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是2018年的春天,安徽小镇上桃花开得正盛,我的家乡——梨园镇,却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父亲李建国因病去世,留下我和母亲王月相依为命。
父亲的离世对我们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我叫李梅,今年二十八岁,大学毕业后在县城的学校当老师,两年前刚结婚,家里勉强算是有个小日子。
我家在村里不算富裕,但也说得过去,父亲在县里的工厂做技术员,母亲在村里小学教书。小时候,每当父亲加班,母亲上课,我就被送到二叔李建军家。
二叔家在村子东头,一座破旧的平房,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梨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是我童年时最喜欢的地方。
二叔无儿无女,妻子早年因病去世,从此一个人生活。村里人都叫他"李老光棍",背地里还说他命硬,克妻子,所以才一直没有孩子。小时候我不懂这些,只知道二叔虽然严厉,却总会教我认字,给我讲故事。那时的我,最期待的就是去二叔家的日子。
"梅梅,这个字怎么读?"二叔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我。
"树。"我歪着头回答。
"真聪明,比你爸小时候强多了。"二叔难得地露出笑容,摸了摸我的头。
二叔的日子过得很简单,家里除了几本泛黄的书籍外,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住的房子是祖上留下的老宅,已经年久失修,每到下雨天,屋顶总会漏水,二叔就搬来几个大盆接着。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花钱修缮。
"二叔,为什么不把房子修好呢?"小时候的我不解地问道。
二叔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飘向远方,"钱有更重要的用处,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那时的我并不理解二叔的话,只是单纯地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每次去二叔家,最让我期待的就是他的故事。二叔虽然话不多,但讲起故事来却是绘声绘色。他讲过水浒传里的好汉,讲过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也讲过红楼梦里的千金小姐。但最打动我的,还是他讲的那些关于梨园镇的老故事。
"梅梅,知道我们村为什么叫梨园镇吗?"一个夏日的傍晚,二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点燃了旱烟,慢悠悠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睁大眼睛等着听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相传,梨园镇原本是一片荒地,后来有一个外乡人路过这里,随手种下了几棵梨树。谁知道,这几棵梨树竟然生根发芽,长得比别的地方的梨树都要好。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种梨树,慢慢就形成了一个村子,后来就叫了梨园镇。"
二叔深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那个外乡人,就是我们李家的祖先。所以啊,李家在梨园镇,可是有根的。"
听着二叔讲述家族的历史,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二叔就像是连接我和这片土地的纽带,让我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将去向何方。
二叔不仅教我认字讲故事,还教我如何做人做事。他常说:"做人要正直,做事要踏实。"这句话,跟了我一辈子。每当我遇到困难想要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二叔的这句话,然后咬牙坚持下去。
02这样的日子在我十二岁那年戛然而止。那天,父亲和二叔因为祖上留下的一处宅基地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建军,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那块地给你有什么用?"父亲站在院子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宅基地是爹留下的,凭什么都给你?我虽然没有孩子,但我也是李家的儿子!"二叔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你一辈子就知道糊涂,年轻时做过的那些事,让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来,现在还好意思跟我争?"
"你!"二叔指着父亲,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转身摔门而去。
从那以后,二叔就再也没来过我家,我也不再被送到二叔家。渐渐地,二叔在我的生活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不能提起的名字。每次我好奇地问起父亲,他总是摇头叹气,说:"有些事,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那次争吵后,父亲似乎变了一个人。原本开朗的他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母亲告诉我,父亲是在为和二叔的关系而烦恼,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无法主动去和解。
"你爸和你二叔都是倔脾气,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母亲叹了口气,"可他们都不明白,亲兄弟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明白了大人世界的复杂。村里人开始在我面前讲起二叔的"丑事",说他年轻时骗了村里人的钱,害得好多人倾家荡产。还有人说二叔命硬,克死了自己的妻子。
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但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为二叔抱不平。
小学毕业后,我去了县城读初中,之后又考上了省城的重点高中。离开村子,让我有了更广阔的视野,也让我渐渐淡忘了童年的那些记忆。高中三年,我全身心投入学习,最终考上了南京的一所师范大学。
上了大学,我离开了家乡,去了省城。大二那年寒假,我在整理家里的老照片时,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孩子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背面写着"李老师爱心助学班第一期毕业合影"。那个年轻的男人,分明就是年轻时的二叔。
"妈,这是二叔吗?"我拿着照片问母亲。
母亲接过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啊,那时候你二叔还在村里教书,后来......"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照片还给了我。
