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欢喜的嫁给父亲,结果突然有一天发现,有另一个女人在外面,整整三年。
我,便不会放任嫡母给她灌下一碗碗含有朱砂的避子汤。
嫡母恨极了姨娘。
她欢喜的嫁给父亲,结果突然有一天发现,有另一个女人在外面,整整三年。
可哪怕再痛心,当着父亲的面也要咬住牙,笑着点头:
「既有了身孕,自然要接回来安胎。」
这时候姨娘就该明白的。
这么久过去了,父亲的愧疚,到底对她多一些,还是对嫡母多一些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姨娘死后,关于嫡母对我的苛待,父亲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同的年龄,嫡母亲生的二妹可以去学堂读书,可以找京城最好的琴师亲授琴技。
而我,嫡母说我会认字就行了,不用再接着去学堂。
那个时候,我每天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
若是当天让我背的女德和女训错了一个字,晚饭会不会又没得吃。
随着年岁越大,嫡母对我的厌恶就更深。
因为我和母亲长的越来越像。
在发现我那《女德》和《女训》的书皮之下分别是《战国策》和《孙子兵法》时,等待了这么久,她终于抓住一个把柄,便疯魔一般的想要除掉我。
那一晚,嫡母请来的法师说我邪祟上身,应用柳条抽上九十九次,才可清除邪祟。
我那时终究还是涉事未深,极力的想辩解,最后被一柳条抽在了脸上。
嫡母亲自动手,而我那位父亲,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我晕死,才出手阻拦。
我被打了个半死送回去,终于学会了死心。
在这宅院中,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4.
若说祖母,她对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这次的婚事连父亲都点了头,她再插手,恐怕会让母子之间凭生嫌隙。
而我本来已经打算再另想办法,可这日我照常去给祖母请安,她却将我留下了。
「我派人给徐公子下了帖子,听说他最擅丹青,所以特请他来作画,如今人在正厅,回去的时候,你替祖母去看看那画如何。」
我微微一愣,随即跪下:
「多谢祖母!」
祖母喝了一口茶:
「还有,既要嫁人了,明日你陪我去上柱香吧,为自己求个婚事顺遂。」
听到这,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日长安寺,蒋夫人要亲捐十万钱香火的事已经传遍了,见到那蒋二公子,几乎是必然之事。
祖母这是给我找了和两人都见一面的机会。
我感激无比,再次行了礼后,准备去正厅。
女使和婆子都跟在身边,谅别人也挑不出错处。
见到那徐公子时,对方正落下最后一笔,看我过来,笑着做了揖:
「想必这是大小姐吧?」
我刚想回礼,却在瞥见徐公子脖颈后的皮肤后,愣住了。
只因我看过一些医书,那徐公子的后颈虽然只露出了一瞬,却让我已经有了七分肯定。
【风湿容干皮肤,与血气相搏。】
【其肉突出,如开花状。】
他患了花柳病。
5.
我强压住心中的恶心。
虽想到嫡母不会给我选什么好人家,可却没想到她这么看的起我。
若是我没恰好看过一些医书,就算看见了今天这一幕,也不会放在心上。
等嫁过去后被染上这种病,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
这样不动声色就能料理了我的方法,真是难为她想的出来……
回到祖母那,她问我觉得如何。
我没有说出刚才看到的。
不然先不提多年藏拙成了无用功,就算说出来了,祖母也未必能帮我处理这件事。
我也不愿再让她为难。
「孙女还是想明日上香回来再做决定。」
祖母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提点了我一句:
「有时候眼前的富贵不一定是真富贵,这世道女子不易,勿要行差踏错了才好。」
我知道祖母的意思,她以为我被荣华富贵给迷了眼,这才开口提点。
殊不知那徐公子绝不能嫁。
若蒋二公子那边打了照面后也是一样的,那我要么出家,要么……就同归于尽,也罢。
6.
