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小我接受的就是大家闺秀的教养,虽不心仪这天降的良缘,嫌弃他是个没读过书的匹夫,但还是恭恭敬敬接下了圣旨。
我是当朝宰相的嫡长女,身份贵重。
为笼络皇权,皇上将我赐婚给朝廷新贵裴绍轩。
从小我接受的就是大家闺秀的教养,虽不心仪这天降的良缘,嫌弃他是个没读过书的匹夫,但还是恭恭敬敬接下了圣旨。
也算是忐忐忑忑,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嫁进了裴府。
我娘反复叮嘱我,嫁做人妇后,要夫妻一体,凡事与将军有商有量,切不可失了主母风范。
只可惜,成亲的第一夜,他便让我独守空房。
后来,更是将他的外室堂而皇之领进府中。
我困于日复一日的宅斗里,郁郁寡欢,最后死在了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手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成婚那日。
屋内红烛轻摇,我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嫁衣,华贵且娇媚,端坐床边。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幕,我兴奋地连续掐了自己好几下,才敢确定我竟然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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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父亲是当朝宰相,位极人臣,母亲是清河崔氏女。
作为他们的嫡长女,我自小身份贵重,就算是做太子妃,也是配的。
我的琴棋书画都是绝好的,管家看账的本事,也是打小就学了的。
上京城里,无人不知沈家长女沈清如的才女名号。
我及笄那日,皇后娘娘亲自到沈府观礼,赠与我一副豪华头饰,那上面有她用过的凤钗。
来场的所有宾客都惊得目瞪口呆,可见皇家对我沈家的重视程度。
及笄之后,我便等着议亲了。
我很早就知道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不了主,所以情爱一事,我从未涉足,以免误了自己,也误了他人。
母亲常常望着我出神,她一直以为我很可能被指给某位皇子。
当今陛下共有五子,五皇子尚小,还是孩童,大皇子已娶妻,娶的是侯府的千金,两人甚是般配。
母亲也曾私下问过我,在余下的三位皇子里,我中意谁。
彼时的我,红了脸,垂下了头,「我哪里知道,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女子三从四德,在家从父母,嫁人从夫君,圣贤书上一贯是这么写的。
我的婚姻大事自然是该由父母说了算的,不然成何体统!
可是后来,裴绍轩皱着眉,嫌弃我是个没有主见、徒有虚名的京城第一才女。
「你们这些世家女整日端着,当真是无聊至极!」这是他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许是听多了,我竟真的觉得自己样样不好。
比起鲜活张扬的柳青青,我是真的配不上少年将军裴绍轩。
不同于母亲,父亲对我的婚事则有更多的考量。
皇帝年岁渐老,疑心愈发重,到现在迟迟未立太子,谁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父亲看得明白,不管哪位皇子娶了我,就代表着有了沈家和清河崔氏的助力,将来极有可能登上皇位。
沈家有一个秘密,未曾让任何人知道。
我出生那日,有江湖术士从门口路过,他卜了一卦,只道「府中有凤命之女。」
因滋事重大,祸福难料,父亲母亲将它瞒了下来,从不敢对外说起半个字。
好在那道士也不是个随意诳语之人,泄露天机者,必遭反噬。
2
母亲跟外祖小心翼翼提及此事时,被我无意听到。
直到那时我才知我是有皇后命格的。
崔氏一脉,定居清河东武城,是颇具传奇色彩的名门望族。
外祖雄心壮志,听母亲骤然说起这样的秘事,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他对权利的渴望,我们至亲之人都是知道的。
我的父亲,在朝堂谨慎低调,步步为营。
他私下跟我提过,并不想我入宫,只愿我平平安安过此一生。
至于为什么不愿我入宫,我大抵是明白的。
后宫的女子活得过于艰辛,要笑到最后,就要舍去情爱,甚至舍去良善。
我不做他想,无论上天给我怎样的安排,我都会努力过好这一生。
结果,在我及笄后的第五个月,等来了皇帝的一封赐婚诏书。
皇帝让我嫁的人,不是二皇子,不是三皇子,也不是四皇子。
诏书上赫然写着的是裴绍轩,皇帝跟前的红人,新晋的大将军。
沈府上下跪接圣旨。
父亲捋了捋那一撮胡子,倒没有显得很意外。
朝堂局势摆在这里,京中各大世族连成一气,皇帝不可能没有忌惮。
他有意抬举出身寒门,一刀一剑为帝王守护江山的新贵,便是最好的权衡之术。
那么新旧势力的联姻是顺理成章的一环。
嫁去将军府,也就意味着我成不了太子妃,也当不上皇后了。
父亲本就不希望我入那深似海的宫门,这道圣旨也算是成全了他。
裴绍轩下聘那天,我在后院听着前厅的一举一动。
他虽是草莽出身,没读过书,没甚文化,但是有勇有谋,一身拳脚功夫,几乎无人能敌。
年方二十,长得高大魁梧,剑目眉心。
