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故事转自别人口述,非纪实,为保证内容完整,情节有部分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为保护个人隐私,故事中人物名字部分为化名,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过度理解,感谢!如果你也喜欢我的故事,请点赞收藏,方便以后可以一直找到我听别人的故事。)
讲述人:赵桂芳
撰写:浩子讲趣闻
(声明:故事转自别人口述,非纪实,为保证内容完整,情节有部分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为保护个人隐私,故事中人物名字部分为化名,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过度理解,感谢!如果你也喜欢我的故事,请点赞收藏,方便以后可以一直找到我听别人的故事。)
赵桂芳把最后一件衣服狠狠塞进行李箱,"啪"地一声扣上锁扣。她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妈,您这是干什么呀?"儿子李强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豆浆。
"干什么?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赵桂芳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让在厨房刷碗的林小满听见,"省得我在这儿碍某些人的眼!"
客厅里传来"咣当"一声,像是碗掉进了水池。赵桂芳嘴角撇了撇,心想:装什么装,平时也没见你干活这么积极。
"妈,小满哪儿做得不对您跟我说,别动不动就走啊。"李强放下碗,想去拉母亲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跟你说?跟你说有用吗?"赵桂芳提起行李箱往外走,"自从娶了这个媳妇,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小满擦着手走出来,嘴唇抿得发白:"妈,我哪儿做得不好您直说,我改。"
赵桂芳冷笑一声:"改?你改得了吗?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早饭还得我这个婆婆做。强子加班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衣服堆三天才洗,我孙女的作业你检查过几次?"
林小满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最近项目赶进度,确实..."
"行了!"赵桂芳一挥手打断她,"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媳妇都金贵得很,我们当婆婆的活该当牛做马!"
李强急得直搓手:"妈,小满工作压力大,我加班又多,家里多亏您照应..."
"我六十五了!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的!"赵桂芳突然提高了嗓门,吓得卧室里的孙女婷婷探出头来。
"奶奶..."小女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赵桂芳心头一软,但转念一想,不能心软,这次非得给这个不懂事的儿媳一个教训。她弯腰摸了摸孙女的头:"婷婷乖,奶奶出去住几天。"说完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楼道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李强追出来喊:"妈!您去哪儿啊?"
"我去王阿姨家!"赵桂芳头也不回地喊道,"你们别找我!"
走出小区大门,赵桂芳才放慢脚步。初夏的阳光晒得她额头冒汗,她抬手擦了擦,心里一阵委屈涌上来。自从老伴去世后,她就搬来和儿子一家住,本想着能享享清福,谁知道...
"滴滴——"一辆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吓得她赶紧往路边躲。骑车的小年轻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赵桂芳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去哪儿呢?刚才说去王阿姨家不过是气话,人家家里也不宽敞。赵桂芳站在公交站牌下,盯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发呆。
"赵姐?真是你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桂芳回头,看见以前厂里的同事张淑芬拎着菜篮子站在那儿,脸上写满惊喜。
"淑芬?"赵桂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了。"
张淑芬上下打量她:"你这是...出远门?"
赵桂芳尴尬地看了眼行李箱,支吾道:"嗯...出来转转。"
"正好!"张淑芬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侄女在'好帮手'家政公司当经理,正缺人呢!像你这样干净利落的老姐妹最受欢迎了!"
赵桂芳一愣:"家政?我..."
"工资高着呢!"张淑芬压低声音,"住家保姆,管吃管住,一个月六千起!"
六千!赵桂芳心里一动。儿子每个月给她两千生活费,她总舍不得花,想着攒起来给孙女上学用。要是自己能挣钱...
"我行吗?"她犹豫道,"我没干过这个。"
张淑芬拍拍她的肩:"做饭打扫谁不会啊?你当年在厂里可是出了名的能干!走,我带你去看看!"
