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场景,就像是命运开的一个奇妙玩笑,一对儿是怀揣着复杂心情提交离婚申请,试图给过往的婚姻画上一个暂时的句号;而另一对儿,则是熬过了冷静期,前来领取离婚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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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政局办事大厅里,乔亚和郑凯竟会与白海波和徐瑾迎面撞上。
这场景,就像是命运开的一个奇妙玩笑,一对儿是怀揣着复杂心情提交离婚申请,试图给过往的婚姻画上一个暂时的句号;而另一对儿,则是熬过了冷静期,前来领取离婚证的。
乔亚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扫向郑凯,只见他脸上同样写满了惊讶,那神情就像是撞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见此情形,乔亚心里便明白了,郑凯显然没有提前和徐瑾商量过要来民政局这事,自己方才心底那一闪而过的疑虑,此刻看来是多么荒唐。她不禁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心想,这种事,本就充满了无奈与伤感,又哪有什么提前相约的必要呢?
在这略显尴尬的四人碰面场景中,白海波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开口说道:“看来咱们几个之间的缘分,还真是深到骨子里了,就连离婚这事儿,都能机缘巧合地凑到一块儿。”
人对于他人的感观评价,往往会随着彼此认识的逐步深入、了解的持续累积而悄然发生变化。
倘若把白海波这句话搁在一个月前,哪怕放在乔亚与白海波在那艘海上邮轮上深谈的夜晚之前,乔亚定会在心底给这句话打上“矫揉造作、虚伪至极”的标签。
毕竟那时,她对白海波的认知还仅仅停留在表面,只觉此人浑身透着一股让人难以信任的阴鸷。
可如今,时过境迁,再次听闻这句话,乔亚却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海波对徐瑾那份深深的无奈,以及藏在话语背后的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这叹息,似是对过往婚姻的追悔,又似是对命运无常的喟叹。
郑凯心底对白海波的成见依旧根深蒂固,听到白海波的话,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鼻腔里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几分不耐与反感,开口说道:“哼,每一段婚姻走向终结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终点一样,可这其中的过程却是千差万别。白先生,我劝你还是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婚姻吧,别到最后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乔亚眼角的余光瞥见郑凯这副模样,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无奈。想想自己和郑凯这长达七年的婚姻,如今已然过成了个笑话,郑凯却还在这儿“好为人师”,这不是自找没趣嘛。
她生怕局面愈发尴尬,连忙开口,试图替郑凯解围,只得转移话题地对白海波说道:“白先生,我和郑老师这边还有些事儿要忙,我们先走一步。”
说着,她轻轻拉了拉郑凯的衣袖,示意他一起离开。
郑凯跟着乔亚往外走,嘴上却仍不停歇,说道:“你知不知道,白海波私底下经常对徐瑾家暴。”
乔亚听闻,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反问道:“那你又知不知道,徐瑾会自残?”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白海波在游轮上,向她袒露这些,也是徐瑾以自残威胁离婚,促使他最终狠下心来,同意放手的关键缘由。徐瑾一次次伤害自己的举动,深深刺痛了白海波,让他意识到这段婚姻已然病入膏肓,无可挽回。
郑凯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怀疑,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乔亚看着郑凯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他的固执。两人一路无话,径直走到了停车场。
直到站在车旁,郑凯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想起这辆车在他们拟定的离婚协议里是归乔亚所有的。
一方面,他心里清楚,乔亚和他携手七年,即便存款平分,乔亚终究还是吃了亏。出于愧疚,他想着除了房子之外,把这辆车给乔亚,多多少少算是一种补偿;另一方面,他也考虑到乔亚往后带着乐乐奔波于各个兴趣班,有辆车确实能方便不少。
念头及此,郑凯忙不迭地开口说道:“我打车回去就行,这车你开走吧。”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乔亚却径直走到驾驶位旁,拉开车门,转头看向郑凯,轻声说道:“上车吧,我送你回燕苑小区,反正也顺路,别折腾了。”
——
依照张伟与杨伯燿事先的约定,当天下午便是那场所谓的“青钢园”项目进行阶段汇报的时刻。
乔亚将郑凯送回燕苑小区后,便径直驱车前往张伟的公司。在距离张伟公司所在大厦仅有一个街口之隔的公园里,杨伯燿早已等候多时,乔亚将车稳稳停下,随后快步上了杨伯燿的车。
刚一上车,杨伯燿便神色凝重地看着乔亚,细细叮嘱起来:“凭我的直觉判断,张伟此番见面就是想单独见你。把地点约在他自己的公司,大概率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等会儿你进入会议室之后,我也不敢确定你的手机能否正常使用,毕竟张伟这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说到此处,杨伯燿微微顿了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向乔亚,神色关切地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把这个戴上。看到戒面上的这块宝石了吗?一旦遇到紧急情况,你只需按下它,我在外面就能即刻收到信号,立马赶去支援你。”
乔亚小心翼翼地接过戒指,放在掌心细细端详,若不是杨伯燿特意点明,这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毫无特别之处。她不禁问道:“我现在能试试吗?”