03这张照片勾起了我对二叔的思念和好奇。二叔当过老师?他还办过助学班?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决定找机会去了解二叔的过去,了解那个被父亲讳莫如深的"丑事"究竟是什么。
那个寒假,我偷偷去了趟二叔家。二叔的平房还在,但院子里的梨树已经老了,枝干弯曲,看起来随时可能折断。
我站在院门外,不敢敲门,只是远远地看着。恰好遇到隔壁的张大妈,她告诉我,二叔这些年一直在资助村里的贫困学生,月月省吃俭用,把工资的大部分都捐了出去。
"你二叔啊,是个好人,就是命苦。年轻时娶了媳妇,可惜没几年就走了,之后他就一直一个人。他那个人倔,从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自己生病了都不愿意花钱,却对那些贫困孩子掏心掏肺。"张大妈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思。
"张大妈,您听说过二叔年轻时做过什么对不起村里人的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大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二叔是个实诚人,从来不会做对不起人的事。哦,你是说那个传销的事吧?那不是你二叔的错,是他资助的那个学生小强干的坏事,只是借了你二叔的名义。后来警察都查清楚了,可村里人都是长舌妇,喜欢嚼舌根,就把责任都推到你二叔身上了。"
原来如此!我心中恍然大悟,同时也为父亲的偏执和村里人的无知感到愤怒。二叔明明是个好人,却背负了这么多年的不白之冤,而父亲,竟然也相信了这些谣言。
我想立刻去找二叔,告诉他我知道真相了,但转念一想,这事还是要由父亲亲自解决。我决定先回家,找机会和父亲谈谈。
回到家,我试探性地跟父亲提起二叔的事,但父亲的态度异常坚决,"那个人,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我明白这个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况且,父亲已经习惯了把二叔当成"坏人",突然告诉他真相,他很可能无法接受。我决定慢慢来,先找机会和母亲商量一下。
"妈,我知道二叔的事了,他其实是被冤枉的。"晚上,趁父亲睡了,我小声对母亲说。
母亲并不惊讶,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你爸那个脾气,认准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我们去找二叔,让他亲自来解释清楚?"我提议道。
母亲摇了摇头,"不行,你二叔也是个倔脾气,这么多年了,他要是想解释,早就来了。他不来,就是不想再和我们有任何瓜葛。"
"那难道就这样了?"我不甘心地问。
母亲拍了拍我的手,"丫头,有些事,随它去吧。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但我知道,时间只会让这种隔阂越来越深,直到最终无法弥合。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父亲和二叔和好如初。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县城,在一所小学当起了语文老师。每天教孩子们认字写作文,让我想起小时候二叔教我的日子。有时候,我会给学生们讲二叔教我的那些故事,看着他们好奇的眼神,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梨花香的春天。
两年后,我遇到了现在的丈夫赵明,一个老实本分的建筑工人。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只邀请了亲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我犹豫再三,还是给二叔发了请柬,希望他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当天,我穿着白色的婚纱,坐在化妆室里,不停地往门外张望,希望能看到二叔的身影。
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他那种人,早就把我们忘了。"
婚礼进行到一半,我在台上扫视宾客席,突然在最后一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二叔吗?我不确定,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婚礼结束后,我匆匆跑到后门,却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渐行渐远。
"是二叔吗?"我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04婚后的生活平淡而踏实,丈夫赵明虽然收入不高,但为人诚恳,对我很好。我们在县城租了房子,周末偶尔回村看看母亲和父亲。父亲的身体那时已经不太好了,常年的工厂工作让他落下了一身的病。
有一次回村,我偶然看到二叔在村头的小卖部买东西。他比我记忆中的样子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我想上前打招呼,但又害怕他不认我,或者不想理我,就站在远处看着他。
二叔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烟和几个馒头,转身准备走时,突然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就走了。那一刻,我确信二叔是认出我了的,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回到家,我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只是摇头叹气,没有多说什么。父亲听到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假装没听见,继续看他的报纸。我知道,父亲心里其实很在意二叔,只是拉不下面子去和解。
今年春节刚过,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被紧急送进了医院。医生说是肺部感染,需要立即治疗。我和母亲日夜守在医院,但父亲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差。
"梅梅,爸有话想跟你说......"父亲躺在病床上,声音微弱。
"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握着父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这话我憋了太久了......你二叔,他其实是个好人,当年是我误会他了......"父亲断断续续地说着,"在我的床头柜里,有一封信,你找时间看看......"
还没等父亲说完,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变得平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经过半小时的抢救,父亲还是离开了我们。
父亲的离世,对母亲的打击很大。她整天坐在父亲的照片前发呆,不吃不喝,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我知道,母亲和父亲感情很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妈,您得保重身体啊。"我劝慰着母亲,"爸走了,您更要好好活着,不然我怎么办?"