第二天一早,祖母就带我出发了。
嫡母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显然是巴不得我看了蒋二公子觉得不成,转头嫁与徐公子。
到了寺中,殿堂内,很快我就看见了蒋家一行人。
祖母跟我说,蒋二公子是旁边那位穿的极鲜亮的。
那人相貌不错,一身红衣,看着极喜气的样子,仿佛随时都可以扯去大婚。
单看外表看不出是个变态。
我有些犹豫了。
相由心生,可有的人极擅于伪装,究竟该如何辨别?
上香的时间很快,哪怕我和祖母有意放慢了动作。
而这时,殿内又进来了一行人。
我认出了这似乎是定邶将军家的李夫人,上次祖母寿辰,她曾前来贺寿。
李夫人和蒋夫人寒暄了几句,可我敏锐的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太对。
上次见面时,李夫人是很健谈的。
和嫡母聊了没一会,便开始夸二妹。
可如今是因为蒋二公子变态之名远扬,所以不想违心提起?
也不像。
毕竟这些夫人们再违心的话都能夸出来。
京城中比蒋二公子名声不好的多了是,往往都是背后骂的再凶,见面也都能夸出花来。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出去后借口求支签离开,实则躲在了一个角落蹲守。
只见李夫人出来没多久后,蒋二公子也跟着出来了。
两人竟一前一后,不约而同的往荒废的后山走去。
我悄悄跟上,一路借着树木隐藏身形。
直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下一秒,我瞪大了眼睛。
「你娘都要给你说亲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只见李夫人拿出帕子,说这话时,眼泪瞬间落下。
「好了你别哭,你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如今名声这样不好,本以为没人会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受罪的,谁知道……」
疑惑和震惊交加,我再次看去,就见两人已经抱在了一起,耳鬓厮磨了起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的记忆出错了么。
蒋二公子如今二十岁。
可这李夫人,好像和我那嫡母一样,今年刚好四十二岁。
7.
「前日赴宴,那赵夫人居然明里暗里地嘲讽与我,说我已经人老珠黄了!」
「清野,我好怕,万一哪天你也觉得我……」
蒋二公子立马打断李夫人的话:
「别胡说!你在我眼里就是最美的!」
「我一直不举,只有对着像你这样的成熟女人才能,咳,总之,你愿意和我来往,才是我的福气。」
李夫人害羞的红了脸:
「好了,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接下来的时间,听着两人亲近时说的话,躲在树后的我,时而脸红,时而震惊的不知道该想什么,又时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会我女儿该来找我了,若是被她看见……」
中途,李夫人突然说了一句不太合时宜的话。
「让她看见又如何,正好你和那个老头和离,我娶你回去。」
「胡说……啊……」
那声音更大了。
而我后悔来这了。
我站在大树后,走也不是,待着也不是。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我才敢轻微的动一下发麻的腿。
信息量有点大。
蒋二公子不举,但对年逾四十的……人母,就能举。
不仅如此,提到李夫人的孩子可能会发现他们,对方似乎不仅不害怕,还更兴奋了。
真是纯变态啊……
不过说实话,这未必是坏事。
怀孕产子,便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蒋二公子不举,他的直近亲人应该是知道的。
那我嫁过去若生不出孩子,也没人能怪在我身上。
……毕竟能怀上才叫奇怪呢。
其他的更不重要。
尤其是真心。
真心是最不要紧的。
多少真心经不过柴米油盐,由爱转怨,由怨转恨。
而嫁到蒋家,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若能经营好,就算当个只挂了名的蒋二夫人,也手握斗金。
何乐而不为?