就这样,赵桂芳鬼使神差地跟着张淑芬来到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电梯上到18楼,"好帮手家政"几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
"丽丽!"张淑芬冲办公室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招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赵姐,勤快着呢!"
名叫丽丽的女子上下打量了赵桂芳一番,点点头:"身体看着挺硬朗,有健康证吗?"
赵桂芳连忙从包里掏出证件:"有,上个月刚体检的。"
丽丽翻看着证件,突然问:"为什么这个年纪出来做保姆?家里人不反对?"
赵桂芳脸色一僵,张淑芬赶紧插话:"赵姐儿子在国外,她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丽丽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多问:"正好有个急单,陈家要找住家保姆,照顾老太太和做家务,月薪七千,做得好有奖金。今天能上岗吗?"
"今天?"赵桂芳一惊。
"陈家可是大户人家,"丽丽意味深长地说,"多少人挤破头想去呢。"
赵桂芳想起儿媳林小满那副样子,一咬牙:"行,我去!"
两小时后,赵桂芳站在了城东别墅区一栋三层洋房前。大理石台阶光可鉴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宝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突然有些胆怯。
"新来的保姆?"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赵桂芳回头,看见一个四十出头、妆容精致的女人正皱眉看着她。
"是,我是赵桂芳,今天来..."
"进来吧,"女人不耐烦地打断她,"鞋脱外面,有拖鞋。"
跟着女人——后来知道是陈家女主人周丽——走进客厅,赵桂芳被眼前的豪华装修震住了。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大幅油画,角落里还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你的工作是照顾我婆婆,做三餐,打扫卫生,洗衣服。"周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等我们都睡了才能休息。一周休息一天,有问题吗?"
赵桂芳咽了口唾沫:"没...没问题。"
周丽突然凑近,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警告你,别想着偷懒或者偷东西,上一个保姆就是因为偷了我的项链被开除的。"
赵桂芳脸一下子涨红了:"我绝不会..."
"妈!新保姆来了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从楼上走下来,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拿着手机。
周丽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宝贝,怎么不多睡会儿?这是新来的赵阿姨。"
年轻女子——周丽的女儿陈雪——随意地扫了赵桂芳一眼:"哦,记得给我房间多加个香薰,昨天睡得不好。"
赵桂芳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打鼓。这家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老太太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周丽站起身,"你先去打个招呼,然后做午饭。冰箱里有食材,四菜一汤,口味清淡点。"
赵桂芳小心翼翼地上了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老太太?我是新来的保姆赵桂芳。"
"进来吧。"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赵桂芳看见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蜷缩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尿骚味?老太太的床头柜上放着半碗已经凉了的粥,旁边是几瓶药。
"老太太,您..."赵桂芳走近,突然发现床单有一片湿痕。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愧:"我...我起不来..."
赵桂芳心头一酸,赶紧上前:"没事,我帮您换干净的。"她麻利地从衣柜里找出新床单,动作轻柔地帮老太太更换。
"你...你是新来的?"老太太虚弱地问。
"是啊,我叫赵桂芳,您叫我小赵就行。"赵桂芳一边收拾一边说,"老太太贵姓?"
"我姓王。"老太太叹了口气,"上一个保姆干了三天就走了,嫌麻烦..."
赵桂芳心里一沉,但看着王老太太可怜的样子,又有些不忍:"您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收拾完床铺,赵桂芳扶着王老太太去了卫生间,帮她简单擦洗了一下。回到房间时,发现床头柜上的药都没动。
"老太太,这些药..."
"苦,不想吃。"王老太太像个孩子一样撇过头。
赵桂芳笑了:"那可不行,药再苦也得吃。我一会儿给您倒点蜂蜜水,配着喝就不苦了。"
王老太太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下楼准备午饭时,赵桂芳听见周丽正在打电话:"...那个老 不 死的又尿床了,烦死了!...什么养老院?不行,传出去多难听...就找个保姆伺候着呗,反正花不了几个钱..."