丫鬟紫月跟我形容的时候,说得那是一个神采飞扬,什么战神临世这样的词汇都用上了。
「小姐,姑爷是真的不错,强过好多世家子弟,跟我想象中太不一样了。」
前世的我,就是那样陷入了一厢情愿的大网中,直至送了性命,才幡然醒悟。
他确实不错,他可太不错了。
一箱又一箱的聘礼,堆满了整个院子,负责登记在册的管事,累得快要直不起腰。
裴绍轩在父亲母亲面前恭顺有礼,不卑不亢,风度翩翩,半点不像没读过书的人。
我也是到最后才知道,他惺惺作态演戏的样子比唱戏班子里边的角儿还更胜一筹。
天家赐婚,无上荣恩,别人口中的一介武夫,并没有仗势着官家的青睐就拿乔做大。
相反,他事事谦卑周到,倒是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父亲母亲最终也放下心来,满心满意祝我幸福。
凭我的容貌和本事,还有母家的支持,笼络住夫君的心,做一个出色的将军府主母,并非难事。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我死在了嫁去裴府的第三年,死在了最好的年华。
我最引以为豪的,却是裴绍轩最嗤之以鼻的。
我呕心沥血,日夜操劳,一心打理裴府,落在裴绍轩的眼里,竟变成了颇有心计,利益至上。
原来他竟是这般看我的,原来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那时的我,不甘心,不认输,钻了牛角尖。
我怎么也想不通,凭什么我就输给了一个孤女。
我迫不及待,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拉回裴绍轩的心,想让他看看我。
想向他证明我真的很好,我陷入了自证的死循环。
却没曾想过,原本是他不配我的付出,更不配我的一腔真心。
3
如今,有机会重来一世,裴绍轩,我再也不会做牛做马,做你的舔狗了。
虽然重生的时机晚了一步,这一世,我依然要嫁给他。但是,我已下定决心,一定要替自己讨回公道。
洞房花浊夜,宾客都散去后,紫月去瞧了一趟又一趟。
这丫头从小便跟着我,心思是个单纯的,上一世,她被柳青青活活打死,我眼睁睁看着,却无可奈何,是我无能。
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紫月,别去喊了,将军累了的话,自然会来休息的,许是他还有正事要忙,就别去打扰他了。」听我这样说,紫月点了点头。
只是她气不过大喜的日子,我就被晾在一旁。
我自己掀了盖头,「你饿不饿,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端几盘热菜来,我们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啦!」
她黯下去的眼神又有了光彩,立即下去。
这一世,我可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我饿着肚子,等啊等,等了一夜,紫月也陪了我一夜。
红烛燃尽,也没等到裴绍轩来。
这辈子,我不光不会再等了,我还要吃饱力气干大事呢。
什么大事?当然是活捉一场好戏啊。
紫月不愧是懂我的,去了一小会,就提了个食篮回来,摆的都是我爱吃的。
黄焖鱼翅,荷包里脊,樱桃肉,清炖肥鸭,青笋爆炒鸡,银碟小菜,莲子猪肚,我大块朵颐,吃的满嘴油腻。
刚开始,紫月只是拿了个小碗,夹了几筷子,站在一旁吃。
后来,我干脆让她坐下,跟我一桌吃。
她忙摆着手,摇着头,「不行不行,坏了规矩,丢了小姐的脸!」
我佯装生气,呵斥了她,「你是我的陪嫁丫头,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她便耷拉着脑袋,用一种极其扭捏的坐姿,坐在了我身边。
「赶紧吃,吃饱了,我们睡上一会,我带你去看戏!」我冲她眨了个眼。
「小姐,你嫁了人,怎么倒像变了个人似的,你今天怪怪的。」她嘀咕着,手里拿着一根鸭腿在啃。
我没做解释,当然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不然连命都会没的。
吃饱喝足后,我们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因着有心事,我没有真的睡得不省人事,充其量就是小憩片刻,养精蓄锐。
这一世,我将裴绍轩当成透明人,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没想到,我们刚躺下,他就踏进了房中,这不对呀,怎么剧情变了。
我假意睡着,实则眼睛留出一道缝,暗中观察。
他进门后,看到满桌的狼藉,又看了看早已掀掉盖头,和丫鬟躺在一处的我。
我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将我们唤醒。
没想到,他只是走过来,帮我把被子掖好。
那一瞬间,他离得我很近,我又怕穿了帮,又怕他图谋不轨。
毕竟床上躺着一个花容月貌的美娇娘,谁能不心动啊。
前世,他说最讨厌我规规矩矩,没有情绪的做派,像个假人。
如今,我倒是不合规矩了,不知他是否喜欢。
最好是别喜欢,否则会让我恶心到想吐。
脏了的垃圾而已,谁爱谁捡,反正本姑娘是不会要了,上一辈子算我瞎了眼,这一辈子,坚决不要,洗洗都不能要的那种。
4
回过神来,才想起来他自然是对我这小娇妻无感的,他也自然不会叫醒我们,他巴不得我和紫月睡得再香一些呢。
因为他要出门,他怎舍得抛下他的心尖肉柳青青呢?