9.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即刻便准备离开。
再晚一会怕是祖母要担心了。
祖母见到我后,也没多问,带着我准备回去。
在马车上,她问起了我的打算。
我笑了笑。
「孙女想嫁给蒋二公子。」
祖母一愣,半晌后,叹了口气。
「既是你的选择,只希望将来你能顺心遂意罢。」
我眼中染上几分决然。
既有生路,总还是想搏一搏的。
同归于尽虽然也能报仇,却搭上了自己。
我更想睁着眼,看恶人受到惩罚。
马车到家后,嫡母还没派人来问,我便主动去了,并且没什么犹豫的开口:
「女儿觉得蒋二公子不错,愿意嫁与他为妻。」
嫡母显然对我的回答有些疑问。
「怎么,你觉得徐公子不好吗?」
我摇摇头:
「女儿只是觉得蒋二公子更加一表人才。」
说着,我轻笑一声,故意给她挖坑:
「难不成母亲看不上蒋二公子,觉得徐公子更好?」
嫡母挑了挑眉,半晌,笑出了声。
「好啊,选谁都好,我为你挑的婚事,自然都是极好的。」
我面上顺从,恭敬的离开,心里有了个想法。
我这嫡母,今年和李夫人同岁。
她一直保养的很好,论姿貌,更是比李夫人美艳几分。
曾经坊间便有传言,说蒋二公子爱好年逾四十的人母。
可传言毕竟多样,有人说蒋二公子变态,是因为喜欢虐待女子。
有人说蒋二公子变态,是因为喜欢男人,并且还是下面的那个。
传言众多,大部分人相信的,还是蒋二公子虐待妻子,把妻子给吓回母家了。
其他的各种,都归咎于离谱的风言风语。
殊不知这众多无凭无据的传言里,也并非全都空穴来风。
用时间来推断,显然李夫人不是第一个和蒋二公子来往的人……
看来那蒋二公子也不是什么一心人。
这不正好?
我那嫡母,容貌不减当年,正是风韵犹存。
10.
嫡母的动作极快。
第二天一早,蒋家的人便来下聘礼了。
蒋二公子也跟着来了。
他对我显然没什么兴趣,从一进来,便一直将目光落在嫡母身上。
「二公子总盯着我做什么,曦儿,快陪二公子说说话。」
嫡母丝毫没有察觉不对,此刻还笑着开口。
被搭话后,蒋二公子的眼睛都亮了。
「之前在各种场合中少见婉姨,每每都是擦身而过,如今得以正式一见,实在是觉得婉姨眉蹙春山,眼颦秋水,让人移不开眼……」
话还未说完,蒋夫人连忙给了蒋二公子一下,对方这才没接着说下去。
嫡母并未觉得哪里有问题,甚至夸了两句:
「瞧这孩子,嘴真是甜呐。」
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一顿饭吃的极和睦。
这次见面,四个人都很满意。
蒋夫人对于即将要有个新儿媳十分欣慰。
嫡母看我跳火坑,高兴的几乎要哼小曲。
而蒋二公子对于眼前的嫡母显然有不少好感……
至于我。
虽然我被迫以身入局,可既然趟进了这趟浑水,那这局势的走向,就该换一换了。
等待成婚的日子,大概是怕我反悔,嫡母直接将我锁在了屋里。
我被下了药,面上起满红疹,借着这个由头,嫡母勒令我不能从房间内离开半步。
而再被放出来时,世家女眷的圈子中,都是我嫌贫爱富,倒贴蒋二公子的传言。
大婚当日,我这一路听见的,都是窃窃私语。
左右不过是说我和蒋清野是绝配,一个是吓走妻子的变态狂,一个是嫌贫爱富的小庶女。
我当时若答应嫁给徐公子,嫡母就不会再祸害我了吗?
当然不会。
而且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带着大夫上门诊治,然后再故作惊讶的问我,是不是不检点。
若是这点流言蜚语就能让我寻短见,那我大可不用活在世上。
从小到大,我都是被一口一个贱种骂过来的。
我是很想的开的。
哪怕清白尽失,若没有人硬要拿白绫勒死我,我也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就算死,也不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
当晚,进了房间后,我直等到了深夜,蒋清野才回来,挑了我的盖头。
他一身酒气,面上不耐:
「你既有胆子嫁过来,就应该知道我的性子……」
我先一步接了话:
「妾身知道,兄长逝去的早,家里这些年全靠夫君你和父亲在外撑着,你必然每天劳累,所以妾身绝对不会无事打扰,只会在家协助母亲好好打理家业。」
蒋清野听了我的话,眉间舒展了几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成,你也放心,蒋家够你安然富贵一生了,你老实点,也没人会苛待了你。」
说着,蒋清野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我,似乎在想要不要打个地铺。
蒋夫人今天来看我,面露难色的把蒋清野不举的事说了出来。
而出于嫁过来才告知的愧疚,显然她也是叮嘱过蒋清野,今晚绝对不能分房而居,否则会让人看笑话。
我直接抱起了一床被子。
「我身量小,今夜先睡榻吧,夫君你睡床,累了一天,好好休息一下。」
熄了烛火后,在黑暗的寂静中,蒋清野突然开了口:
「你家中,父母关系可还好?」
黑暗中,我勾了勾嘴角。
我特意塑造出一个好说话的形象,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缓缓开口:
「互相敬重是有的……不过感情,呃……」
「可是很久都未行过房事?」
蒋清野插话到。
我心里恶心,却装作一副娇羞的样子。
「什么呀!不过好像……好像也是?」
11.
