上,看到了不加任何修饰和遮挡的纯粹与天真。

她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教养出来的,以至于没有人知道她那副端庄文雅的做派之下,究竟什么才是她的本心?

程宇璋对上她惊讶的目光,“还好我爷爷没娶你奶奶,要不然哪儿能轮得到咱俩坐在车里聊他俩的八卦!”

气氛一下子变轻松了不少。程宇璋看到林霏转过头看着窗外,手臂搭在窗框上,右手正抵着唇角轻笑。

她那抹淡淡的泪痣,随着眼尾的笑意灵动起伏,愈发鲜活了起来。

程宇璋看向延伸至远方的路面,心里默默有了一个坚定不移的想法。他要一层、一层卸下她的伪装和防备,慢慢窥探到她那颗从不示人的真心。

一晚上,程宇璋带着林霏总共看了自己位于市区的三套住所。

最终,两人决定婚后还是暂时先住在程宇璋二环的那套平层。

既然婚后第一年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要生活在北京,林霏打算继续在国内读书,等她考上研究生以后,可以再根据学校地址重新物色一处新的住处。

程宇璋送林霏回到尖儿胡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11点。

胡同里光线昏暗,两人一直走到老宅门口,才相互道别。

程宇璋知道,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她看出自己的“狼子野心”。

他给自己今天晚上的不寻常举动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今晚着急约你出来,是因为明天开始我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等两边家长见面的时间约好了,我打电话告诉你。”

“嗯。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林霏没有看出他的破绽,礼貌地叮嘱了一句。

不同于相亲那一次的无懈可击,第二次见面,她看到了他松弛、不设防的一面,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儿休息。”

“嗯,再见。”

道完别,程宇璋终于转身依依不舍地朝胡同口慢慢挪着步子。

今天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他仿佛跨越过千山万水,穿越过层层阻碍,又经历过经年别离,才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夜风习习,月影朦胧。

程宇璋看到地上那条已经被路灯拉长到变形的影子,好像马上就要张牙舞爪地,控制不住地冲出这条狭长逼仄的巷道。

“程宇璋......”

身后响起一声轻柔的呼喊,这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程宇璋瞬间回头。

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林霏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决定选择你作为我的结婚对象吗?”

程宇璋摇了摇头。

他不敢问,他怕这个问题再一次被她纠结思考过以后,会变成另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他也不在乎,只要结局是好的,原因是什么对他来说不重要。

“因为我奶奶也不喜欢你。”

“......”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我奶奶那人吧,高傲得很。她看不上眼的人向来不会主动见面。这样正好,结婚以后你可以帮我减少和她见面的次数……”

程宇璋没说话,只回应给她一个发自心底的、自负又放肆的笑。

后来林霏无数次回想起这一晚,总能清晰地记得自己竟然对一个刚刚见了两次面的男人,说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真心话。

只是那一刻,她根本不会想到,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她和这个男人的羁绊,就在这一个平静的夜晚,悄然兴起。

来源:幸运柳叶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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