上一世,我当他是正人君子,当他是想与我培养感情再行夫妻之事。
要不是柳青青向我炫耀,我到死都不知道,属于我的洞房花烛夜,却成了他们颠鸾倒凤,情意绵绵的一夜。
面前的人,果然没做片刻停留,匆匆出了门。
管不住下半身的腌臜东西,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瓮中捉鳖。
我摇醒紫月,打开衣柜,换上夜行衣,将长发简单绑成一个马尾。
一番操作,如行云流水,紫月看着我,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张大了嘴巴。
小姐两个字,还没等她说出口,就被我怼了回去。
「抓紧时间换上衣服,跟着我照做就行,不该问的别问,耽误了戏,明天我就将你发卖给人牙子!」
我从嫁妆箱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请人办事,还是出手大方点好。
紫月提上灯笼,我带上府里的管家和小厮,足有十人。
「我寻遍了整个将军府,都未见将军身影,实在放心不下,深夜将大家召集至此,目的只有一个,我一深闺妇人,还得仰仗诸位。」
我朝紫月使了个眼色,她立马将手里的银钱分发了下去,人心不可测,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而且我要他们做的,只是寻回主君,拿的是正经钱,办的是正经事。
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大家拿着钱,异口同声说道:「我等定竭尽全力。」
我走在最前面,有意将他们往那处宅子方向带。
前世,我汲汲营营,为着裴府的名声,愣是不同意让柳青青进府。
直到她化作医女装扮,找上门来。
那是我嫁给裴绍轩的第二年,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柳青青。
「裴郎只心悦我一人,老皇帝为你们赐婚,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沈姑娘怎么还当了真呢!」
「你拦着不让我入府,可拦不住裴郎的心啊,你可知裴郎是怎样与我夜夜欢好,沈姑娘定是不懂了,毕竟裴郎不曾与你圆房!」
她用带着熏香的手帕掩着嘴角的笑,眼底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嘲讽。
那时,我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被她一通羞辱,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
即便那样,我还一心认为,她故意这样说,只是想刺激我,名分二字她求而不得,心生愤懑,情有可原。
却忽略了,要不是得了裴绍轩的默许,她怎么敢?
许多事情,若不是裴绍轩说与她听,她又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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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裴绍轩外面有女人,只是他不说,我便装作不知道。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也便过了去。
在我们成亲半年后,他曾旁敲侧击提过一嘴,「清如,假若有一女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父亲临终前将她托付与我,你可介意?」
那时的我隐约察觉到,他说的那人应是他的心上人。
「夫君是重情重义之人,只不过你我二人是皇帝赐婚,这才半年就生了变数,我怕天子动怒。」
我为着他着想,不想驳了他的面子。
他竟是忘了崔氏女除非入宫,否则不与任何人共侍一夫。
这是崔氏的祖规家训,他不可能不知道,下聘那日,我的父亲母亲说得很清楚。
其实,上一世我愚善至极,我心里还有其他的打算。
我感念他们郎有情妾有意,我又确实是后出现的第三人。
我本想着若对方是个好相与的良家女子,只要她愿意,等过个一年半载,就让将军将她迎进来,对外宣称就说是我的义妹。
这样,既保全了面子,也保全了里子。
谁曾想到,他们竟是一天都等不及。
苟且之事等不及,害我之事也等不及。
他们竟想出在我的膳食里下慢性毒药的法子,只等着熬死我,好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难怪上一世,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谁也找不到原因。
所谓的红颜薄命,原是人为造成。
何必呀,要真是情比金坚,为何还要娶我。皇帝赐婚的时候,就该以死明志,不是吗?