回完这话,蒋清野说了句早点睡,听着语气挺开心。
第二天一早,他整个人更是感觉比平常更有精神。
而我开始跟着蒋夫人学习管账。
蒋清野夜不归宿,我甚至会帮他打掩护。
我回娘家的次数也变多了起来。
都说蒋清野改了性子,极爱重她的新夫人,夫人三天两头就要回府,他也不嫌烦,次次都跟着。
殊不知我才是那个陪衬。
嫡母近来脸色十分不好,常常走神。
而我故意和嫡母吹嘘蒋清野对自己很好,根本不像他人的流言所说的那样。
嫡母这时会故意拆台:
「是吗?看来你有身孕,是指日可待了?」
这句话,别人听不懂,只是说给我听的。
而我那故意露出的一瞬僵硬神色,让嫡母十分受用,一扫刚才的沉默。
今天的事,也让嫡母的心境发生了改变。
我和蒋清野回家后,他便又从后门离开了。
而嫡母今晚借口去娘家住一日,实则去的是蒋清野的私宅。
再次见面时,嫡母脸上写满了得意。
她的手上多了一堆金银首饰。
家里节俭,父亲从不允许嫡母将银子花在这无用的首饰上。
而嫡母身上现在连那对最小的耳环都价值千金。
看着我故意化成憔悴模样的妆容,她还以为自己的枕边风吹得有成效了。
殊不知蒋清野给的这些金银,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况且,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了,没有好下场的。
嫡母也是心大,还有心思折腾我。
她现在该担心的明明是自己。
蒋清野真的是什么好人吗。
李夫人前些日子突然病重过世,好好的一个人,骤然薨逝,究竟是因为意外,还是那白月塘里,又多了一条亡魂?
纸包不住火,再加上有我这股阴风助力,火将纸烧成灰烬,指日可待。
有了银钱周旋,我养了不少心腹,一直充当我在京城的眼睛。
而祖母生辰宴那天,听到手下人来报的消息时,我知道风暴该被掀起来了。
服侍祖母睡下后,我找了父亲,说书房明明熄了灯,却有异动。
父亲顿时大惊,带着人就要去。
只因书房有着不少他做见不得人勾当的证据。
屋内不堪入耳的声音正在响起。
父亲眼皮一跳,而带着人进去后,看见的就是本该在宴席结束后早早睡下的嫡母,正衣不蔽体的躺在书案上。
「奸夫」已经跳窗跑了。
可那狂徒的腰带还在嫡母手腕上绑着。
12.
「你这贱妇!」
父亲气急,一巴掌扇了过去,而凑近后,看见的是更加暧昧的痕迹。
「来人!来人!给我打死!沉塘!」
嫡母大惊失色,想要穿上衣服,可手腕被腰带绑着,这一动反而连最后的一点遮羞布都没有了。
「夫君,你听我解释!」
回应嫡母的是又一巴掌。
「快点动手!」
父亲已经气红了眼。
众人都不敢上前,而我连忙跪下:
「父亲不可!如若这样处置,明日便会满城皆知,咱们谢家脸面何在!」
「不如先将她关进柴房思过,等事情消停了再做处置!」
无一人敢帮嫡母说话的时候,我开了口。
嫡母正痛哭流涕,听见我帮她说话本是一愣,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扑向了我:
「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我一脸悲痛:
「是,是我!母亲让我帮您留意书房这边不要过来外人,本以为是书房不能让闲人随意出入,可没想到竟是……您糊涂啊!」
「要不是我会错了意,一有异动立刻便来告诉父亲,恐怕我们现在还都蒙在鼓里!」
父亲听了这话,稍微平静了一点的心情再次暴起:
「那就关进柴房,不许给吃喝!」
看着人被随意裹了个破毯子带走,我眼神冰冷。
我这么做,是出于好心?
