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记得刚接到通知的时候,父母比我还高兴。"多好啊,走路二十分钟就到家,有空还能回来吃顿热乎饭!"父亲抽着烟,乐呵呵地说。我没告诉他军营不是学校,不能想回就回。其实我心里还有点小失落,总觉得当兵就应该去远一点的地方,闯闯世界,可命运偏偏安排我在家门口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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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周日能帮我带个火车票回来不?大年三十回家,窜个门的功夫,售票点就关门了!"老刘站在我床前,表情焦急地看着我,手里还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票钱。
我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知道了,下午请假出去的时候给你买。"
我叫赵小军,81年入的伍,在家门口当兵,是我们村子里唯一一个能在家门口服役的兵。
记得刚接到通知的时候,父母比我还高兴。"多好啊,走路二十分钟就到家,有空还能回来吃顿热乎饭!"父亲抽着烟,乐呵呵地说。我没告诉他军营不是学校,不能想回就回。其实我心里还有点小失落,总觉得当兵就应该去远一点的地方,闯闯世界,可命运偏偏安排我在家门口转悠。
新兵连结束后,我被分到了驻防本地的一个工兵连。报到第一天,指导员就笑着问我:"听说你家就在附近?走路二十分钟能到?"我点点头,心想这下完了,肯定有特殊任务等着我。果然,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连队的"交通员",帮战友们办各种外出的事情,其中最多的就是买火车票。
那会儿买火车票可不像现在这么方便,要去车站排队,有时候天不亮就得去占位子。最夸张的一次是春运期间,我凌晨四点出发,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在售票处排了三个多小时的队,就为了给老刘买一张回老家的硬座票。回到连队时,手脚都冻麻了,鼻涕都结成冰了,但看到老刘拿到票时那张笑脸,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小赵,你真是我们连队的宝贝疙瘩!"班长拍着我的肩膀说,"要不是你,我们这些外地兵可怎么办啊!"
其实一开始我还挺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但时间长了也有些烦。特别是到了假期前,几乎每天都有人找我帮忙买票,我的休息时间基本都搭进去了。晚上刚熄灯,就有人摸黑过来,小声说:"赵小军,帮个忙呗,我妹要生孩子了,得回去看看。"
老王是我的铺位邻居,比我大两岁,他每次都会帮我解围:"人家找你是信任你,再说了,谁让你家就在附近呢?这可是你的特殊才能啊!"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不满也就消了大半。
记得有一次,我帮十几个战友买了回家的票,那叠火车票厚厚的,像扑克牌一样。发票的时候,我故意像发牌一样,一张一张地发给大家,逗得大伙哈哈大笑。班长看到了,也没批评我,反而对大家说:"记住小赵的好,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别忘了给他带一份!"
这话还真灵验。从那以后,战友们回家探亲归队,总会给我带些家乡特产。老刘是东北的,带回来一大袋冻得硬邦邦的速冻饺子;小张是四川人,给我带了一罐辣得要命的泡菜;胖子家是沿海的,居然带了几条风干的小鱼干。宿舍里经常因为这些"外来物种"香气四溢,有时候半夜饿了,我们就偷偷爬起来,用热水泡方便面,加上这些小菜,那叫一个香啊!
