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主角是Dennis Gaitsgory,哈佛数学系的犹太天才,研究方向——几何朗兰兹猜想(Geometric Langlands Conjecture)。
几十年了,一群顶尖数学家,在一座没人能看懂的象牙塔里,啃着一块几乎没人敢碰的硬骨头。现在,800页的证明写出来了。
主角是Dennis Gaitsgory,哈佛数学系的犹太天才,研究方向——几何朗兰兹猜想(Geometric Langlands Conjecture)。
这是一个试图统一现代数学多个分支的大计划。这个计划的开端,是1967年Robert Langlands给法国数论泰斗André Weil写的一封信。
这封信后世称为“朗兰兹计划”的开端。朗兰兹提出了一种极为大胆的构想:在数论、表示论、代数几何、群论甚至数学物理之间,存在某种深刻对称,可以通过“标签”和“构件”进行转换。所有的复杂结构,背后都有隐藏的简单模式,像是万物背后的操作系统。
有人说,这是数学中的“大统一理论”。
它的灵感,来自傅里叶分析。
傅里叶早在19世纪提出,一个任意复杂的波动信号,都可以分解成一组简单的正弦波。这组正弦波就是基本构件,它们的频率就是“标签”。用这些构件加标签,就可以重建原始信号。JPEG压缩、音频识别、MRI图像处理,都靠它。
数学家在Langlands项目中问了一个问题:傅里叶分析那一套,能不能推广到更抽象的数学对象?比如说,函数、数域、代数簇,甚至“空间上的空间”。
于是,一场更大的游戏展开了。
起初,在数论的语境中,朗兰兹猜想的“构件”是函数,而“标签”是某种与伽罗瓦群(Galois group)有关的表示。后来,数学家觉得函数太“物理”,转而引入一个更抽象的概念:层(sheaf)。
Sheaf,是一类集合的集合。直观上,就像一堆在其他几何对象上生长的麦穗。每一个sheaf都代表一类函数的集合:比如连续函数、可微函数、代数函数等。
但这还只是开始。
到了1990年代,朗兰兹项目转向几何。原本基于数论的标签系统,被“几何化”,演变为几何朗兰兹项目。构件,也从普通sheaf,转向一个更精致的子类:eigensheaf。
Eigensheaf,相当于傅里叶分析里的正弦波,是可以“对角化”的sheaf。每一个eigensheaf,都可以配对一个“标签”,这个标签是一种表示,描述的是基本空间的“loop”结构——数学上叫“基本群的表示”(representation of the fundamental group)。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傅里叶分析分解的是“声音”,几何Langlands分解的是“几何结构上的sheaf”;傅里叶分析的标签是频率,几何Langlands的标签是某种拓扑意义上的路径组合。
问题是,eigensheaf太难构造,直接写下它几乎不可能。
于是Gaitsgory提出了一个核心框架,叫“基本图”(Fundamental Diagram)。他构想了一个能把标签空间和sheaf空间串联起来的几何机器。这个机器的关键,是一个叫Poincaré sheaf的复合对象。
Poincaré sheaf是什么?一句话,它是一个可以“吸收”所有eigensheaf的容器。就像白光包含所有颜色一样,Poincaré sheaf应该包含所有可能的eigensheaf。
关键在于如何证明这是真的。
Gaitsgory画出了图,但Poincaré sheaf那块拼图没落下。直到他的一位学生——Sam Raskin,入场。
Raskin当年刚进哈佛,导师正好就是Gaitsgory。他很快被这个项目吞噬了。博士期间开始啃Poincaré sheaf,毕业之后还在啃。终于在2022年,Raskin和自己的学生搞定了这一关键部分:他们证明了,Poincaré sheaf确实包含了所有eigensheaf。
也就是说,哪怕我们写不出一个具体的eigensheaf,但我们可以写出Poincaré sheaf,然后用它像棱镜分光那样,反推出所有的构件。
这块拼图一旦补上,整个图景就闭合了。
接下来的两年里,Gaitsgory和Raskin,联合7位数学家,写出五篇论文,总共800页,完成了几何Langlands猜想的证明。
这不是一般的“解题”,而是建造了一个新的“世界”。
就像他们自己说的:前面几十年像是在黑森林里摸索,现在终于知道该盖什么楼,用什么砖,怎么搭结构。
而且这还是个自洽系统——像是自然给出的语言,一旦看懂,结构就不再混沌,而是自发地展开。正如Gaitsgory总结的那句:这是那种对称性决定解的情形。换句话说,有些问题的结构如此完美,对称性已经预先给出答案。
这是数学里最惊人的部分。而且,这个猜想,还不仅仅是“美”这么简单。
它已经和量子场论、顶点代数、弦理论产生了深刻联系。几十年来,物理学家也在反复用几何Langlands的语言来表达规范场论(Gauge Theory)里的对偶性(Duality)结构。
说白了,两个看似无关的场——电磁场和强相互作用场,可能在某种坐标系下是等价的。这种“换个语言就统一”的能力,几何朗兰兹可以提供。
回头看,这一切的起点,竟然是1967年一封信。而如今,这封信激发的梦想,终于落地。
来源:老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