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列车启动时会有细微的震颤,像心脏在肋骨间轻轻摇晃,带着所有未寄出的信、未完成的吻、未说破的心事,驶向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1999年。
《末班车驶过千禧年》
凌晨的地铁站台浮着薄雾,最后一班列车在轨道尽头闪烁着幽蓝的灯。
我总在23:58分准时走进车厢,看玻璃窗上的倒影被时光洗得泛黄。
列车启动时会有细微的震颤,像心脏在肋骨间轻轻摇晃,带着所有未寄出的信、未完成的吻、未说破的心事,驶向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1999年。
车厢里永远飘着茉莉香片的气味,和千禧年前夕巷口茶馆的味道别无二致。
那个跨年夜我们攥着纸质车票挤在人群里,金属扶手被无数掌心焐得温热。
当报站器突然发出电流杂音,我看见十八岁的自己正踮脚去够吊环,马尾辫扫过邻座少年的课本,泛黄的《时间简史》扉页上晕开半朵青涩的墨水花。
如今每节车厢都成了琥珀,凝固着某个永恒的瞬间。
3号门的凹痕是男孩为护住蛋糕撞出的形状,第5排座椅的刻痕是女孩用发卡划下的暗恋日期。
报站广播偶尔会夹杂着老式收音机的沙沙声,提醒乘客下一站是"世纪末的黄昏"。
我习惯在第七节车厢落座,这里总坐着穿校服的少女。她膝头摊开的同学录被穿堂风吹动,贴满星座贴纸的纸页间突然掉出半张合影。
我们同时伸手去接飘落的相片,指尖相触的刹那,1999年的月光突然漫进车窗,照亮她眼角与我如出一辙的泪痣。
列车开始减速时,玻璃窗上的水汽凝结成珠。少女的身影在报站声里渐渐透明,而我的掌纹间多出张泛黄的拍立得。
相片背面是褪色的圆珠笔迹:"当你想念1999年的自己,就走进月光与夜雾交界处。"
现在我知道,这班永远不会抵达终点的地铁,原是时光为我们准备的慈悲。
那些没能好好道别的人、仓皇遗落的梦想、笨拙却真诚的爱,都被妥帖收存在1999年的月光站台。
每当现实世界的秒针即将跨过零点,就会有一列满载星光的列车,温柔地接走所有无处安放的怅惘。
晨光漫上月台时,我握着相片走向出站口。闸机吐出张崭新的车票,墨印未干的终点站写着:2025年3月26日。
转身望去,铁轨尽头的地平线正在燃烧,而第一班早班车正载着朝霞驶来。
来源:隆熙园家庭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