"小赵,你这个福利待遇比指导员还好!"老王嘴里塞满了饺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笑着拍拍他肩膀:"那是,谁让我是'票务专员'呢!再说了,吃独食可不是好传统。"
除了买票,我还经常帮战友们带东西。有时候是从家里带些新鲜蔬菜到连队,有时候是把战友的脏衣服带回家洗。我妈知道后,总是摇头:"当兵还当出了个送货员来!"但她还是每次都帮忙洗得干干净净的,还会往衣服里塞些她做的小零食,说是让我带给那些远方来的娃子解解馋。
最让我难忘的是老马的故事。老马家在西北,和家里的通信全靠写信。有一次他接到家里来信说父亲病重,但他刚休完假,没法再请假回去。那几天,他整个人都蔫了,训练也心不在焉的,刚出操回来就坐在床边发呆,连饭都吃不下。
"要不,你帮我去趟邮局,给家里拍个电报?"老马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那时候打长途电话很贵,电报是最快的通讯方式。
"没问题。"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着反正下午内务整理后有空,正好可以回趟家看看。
当天下午,我请了个假,跑到邮局帮他拍了电报,还顺便打了个长途电话回他家,详细问了问他父亲的情况。回来后,我如实告诉他:"你爸已经好多了,让你别担心,好好训练。"看到老马紧绷的脸终于舒展开来,我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后来老马家人寄了一大包核桃给他,他二话不说分了我一半。"兄弟,这是我们那儿最好的核桃,又大又甜,你尝尝!"他捧着那些核桃,眼睛亮闪闪的,那神情让我记忆深刻。说实话,那核桃也没啥特别的,但因为是老马给的,吃起来格外香甜。
在队伍里当兵,虽然我们穿着一样的军装,但每个人的背景和故事都不一样。有些战友家在千里之外,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有些家境不好,连打个电话都要精打细算。而我,只需要走路二十分钟,就能看到家里升起的炊烟。这份"特权"让我在连队里有了特殊的位置,也让我成了战友们与外界联系的桥梁。
"小赵,你这个位置关键啊!要是哪天你不在了,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可怎么办?"班长嘬着牙花子,笑呵呵地说。听到这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虽然我不是连队里训练最好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但我有我的"专长",而且这个专长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方便。
有时候做完了买票的任务,我会绕道回家看看。妈妈总会问:"今天又帮谁买票了?"然后往我口袋里塞几个鸡蛋或者两个红薯,"带回去给战友们尝尝,那些孩子离家远,不容易。"
记得有一次冬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雪,道路几乎被封,连队伙食供应也受到了影响。食堂只能吃窝窝头就咸菜,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那天晚上,我和几个战友蹲在宿舍里,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肚子咕咕直叫。
"赵小军,你家不是就在附近吗?要不你回去弄点吃的?"胖子摸着肚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眼睛都冒光了。
我想了想:"等着,我去趟家。放心,保证让你们吃饱!"
那天晚上,我顶着大雪回了趟家,妈妈二话不说,麻利地包了满满一大袋饺子,还炒了两个大菜。我把这些热乎乎的食物带回了连队,几个饿得眼冒绿光的战友立马围了上来。
"哇,赵小军,你妈妈真是太好了!这饺子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老王咬了一口饺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夸奖。
那天晚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我们几个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有种特别的温暖。大家吃着吃着,开始讲起了家乡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老刘家有个特别漂亮的妹妹,还在县城当了电影院售票员;胖子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木匠,做的家具连城里人都来订;老王小时候还参加过省里的歌唱比赛,得了三等奖,奖品是一台收音机,他爸至今还宝贝着呢。
听着他们讲述远方的家乡,我突然意识到,虽然我的家就在附近,但对他们的家乡,我却一无所知。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既幸运又有些遗憾。幸运的是,我可以随时感受到家的温暖;遗憾的是,我没有像他们那样,为了梦想和责任,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到陌生的地方。
慢慢地,我不再只是帮战友们买票和带东西,还开始主动了解他们的故事。每当有战友拿到回家的火车票,我会问他:"你们那儿最有名的是什么?最好吃的是啥?"然后认真地听他讲述家乡的特色和风景。通过他们的讲述,我仿佛也跟着去了大江南北,领略了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我这么乐意帮战友们买票呢?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一张小小的火车票,承载的不仅是回家的希望,更是与亲人团聚的期盼。看到战友们拿到票后欣喜的表情,我心里也跟着高兴。
当然,也有让我啼笑皆非的时候。有次老李让我帮他买票,特意嘱咐要买上铺,因为他晕车,躺着舒服些。我早上五点爬起来,排了大半天队,好不容易买到了张上铺,回来交给他时,他却一脸为难:"我恐高啊!能不能换个下铺?"当时我差点没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后来还是班长出面,找了个战友跟他换了铺位。
还有一次,指导员让我帮他买份报纸。我去了三个报摊,终于买到了他要的《人民日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结果回来他看了一眼就说:"哎呀,我要的是今天的,你买的怎么是昨天的?"我一看日期,确实买错了,只好灰溜溜地又跑了一趟。一路上,肚子咕咕叫,心里也是委屈得很,但也没办法,谁让我是"交通员"呢?