不。
只因我知道,如今的嫡母,生不如死。
所以我一定要让她活着。
第二天一早,明明是昨晚还是为了「阻止」流言散播的我,派人散开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不只嫡母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就连父亲的官声也受了影响,几次三番的遭遇弹劾。
而我不慌不忙,还撺掇了我那分家出去的二叔将祖母接走,让祖母可以耳根清净。
嫡母自然把蒋清野供了出来,可一时间,竟没有任何相信。
或许应该说没人敢相信。
父亲在蒋老爷手下做事,却要找蒋老爷算账,说他儿子和自己的妻子苟合吗?
13.
父亲不再问什么问题,但显然已经铁了心,要将嫡母困死在柴房中。
二妹平常会去给嫡母送吃的,这才没让她饿死。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虽说我明白害人终害己这个道理,可没想到嫡母做的孽,报应在了二妹身上。
我的人前来告诉我时,我是纠结了的。
对于这个二妹,我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心。
不恨,但是也绝对不可能交好。
可这件事,她罪不至此……我要不要去提醒一句。
此事的缘由也怪嫡母。
她和徐公子打了包票,说我定会选他,到时候给我多带些嫁妆,全都贴补给他。
而眼下我嫁给蒋清野,徐公子再上门来问,得到的是嫡母派人将他一番殴打。
恨意上头,徐公子借着皮相尚可,勾搭上了谢明柔。
并且现在谢明柔已经到了非徐公子不嫁的程度。
嫡母知道估计得气昏过去。
一番纠结后,我决定回去看一眼再做打算。
可到家后,我去谢明柔的院子里,却没有找到人。
想来应该是在柴房看嫡母。
正好,我也打算去看看。
还未到柴房门口,我就听见了里边嫡母的嘶吼声:
「向那个贱人求情?不可能!你以为她那天是真的想救我吗,她是想让我生不如死!」
我耳朵都快听的起茧子了,并未太放在心上,可下一秒,我又听嫡母开口:
「当年江青那个贱人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自愿喝下一碗碗加了料的避子汤,哪是真的为了让我放过谢明曦?她就是想让主君可怜她!那副下贱样子,呵,她们母女两个贱人,都只有求我的份!」
我眼神震颤。
彩诗及时的扶了我一把,才让我不至于踉跄。
什么?
娘当年,是为了我,才自愿喝下去的?
我眼前一黑,突然想起小时候娘说的话。
「就算没有娘亲,父亲也会对你好的。」
「还有嫡母……娘死了,或许她也不会为难你了……」
有什么东西扎在了我的心上,我只觉得心痛如绞。
去他娘的无辜。
这宅子中的人,到底有谁无辜。
徐公子这件事本就因嫡母而起,事情的走向不受她控制,转而伤害了自己疼爱的女儿,那也是她自作孽。
谢明柔的声音在里边响起。
「娘,我心爱之人已经答应了,明日就上门,向我提亲。」
嫡母疑惑:
「什么?是什么人,母亲怎么不知道?」
谢明柔笑了笑:
「先不告诉你,反正是极好的人,等稳定下来了,我就劝父亲将您放出来,绝不会让那个庶女有机会欺凌了您。」
14.