见杨伯燿轻轻点头示意,乔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戒托上的宝石,刹那间,便听到杨伯燿口袋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嗡鸣声。
当乔亚再次见到张伟时,她几乎认不出了,花白的头发、消瘦的脸颊、深陷的眼眶……
乔亚不仅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伟苦笑,伸出手,示意乔亚坐在她的对面。
乔亚怎么也没料到,此番再度与张伟碰面,眼前之人竟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老同学判若两人。
不过短短几日工夫,张伟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面容憔悴不堪,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乔亚见状,心头不禁“咯噔”一下,心底泛起一丝疑虑,暗自猜测会不会是他突遭病患,才致使前些日子失联。
念及此处,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前两天在青远的时候,白继业还四处打听,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是不是身体出了状况,生了病,所以才跟大家断了联系?”
说话间,乔亚抬手轻轻指了指张伟那副憔悴的模样,眼神中满是关切。
张伟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抹惨然的笑意,那笑容里饱含着无尽的苦涩与自嘲,又缓缓说道:“乔亚,你知道吗?哪怕是你现在这样看似不经意的一番说辞,于我而言,都如同春风拂面,能让我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好像又重新得到了你最为善意的关怀。”
自从张伟向乔亚袒露心迹、表白过后,乔亚便下意识地开始与他拉开距离,刻意保持着一份疏离。
如今,知晓了张伟竟然牵涉进犯罪集团这样严重的事情,她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熟悉的老同学,内心更是五味杂陈,难以再像从前那般坦然自若地与之相处。
乔亚察觉到自己的不自在,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下意识地正了正身子,只是轻声说道:“大家都在关心你。”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试图掩盖内心的波澜。
张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静谧的空间里悠悠回荡。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若瞬间凝固,一片死寂沉沉,安静到哪怕掉落一根针,那细微的声响都能清晰可闻。
乔亚置身于这般压抑的氛围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思索着究竟该如何打破僵局、开启话题。
张伟或许是感觉到了乔亚的窘迫,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声问道:“我跟杨伯燿提出要先单独见见你,这事儿让你挺为难的吧?”
乔亚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尴尬的讪笑,开口说道:“你既是甲方,又算是我的老同学,只要要求不是太离谱,我们都会全力配合的。”乔亚说得很官方。
其实,起初乔亚满心盘算着,等见到张伟,便直奔主题,直接询问他究竟为何非要见自己。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憔悴、仿佛被抽干了生气、一副垂死模样的人,她竟莫名地喉咙发紧,怎么也张不开嘴,原本准备好的犀利言辞,就像被卡在了嗓子眼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伟伸出手,将桌子上一个雕琢精美、散发着古朴韵味的大漆器木盒轻轻推到乔亚面前,同时抬手示意她打开。
乔亚带着几分好奇,手指轻轻搭在盒盖上,小心翼翼地开启。刹那间,盒中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三排款式各异、设计精巧的戒指,整齐有序地排列在黑色绒面衬布之上,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或温润或璀璨的光芒。
乔亚不禁惊诧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抬头,满是困惑地望向张伟。
张伟脸上挂着一抹满足又略带苦涩的笑容,轻声开口说道:“在你眼前,左上角的那枚戒指,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用第一个月打工挣来的钱买下的。当我满心欢喜地带着它去找你时,却瞧见你正和郑凯在图书馆前谈笑风生。那会儿的你,笑容灿烂而甜美,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郑凯身着一件质感不错的风衣,脸上洋溢着自信满满的神情。那一刻,站在不远处的我,顿感自惭形秽,没敢走上前去。”
乔亚静静地听着张伟讲述,眉头微微皱起,在脑海中努力搜寻,却发现对这一幕竟毫无印象。
张伟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即便如此,我心底的那股执念从未熄灭。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昂首挺胸、毫无畏惧地站在你面前,亲口说出‘我爱你’。从那之后,我甚至比高中更努力,一边刻苦学习专业知识,一边利用课余时间拼命打工赚钱。不仅如此,我还立下志向,每年都要买一枚戒指,而且一定要比上一年的更好、更贵。然而,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当我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有底气向你表白的时候,却听到你即将结婚的消息。”
乔亚的思绪随着张伟的话语飘远。突然,她脑海中想起在自己结婚前夕,好友何佳怡总是三番五次地问她:“如果换个人,比郑凯更优秀,你会不会上演‘逃跑新娘’?”