母亲看着我,眼中噙着泪水,"梅梅,你爸走得太突然了,他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
我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是父亲和二叔的那段恩怨。父亲走得太突然,连和二叔和解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家,我打开了父亲提到的床头柜,里面确实有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给梅梅"三个字。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是父亲的笔迹。
父亲在信中提到他对二叔有误解,两人之间的隔阂源于一场误会。父亲表达了自己的后悔之情,希望我能找到二叔,告诉他父亲希望他能原谅自己的固执和偏见。
读完信,我泪如雨下。
05我拿着这封信,内心纠结着:是现在就去找二叔,还是等父亲的丧事办完再说?最终,我决定先处理好父亲的后事,再去找二叔。
父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按照当地的习俗,我们为父亲守灵三天。这三天里,我不断地想起父亲的话和那封信,心里愈发觉得应该去见二叔一面。但每次拿起手机,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怎么解释这么多年的隔阂?该如何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
葬礼上,村里人都来吊唁,唯独不见二叔的身影。有人说,二叔这是记仇,连兄弟去世都不来送一程。但我知道,二叔或许是不敢来,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
葬礼过后,按照当地习俗,还要办"头七",也就是人死后第七天的纪念活动。这一天,据说亡魂会回家看看,所以家人要准备丰盛的饭菜,摆上亡者生前最爱吃的东西,让他吃个够本再走。
头七那天早上,我早早地起床,帮母亲准备祭品。父亲生前最爱吃红烧肉和清蒸鱼,所以这两样是必不可少的。正当我忙碌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我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瘦削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憔悴。
"二叔?"我惊讶地叫道。看到二叔突然出现在门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叔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梅梅,我来看看你爸......"
我赶紧把二叔迎进屋,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看到二叔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默默地去泡茶。
二叔坐在客厅里,默默地看着父亲的遗像,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我从来没有见过二叔如此脆弱的一面。在我的记忆里,二叔一直是那个严肃而坚强的形象,从不轻易流露感情。但此刻,他就像个失去了依靠的孩子,无助而悲伤。
"梅梅,你爸走得安详吗?"他哑着嗓子问。
"嗯,走得很安详,医生说他没有受太多痛苦。"我坐在二叔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二叔重复着,似乎在安慰自己。
母亲端着茶走了进来,"建军,喝口茶吧。"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谢谢,月姐。"二叔接过茶,双手微微发抖。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最终,还是二叔打破了沉默。
"月姐,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二叔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母亲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又是一阵沉默。二叔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茶,然后看向我,"梅梅,你爸走了,家里就你和你妈了,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二叔说。"
"二叔,我......"我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来,跟二叔出去走走。"二叔站起身,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二叔拉着我的手,像是害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他的手粗糙而温暖,让我想起小时候他教我写字的日子。
"梅梅,二叔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二叔的声音有些发涩。
"二叔,我看到爸留给我的信了。"我轻声说道。
二叔明显一愣,"什么信?"
"爸在信里说,他一直想跟你道歉,但拉不下面子。他说,是他误会你了。"
二叔的眼睛再次湿润,"你爸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很想他,但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二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和爸会闹得那么僵?"我忍不住问道。
二叔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06原来,二叔年轻时在村里当小学老师,看到很多孩子因为家庭困难上不起学,就自己掏钱办了个免费的助学班。其中有个叫小强的孩子特别聪明,二叔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甚至拿出所有积蓄资助他上大学。
"那时候我刚结婚不久,你二婶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病。但我看小强那么有出息,就想着,等他将来有出息了,肯定会记得我的好。结果......"二叔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小强上了大学后,接触到了传销组织,被洗脑后开始利用二叔的名义骗钱。他告诉村里人,二叔在做一个很赚钱的项目,投资一万元半年后可以拿到三万。
很多村民因为信任二叔,纷纷把钱交给了小强。等到钱被卷走,小强失踪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二叔。
"那时你爸刚在县里工厂站稳脚跟,听说我'骗'了村里人的钱,又看到警察来找我调查,以为我真的做了坏事,就彻底跟我断绝了来往。"
二叔苦笑道,"其实后来真相大白了,警方也抓到了小强,但村里人的看法已经变了,我在村里待不下去,就辞了教师的工作,去了镇上的砖厂。"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我不解地问。
"解释?"二叔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你爸那个脾气,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再说,当时我确实做得不对,把家里的钱都拿去资助别人,害得你二婶没钱治病......"