再不济,和离也行,休妻也行,为何要败我声誉,害我性命,夺我嫁妆?
自诩视钱财如粪土,又将我压榨干净。
当真是既要又要还要。
我死后不久,裴府就办了喜事,新夫人戴着的是及笄那日,皇后赠予我的头饰。
世人都说裴将军和新夫人天偶佳成,苦尽甘来。
说我仗势欺人,霸占他人姻缘,善妒成性,死有余辜。
这一世,我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我倒要看看这对贱人能有多恩爱。
这处私宅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前世,我无数次悄悄站在门外,像个小偷一样窥视他们的幸福。
宅子里面的裴绍轩,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是那样的温柔,他在柳青青的面前,从不是板着脸。
她倚在他的怀里,笑声如银铃般。
我像疯魔了一般,嫉妒使我失去理智,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在人后痛骂裴绍轩狼心狗肺,在人前又装出夫妻情深的样子,以免遭人笑话,更怕父亲母亲担心。
我在错乱的情绪中,快要崩溃,上一世,我过得太累了。
在快要到宅子的时候,我激动兴奋得双腿都在颤抖。
我故意崴了一下脚,停留之际,管家永贵发现了裴绍轩的马。
算他不瞎,要不然,这戏就看不成了。
我走近瞧了瞧,点了点头,确实是将军的马。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让紫月即刻去相府将此事秉明父亲,让他务必亲自派些身上有功夫的人来。
将军府的一行人看我镇定自若地吩咐,眼下,也都等着我的命令。
我留下两个小厮,守住宅门。
「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直到相府的人来,差事做好了,我重重有赏。」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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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跟随我进宅。」我们没有敲门,径直闯了进去。
永贵说他跟随将军也有些年头了,从没见将军来过此地。
府门上连个牌匾都没有,实属可疑。
「莫不是哪个歹人起了贼心,要谋害主君!」他火急火燎打头阵。
这个傻狍子,还真是我的神助攻,那金屋藏娇的美人怎就变成了歹人。
映入眼帘的是好大一张床,床上的两人正在起起伏伏折腾着,柳青青的赤红肚兜正悬在裴绍轩的腰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画面太香艳,太不可描述了。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我将两人的衣服卷成团,拿在手里,那上面浑浊不堪的气味,令我头晕脑胀。
可是这是证物,我要保护证据。
我腾出一只手来,上去扯开柳青青,使尽全身力气,给了她几个耳刮子。
「大胆娼妇,竟敢勾引将军,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我忍着手心的阵阵剧痛,大声呵斥着,中气十足。
柳青青像是被吓坏了,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颤颤巍巍道,「我……,裴郎,你可要救奴啊,裴郎!」
说着,她梨花带雨地看着裴绍轩。
哭得那叫一个惨呀,大喜之日,真是晦气。
上一世,裴绍轩最是吃这一套了,但凡柳青青一落泪,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是无论怎样,都要替他讨回公道的。
至于怎么讨,大怨种就是我了。
糟糕,柳青青她又哭了。
出招吧,裴绍轩。
「别怕,我在。」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小心安慰着。
他的眼珠转了几下,不知道又在憋着什么坏。
「夫人你怎能一上来就打人呢,快和青青道歉。」
他又接着说,「此事都怨我,我不该瞒着夫人,青青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断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早晚也是要将她带回府中的,改日不如撞日……」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没搞错吧,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一抬手,示意裴绍轩别再说了。
「夫君当真是糊涂啊,你是早该和盘托出,皇帝下圣旨的时候,你没长嘴吗?还不是怕自己狗头不保。」
「还有你啊,好端端姑娘家,没名没分就跟男人滚了床,看来你的救命之恩还真是一文不值呢。」
不就是吵个架吗?谁还不会了。
还当真以为世家女只会读读书,绣绣花,弹弹琴啦!
