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忠洪,别这样。"方玉梅轻声劝阻,"耀儿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看隔壁李家的儿子,都已经在单位当科长了,再看看你!"
"三十五了,还窝在家里啃老!"张忠洪拍着桌子,面色铁青。
"爸,我..."张耀低着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忠洪,别这样。"方玉梅轻声劝阻,"耀儿他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整天窝在房间里神神秘秘的,十五年了!"
张忠洪气得胸口起伏:"我当年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到头来自己儿子却成了这样!"
方玉梅叹了口气,看着儿子消瘦的背影默默离去,心中满是无奈。
几天后张耀喝药自杀,直到这时,张忠洪才彻底崩溃了。
01
张忠洪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广场跳舞的老年人,心情烦躁不已。
六十岁的他本该享受退休生活,但每想到那个"废物"儿子,他就怒火中烧。
三十五岁了,硕士毕业却没有正经工作,天天躲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靠父母养活。
"老张,今天怎么不高兴啊?"邻居王大爷散步经过,打了声招呼。
"哎,别提了。"张忠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对了,听说你儿子..."
张忠洪的表情立刻僵住,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小区里谁不知道他有个啃老的儿子?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面子上永远的疤。
"我儿子最近在准备一个重要项目,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他硬着头皮撒了个谎。
王大爷笑了笑:"那敢情好啊!"
"我家小子下个月就要升副处了,到时候办酒,你们一家可得来啊!"
"一定一定。"张忠洪僵硬地点头,等王大爷走远,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怒。
回到家,张忠洪看到儿子张耀正在厨房帮他妈妈择菜。
"又窝了一天?"张忠洪忍不住出声讽刺。
张耀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爸,我在工作。"
"工作?你管那叫工作?整天对着电脑,有一分钱进账吗?"
方玉梅连忙打圆场:"老张,耀儿已经在帮我做家务了,你就别说了。"
"你就护着他吧!"张忠洪冷哼一声,"都是你惯的,才会这样没出息!"
张耀放下菜,默默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三维设计图,旁边摆着几本专业书籍和密密麻麻的手稿。
他坐下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继续投入工作。
晚饭时间,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气氛压抑。
张忠洪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语气中满是嘲讽:
"下个月王家小子升副处要请客,人家比你小五岁。"
"我们去的时候,你就在家待着吧,省得丢人。"
张耀的筷子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方玉梅看不下去了:"老张,你就不能给耀儿点鼓励吗?他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张忠洪冷笑,"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像是努力的人吗?"
"当年我让他考公务员,他非不听,现在好了,一事无成!"
"我没有一事无成!"张耀突然提高了声音,这在平时是极为罕见的。
他忍了忍继续道:"我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而已。"
"什么路?啃老的路?"张忠洪拍案而起。
"你有本事,怎么不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为什么要赖在家里?"
张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解释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方玉梅的眼圈红了,她知道儿子内心有多痛苦,但又无力改变什么。
夜深了,张耀坐在电脑前,收到一封邮件。
这是设计项目的反馈,对方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并表示会在下周打款。
看着那个数字,张耀苦笑了一下。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网上接设计项目,收入其实不低,但他从未告诉父亲。
因为在父亲眼中,只有考上公务员,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而他选择的这条路,在父亲看来不过是逃避现实的借口。
张耀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存折,上面的余额已经超过六十万。
这些钱他一直存着,想有一天能向父亲证明自己并非无能之辈。
可惜,那一天似乎永远不会到来。
第二天清晨,张忠洪早早起床,看到儿子居然比他起得还早,正在厨房做早餐。
"这么早?昨晚通宵打游戏了?"张忠洪的语气依旧刻薄。
张耀摇摇头:"爸,我做了小米粥和煎蛋,您尝尝。"
张忠洪哼了一声,却也坐下来吃了起来。
说实话,儿子做的早餐味道不错,但他绝不会承认。
"听说李叔家准备给他儿子买房子结婚了,"方玉梅小心翼翼地提起话题,"耀儿,你有..."