每当那时,乔亚都会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地回答:“我这辈子就认准郑凯了,那些优秀的人留给你独享吧。”
如今回想起来,乔亚心中不禁暗想,或许那时何佳怡是想试探乔亚,在她心生犹豫的时候,把张伟推到台前。
然而,如今的乔亚已然与那个曾被她认定要携手一生的人分道扬镳;而眼前的张伟,却依旧执着地守望着曾经那份青涩而炽热的认定。
张伟的目光落在第二排中间的那枚戒指上,那是一枚造型简约却不失高雅的白金戒指,戒面上镶嵌着一颗闪烁微光的碎钻。
他伸手指了指,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嘶哑,缓缓说道:“我就是带着这枚戒指,在你举办婚礼的酒店外,默默地站了许久。当你们的婚礼仪式结束,我直接去了机场,登上了飞往 M 国的航班。”
乔亚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实在难以理解张伟这份近乎执拗的执着。
张伟无奈地轻轻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苦涩与沧桑,缓缓开口说道:“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儿,我想你也都有所耳闻了。喏,右下角的那枚戒指,是我最新买的。前些日子,我以为郑凯那样你,你又是那样的痛苦,那一刻,我心底仿佛又燃起了希望之火,我甚至天真地以为,这一次,或许我真的有机会了。”
乔亚的目光顺着张伟所指的方向看去,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戒指。
它是一颗至少 1 克拉的钻石作为主钻,傲然镶嵌在正中央,周围环绕着细碎的钻石,共同勾勒出一个精致典雅的皇冠造型。相较于钻石本身不菲的价值,这款戒指的款式造型、切割工艺更是独具匠心。
乔亚凝视着手中的戒指,心中涌动着无限感慨,良久,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张伟,轻声问道:“你这样,值得吗?”
这简短的几个字,却像一把冰刀,瞬间把张伟刺入寒极。
张伟缓缓地长舒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重负都一并吐出,他目光平静而坚定,轻声说道:“如今,再去谈论什么值得不值得,没有意义了。我对你认真付出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段时光,于我而言,都是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我从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此刻的张伟,脸上写满坦然。
然而,乔亚,她的内心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竟说不清自己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情愫。
是对张伟这份多年执着的深切遗憾?为他在错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空付一腔深情而感到惋惜;还是因他给自己生活带来诸多困扰而暗自懊恼?又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乔亚万万没有料到,张伟接下来的话语竟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毫无征兆地直刺而来,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令她瞬间方寸大乱,措手不及。
张伟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悔,说道:“这么多年过去,我唯一深感遗憾、悔不当初的,便是当初不该选择出国。倘若我没有接受白氏掌门人的资助,赴 M 国留学,也许,我们人生的轨迹便会截然不同,我们之间的未来,或许是不一样的结局。”
乔亚听到这番言语,心头猛地一震,她敏锐地察觉到,张伟即将向她揭开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乔亚下意识地微微张大了嘴巴,双眼圆睁,满是震惊与疑惑地望向张伟。她无法想象,早在七年前,张伟出国这件事情上,就就已经让他与白氏家族之间纠缠到了一起。
张伟执着于成功,难道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执着吗?这个想法充斥着乔亚的脑海里。这个认知如同重磅炸弹,在她心间轰然炸开,掀起惊涛骇浪。
乔亚心急如焚,眼眶微微泛红,她向前倾身,声音发颤地冲张伟喊道:“张伟,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那语调里满是焦急与不解,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揪住张伟问个明白。
张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乔亚那灼灼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地说道:“乔亚,这些年我走了太多的弯路,犯下了数不清的过错,甚至干了许多天理难容、十恶不赦的事情。我原本已经制订好周密的计划,打算偷偷逃离国境,从此销声匿迹。可是,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在最后一刻,我只要一想到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心里就像被抽空了一样,顿感生活变得黯淡无光,了无生趣。”
说着,张伟颤抖着双手,从身旁拿起一个略显陈旧的档案袋,缓缓推到乔亚面前,眼神中透着决绝与释然,继续说道:“我和杨伯燿约好今天见面,就是特意给自己留出充裕的时间,好静下心来,把这些年所犯的罪孽一桩桩、一件件地写清楚,完成这份认罪书。乔亚,我必须向你赎罪、向我的祖国赎罪,只有这样,我才能毫无牵挂地奔赴另一个世界,求得内心的安宁。”
乔亚听出张伟言语中的异样,心中“咯噔”一下,她霍然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只要人还活着,就总会有机会,只有活下去,才能真正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去完成救赎啊!”