嫡母竟真的相信了。
而直到谢明柔嫁人,到了回门之日却久久未归,她慌了。
我在那天去了柴房。
柴房打开的那一刻,她的神情由惊喜转向了厌恶,并且努力端起姿态,哪怕身上只裹了一个破毯子。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柔儿已经嫁进了好人家,今日回门定会过来看我,你若敢对我做什么,她定然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一声:
「回门?她或许应该先去治治那花柳病吧。」
嫡母眼睛猛然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你这个贱人对柔儿做了什么!」
我冷笑。
「我什么都没做,是二妹自己相中了那桩您曾为我挑选的好亲事,准备给您一个惊喜呢。」
嫡母不可置信地尖叫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半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没什么犹豫,跪到了我跟前。
「谢明曦,求求你救救柔儿,她毕竟是你亲妹妹啊,害人的只是我,不是她啊!」
我像是听见了极好笑的事。
「你怕什么?我又没杀了她。」
「况且只差一点,那就是我的命运了,为何我可以受得了,她便不能呢?」
嫡母颤抖着嘴唇:
「贱人,都怪我当时不察,没想到你这个小贱人还真哄住了蒋清野!要是我早知道,绝对不会留你到翅膀硬了的那一天!」
我笑了笑。
「不,您的谋算没错。」
我摸了摸昨日蒋清野耍酒疯时将一个茶杯摔向我后,满手细碎密集的伤口。
「你如此好算计,怎么会落空,你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听我这么说,嫡母狐疑的看向了我。
而我淡淡开口:
「当日我娘跪在你面前,你是怎样的心境,我现下便是一样的。」
「不过你运气很好,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不用死。」
说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和二妹,今晚过后只能活一个,就看你怎么选了。」
我如同恶魔鬼魅:
「要是两个都留下了,为了不破坏规则,那我只能随机选一个除掉了。」
说完,不顾身后人的震惊和崩溃,我转身出去,又命人将门关上。
我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而当晚,嫡母自尽了。
15.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刚好在吃饭,觉得饭菜都更香了三分。
那日的「狂徒」蒋清野正在一旁,听见此事时,筷子没拿稳,一下掉了。
我勾唇一笑。
「夫君怎么手滑了?」
蒋清野摇了摇头,而一旁的小厮开口接话:
「公子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做噩梦,更吃不下多少东西,找了好几个郎中看都说只是心神不宁,没其他问题。」
我一脸的担忧:
「夫君还要多喝药才是,总会好起来的。」
蒋清野没说话,而我把今日的药又喂给了他。
看着人离开后,我的面色冷了下来。
郎中怎么能看出来呢?
这秘药我花了重金,无色无味,看不出破绽,却能使人心神不宁,寝食难安,逐渐疯癫,精神失常。
蒋清野,得死。
我从未放松警惕。
因为在这蒋府,我发现了一件事。
相对于蒋家的手段,我那嫡母根本不值一提。
蒋清野这变态的癖好,一开始受累的,是平民百姓。
愿意配合者给些金银,再找个机会处理掉,不愿意配合的,就强迫之后再找人打死。
后来是因为让他兴奋的契机越来越苛刻,他才开始对世家的夫人们下手。
玩腻了后怕其嘴不严,不能打死,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害死。
李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定邶将军府点了一夜的灯,吵闹了一整晚,第二日却只传出一句李夫人骤然薨逝。
真是像极了我那嫡母本来该有的结局。
这不是巧合,两件事中,有同一人在暗中出力,推波助澜。
蒋清野会故意引诱她们做一些大胆的事,然后在被发现时第一时间抽身离开。
一般妇人会为了脸面不肯说出蒋清野,而就算说出来了又怎样。
蒋清野可是特意挑了自己家能摆平的人,这才放心祸害。
定邶将军府已是名存实亡,而我爹只是一个六品官,甚至还要在蒋老爷的手下做事。
如此的人,我十分肯定,若有一天我没了利用价值,也会被蒋清野毫不犹豫的除去。
尤其是那天,他突然到我房中,说觉得其实我也不错。
「我虽不会对你动情,但给你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蒋清野说着,甚至还叫来了彩诗,让她一同侍奉,给自己助兴。
蒋夫人乐得蒋清野这么做,还给我们送来了暖情酒。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蒋夫人开口:
「其他的都好说,断了手脚也没事,但我的孙儿绝对不能有事。」
「好了娘,还没个影呢,我心中有数。」
蒋清野回道。
16.