"他?"张忠洪打断道,"就他那样,哪个姑娘会看上?别做梦了!"
张耀的手微微颤抖,但脸上依然平静:"妈,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些。"
张忠洪冷笑:"是啊,你三十五了都还不考虑,等到五十岁再考虑吗?"
"你这辈子就打算这么啃老下去了?"
张耀深吸一口气:"爸,我不是啃老,我有自己的事业,只是您不理解..."
"什么事业?整天对着电脑发呆?你当我眼瞎吗?"
张忠洪怒道:"当初要是听我的考公务员,现在怎么会这样?"
"公务员不适合我,我喜欢设计..."
"放屁!那是你懒,不想奋斗!"张忠洪越说越激动。
"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比你强?我老张一辈子清清白白,到头来却养了你这个废物!"
"老张!"方玉梅厉声制止,"你说话太过分了!"
张耀放下筷子,默默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已经习惯了父亲的责骂,但心中的伤痕却越来越深。
他打开电脑,继续完成昨晚未完成的设计稿。
这个项目他已经做了三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到时候或许能改变父亲对他的看法。
但他不知道,命运早已为他安排了另一条路。
02
周末,张家老宅热闹非凡,今天是张忠洪父亲的八十大寿,亲朋好友齐聚一堂。
张耀换上难得一见的西装,显得拘谨而不安,在这种场合,他总是最不自在的那个。
"耀儿,过来!"张忠洪冲他招手,身边站着几位老同事。
张耀走过去,勉强笑了笑:"叔叔阿姨好。"
"这就是你儿子啊?"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上下打量着张耀。
"听说是硕士毕业?现在在哪工作啊?"
张忠洪的笑容顿时僵住,就在这时,王大爷凑了过来:
"老张,你不是说你儿子在做什么大项目吗?说来听听!"
场面一时尴尬,张耀看到父亲脸上难堪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
"我..."他刚要开口,张忠洪却抢先道:
"他现在在家创业呢,做什么电脑设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语气中满是嘲讽。
众人闻言,顿时了然地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怜悯和轻视。
王大爷闻言顿时摇头晃脑的道:"现在年轻人啊,就是不踏实。"
"不像我儿子脚踏实地,马上就要当副处长了。"
张忠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耀知道父亲此刻内心有多么煎熬,他成了父亲的耻辱。
"张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久不见!"
他转身一看,发现是大学同学周国涛。
"国涛,你怎么来了?"张耀惊讶道。
"我姑父和你爷爷是老朋友,"周国涛笑道,"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
"对了,上次那个城市规划设计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张耀刚要回答,张忠洪却冷冷插话:"什么设计?他整天在家混日子,能有什么设计?"
周国涛一脸诧异:"张叔叔,您不知道吗?"
"张耀在设计圈很有名啊,上次那个省级项目的竞标,就是他..."
"够了!"张忠洪突然提高声音,"不要替他编借口!他是什么样,我这个当父亲的最清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耀的脸色苍白,周国涛一脸尴尬。
方玉梅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老张,今天是爸爸大寿,别..."
"就是因为今天是父亲大寿,我才更加丢不起这个人!"张忠洪怒道。
"我一辈子正直清廉、桃李满天下,结果养出这么个废物儿子,我有何面目见父亲!"
"爸!"张耀终于忍无可忍,"您凭什么这样说我?"
"我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工作,只是您从来不屑于了解!"
"你那也叫工作?"张忠洪讥讽道。
"躲在家里,不敢面对社会,靠啃老过活,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在工作?"
"我没有啃老!我有收入,而且不低!"
"呵呵,那你拿出来看看啊!"张忠洪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把戏能骗得了谁?"
张耀气得浑身发抖:"您就是看不起我的职业,在您眼里只有当官才算成功,是不是?"