听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二叔不是不愿意解释,而是背负着太多的自责和愧疚。而父亲,则是因为误会和自尊,错过了和兄弟和解的机会。
"你二婶去世后,我就一个人生活了。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二叔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回了那段痛苦的岁月,"我总是梦见她,梦见她责怪我没有好好照顾她。每次醒来,我都恨不得跟着她一起走。"
"那为什么......?"我欲言又止。
二叔似乎明白我想问什么,微微一笑,"为什么不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我答应过她,要好好活下去,替她多做些好事。所以我一直在资助那些贫困的孩子,希望他们能有出息,不要像我这样碌碌无为。"
我听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二叔的一生,竟是如此的坎坷和悲苦,却又如此的高尚和无私。
"二叔,我结婚那天,你为什么没来?"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我已久的问题。
二叔低下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来了,但没敢进去。我在礼堂外面看着你穿着婚纱的样子,真漂亮......"
"什么?你来了?"我惊讶地问道,想起婚礼那天我似乎确实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我站在最后一排,看着你和赵明交换戒指,看着你幸福的笑容。"
二叔抬起头,眼中满是慈爱,"那一刻,我真的很为你高兴,梅梅。但我不敢上前,怕你爸看到我会不高兴,怕破坏了你的好日子。"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原来二叔一直都在,只是我们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心痛和懊悔。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走上前去和二叔打招呼,或许父亲和二叔的隔阂就能早点消除,或许父亲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梅梅,别哭。"二叔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你爸走得太突然,我都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说话。这么多年了,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现在......"
"二叔,爸临终前想告诉你的,都在那封信里了。"我握住二叔的手,"他希望你能原谅他的固执和偏见。"
二叔泣不成声,抱住了我,"你爸这个傻子,有什么好原谅的,是我对不起他啊......"
就这样,我们在院子里抱头痛哭,释放着多年来的隔阂和误会。
07下午,我们一起为父亲举行了头七仪式。二叔站在父亲的遗像前,久久不愿离去。他取出一包早年的"大前门"香烟,那是父亲年轻时最爱抽的牌子,如今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了。二叔颤抖着手,点燃一支,插在香炉里。
"老弟,这是你最爱抽的烟,二哥给你点上了,你在那边好好的。"二叔轻声说道,声音哽咽。
看着二叔佝偻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倔强的老人,这么多年来一直独自承受着误会和非议,却始终没有放弃对亲情的渴望。
头七仪式的最后,按照当地习俗,要把所有祭品烧掉,让亡者带走。我们在院子里点起了火堆,二叔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默默地扔进了火堆。
"二叔,您写的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二叔微微一笑,眼中噙着泪水,"一些心里话,想让你爸带走。"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陪在二叔身边,看着火焰吞噬了那张纸,也吞噬了二叔和父亲之间多年的隔阂和误会。
仪式结束后,二叔要回镇上,我和母亲坚持要送他。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二叔摆摆手。
"二叔,你住在哪里?我改天去看你。"我问道。
"就在镇上砖厂的宿舍,条件简陋,不用来看我。"二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二叔,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突然提议,"县城的房子虽然小,但绰绰有余。"
二叔和母亲都愣住了,随即二叔摇了摇头,"不了,我习惯了一个人住。再说,你们小两口还要生活,你还要照顾你母亲,我去了反而不方便。"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常来家里吃饭。"我坚持道。
"好,好,我答应你。"二叔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送走二叔后,我和母亲收拾着屋子。"妈,您不会怪我擅自邀请二叔来往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长叹一口气,"傻孩子,怎么会呢?你爸和你二叔都是固执的人,要不是你爸走了,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解。现在好了,总算没有遗憾。"
我点点头,心中却有些酸涩。
08第二天一早,我就驱车去了镇上的砖厂。砖厂位于镇子的东边,是个废弃已久的旧厂房,周围杂草丛生,一派荒凉景象。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二叔的宿舍,那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已经年久失修,墙面斑驳,窗户上贴着发黄的报纸。
敲了敲门,许久没人应答。我有些担心,正准备再敲一遍,门忽然开了。二叔站在门口,一脸惊讶。
"梅梅?你怎么来了?"
"二叔,我来看看您。"我笑着说道,同时悄悄打量着二叔的住处。
屋内空间狭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张简陋的木床,一个老旧的衣柜,一张方桌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墙角放着一个小煤炉,上面搁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壶。屋子里没有电视,没有冰箱,甚至连个像样的电灯都没有,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放在桌上。
"二叔,您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我心疼地问,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二叔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收拾出椅子让我坐下,"习惯了,对我来说足够了。要喝水吗?我去烧点开水。"
"不用了,二叔。"我拉住他的手,"我是来接您的。现在父亲走了,您不能再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了。"
"梅梅,我......"