赵桂芳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有时也会在心里埋怨儿媳,但至少从没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午饭时,周丽尝了一口菜就皱起眉头:"这么咸?不知道老年人要少吃盐吗?"
赵桂芳连忙解释:"我分了两份做,您那份..."
"行了,重做!"周丽把筷子一摔,"记住,在这个家做事要用心!"
赵桂芳低着头回到厨房,眼眶发热。她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感冒,林小满连夜冒雨去给她买药,回来时全身都湿透了...
下午打扫卫生时,赵桂芳在周丽卧室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周丽和她丈夫笑容满面地站在前排,后排是王老太太,被挤在最边上,表情拘谨。
"赵阿姨,"陈雪突然出现在门口,"把我房间的地毯吸一下,还有,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
赵桂芳连忙答应,心里却想着:婷婷从来不会这样使唤人,林小满教得真好...
晚上九点,赵桂芳终于忙完所有活,被安排在二楼一个小房间休息。她捶着酸痛的腰,摸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儿子李强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回拨了过去。
"妈!您去哪儿了?王阿姨说您没去她那儿!"李强的声音充满焦急。
赵桂芳鼻子一酸,但还是硬着心肠说:"我在朋友家,挺好的,你们别管我。"
"妈,小满很担心您,今天都没去上班..."
"她?担心我?"赵桂芳冷笑,"是担心没人给她当免费保姆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强叹了口气:"妈,您到底在哪儿?我去接您。"
"不用!"赵桂芳斩钉截铁地说,"我找到工作了,包吃包住,挺好的。"
"工作?什么工作?您这么大年纪..."
"保姆!"赵桂芳赌气地说,"至少人家知道感恩!"
挂断电话,赵桂芳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她居然真的离家出走来当保姆了...
隔壁传来王老太太的咳嗽声,赵桂芳赶紧起身去查看。老太太正在费力地够床头的水杯,赵桂芳连忙递给她。
"谢谢..."王老太太喝了水,突然问,"你有孩子吗?"
赵桂芳点点头:"有个儿子,已经成家了。"
"真好..."王老太太眼神黯淡下来,"我儿子...三年没回来看我了..."
赵桂芳心头一震。她想起自己离家时孙女婷婷害怕的眼神,突然有些后悔。
回到自己房间,赵桂芳辗转难眠。她想起林小满虽然爱睡懒觉,但每次发工资都会给她买礼物;想起儿媳虽然工作忙,但从不忘记婆婆的生日;想起有次自己腰疼,是林小满每天下班回来给她按摩...
"我是不是...太苛刻了?"赵桂芳望着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语。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赵桂芳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她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好衣服,生怕吵醒隔壁的周丽一家。地板冰凉,她趿拉着拖鞋下楼时,听见自己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厨房的灯亮着,赵桂芳一愣——谁起得比她还早?
推开门,她看见王老太太颤巍巍地站在冰箱前,正试图够上层的一盒牛奶。
"老太太!您怎么自己下来了?"赵桂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老人。
王老太太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我...我口渴..."
赵桂芳注意到老太太睡裤后面有一片可疑的深色痕迹,心里一酸。她扶着老太太坐下:"您等着,我给您热牛奶。"
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中,赵桂芳悄悄打量王老太太。老人瘦得颧骨突出,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污垢。这哪像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倒像是...
"小赵啊,"王老太太突然开口,"你儿子对你好吗?"
赵桂芳手一抖,差点打翻牛奶:"还...还行。"
"我儿子小时候可孝顺了,"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每次放学回来都先问我'妈你吃饭了吗'。"她的声音低下去,"后来娶了媳妇...就变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老人的话。赵桂芳把热好的牛奶递过去,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感冒,林小满也是这么给她热牛奶的,还特意加了蜂蜜...
