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街上到处都是关门的铺子,门口贴着"转让"两个字。县政府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办失业证的。改革开放是好事,但对我们这些大老粗来说,简直是要了命了。
「小兰,对不起,我跟科长走了。」我拿着床头柜上的字条,手抖得像筛糠。
下岗后的我欠下一屁股债,连房租都交不起,被房东扔到了大街上。
走投无路准备跳河自尽时,河边草丛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1997年那个夏天,我的人生彻底崩塌了。
那天热得要死,我刚从纺织厂拿了那可怜巴巴的遣散费,一路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我叫刘建国,35岁,在厂里修了十五年机器,说下岗就下岗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街上到处都是关门的铺子,门口贴着"转让"两个字。县政府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办失业证的。改革开放是好事,但对我们这些大老粗来说,简直是要了命了。
推开家门,屋里静得出奇。
「小兰?」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跟我老婆结婚十年了,感情一直挺好。她在县百货大楼卖化妆品,比我收入稳当。虽然没孩子,但日子也算过得去。
衣柜敞着门,老婆的衣服少了大半。床头柜上放着纸条,我拿起来,手都抖了。
「建国,对不起,我跟科长走了。这些年,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看不到头的日子。你人不错,但我要的不只是'不错'。家里东西都归你,别来找我。」
天塌了。那个科长,她单位领导,一身肥肉开桑塔纳戴大金链子的主,还他娘的叫我「兄弟」呢!
我跟疯了似的冲到百货大楼,才知道小兰早辞职了。她同事看我的眼神,又同情又好笑。估计全县城都知道这事,就我这个傻冒被蒙在鼓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整个人都废了。钱不多,房子是单位的,随时能被收回。亲戚朋友知道我媳妇跟人跑了,都躲着我,好像我得了瘟疫。
三个月后,欠了一屁股债,连房租都交不上了。房东二话不说把我扔到了大街上。身上就剩二十几块钱,连住店的钱都不够。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天晚上,我背着几件破衣服,在县城里瞎转悠。天黑了,我走到了县南边的那条河。河不宽但挺深,年年都有人在这撒手人寰。
我坐在河堤上,点了最后一根烟。远处工厂的灯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脑子里全是小兰的笑脸,还有那死胖子得意洋洋的嘴脸。
「一跳下去,啥烦恼都没了。」这念头越来越清楚。
正准备纵身一跳,河边草丛里传来动静。起先以为是风声,仔细一听,分明是娃娃哭。
我摸过去,借着月光,看见草丛里放着个纸箱。里面包着毛巾的是个小娃娃,看着才出生没多久,小脸蛋红扑扑的。纸箱边上还有个塑料袋,装着奶粉和尿布。
这是谁扔这儿的?我傻了眼。娃娃哭得可怜巴巴,跟我一个德行。我俩都是被这世道抛弃的命。
我犹豫了。按说该送派出所,但大半夜的,我一身酒气衣衫不整,鬼知道会被怎么盘问。再说了,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本事照顾孩子?
正左右为难,发现纸箱底下露出个信封角。我小心地抽出来,借着月光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信封里有一沓钞票,全是红色的毛爷爷,粗略数了下,差不多有两万多!还有封信,字迹潦草,像是急匆匆写的:
「好心人,这是我闺女,叫小雨。我惹了麻烦,有人追杀我。我藏了一笔钱,线索就在随身物品里。求你照顾她,等风头过了我会回来。作为报答,找到的钱,你可以拿一半。」
信末尾还有串数字和几个地名,看着莫名其妙。
我蒙了。这啥剧情啊?随信还有个小布袋,装着把钥匙、张照片和个小本子。照片上是陌生男人抱着这娃娃,背景是县里的公园。小本子像账本,记着日期、金额,还有些地名缩写。
蹲在河边,脑子乱成一锅粥。这孩子明显卷进了啥事,我该不该管?
转念一想,我现在啥都没了,这兴许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呢?
我抱起娃娃,先解决住处。记得厂里有个老同事王师傅,住城郊的平房区,为人厚道。我抱着孩子敲了他家门。
「建国?大半夜的...这谁家孩子?」王师傅一脸懵。
我编了瞎话说是远房亲戚的,爹妈出车祸了,暂时我照顾。王师傅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收留了我们。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看娃,一边研究那些线索。把钱分几份藏好,用点添置了婴儿用品。小雨挺乖,很少哭闹,王师傅老伴也喜欢她,常帮我照看。
那账本引起了我的注意。里面记的地方都是县城周边,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这年头,这可是笔大钱啊!