"二叔,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吧。"我恳切地说道。
二叔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二叔的行李异常简单,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外,就是一箱子书和相册。我帮他把东西搬到车上,转身看着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简陋住所,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样艰苦的环境,二叔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到县城,我把二叔安顿在我家的客房里。丈夫赵明知道了二叔的故事后,对二叔非常尊敬和关心,经常下班回来就陪二叔聊天,帮他整理房间。
二叔刚开始有些不适应,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给我们添麻烦。但渐渐地,他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开始帮我做饭,教赵明修理家电,甚至还会在周末陪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
一天晚上,二叔拿出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郑重其事地交给我。"梅梅,这里面是我这一辈子的积蓄。虽然不多,但也攒了几十万。我想过了,这些钱就给你和赵明做个首付,买套房子吧。"
"二叔,这怎么行?这是您的钱,您留着养老用。"我连忙推辞。
二叔摇摇头,眼中满是坚定,"我这把年纪了,还需要多少钱?再说,你们照顾我,我心里过意不去。这钱,就当是我这个当二叔的一点心意。"
看着二叔坚持的样子,我最终接受了这份厚礼,但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二叔,让他的晚年生活过得舒心和幸福。
半年后,我怀孕了。二叔比我和赵明还要激动,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营养餐,陪我去医院做检查,晚上还会讲故事给肚子里的宝宝听。
"二叔,您就这么喜欢孩子啊?"有一次我忍不住问道。
二叔眼中满是慈爱,"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你二婶走得早,我又忙着当老师,就一直没有再找。现在好了,有了你和赵明,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我这辈子知足了。"
听到这话,我眼眶再次湿润。
怀孕期间,我因为贫血,身体一直不太舒服,经常头晕目眩。二叔比我还着急,每天变着法子给我补血,还专门去镇上的中医诊所抓了不少中药,熬了又苦又涩的汤药给我喝。
"二叔,太苦了,我真的喝不下去。"我皱着眉头,看着碗里乌黑的汤药,一脸嫌弃。
"梅梅,为了宝宝,忍一忍。"二叔循循善诱,"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每次生病都要我哄着才肯吃药。"
听二叔这么一说,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情景,每次生病,二叔总会给我讲故事,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趁我不注意,把药喂进我嘴里。那时候,我还会生气地瞪他,但很快就被他的故事吸引,忘了生气。
如今,我已经长大,成了人母,二叔依然像当年一样,细心地照顾着我。这种亲情,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历经了误会和分离,却依然如此温暖和坚韧。
09十个月后,我的儿子出生了,取名赵建,二叔对赵建爱得不得了,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给他。看着二叔抱着赵建,小心翼翼地喂奶,教他说话,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梅梅,你知道吗?小建长得真像你小时候,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圆脸蛋。"二叔望着熟睡中的赵建,眼中满是慈爱。
"是吗?我都不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我笑着说。
"我记得。"二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我,"这是你五岁时的样子,那天是你生日,我特意买了蛋糕给你,你高兴得不得了。"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面前摆着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插着五根蜡烛。那个小女孩,正是幼年的我。
"二叔,您还留着这张照片?"我有些惊讶。
二叔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我所有关于你的照片,都留着呢。这些年,虽然我们没有来往,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闺女一样疼爱。"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随着赵建的出生,我们的生活更加忙碌,但也更加充实和幸福。二叔成了家里的顶梁柱,照顾赵建的重任几乎全部落在了他的肩上。他每天早早地起床,给赵建准备奶粉和辅食,然后陪他玩耍,教他说话,教他认字。有时候,二叔还会给赵建讲故事,那些曾经讲给我听的故事,如今又讲给了下一代。
赵建非常喜欢二叔,常常咿咿呀呀地叫着"爷爷",小手紧紧抓住二叔的手指不放。每当这时,二叔的眼中都会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仿佛所有的痛苦和磨难都被这一刻的温馨抚平。
"二叔,您这么疼爱赵建,他都要把您当成亲爷爷了。"我笑着说道。
二叔抱着熟睡中的赵建,轻声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有了赵建,我心满意足了。"
看着二叔慈爱的表情,我心中一阵感动。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父亲和二叔能够放下矛盾,我们的生活会不会更美好?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误会和隔阂,我们才更加珍惜如今的团聚和幸福。
人生就像一本厚重的书,翻过的每一页都是无法更改的过去,但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翻开新的一页,书写崭新的未来。
来源:一才体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