入伍第二年夏天,一场暴雨让通往我家的小路被冲垮了,我没法像以前那样随时回家了。战友们比我还着急:"这下可怎么办?咱们的'票务专员'回不了家了!"班长看我闷闷不乐,特意找我谈心:"小赵,别担心,修路的事情连里已经在协调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训练吧。"
那段时间,我突然体会到了其他战友的感受。平时他们想家的时候,只能通过信件或者偶尔的电话联系;而我,只要走二十分钟就能到家,实在是太幸福了。这个认识让我对战友们多了一份理解和尊重。
路修好后的第一天,我特意回家带了一大盆妈妈做的红烧肉回连队。那天晚上,我们宿舍的几个人围着那盆肉,吃得满嘴流油,谁也不愿意先放下筷子。胖子甚至用馒头把盘子里的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还舔了舔手指。
"赵小军,你这个'票务专员'现在升级成'伙食专员'了!"老王擦着嘴角的油,笑呵呵地说,"以后我们要是吃不好,就找你妈告状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的"票务专员"身份也越来越稳固。每到节假日前,连队里总会有一长串的名单等着我去买票。有时候我也会抱怨:"怎么又是我啊?我这军都白当了,天天跑火车站!"但心里却有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转眼到了第三年,我们这一批即将退伍。老刘拿到回家的火车票,激动地说:"终于可以回老家了,这次是真的回去了!"他把票举在手里,看了又看,好像那不是一张火车票,而是一张回家的通行证。
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票,我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三年来,我买了无数张火车票,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战友,而现在,轮到我自己了。虽然我不需要坐火车,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家,但那种离别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退伍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宿舍的几个人谁也睡不着,坐在床上闲聊。宿舍里的大蜡烛点着,光线不太亮,却照出了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
"赵小军,你小子真是幸福啊,退伍了还在家门口。"老王叹了口气,把一根香烟掰成两截,分了一半给我,"我回去又得坐两天的火车,到了还得转汽车,估计得折腾三天才能到家。"
"是啊,不用再担心买不到票了。"我笑着说,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胖子突然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我们几个凑钱给你买了个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本精致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票务专员荣誉退休纪念",下面是大家的签名和各自的家乡。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连队举行了简单的退伍仪式。我们穿上崭新的军装,戴上大红花,领完退伍证和行李后,战友们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老刘、老王和胖子一起坐上了去火车站的车,他们探出车窗,冲我挥手:"赵小军,有空来我们那儿玩啊!记得带上你妈做的红烧肉!"
"一定!"我用力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虽然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但我却感觉像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三年的军旅生涯,我没有去过远方,但通过那些火车票,通过战友们的故事,我似乎已经走过了大江南北。
回到家门口,看着院子里晾着的军装,我突然明白:有时候,人生的意义不在于走了多远的路,而在于在路上遇见了谁,又给予了谁什么。而我,一个在家门口当兵的普通人,通过那些小小的火车票,连接了战友们与家的距离,这可能就是我军旅生涯最大的价值吧。
多年后,我偶尔会收到老战友的来信或电话。他们调侃我:"赵小军,现在买火车票方便多了,都用手机就能订票了,不用你跑腿了!"而我总是笑着回应:"那多可惜啊,我的'票务专员'技能都要荒废了!"
电话那头,是他们爽朗的笑声,以及一句温暖的承诺:"有机会,我们一定再聚!来我这儿,保证让你吃好喝好!"
每次挂断电话,我都会想起那些曾经的日子:凌晨排队买票的寒冷,分享家乡食物的温暖,以及那本写着"票务专员荣誉退休纪念"的日记本。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却构成了我最珍贵的军旅记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被分到了远方的部队,而不是在家门口当兵,我的军旅生涯会不会更精彩?但转念一想,正是因为我在家门口,才有了这些独特的经历和回忆。也许,每个人的位置都有其特殊的意义,重要的不是你在哪里,而是你在那个位置上做了什么。
而我,一个在家门口当兵的普通人,通过买火车票这件小事,成为了战友们与家之间的纽带,这就足够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我人生中最有价值的一份"工作"了。
师友们,这个故事最打动你的地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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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李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