"老太太,您先把牛奶喝了,我去给您找干净衣服。"赵桂芳说着往楼上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周丽尖利的声音从主卧传来:"...那老太婆又尿床了?真是够了!今天必须联系养老院!"
赵桂芳僵在原地。
"妈,这样不好吧?"是陈雪的声音,"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
"你懂什么!"周丽不耐烦地说,"你知道请保姆多贵吗?再说房子马上要重新装修,她那间房正好改成你的衣帽间。"
赵桂芳的手紧紧抓住楼梯扶手,指节发白。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曾对邻居抱怨过:"现在的媳妇啊,都巴不得婆婆早点死..."
早餐桌上,周丽把一份文件推到丈夫陈志明面前:"签了吧,夕阳红养老院我已经联系好了,今天就能送妈过去。"
陈志明盯着咖啡杯,声音低沉:"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丽拔高声音,"那里有专业护工,医疗条件也好。再说,"她瞥了一眼正在上菜的赵桂芳,"保姆费也能省一笔。"
赵桂芳低着头摆盘,心跳如鼓。她想起离家那天,林小满红着眼眶说"妈,我哪儿做得不好您直说"的样子,胸口突然一阵发闷。
上午十点,一辆印着"夕阳红养老院"的面包车停在别墅门口。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进来时,王老太太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老人惊恐地往后缩,枯瘦的手抓住赵桂芳的衣角。
周丽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妈,送您去更好的地方。"
"我不去!"王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陈志明躲在书房没出来。赵桂芳看着老人被强行抬上担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突然上前一步:"老太太的药还没带..."
"用不着你多事!"周丽厉声打断她,"养老院什么都有。"说完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塞给赵桂芳,"把老太太房间彻底打扫干净,床垫扔掉,换新的。"
看着养老院的车绝尘而去,赵桂芳站在门口,六月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她摸出手机,手指悬在儿子的电话号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中午打扫王老太太的房间时,赵桂芳在床垫下发现一个旧相册。翻开一看,是陈志明从小到大的照片,每张旁边都工整地写着日期和事件。最后几页被撕掉了,残留的纸边上还能看到"婚礼"两个字。
赵桂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起自己那本收在行李箱里的相册,里面全是儿子李强的照片——却没有一张有林小满。
她把相册偷偷藏在了自己房间。下午买菜时,经过一家药店,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瓶复合维生素——林小满经常熬夜加班,总说眼睛干...
回到别墅,赵桂芳发现周丽母女正在客厅试新衣服,地上堆满了购物袋。
"赵阿姨,"陈雪头也不抬地喊,"把我那条真丝裙子手洗一下,明天要穿。"
赵桂芳应了一声,提着菜往厨房走。路过书房时,听见陈志明在打电话:"...妈已经送过去了...我知道...可她毕竟是我妈啊..."
声音里的痛苦让赵桂芳脚步一顿。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离家后,儿子是不是也这样难过?
晚饭后,赵桂芳在厨房收拾碗筷,周丽拿着手机走进来:"明天有客人来,准备八个人的饭菜。记住,海鲜要最新鲜的,我老公对食材挑剔得很。"
"好的,太太。"赵桂芳点点头,继续擦盘子。
周丽没有离开的意思,靠在料理台上刷手机。突然,她嗤笑一声:"现在的媳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赵桂芳疑惑地抬头。
"看我同学发的朋友圈,"周丽把手机屏幕转向赵桂芳,"她婆婆住院,她居然天天去陪夜。要我说,请护工不就得了?自己的时间多宝贵啊。"
手机照片上,一个年轻女子正给病床上的老人喂饭。赵桂芳眯起眼睛——那女子的侧影怎么那么像林小满?
她凑近想看仔细,周丽却已经收回手机:"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老实。对了,明天记得早点起来煲汤。"
夜深人静时,赵桂芳再次翻出那本相册。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她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志明,妈不怪你,是妈拖累你了。"
一滴泪水砸在纸条上。赵桂芳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腰疼得厉害,是林小满每天下班回来给她按摩。有一天加班到十点,回来时赵桂芳已经睡了,第二天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新买的膏药...