临昏死前,我听见的是彩诗的哀嚎,想动一动,却因那药效,连翻身都困难。
第二天早上起来,彩诗浑身是伤。
而我之所以没有受害,一是因为彩诗替我挡着,二是因为,昨夜陛下突然急召蒋老爷进宫,还要求蒋清野同去。
给彩诗上药时,我满是心疼,任凭彩诗怎么说没事,也压不住自己的恨意。
好在如今正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眼前。
蒋老爷被扯进了贪污军械一案,人已经扣在了宫里。
回来的是因为争辩而被打了二十板的蒋清野。
我像是忘了那晚的事,照顾蒋清野,衣不解带,汤药更是亲自看着熬制。
二十板对于蒋清野不算什么,养几天就好了。
可我把那药膏里加入了金汁,让他的伤口一次次溃烂。
汤药中更是被我下了足量的秘药。
想必蒋清野日日入梦,出现在他眼前的都是那些无辜之人的脸。
这夜的雪下的很大。
蒋夫人日日在房中焦灼的等消息,终于等到了蒋老爷回来。
只不过回来的是尸身。
「皇上下旨,赐黄金百两,作为蒋大人的敛葬之财……你说大人为何如此冲动,为了自证竟当堂以死明志!」
宣旨的太监假模假样的抹了几滴眼泪。
这件事陛下本来就想暂时压下,其中牵扯的太多了。
可眼下民间抗议,他不得不找个替罪羊出来。
蒋大人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足以掩过这场风波,让市井中换一个话风。
蒋夫人悲痛欲绝。
哭晕了醒,醒了再接着哭晕。
而我担起了这份责任,筹备葬礼之事。
此事真的与我无关。
不是我在书房里偷看了蒋老爷办这事的证据,更不是我将此事散播出去,让其传到皇上耳朵里。
毕竟都是我养的「眼睛」所做的。
蒋夫人在极度悲伤中犯了心疾,郎中赶来时,人已经走了。
17.
蒋清野闻听噩耗,病情更重了。
他精神有些失常,同一个问题问了我三遍。
「明曦,我只有你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我每每都微笑着回应:
「当然,直到你死,我都会陪着你。」
蒋清野愣住:
「难道你不陪着我一起去吗?」
我笑着摇头。
「你忘了,我们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郎中来看过,说定然是个男孩。」
蒋清野双眼难以聚焦,却还是点了点头。
「对啊,差点忘了,你要照顾好孩子。」
见他说完,我看向过来探望蒋清野的宗祠长老。
「若不是有了孩子,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我摸了摸肚子,哭诉道。
长老叹了口气:
「你放心,就算清野出事,将来你们母子,我们也会多照应的。」
不枉我忍着恶心和他在一起躺了几晚。
莫须有的孩子又如何。
等月份一到,孩子仍然会顺利降生。
收养一个孩子李代桃僵,可谓十分容易。
而配合我演刚才那出戏,是蒋清野最后的价值。
第二天一早,一直浑浑噩噩的蒋清野,死了。
或许是被吓死的。
他一直念叨着,有人要杀他。
什么李夫人,赵夫人,甚至嫡母的名字也有。
总之,他是彻底油尽灯枯了。
而借着那个长老的嘴,我成了怀有蒋家这一支血脉的唯一遗孀。
不过再怎么样,蒋府的地位也是不比当年了。
可我觉得不错。
蒋家的这个宅子被我卖了,而我盘了另一处地方住下。
没有名位又如何?那些金银够我锦衣玉食一辈子。
18.
我那在我人生中几乎是透明的父亲,在这时向我求助。
蒋老爷死后,他因着曾为对方办事得罪了不少人,眼下这些人已经开始对他动手。
他向我求一笔银子,有了银子,他可以拿去做向高官投诚的敲门砖,让自己立足。
我自然一口应下。
他毕竟是我父亲。
于是,在父亲被联名弹劾贪污时,我封了一笔银子给断案的官员。
我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有一句话。
「一定要公事公办。」
这样就足矣了。
父亲被下狱了。
很好的结果,在大狱中住上五年,若五年后还有命,我将会讨回派人递给衙役,让他们对父亲特殊关照的银子。
一阵微风吹过,我坐在院中看账本,对着源源不断的进项,十分开心。
就说吧。
人怎么可能一直点背。
完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