乔亚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既是为张伟的绝望感到痛心,也是在拼命想要将他从那危险的边缘拉回来。
张伟脸上扯出一抹凄惨到了极点的笑容,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悲哀与绝望,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乔亚,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乔亚,求你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把这份材料……交给公安机关。”
乔亚心急如焚,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连连点头,急切地说道:“我答应你,张伟,我一定做到!但你也要答应我,你现在就跟我一起走,我陪着你去自首,咱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张伟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良久,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突然,一抹刺目的鲜红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那殷红的鲜血在他略显苍白的嘴唇上肆意蔓延,触目惊心。
“张伟!”乔亚惊恐地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双手慌乱地拖住张伟那正急速滑下去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张伟、张伟……你怎么了啊!”
张伟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可即便如此,他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嘴型对着乔亚无声地诉说着:“我爱你。”
那三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乔亚的心上。
乔亚的泪水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砸在张伟那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庞上。她满心懊悔,心中不停地自责:要是能早一点察觉张伟的心思,要是能及时地开解他,让他放下执念,或许他就不会这般执迷不悟,更不会在犯罪的道路上越滑越远,陷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乔亚眼睁睁地看着张伟的眼神彻底涣散,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她心急如焚,冲着会议室的门口竭尽全力地大声呼救:“救命啊!来人吗?”
然而,或许是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毫无回应。
就在乔亚感到绝望之时,突然,她想起了杨伯燿给她的那枚戒指,她在慌乱中摸索着戒指,毫不犹豫地急忙按下机关,期盼着能有一丝生机出现。
乔亚眼睁睁地看着张伟的状况急转直下,心急如焚之下,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狠狠按下了戒指上的那个救命开关。
仅仅几秒钟过后,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杨伯燿带着他们部门的陈勇闯了进来。
杨伯燿一进屋,见到眼前如此情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身手敏捷地替下了已经体力不支的乔亚,稳稳地拖住了几近昏厥、身体正摇摇欲坠的张伟。
乔亚这边,趁着腾出手的间隙,她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此刻,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无比急切,向电话那头的急救人员详细描述着现场的危急情况。
跟在杨伯燿身后的陈勇刚一进屋,就被眼前混乱的场景弄得一头雾水,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他的目光扫到昏迷不醒的张伟,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水杯,看样子是想用水泼醒张伟。
正在与急救中心通话、争分夺秒说明情况的乔亚眼角余光瞥见了陈勇的动作,心脏猛地一紧,紧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住手!”那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屋内响起。见陈勇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停了下来,乔亚才稍稍缓了口气,紧接着补充道:“这水可能有毒!”