第二天一早,赵桂芳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周丽气冲冲地闯进来:"赵阿姨!我梳妆台上的钻石耳钉不见了!"
赵桂芳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太太,我从来没进过您卧室啊!"
"少装蒜!"周丽厉声道,"昨天就你一个人在家打扫!"她掏出手机,"我这就报警!"
赵桂芳浑身发抖,想起上一个保姆就是因为"偷项链"被开除的。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却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陈雪揉着眼睛走进来:"妈,耳钉在我这儿,昨晚借去参加派对忘了还你。"
周丽脸色变了变,居然连句道歉都没有,转身就走了。赵桂芳蹲下去捡锅铲,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下午客人来时,赵桂芳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透过传菜窗口,她看见周丽正笑容满面地给客人们倒酒:"...婆婆啊?送养老院了,省心...哎呀,现在的保姆也不好找,动不动就偷东西..."
赵桂芳切菜的手一顿,刀锋差点划到手指。她突然很想家,想那个虽然小但温馨的公寓,想孙女婷婷叽叽喳喳的声音,甚至...想林小满煮的有点咸的汤。
客人走后,赵桂芳收拾残羹剩饭时,在餐椅下捡到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是周丽那位同学的朋友圈——正是昨晚看到的照片。她放大细看,心跳突然加速:虽然只是个侧脸,但那分明就是林小满!照片配文是:"邻床的老太太真幸福,儿媳天天来照顾,自己亲儿子倒不见人影。"
赵桂芳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动,看到更多照片:林小满给老人擦脸、喂饭、梳头...最后一张是老人拉着林小满的手,配文:"老太太说'你要是我儿媳就好了'。"
手机突然被人抽走。周丽冷着脸站在面前:"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的?"
"对不起,太太,我捡到..."
"行了!"周丽打断她,"明天不用来了,我这就给家政公司打电话!"
赵桂芳如遭雷击:"太太,我真的没有..."
"工资会结到你今天,"周丽转身就走,"现在,收拾你的东西走人!"
半小时后,赵桂芳拎着行李站在别墅门口。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远处传来闷雷声。她摸出手机,犹豫再三,终于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李强沙哑的声音:"妈?"
"强子,我..."赵桂芳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妈!太好了!"李强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婷婷发高烧,小满她..."
一阵刺耳的杂音后,电话突然断了。赵桂芳再打过去,却怎么也接不通。
雨点开始砸下来,赵桂芳却浑然不觉。她站在雨中,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拦了辆出租车,她颤抖着说出儿子家的地址。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她此刻汹涌的悔意。
"师傅,能再开快点吗?"赵桂芳紧攥着那瓶维生素,指节发白。
出租车在雨幕中疾驰,赵桂芳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她负气离开的家。她想起离家那天早上,林小满其实已经起床了,正轻手轻脚地在厨房热牛奶——是她先入为主地认定儿媳在睡懒觉...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急促的弧线,就像赵桂芳越来越快的心跳。她突然很害怕,怕来不及说一声"对不起",怕像王老太太那样,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出租车在医院急诊部门口急刹,赵桂芳连找零都顾不上拿,拎着行李就往里冲。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在瓷砖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儿科病房在哪儿?"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发抖。
护士指了指电梯:"五楼,但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赵桂芳已经冲进了电梯。她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电话里儿子那句"婷婷发高烧"像把刀子在她心里搅动。
电梯门一开,赵桂芳就听见熟悉的哭声。顺着声音跑去,她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儿子李强——这个一米八的汉子正蹲在墙角,抱着头啜泣。
"强子!"赵桂芳喊了一声。
李强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惊喜:"妈!您怎么..."