家丁们面面相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站哪一队,按理说,他们是将军府出来的,应当跟裴绍轩一条心才是。
虽说是收了我的钱,可那会并不知道是来看将军出洋相的。
现在眼看闹成这样,他们显得很为难。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床上的两个人被我怼得面红耳赤,柳青青嗔怪着哼了一声,推开了裴绍轩。
被子又差点从身上滑落,羞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裴绍轩回过神来,从我手里一把夺去衣服,慌忙穿上。
真是个小人,毁了我的物证,好在还有在场这么多的人证。
刚刚在气势上,我已经镇住了场子,这会也让我换个花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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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一软,作势往地上一瘫,两眼泪汪汪。
「夫君要是不喜我,也不能这番羞辱我,大婚之日,夫君不与我洞房,却在此处跟一来路不明的女子苟合,要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
我期期艾艾地拿出帕子,擦着眼泪,委屈至极。
「夫君对我哪里不满,大可指出,我改还不行吗?夫君可是嫌弃我的容貌?怪我没有青青妹妹可人?」
我微翘着兰花指,扶着额,泪眼婆娑。
绑着的马尾恰在此时散落,一头青丝垂了下来。
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疼几分。
柳青青的长相比我差十万八千里了,打蛇打七寸,我故意拿这说事,就是暗讽她丑人多作怪。
前世我输给她,一大半原因是瞧不上她的勾栏做派,又暗自跟她较劲。
如今,将她擅长的为我所用,效果甚好。
果然,此刻她急了,「你自恃美貌,讥笑旁人,欺负弱小,哪里是京城第一才女。」
真不简单,我都想为她鼓掌,一连串说出了三个词语,文学造诣比紫月要高,只是可惜了。
「想不到初次见面,妹妹就这么了解我,想必背后花了不少心思吧,可是怎么办呢,容貌是我爹娘给的,家世是我爹娘挣的,就连这婚都是皇帝赐的呢,妹妹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还有啊,妹妹懂得少,我好心教一下妹妹吧,主子说话,你不可以插嘴哦,否则就是大不敬,是要挨板子的,几十大板下去,只怕妹妹的屁股会烂掉。」
又是一顿输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去他的世家嫡女风范。
我痛快,就是我的风范。
没想到,这辈子,正儿八经争论起来,柳青青压根不是我的对手,挺无趣的。
一次次看着她气得脸色发白,毫无招架之力,我越发觉得没意思。
上一辈子,裴绍轩护着她,由着她,今天,他倒跟哑巴了一样。
柳青青投去的求助眼神都快烧起来了,他都视而不见。
最初还帮腔几句,后来彻底闭了嘴。
地上有些凉,我刚准备爬起来,却见父亲大人到了。
紫月这丫头,不但对我忠心不二,办事也是很不错的。
「如儿莫怕,为父替你做主!」父亲虽不是练武的,但是为相十余载,有魄力有手段。
大家自行让出一条道,头低得紧,不敢直视。
我扑倒在父亲的怀里,又哭了一把。
好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当家主母。
「好了好了,如儿不哭了。」父亲小心哄着我。
我知道,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坐了下来,眼神凌冽,「裴将军不打算给老夫一个解释吗?老夫倒要问问今夜这一出难道也是陛下的旨意不成?」
父亲兀自向右上方做了一个拱手礼。
听闻此言,裴绍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请岳丈大人饶恕小婿!」
「裴将军还是起来吧,这样的大礼,老夫可受不起。」
「既然裴将军已有妻,老夫绝不棒打鸳鸯,只是皇帝那里,裴将军还是尽早言明。」
父亲短短几句话,直戳要害。
可是裴绍轩不知怎的,径直跪在那里,不开口,不表态。
看起来似乎受了我沈家的为难,实则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既不敢豁出去给柳青青一个承诺,又不敢给沈家一个交代。
可是谁都不是吃素的,最后竟闹到了皇帝跟前。
这桩婚事是他一力促成的,如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解铃还须系铃人。
上一世,我自己被蒙在鼓里,又出于各种考量,将此事彻底瞒了下来。
这一世,干脆闹个再大些吧,最好让全京城都知道。
皇宫大殿,只留下了四个人。
父亲,裴绍轩,柳青青还有我。
其余人在殿外等候,无传唤不得入内。
陛下冷目灼灼,深不可测,透着寒光,紧盯着裴绍轩。