说完,乔亚不敢有丝毫耽搁,又迅速将注意力转回到与急救中心的通话上,继续条理清晰地说明着现场的各种细节,生怕遗漏一点关键信息,耽误了张伟的救治。
她挂断120电话后,对杨伯燿和陈勇解释了对“那杯水”的怀疑:“他和我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然后喝了一整杯水,不一会儿就这样了。”
陈勇一直做销售工作,见惯了各种突发,已经养成了“该打听的打听,不该问的不问”的良好素质。他不言语地又替下杨伯燿。
杨伯燿腾出手后拿出手机一番操作。乔亚猜着应该是给他的队友发消息。
而在等待急救人员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乔亚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慌乱地“嘣嘣”直跳,她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张伟能挺过这一劫。
救护车拉着张伟疾驰而去,那刺耳的鸣笛声还在空气中回荡,紧接着,一队警察迅速赶到现场。
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疑似中毒,事态紧急,到场的警察当即有条不紊地对现场展开全面排查,迅速控制住了现场局势,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管控。
张伟经营的这家资产管理公司人员并不多,大家都是普通打工族。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皆是一脸茫然,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大家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疑惑,按照警察的要求,一一配合调查工作。
乔亚也不例外。
由于事发之时,乔亚正单独与张伟待在一起,张伟随后便出现了意外状况,这般巧合的情形,使得乔亚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警方眼中的“重要嫌疑人”。
杨伯燿自然全程陪同,给外界呈现作为公司领导的安抚体恤。而实际上,对乔亚的问询完全是由杨伯燿团队负责。
当众人一同坐在略显冷峻的问询室里时,乔亚依然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混沌。刚刚经历的那一幕幕惊险场景不断在眼前闪现,让她一时难以回过神来。
杨伯燿见乔亚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起身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温言说道:“你先别慌,缓一缓。刚刚检验科那边送来了最新消息,桌上张伟用过的那个杯子里的水,确实含有毒性,而你面前这杯子是安全的,没什么问题。看样子,张伟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啊。”
乔亚机械地伸出双手,缓缓握住水杯,试图汲取一些暖意,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眉头紧锁,满心困惑,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对自己发问,喃喃说道:“他刚刚说了那么多饱含深情的话,对我用情至深,我能真切感受到。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自杀呢?难道他是为了让我余生身陷自责、痛苦之中?”
杨伯燿闻言,与身旁的队友迅速对视一眼,那眼神中似有深意。
短暂的沉默后,杨伯燿微微垂首,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或许,他这么做,并非真的想要寻死,而是企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手段来达到自救的目的?”
念头及此,杨伯燿迅速扭头看向身旁的队友,神色间透着几分急切,开口问道:“现在医院那边,哪位兄弟在守着?”
队友听闻,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回应道:“是小武带队在那儿呢,头。”
杨伯燿微微颔首,紧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马上联系小武,让他务必随时向我汇报张伟的脱险进展,一刻都不能耽搁。另外,要跟医院方面协调好,全力配合咱们的工作,务必加强医院的安保防护措施,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还有,你再从队里抽调几个得力的人手去医院支援他们,多重保障,确保万无一失。”
队友“唰”地一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满脸严肃,高声应道:“明白,头!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杨伯燿的手机便急促地震动起来,他迅速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小武兴奋的声音,正是来自医院的最新消息:“头,张伟抢救过来了!”
小武紧接着又详细说道:“医生特意交代,张伟所中的这种毒药,毒性相对而言不算特别猛烈,然而它的迷惑性却极强。毒性发作的时候,张伟的症状看起来万分危急,实则并无生命之忧。医生预计,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他就能苏醒过来。”
杨伯燿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随即转向乔亚,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张伟没问题。我和队友马上去医院,估计他是想要见见安全部门的人。”
乔亚站起身,说道:“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杨伯燿仔细聆听着小武转述的张伟主治医生给出的专业分析,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心中越发笃定自己先前的判断。
在他看来,张伟所谓的服毒自尽大概率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象。张伟笃定乔亚心地善良,她在目睹自己口吐鲜血的危急时刻,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及时拨打急救电话,让自己第一时间得到医护人员的救治。
况且,连乔亚都能敏锐察觉到他可能服毒,如此异常的情况必然会迅速引起警方的高度关注。一旦警方介入,医院周边的安保势必会加强,那么在此之后,张伟能否持续获得周全的安全保护,虽说有几分运气成分,但也不失为一步险中求胜的妙招。
此刻,杨伯燿听到乔亚提出想要一同前往医院的想法,他目光坚定地看向乔亚,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干脆利落地说道:“走!”