"婷婷呢?小满呢?"赵桂芳急声问道。
"在里面,"李强指了指身后的病房,"婷婷得了肺炎,小满她...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赵桂芳推开病房门,眼前的景象像记闷棍砸在她心上。
小小的病床上,孙女婷婷正睡着,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而趴在床边的林小满——那个她记忆中总是光鲜亮丽的儿媳,此刻头发蓬乱,眼下挂着深重的青黑,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工装,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婷婷的手腕,像是在睡梦中也要监测孩子的脉搏。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和一个没打开的饭盒,旁边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印着"项目终稿"和红色的"紧急"字样。
赵桂芳的行李"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林小满被惊醒,猛地坐直身体:"婷婷怎么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看到赵桂芳,她愣住了,嘴唇颤抖着:"妈...?"
赵桂芳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她的目光扫过林小满干裂的嘴唇,扫过那叠文件,扫过孩子病床前的心电监护仪,最后落在儿媳磨破的袖口上——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安全别针,是她上次缝扣子时给林小满的。
"妈..."林小满慌乱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您...您怎么来了?"
赵桂芳上前一步,突然发现林小满比她记忆中瘦了那么多,工装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肩上。她想起自己在陈家当保姆时,周丽女儿那些价值不菲的真丝裙子...
"强子打电话说婷婷病了..."赵桂芳声音发颤,"我...我就回来了。"
林小满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对不起妈,是我没照顾好婷婷..."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赵桂芳心里。她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指责林小满"不是个好妈妈",却从没想过这个年轻妈妈同时还要工作、做家务、照顾婆婆...
"别这么说,"赵桂芳伸手想碰碰儿媳的肩膀,又怯怯地缩回来,"你...你累坏了吧?"
林小满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手机:"我得给主管发个邮件,项目明天截止..."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赵桂芳瞥见了屏保照片——是她去年生日时和婷婷的合影,照片里她正笑着吹蜡烛,完全没注意到镜头外端着蛋糕的林小满。
"你先休息,"赵桂芳突然说,"我来照顾婷婷。"
林小满惊讶地抬头,还没说话,病房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李婷婷家属?该交下个阶段的治疗费了。"
林小满急忙翻包:"多少钱?"
"三千二。"
赵桂芳看见儿媳的手顿了顿,然后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银行卡:"能...能分开刷吗?"
医生点点头出去了。林小满跟出去前,回头对赵桂芳挤出一个笑:"妈,您坐着歇会儿,我去去就回。"
赵桂芳站在原地,感觉双腿像灌了铅。她慢慢走到病床边,轻轻抚摸孙女滚烫的额头。孩子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奶奶",让她瞬间泪如雨下。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赵桂芳本想忽略,却瞥见屏幕上跳出一条通知:"张医生:王阿姨的CT报告已出,需要家属..."
她一愣,想起在周丽手机上看到的照片。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那条消息——锁屏密码居然是婷婷的生日。
聊天记录里全是林小满和一个叫张医生的人的对话:
"王阿姨今天血压有点高"
"营养针已经打上了"
"这是今天的尿量记录"
最新一条是张医生发来的:"CT显示多发性腔梗,需要家属签字,她儿子还是联系不上吗?"
赵桂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滑动,看到更多照片——林小满给一个陌生老太太喂饭、擦身、剪指甲...正是她在周丽手机上看到的那个老人。
相册里还有一个名为"妈"的文件夹。点开后,赵桂芳的呼吸停滞了——全是她的照片。有她看电视时打瞌睡的侧脸,有她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有她和婷婷玩拼图的笑容...最新一张是她离家那天拖着行李箱的背影,配文"妈走了,是我做得不够好"。
备忘录里整齐记录着:
"妈的降压药每天早饭后一粒"
"妈喜欢吃的菜:红烧茄子、冬瓜排骨汤..."
"妈腰疼时用的膏药牌子"
赵桂芳的视线模糊了。她颤抖着点开通讯录,发现自己的号码被设为紧急联系人,备注是"家-妈"。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桂芳慌忙锁屏放下手机。林小满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妈,我得回家拿点东西,婷婷..."