"放肆!"张忠洪一巴掌扇在张耀脸上,怒骂道:
"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我张忠洪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
此刻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张耀捂着脸,眼中满是绝望和屈辱。
"耀儿..."方玉梅哭着要去拉儿子,却被张忠洪一把推开。
"滚出去!"张忠洪指着门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儿子!"
张耀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父亲,心如死灰,他默默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宴会厅。
方玉梅想追出去,却被张忠洪拦住了:"由他去!看他能逞能到几时!"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彻底冷场,张老爷子脸色阴沉,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回到家,张耀已经不在,张忠洪依然怒气未消:"看,又跑出去鬼混了!"
方玉梅红着眼睛说:"你太过分了!今天这么多人,你怎么能那样对待耀儿?"
"我过分?是他不争气!"张忠洪仍不肯认错,"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什么实话?你根本不了解儿子!"方玉梅心痛地说。
"耀儿从小就内向,你对他的压力那么大,他怎么承受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啃老下去?"
"他没有啃老!周国涛不是说了吗,耀儿在设计圈很有名..."
张忠洪不屑一顾:"狗屁!那小子不过是给他解围罢了!"
"真有本事,他怎么不搬出去住?为什么还赖在家里?"
方玉梅无力地摇头:"你就是太固执,非要儿子按照你规划的路走。"
"我这是为他好!"张忠洪拍着胸脯,"我这辈子起早贪黑,不就是为了让他过上好日子吗?"
"可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日子啊..."
两人争执不休,直到深夜,张耀始终没有回来。
第二天清晨,方玉梅起床发现儿子的房门紧闭,轻轻敲了敲:"耀儿,起床了。"
可没想到这么大的动静,屋里却始终没有回应。
"耀儿?"她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用力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尖叫出声!
张耀躺在床上,旁边是空了的农药瓶。
"忠洪!忠洪!"方玉梅歇斯底里地喊着,瘫软在地。
张忠洪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刷白,他冲上前去,摇晃着儿子的身体:"耀儿!耀儿!"
但已经太晚了,张耀的身体已经冰冷。
此时床头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爸爸妈妈,对不起。"
张忠洪颤抖着手打开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爸爸妈妈,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爸爸,我知道您一直希望我成为一个成功的人,有体面的工作,让您在亲友面前有面子。
但我选择了一条您不认可的路,这让您蒙羞,我很抱歉。
这些年,我真的很努力,只是我的努力,在您眼中什么都不是。
昨天在爷爷的寿宴上,我终于明白,无论我做什么,您都不会认可我。
我太累了,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也不想再成为您的耻辱。
妈妈,对不起,让您难过了,请您保重身体,别太伤心。
爸爸,您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不配做您的儿子。
希望我离开后,您能找回往日的骄傲和尊严,再见了,张耀。
张忠洪手中的信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方玉梅抱着儿子的尸体,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03
医生来了又走,警察来了又走,张家陷入一片死寂。
张耀的遗体被送往殡仪馆,张忠洪浑浑噩噩,像是老了二十岁。
方玉梅歇斯底里地指责丈夫:"都是你!都是你逼死了我儿子!"
"你从来不了解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张忠洪跪在地上,泪如雨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消息很快传遍了小区,那些曾经对张耀指指点点的邻居,此刻都噤若寒蝉。
张老爷子闻讯赶来,看到孙子的遗照,老泪纵横。
"忠洪啊,你太执拗了..."老人叹息道,"一个孩子的路,应该由他自己选择..."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其中有不少张耀的同学和朋友。
张忠洪惊讶的是,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人,他们神情悲痛,称张耀为"老师"和"大师"。
周国涛走到张忠洪面前:"张叔叔,您真的不知道张耀这些年在做什么吗?"
张忠洪茫然摇头,周国涛叹息的道:"他是国内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之一。"
"很多重要项目都有他的参与,去年的省级规划设计大赛,他获得了特等奖。"
张忠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可能...他整天窝在家里..."