乔亚怀揣着满心的担忧与疑惑,跟随杨伯燿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抵达医院病房门口的那一刻,恰好赶上张伟悠悠转醒。
考虑到任务执行过程中的身份保密需求,杨伯燿此时依旧以千禧科技营销总监的身份示人。他神色沉稳,率先陪同乔亚轻轻推开病房门,一同踏入病房探望张伟。
张伟半躺在病床上,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还虚弱。
抬眼瞧见乔亚走进来,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虚弱无力却饱含感激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你,乔亚。我心里就清楚,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出事,见死不救的。”
乔亚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现在好了,你已经安全了。”
言罢,她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身旁的杨伯燿一眼,继而转过头,面向张伟,温言又问:“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儿吗?”
张伟的目光缓缓从乔亚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杨伯燿,那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杨伯燿心下一动,只当是自己此时在场多有不便,刚要抬脚转身回避,就听见张伟那略显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乔亚,帮我联系国家安全部门,我要自首!”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病房内原本稍显平静的氛围。
乔亚双眼圆瞪,一旁的杨伯燿同样满脸惊诧之色,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与意外,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张伟此举背后的深意。
张伟难道知晓督办此次关乎数据资产安全的跨国大案的主导单位正是国家的相关安全部门?倘若他真的清楚这一点,那他此刻提出自首的决定,背后所牵扯的种种细节,可就愈发耐人寻味了。
乔亚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身旁的杨伯燿,两人眼神短暂交汇,似在无声交流。
紧接着,乔亚转过头,面向张伟,神色变得无比坚定,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好!”
待乔亚和杨伯燿走出病房后,杨伯燿立刻着手安排,挑选了一位审讯经验极其丰富的队友,走进张伟的病房。
此后,案件相关侦破工作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因保密要求,乔亚并不得知具体细节。她则是按部就班地处理这手头“椰风园”、“青钢园”和“小蓬莱”三个项目。
许久之后,直到这起错综复杂的案件彻底水落石出,乔亚才从杨伯燿那里听闻了张伟一步步走向犯罪深渊的详细经过,以及他所供述的诸多令人发指的犯罪事实。
原来,张伟为了快速成为所谓的“成功人士”,接受了海外犯罪集团白氏家族的资助,并成为他们在国内的一个重要棋子:通过投融资手段,将境内外资金互通有无。
在这个过程中,他又被白氏掌门人授意开发他接触的项目,拉拢自己在国内的犯罪网络。
正是如此,张伟处心积虑地发展了恰为白氏家族在国内的五服内族人白启民,借助其名下产业作掩护,大肆搜集广大居民的真实数据,随后丧心病狂地将这些关乎民众隐私与安全的数据,贩卖至形形色色的境外犯罪分子手中。
这些数据流入不同渠道,有的沦为电信诈骗分子的作案工具,致使无数无辜百姓上当受骗,财产受损;有的则被用于间谍组织的人员选拔等见不得光的灰黑产业,给国家安全带来了巨大隐患。
而当张伟意识到罪行即将暴露时,曾经打算离开祖国的。只是,一个失败的棋子,又能逃到哪里呢?世界上哪个角落不被白氏家族的势力触达?哪里又能比祖国更安全呢?
于是,张伟策划了这样一场“入网”的戏份。不过,他一再交代,他对乔亚的感情是真的。
以上种种,都是后续发生的事了,暂且先说一说。
那天,乔亚与杨伯燿一同走出张伟的病房后,乔亚向杨伯燿道别,她打算去看一看好友何佳怡。
何佳怡与张伟都在这家医院。此刻,乔亚和何佳怡虽然都有预料会有今天的结局,但是真得等这一天到来时,她的心情依然五味杂陈。
彼时,何佳怡的身体恢复状况良好,已然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在病房内独自步行了,而且持续行走十几分钟都不在话下。
乔亚轻轻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何佳怡正在专心锻炼的身影。只见她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坚定,一旁的杜子贤则满脸关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慢慢来,千万别着急,要是累了就赶紧歇一会儿吧。”
何佳怡闻言,微微侧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说道:“医生可是千叮万嘱,让我要多锻炼的,你就不能让嘴巴歇会儿?净在这儿添乱。”
虽是埋怨的话语,但言语间的亲昵却也展露无遗。
何佳怡一抬眼,目光便与站在门口的乔亚撞了个正着。何佳怡顿时眼睛一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大声嚷道:“亲爱的,咱俩这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刚才还念叨着你呢,你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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