"你去,我在这儿守着。"赵桂芳说,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哽咽。
林小满感激地点点头,匆匆走了。赵桂芳在床边坐下,握住孙女的小手,另一只手摸出自己的手机。相册里最后一张全家福是去年春节拍的,她站在中间,儿子在左,孙女在右——而林小满站在最边上,只露出半个身子。
一滴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
夜深了,婷婷的烧终于退了些。赵桂芳轻轻拍着孩子,哼起小时候给李强唱的摇篮曲。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小满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
"妈,您回去休息吧,我带了换洗衣服来。"她小声说,眼睛还是红红的。
赵桂芳摇摇头:"你睡会儿,我看着。"
林小满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眩晕扶住了床头柜。赵桂芳赶紧扶她坐下,触手一片滚烫。
"你在发烧!"赵桂芳惊呼。
林小满勉强笑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赵桂芳不由分说按了呼叫铃。护士来量了体温——39度2。
"胡闹!"医生检查后严厉地说,"过度疲劳加上感染,再拖就是心肌炎了!必须马上休息!"
最后是李强赶来照顾婷婷,赵桂芳硬是拉着林小满去了隔壁病房。当护士给林小满打上点滴时,这个倔强的年轻妈妈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
赵桂芳坐在病床边,看着儿媳苍白的脸。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就像她此刻不断涌出的回忆:林小满第一次来家里时带的果篮;结婚那天敬茶时颤抖的手;得知怀孕时羞涩的笑容...还有无数次被她挑剔后默默忍下的眼泪。
天蒙蒙亮时,林小满醒了。看到赵桂芳还在床边守着,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妈...您没睡?"
赵桂芳没回答,只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
林小满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口啜饮。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她憔悴的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
"那个...王阿姨是谁?"赵桂芳突然问。
林小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您看到我手机了?王阿姨是我们社区的孤寡老人,儿子在国外,去年中风后一直没人照顾..."
"所以你..."
"我就是有空去帮帮忙,"林小满低下头,"她总让我想起您...一个人拉扯大强子不容易..."
赵桂芳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一把抱住这个瘦弱的儿媳,感受到对方单薄的身躯在自己怀中轻轻颤抖。
"傻孩子...傻孩子..."她泣不成声,"是妈对不起你..."
林小满在她肩头轻轻摇头,泪水浸透了赵桂芳的衣襟。
一周后,婷婷出院了。赵桂芳执意让林小满在家多休息几天,自己包揽了所有家务。当她第一次做出不咸不淡的汤时,全家人却都说好喝。
那天晚上,赵桂芳在整理行李时,从夹层里翻出那本相册。她仔细地把林小满这些年给她的照片一张张贴进去,在最后一页郑重写下:"我的儿媳,我的女儿。"
第二天社区举办婆媳座谈会,赵桂芳拉着林小满去了。当主持人问谁想分享时,赵桂芳第一个举起了手。
站在众人面前,这个曾经固执的老人握着话筒,声音有些发抖:"我以前总觉得媳妇不够好...直到我去当了保姆,看到别人家的婆婆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转头看向台下微笑的林小满,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们做婆婆的,是不是总把媳妇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会场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散会后,好几个婆婆围住赵桂芳,七嘴八舌地问:"你家媳妇哪找的?"
回家的路上,林小满挽着婆婆的胳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家蛋糕店,赵桂芳突然说:"等等,我记得明天是你妈妈生日?"
林小满震惊地停下脚步:"妈,您...您记得?"
赵桂芳笑着拍拍儿媳的手:"今年咱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林小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在夕阳下闪闪发亮。赵桂芳伸手擦去她的泪水,就像擦去自己心中积攒多年的偏见。
晚风轻拂,婆媳俩的影子渐渐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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