"那是因为他可以远程工作。"周国涛解释道。
"现在这个时代,很多设计师都是通过网络接单,不需要去固定的办公室。"
"张耀的作品在业内很有名,收入也很可观。"
张忠洪如遭雷击,想起儿子曾经无数次试图向他解释的场景,而他从未认真听过。
葬礼结束后,张忠洪独自一人走进儿子的房间。
这是儿子去世后,他第一次有勇气踏进这个房间。
房间整洁得出奇,书桌上摆放着各种专业书籍和图纸,墙上贴着几张设计草图。
电脑桌面上是一个复杂的三维建筑模型,看起来精美绝伦。
张忠洪打开抽屉,想找些儿子的遗物留作纪念。
在最下层的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本皮面记事本和一本存折。
翻开记事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项目名称、时间和金额。
最近的一条是一周前,城市中央公园设计方案。
上面写着"最终稿已提交,甲方非常满意,约定酬劳25万元,下周一打款。"
张忠洪的手开始颤抖,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存折,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存折,一页一页的翻着,在看到最后一页的余额时,顿时瘫坐在地,
783,4560.28元,个、十、百、千、万,整整780万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儿子居然有这么多积蓄?那么这些年他到底是在啃老,还是...
张忠洪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痛苦和懊悔如潮水般涌来,他嚎啕大哭:"儿啊...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方玉梅去开门,发现是个快递员:
"您好,请问是张耀的家吗?这是他的包裹。"
方玉梅签收了包裹,拿到张忠洪面前:"是耀儿的东西..."
张忠洪颤抖着手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奖杯和一封信。
奖杯上刻着:"第十二届全国青年设计师大赛特等奖——张耀"。
信是主办方寄来的:"尊敬的张耀先生:恭喜您获得本届大赛特等奖。"
"您的设计方案《和谐城市》展现了卓越的创新精神,获得了评委会的一致好评。"
"奖金50万元已按照您提供的账户转账,特此通知,并期待您参加下月的颁奖典礼。"
日期是在张耀去世前一天。
张忠洪手中的奖杯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儿子不是废物,更不是啃老族。
他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只是自己从未给过他认可和理解。
而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张忠洪站在张耀的墓前,神情恍惚。
三天来他没吃没喝,整个人瘦了一圈,方玉梅已经搬回娘家,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对不起,儿子..."他喃喃自语,"爸爸真的不知道..."
周国涛走到他身边:"张叔叔。"
张忠洪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国涛,你能告诉我,耀儿这些年...究竟..."
周国涛叹了口气:"张耀大学时就表现出了卓越的设计天赋。"
"硕士毕业后,他本可以进入大公司,但当时您坚持让他考公务员..."
"是啊,我这个愚蠢的父亲..."张忠洪痛苦地说。
"后来他决定自己创业,通过网络接设计项目。"
"这种工作方式在我们行业很常见,可以不受地域限制。"
周国涛继续道,"张耀很有才华,很快就在业内小有名气,接到的项目越来越多。"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告诉过您啊,无数次。"周国涛看着他,"但您从来不相信,只认为他在找借口。"
张忠洪想起儿子曾经一次次试图解释的场景,而自己总是嗤之以鼻,心如刀绞。
"三年前,张耀接到了一个重大项目,是关于城市可持续发展的设计方案。"
周国涛说,"这个项目涉及一些保密内容,所以他不能对外透露细节。"
张忠洪想起儿子经常深夜工作的情景,当时他还以为儿子是在打游戏。
"这个项目非常成功,让张耀在业内声名鹊起。"周国涛继续道。
"他的收入也相当可观,虽然因为项目周期长,有时候要等几个月才能收到款项。"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还住在家里?"