我决定先查最近的地方——「老磨坊」。那是县西边一个废弃面粉厂,九十年代初就不开工了。
我把小雨托付给王师傅老伴,自己骑着借来的破自行车去了老磨坊。地方都破得不成样子了,杂草丛生。按账本上的标记,我在磨坊后院一口废井附近找。
还真让我找着了!井边砖缝里有个防水塑料袋,装着一沓钱和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下一站:红星影剧院储物柜,密码9527。」
县城的红星影剧院我再熟悉不过,以前常带小兰去看电影。现在那地方都快倒闭了,就周末放两场盗版港片。我去了影剧院,找到储物柜,输密码,打开后又是一沓钱和张纸条。
就这样,我顺着线索一个接一个地找。每到一处,就有新线索和一笔钱。短短两星期,我就弄到了将近十万块钱!在97年的小县城,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但同时,关于小雨他爹的秘密也慢慢浮出水面。账本和纸条透露,他可能参与了县里建设资金的贪污案。那串数字,估计是啥银行账户。
正当我以为一切顺风顺水时,麻烦来了。
一天晚上,两个陌生男人来到王师傅家,说是找亲戚的。但他们的眼神一直盯着小雨,弄得我心里发毛。他们问起我和小雨的关系时,我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他们走后,我立马带着小雨和钱搬到了县城另一头的出租屋。这一出让我意识到,小雨他爹说的「有人要杀我」不是吓唬人。
我决定加紧找剩下的线索。最后的地点指向县图书馆的一本《百年孤独》。我找到这书,里面夹着最后一张纸条和把钥匙。
纸条写着:「农业银行,珍宝路支行,9号保险柜。」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钥匙去了银行。确认我有钥匙后,银行工作人员带我到了保险柜室。我打开了9号柜子,里面有个文件袋和盒录音带。
就这时,背后传来熟悉声音:「建国?」
我转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小兰,我前妻。她穿着银行制服,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你在这上班?」我结结巴巴地问。
「嗯,半年前调来的。」她低下头,「科长把我安排到这里...监视这个保险柜。」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啥好。小兰接着说:「对不起,我被骗了。
科长利用我接近你,其实他一直找这些东西...录音带里有他和县长贪污的证据。」
原来,小雨他爹是县财政局会计,发现了县长和百货大楼科长的贪污案。
他收集了证据准备举报,但东窗事发,只能跑路。科长接近小兰,就是为了盯我,怕我和那会计有联系。
「他知道我找到这些东西了吗?」我紧张地问。
「还不知道,但很快就会发现。建国,你得小心。」小兰眼中全是愧疚,「我真后悔...」
我默默收好文件和录音带,转身要走。小兰突然拉住我:「带我一起走吧,我知道他们所有计划。」
我冷笑一声:「就像你当初甩了我那样?」
离开银行后,我没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县电视台。我有个远房表弟在那实习,虽然不熟,但总比没人强。
我给了他录音带:「帮我复制几份,越多越好。」
然后我去了县报社,找到了个记者朋友。当年我在厂里修机器认识的,还算有点交情。我把文件袋给了他:「看看这个,觉得有价值,就发表出来。」
最后,我去邮局寄了几封信,分别寄给了市纪委、省电视台和家全国性报纸。
我知道我在玩火。但这些年,我受够了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的滋味,受够了被骗被甩的苦。既然命运给了我这机会,我就要反击。
当晚,我收拾好行李和钱,准备带小雨离开县城。就这时,门被人踹开了。科长带着两个打手冲进来,脸上凶神恶煞。
「东西交出来!」他命令道。
「啥东西?」我装傻。
「别装蒜!录音带和文件!」他逼近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下岗工人,也敢管这闲事?」
就在千钩一发之际,门外传来警笛声。科长脸色大变:「你报警了?」
我冷笑道:「不光是警察。」
电视里突然插播新闻,放了录音带的内容。科长和县长商量如何挪用建设资金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出来。接着是文件上的贪污证据。
科长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警察冲进来,把他和两个打手铐走了。我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月后,我带着小雨和小兰搬到了邻市,用那笔钱开了家小超市。
小兰虽然伤过我的心,但她的悔意是真的。要说我完全原谅她了吗?没有。但仇恨有啥用呢?与其纠结过去,不如向前看。
小雨他爹最终没回来,后来听说他在逃亡途中出了车祸。我和小兰就这样抚养了小雨,把她当亲闺女养。
至于那笔钱?除了开超市的部分,剩下的我都存进了小雨的账户。等她长大,会知道这是她亲爹留给她的。
97年那个夏天,我老婆出轨,我走投无路去了河边,本想一死了之。没想到却捡到了「宝」——不只是钱财,更是新生活的希望。
有时候,看着小雨天真的笑脸,我会想:也许命运的安排自有道理。当你处于人生最低谷时,转机可能就在不经意间出现。
只要你有勇气活下去,就总会等到雨过天晴的那一天。
来源:奋发海康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