整个大殿寂静得可怕,约摸过了几分钟,皇帝走下来,雷霆大怒,抬起脚踹向裴绍轩的心口。
那一脚应该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裴绍轩倒向了一旁,闷哼了一声,又勉强着堪堪跪好。
柳青青吓得浑身哆嗦,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天子一怒,她自是怕极了,头都不敢抬。
「裴爱卿,朕念在你年少有为,对社稷有功,特为你赐了婚,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新婚之夜,你丢下明媒正娶的妻,跑出去鬼混!」
「你让朕的颜面何存?朕实在是愧对沈家父女二人!」
「事已至此,真替你拿个主意,好让你将功赎罪。」
说完,陛下丢了一把剑给裴绍轩,冷冷说道,「裴爱卿,你亲手将这狐媚女子解决了,看能否求得你的岳丈和夫人的原谅!」
皇帝是想牺牲一个没有身世背景来历的女子,保全新旧两派的联姻。
但我知道依裴绍轩的性子,此刻他定是下不了手的。
他身侧跪着的柳青青听完皇帝的金口玉言,吓得当场晕了过去,身下流出污秽之物。
裴绍轩还在做最后的抗争,「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柳姑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还望陛下饶她一命,臣愿代她受过。」
皇帝的脸越发黑了,一时半会,他倒被将了一军。
8
父亲坐在一旁,也是没有要让步的打算。
我跪地膝行,向皇上叩了头,缓缓道,「沈家女福薄,辜负了陛下一番美意,还请陛下准许我与裴将军和离,成全有情人。」
皇上不应答。
我又重重向他叩了一个头,重复了刚刚的话。
等我叩完第三个头的时候,脑门已有血迹渗出,皇上终是开了口,「好,朕允了。」
父亲看着我头上的伤,心疼极了,「如儿,委屈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勿要失言。
一切都按照我预想的那样,我心里高兴极了,一点不委屈。
但是我要让皇帝觉得我委屈,觉得亏欠了沈家。
也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不是东西,品行不端的是他裴绍轩。
这辈子,就让他尝尝被人诟病,受人指摘的滋味吧。
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们离开宫的时候,太阳正升起,我知道,属于我的黎明终将到来。
我先去了裴府,将嫁妆一应查点好,悉数带回沈府。
父亲命沈家的马车前去接应。
回沈府的路上,满是看热闹的人,议论声也是沸沸扬扬。
大多是骂裴绍轩的,也有替我惋惜的。
和离之后,怕是很难再嫁了。
我心中反而坦然和自在,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计较嫁不嫁人的事吗?
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这一世,我要护住父亲母亲,我要护住沈家满门。
我要裴绍轩和柳青青血债血还,暂且先让他们安生几天。
行到最繁华的一处时,依着我的事先吩咐,紫月拿出一袋碎银,散给过路的人。
「走过路过的哥哥姐姐叔叔婶婶们,都来做个见证,我家小姐脱离了苦海,恢复了自由身,以后全天下的美男子又可以登门沈府求亲,这样的大喜事当然要分享啊。」
她的声音很是洪亮,脸上也是无比欢快的喜悦,路人高兴地捡着银子,夸赞着沈家小姐是菩萨下凡,造福人间,不是姓裴的能够着的。
回到沈家后,母亲担心我郁结于心,几乎日日来开导,见我真的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终于放下心来。
半个月后,裴府办了喜事,因情况特殊,听说仪式简单得很。
那场面,不比抬妾风光。
这些零零碎碎的八卦是从赵明珠口中听来的,她算是我的闺中密友,比我小上两岁。
她母亲生她时难产,只瞧了她一眼就撒手人寰了。
虽说从小没了娘,但是她父亲很是宠她,后来一直没有再娶。
真正情深之人,说的很少,做的很多。
可能是因为在溺爱中长大的缘故,赵明珠是有些脾气在身上的,大小姐有的通病,她几乎都有。
大小姐没有的毛病,她也有。
别家姑娘喜欢诗情画意,赵明珠喜欢舞刀弄枪。
所以,京城世家的女儿很少能与她玩到一处。
谁也瞧不上谁的那种。
9
八岁那年,她随赵将军来沈府。
那天是我的十岁生辰宴,却不知怎的,快要散场的时候,我们两个人扭打到了一起。
好像是为了个风筝,又好像是为了块芙蓉糕,时隔多年,我们都早已想不起事情的起因了。
故事的最后,我们不打不相识,成了好姐妹,挺离谱的也挺俗套的。
前世,她不顾旁人眼光,也不怕被我连累,替我出过好几次头。
替我狠狠揍那些说我坏话的人。
也会警告裴绍轩莫要欺负我,否则她的红缨枪饶不了他。
更是在我病入膏肓之际,不顾姑娘家的闺名,强闯裴府。
在我死后,得知柳青青的存在后,誓要替我讨回公道,却一次又一次吃了那两人的亏。
如今,我还能跟她再续姐妹情缘,真好啊!