"他说过要搬出去住,但您每次都大发雷霆,说他不孝顺。"
周国涛苦笑,"其实他是舍不得离开您和阿姨。"
张忠洪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啊,每次儿子提出要搬出去,他都认为是儿子想逃避自己的督促。
"他告诉我,想攒够钱给您和阿姨买一套更好的房子,作为孝心。"
周国涛拍了拍张忠洪的肩膀,"他一直很爱您们,只是您没有感受到而已。"
张忠洪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儿子的墓碑前,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张忠洪独自一人回到家中,家里冷冷清清,再也没有了儿子的身影。
方玉梅也离开了,说永远不会原谅他。
他走进儿子的房间,打开电脑,想看看儿子留下的作品。
电脑需要密码,他试了各种可能的组合,都无法进入。
最后,他试了自己的生日,"19600412"——屏幕亮了起来。
原来,儿子的密码是他的生日。
桌面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文件夹,命名规范而专业。
他颤抖着手,点开其中一个名为"作品集"的文件夹。
里面是数十个精美的建筑和城市规划设计,每一个都让他惊叹不已。
另一个文件夹名为"家",里面居然是一套房子的设计图纸,从外观到内部装修,一应俱全。
文件名注明:"爸妈的新家,最终版"。
张忠洪的眼泪再次涌出,打开邮箱,他看到儿子和客户的往来邮件,专业而得体。
最后收到的一封邮件写道:
张先生,您的设计方案获得了一致好评,如约定,我们将在下周一(4月15日)支付尾款50万元。
同时,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计划,期待您的回复。
日期是张耀去世前三天。
这一切如同梦魇,张忠洪无法接受自己犯下的错误。
儿子不仅不是啃老族,反而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优秀设计师。
而他这个愚蠢的父亲,却因为固执和偏见,亲手将儿子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04
第二天,张忠洪去了儿子生前常去的网吧。
网吧老板认出了他:"您是张耀的父亲吧?节哀顺变。"
"他...经常来这里吗?"张忠洪哽咽着问。
老板说:"是啊,几乎每周都来,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是我见过最专注的人,从来不打游戏,只做设计。"
"我以为...他是来玩游戏的..."
"怎么会呢?他是来工作的。"老板解释道。
"有时候家里网络不稳定,或者需要和客户视频会议,他就会来这里。"
"我们这儿网速快,环境也安静。"
张忠洪想起自己每次看到儿子从网吧回来,都会讽刺他去"鬼混"。
"对了,这是他上次落在这里的U盘,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
老板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存储设备,张忠洪颤抖着接过U盘,回家后立即插入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名为"给爸妈的话"。
点开视频,儿子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眼神中满是疲惫和坚毅:
爸,妈,你们好。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可能是我鼓起勇气向你们坦白了一切,也可能是...我已经不在了。
首先,我要向你们道歉,爸,对不起,我没能按照您的期望成为一名公务员。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希望我有个稳定的工作和生活。
但我真的不适合那条路,我热爱设计,那是我的梦想和才华所在。
这些年,我一直在通过网络接设计项目,其实收入不错,也获得了一些成就。
我知道您看不起这种工作方式,认为不够体面,不够稳定。
但在当今社会,这已经是很普遍的职业选择了。
我没有啃老,我有能力养活自己,甚至可以回报你们。
这些年我一直在攒钱,希望有一天能给你们买一套更好的房子,让你们安享晚年。
妈,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理解。
虽然您可能也不完全明白我在做什么,但您从不指责我,总是默默地支持我。
爸,我知道您对我失望透顶,觉得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但我真的很努力了,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价值观和人生道路。
我希望有一天,您能理解并接受这一点。
如果...如果我已经不在了,请不要太难过。
我的选择、我的痛苦,与你们无关,只是我太累了,承受不了这种被误解的痛苦。
视频到此结束,屏幕上只剩下儿子模糊的笑容。
张忠洪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儿子早已录制了这段视频,是在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走上绝路吗?
还是说,他一直想向父母坦白,却始终没有勇气?
无数的悔恨和自责涌上心头。
如果当初他能多一点理解,少一点固执;
如果他能放下自己的面子和传统观念,真正去了解儿子的世界;
如果他能给予儿子哪怕一点点的认可和支持...