「沈清如,你怎么哭了,裴绍轩有什么好啊,你不会还惦记他吧!」她的嘴巴总是这么毒。
我抹了抹眼泪,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重生这样的事,本就匪夷所思,如天方夜谭,我还是不说与她听了。
「嗯,我家明珠说得对,姓裴的确实一无是处,是我迷了心窍,才同意嫁他。」
「不过好在发现的早,你们也没算正儿八经相处,否则你指不定更难受呢。」说完,她抱了抱我。
「回来了就不想这事了,我新学了套拳,打给你看。」
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英姿飒爽。
她连着来了一个月,直到没什么八卦可说了,才安心待在赵府。
再加上皇帝近来龙体欠安,导致情绪也非常不稳定,早朝时,已经几次无端发火。
喜怒无常,人人自危。
我掐算了下日子,根据上一世的情形,裴绍轩许是要作妖了。
他的野心从来不止将军二字。
人们常说越是没有什么,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
他草莽出生,富贵权势是他一生的执念,他想坐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上一世,他娶了我,背靠沈府和崔氏。
许多事,做起来很轻松。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本领过人,智勇双全。
从没想过,若不是有我替他兜底,就凭他?
我将重生之事告知了父亲。
他虽不敢相信,但哪怕只是我做的一场梦,也够让他震撼了。
我用笔墨写下了几个名字,都是不显眼的官职,而且表面上看,毫无关联。
但是这些人都是二皇子的人,裴绍轩也倒戈了二皇子,他们私下达成了协议。
皇帝病着的第十天,许是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又或许因为朝臣们逼得太紧。
他立了大皇子为太子。
父亲下朝说我可能真的只是大梦一场。
「父亲要是还不信,就且看着二十天之后,东宫是否会易主。」说完,我提笔给赵明珠写信。
前些日子,她去了江南外祖家,是时候回京了。
这京城,要变天了。
果不其然,大皇子的太子之位还没坐热,就出了事。
听说皇帝的禁卫军在东郊无意中发现了太子豢养的私兵,足有一万余人。
谋逆之罪,其心当诛。
10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子,太子百口莫辩。
皇帝虽气急,依然留了太子一命,只是将他贬为庶人,移送宗人府,终生关押。
连带着四皇子,也受了牵连。
四皇子无心皇位,但是是太子党。
这件事,有没有他参与,谁也说不准。
皇帝将其幽禁在了冷宫。
父亲向我描述的时候,仍心有余悸,我说的,竟都是真的。
再不行动,接下来遭殃的就是赵沈两家了。
在前世的记忆里,裴绍轩过河拆桥,利用完我母家后,竟想斩草除根,取而代之的同时,也好让我失去倚仗。
可怜那时的我缠绵病榻,还责怪自己不中用,不能为夫君排忧解难。
是他的薄情要了我的命,更是我自己的恋爱脑和拎不清,害了全家。
站在我眼前的父亲,背手而立,蹙着的眉拧成了一个结。
沈赵两家素来交好,两家都没有儿子,朝堂上也向来保持中立,只忠于皇帝一人,不结党营私,不参与夺嫡。
最后,却落得下场惨淡,天理何在?
我在父亲的掌心,写下了一个三字。
父亲神色诧异,三皇子是个没心气的,这一点没有人不知道。
我也是到死才知道,他不单志存高远,他还心怀天下。
不堪大任的表象只是他的伪装。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对方一击即中,那么最好的法子就是藏拙。
大皇子再无登基可能,五皇子年岁太小。
最后的博弈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
前世,三皇子也拼死一搏,却棋输一着,最后被赐了鹤顶红,死在了冰冷的大牢里。
二皇子登上皇位之后,许了裴绍轩镇国大将军的封号,更称愿意与其共治天下。
柳青青也得了诰命。
一群狼狈为奸,心中没有家国大义的人,怎么担得起这万里河山?