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05
几天后,张忠洪收到一封来自设计协会的信,是寄给张耀的:
尊敬的张耀先生,得知您的离世我们无比沉痛,您的才华和贡献,将永远被设计界铭记。
根据您生前的合约,我们已将您最后一个项目的酬金55万元转入您指定的账户。
同时,您参与设计的'和谐城市'方案已被正式采纳,将在明年动工建设。
您的离去,是设计界的巨大损失,谨致最崇高的敬意——全国青年设计师协会
张忠洪捧着这封信,恍如梦中。
儿子不仅不是废物,还是一个如此优秀、如此有成就的人。
而他这个愚蠢的父亲,却从未给予过一丝认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方玉梅的号码:"玉梅,我..."
"我不想听你说话。"方玉梅的声音冰冷,"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玉梅,你听我说,耀儿他..."张忠洪哽咽着,"他真的很优秀,我们错怪他了..."
"我从来没有错怪他!"方玉梅痛苦地说。
"是你!一直是你!你的固执,你的偏见,你的自以为是!"
张忠洪无言以对,是啊,方玉梅虽然不理解儿子的工作,但从未苛责过,而他却只知道指责和否定。
"玉梅,对不起..."他泣不成声,"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方玉梅的声音中满是悲痛。
"耀儿已经不在了,我们的家也已经散了。"
电话挂断,张忠洪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家中,恍如一具行尸走肉。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收拾儿子的遗物,希望能更多地了解儿子生前的世界。
他找到了儿子的获奖证书、感谢信、设计手稿...每一样都刺痛着他的心。
张忠洪去了设计协会,见到了儿子的同事和合作伙伴,他们无一不对张耀的才华和人品给予高度评价。
张忠洪惭愧地低下头,他自诩为严父,却对儿子的世界一无所知。
回家路上,张忠洪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一套房子的照片。
他愣住了,那正是儿子设计的"爸妈的新家"!
走进中介,他颤抖着问:"这套房子...是不是已经有人买了?"
"是的,先生。"中介回答,"三个月前就付了全款,买家是位姓张的先生。"
张忠洪几乎站立不稳,原来儿子已经买好了房子,准备给他和方玉梅一个惊喜。
而现在,这份礼物成了永远的遗憾。
当天晚上,张忠洪再次来到儿子的墓前,跪了整整一夜。
"儿子,爸爸错了..."他痛哭流涕,"爸爸真的错了..."
天亮时分,方玉梅出现在墓地,她看上去憔悴不堪,眼圈深陷。
"玉梅..."张忠洪艰难地站起来。
方玉梅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整理着儿子墓前的鲜花。
"玉梅,耀儿他...真的很优秀。"张忠洪哽咽着说,"我们的儿子不是废物,他是个天才..."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方玉梅转过身,眼中满是决绝:"是的,都是你的错。"
"你的固执,你的偏见,你的自尊心,害死了我们的儿子。"
张忠洪无言以对,只能任凭泪水流淌。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方玉梅继续道,"但我也不会恨你,因为耀儿不会希望我恨你。"
两个失去了儿子的父母,在墓前无声地哭泣,各自承受着无法弥补的痛苦和遗憾。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忠洪辞去了所有社交活动。
他整日待在家中,研读儿子留下的设计作品和笔记。
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去了解和亲近那个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儿子。
一年后,"张耀纪念公园"正式动工。张忠洪作为家属被邀请参加奠基仪式。
当他看到儿子设计的模型展示在众人面前,听到人们对这个设计的赞叹,他既骄傲又心痛。
张忠洪望着远处即将拔地而起的"张耀纪念公园",轻声说道:
"儿子,爸爸为你感到骄傲,真的很骄傲..."
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他的话语,也带走了一丝心中的痛苦。
生活仍将继续,但再也不会有从前的欢笑和期待。
这就是误解的代价,沉重而无法挽回。
在那本存折的最后一页,张耀写下了一句话:"
父亲的认可,是我一生的追求;父母的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
而现在,这一切都已成为永恒的遗憾。
来源:张道陵秘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