他们胡作非为,受苦的无非是百姓。
这一世,我和赵明珠说服各自的父亲,为了黎明苍生,举两家之力,助三皇子登基。
皇帝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深受打击,病情加重。
驾崩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在那之前,我约出了三皇子,我至诚坦荡,一手簪花小楷只写了五个字——「共谋大业」,落款一个「沈」。
为掩人耳目,三皇子在天黑后到了沈府。
我言简意赅,没有故弄玄虚,向他抛出了橄榄枝,献出了最大的诚意。
一张名单,一幅防兵图,还有沈赵两家的拥护。
「民女知道殿下是大才之人,也是天选之人,此番定会心想事成!」
他将两样东西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先是惊讶,再是抒怀一笑。
我自是明白,他运筹帷幄,许是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而我给他的东西,让关键的问题迎刃而解,颇有价值。
「沈姑娘想要什么呢?可是皇后之位?」
眼前的人身姿挺拔,丰神俊美,带着与生俱来的威慑和霸气,那张脸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殿下说笑了,我一和离之人,岂配母仪天下。」
「民女所求是另两件:其一,许我父亲辞官回家颐养天年;其二,裴绍轩和柳青青交予我处置。」
三皇子向我走了几步,挨我更近了,他对我提出的第二件事似乎很感兴趣。
「沈姑娘连后宫之主都瞧不上,当真是被姓裴的动了情?伤了心?」
我低下头,只浅浅说了句,「民女就当殿下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12
在那之后,事情按照预想的发展。
三皇子总能先发制人,占尽先机。
更是在对方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接二连三拔除了二皇子的爪牙。
等二皇子和裴绍轩反应过来时,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自古成王败寇。
二皇子不愿接受事实,拔剑自刎于大殿。
一场宫变来势汹汹,最终以三皇子的胜利落下帷幕。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好在新皇勤勉政务,励精图治。
再见到裴绍轩和柳青青是在地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混杂着潮湿和血的味道,还有死亡的气息。
里面关着的两个人,再也没了往日的风采。
看到我过来,他们破口大骂,我只静静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骂累了,又开始像狗一样求我。
许是他们的动静有些大了,守卫凶神恶煞给了他们几鞭子,他们立刻闭了嘴。
我都快要忘了,我是来给裴绍轩送消息来的。
他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是个冒牌货。
那个真正良善的女子已被柳青青推入悬崖。
裴绍轩不相信,腥红的眼睛像是吃人的兽。
他掐着柳青青的脖子,问她是真是假。
受了多日煎熬的柳青青,也是受够了牢狱之苦。
她认下了,她不仅认下了,还嘲讽裴绍轩是个窝囊废。
失去理智的裴绍轩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柳青青蹬了两下腿,再也没了动静。
「裴绍轩,你的报恩,你的情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一场笑话。」
他瘫坐在地上,眼里失了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凑近,向他招了招手,「你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跌跌撞撞走过来,我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这是你欠我的,以命抵命!」
我将握在手里的「蚀心」,送入他的嘴里。
他定是想不明白我说的话,那就去阴曹地府继续赎罪吧。
「蚀心」是烈性剧毒,对练武之人的毒效要比普通人高。
中了这种毒,半个时辰发作,如白蚁蚀骨般痛苦,最后全身溃烂而亡。
我看着他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挣扎、打滚、哀嚎,直到没了最后一口气。
走出地牢,眼前的光亮,有点刺眼。
入冬的时候,沈府全家迁至清河东武城。
反正那里地方大,不怕我们人多。
我下定决心终身不嫁,跟随外祖编写经史。
外祖原本恨铁不成钢,听完父亲和母亲说了京中事之后,便不再勉强,「罢了罢了,荣华都是虚妄,随心也好。」
13
远离京城之后,日子变得简单,也变得踏实。
我又将幼时读过的书拿出来翻看,恍如隔世。
赵明珠每个几个月,会给我写信,她去了好些地方,行侠仗义,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近来对经商感起了兴趣。
不知是否受我影响,对婚嫁一事毫不上心。
前去赵府相看的青年才俊,竟然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的眼,听说还有好些被她以切磋武艺为由,打了一顿。
紫月倒是在我的安排下,嫁了人,夫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对她极好。
也会听百姓提起新帝是如何好,如何圣明,任人唯贤,张弛有度,颁布了许多有利于民生发展的新政。
大家都说如今的景国是最好的,皇帝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差个皇后。
「这皇帝不会是有特殊癖好吧?」
「胡说,皇帝真龙天子,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他在等一女子,一个令他倾慕多年的姑娘。」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去京城采买,那说书的也是这样讲的,都说帝王无情,我看我们这位不但有情,还是情种呢。」
闲暇时候,偶尔也会听到议论皇帝的话。
离开京城之前,倒是没听说他有心仪之人呀。
哎,又关我什么事呢,我操什么心。
又是一年入冬时节,我坐在窗前看着飘雪,想着往事。
一眨眼,已是离开京城的第三年。
雪停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幅画,说是宫里送来的。
那幅画边角已经泛黄,不是新作。
我小心展开,是幅女子画像。
水绿色的衣衫得体地穿在她的身上,脖颈纤细修长,一双手叠放在膝上,纤纤玉指如柔夷,握着的帕子是白雪红梅。
整齐的云鬓,插了一支宝蓝色朱钗,眉如柳叶,眼含春波,微微勾起的朱唇,鲜艳似火。
画中的女子竟然是我,十三岁的我,那年冬天,宫中贵人寿辰,父亲携我前去祝寿,开席前,有画师来为贵人作画。
也为我做了一幅,那一幅母亲一直收着。
不是此刻眼前的这一幅。
来源:小小完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