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道(往事拾零)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3-27 07:02 1

摘要:1961年4月末,爸爸要在“5.1”两天假期中,自己下乡给中风的爷爷送药和挂面、白糖、用豆腐票买的一斤干豆腐及装了一罐头瓶爷爷、大爷都喜欢吃的臭豆腐,又觉得自己体力不支,想来想去想借舅舅的自行车让我和他一起骑车子去,又怕我太小蹬车子跑不了远道,就和妈妈反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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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4月末,爸爸要在“5.1”两天假期中,自己下乡给中风的爷爷送药和挂面、白糖、用豆腐票买的一斤干豆腐及装了一罐头瓶爷爷、大爷都喜欢吃的臭豆腐,又觉得自己体力不支,想来想去想借舅舅的自行车让我和他一起骑车子去,又怕我太小蹬车子跑不了远道,就和妈妈反复思量后才和我商量。

那时候我12岁,正在五年级的上学期,一听爸爸说,想让我骑自行车下乡立刻就高兴要蹦起来,立马就喊:“坚决同意!”还生怕他俩变卦再不让我去,晚上我就到舅舅家取出车子,轻松的骑了回来。

第二天“5.1”,一大早妈妈给我俩煮了一斤多挂面,我吃的饱饱的。妈妈告诉我:“骑车子要有前后眼,照顾点儿你爸,看你爸有点儿蹬得费劲了,你就张罗歇一会儿。”

从长春市到家乡山东窝堡村有两条路:一条是公路、一条是火道,从公路走从零公里起算到山东窝堡有26公里;从火道走,从小南站岔路口算有21.9公里。另外从三道街48号大杂院到零公里和到小南的路程差不多,所以走火道近一些,里外里少走8里地。但是冬天和雨天不能走,春天走最顺利。

“火道”是长白线长春至前郭151公里是没有轨道的一段“路基”,老百姓习惯叫它“火道”。1970年吉林油田开展大会战后,这段铁路1971年开始重建,于1973年10月1日正式通火车,从此,“火道”消失了。

5点多钟,我和爸爸头顶一片蓝天,春风得意的出发了。我穿的长裤里套着秋裤,上身穿着小薄棉袄里面穿着线衣,和爸爸出了大门洞骑上车子往东穿过几条胡同,最后从征租胡同出去上了东二马路,再往正北就拐上了通往铁路东道口的石头路,我觉得不大一会儿就进了铁北。

1949年我出生在铁北小学中心校的教室里,却还是第一次登上铁北的土地,听别人说这里是丘陵地带,中间有条河,大下坡、大上坡。一会儿我俩就在铁北公园门上坡前蹬不动了只能推上去。

我骑的是爸爸的吉林“海燕”牌自行车,很轻快,爸爸骑的舅舅的上海二八老永久牌自行车又笨又沉,驮的东西还多。我说挂我车上点儿,爸爸不让,还说:一会儿你就蹬不动了,悠着点儿。

上去一个大坡前面是很长的平道。再往前走前面房子很少了,只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人和我俩相向而来,而汽车和行人几乎没有。再往前走前面西侧有一群转圈被钢丝拽着冲向白云的铁管子。我感到新奇,不眨眼的看,我大声问一个行人,他告诉我:那是吉林广播电台的发射台。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感到振奋,才知道:我天天在耳机里听到的吉林广播电台的节目原来是从这里发射出来的,传遍全吉林省和全中国,感到很了不起。在这儿往前走不远有一条向东北的岔路,我爸说:岔路是通向小南火车站的,我们一直走前面就上火道了。

火道路基上很平整、3米多宽,平实不照市内的柏油路差。

我在火道上跑,着看远处铺着春草的大地,碧绿的树趟,远处农家院里白色的梨花绽开,心情舒畅,全身都松快有一种回归了大自然的感觉。五年级学生没有几个漂亮的好词来形容我当时的心境,由于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火道上长途跋涉,称得上“典型环境”,舍不得忘,隔一段日子就回想一遍,所以我把那时的心情说成是“初见世外桃源”一直保留到了今天。一道上我不会唱小曲,反是嘴也没闲着,心情激荡的跑着跑着,我看见火道前面有一个黑咕隆咚的长家伙埋伏在我俩的前面。我放慢了速度,逐渐看清了前面是横卧在三个十来米深的水泥桥墩上的,20多米长、2米多高、2米多宽的大铁桥,铁桥表层有间距最大40厘米的工字钢呈三角形连接在两侧的钢梁上。

爸爸在后面说:歇一会儿。说完就直接躺在了路基上,“爸爸累了”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把小棉袄脱下来让爸爸枕上,爸爸说:“穿上,春风刺骨,看冻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爸爸坐起来了,问我:“你敢从这个铁桥上走过去吗?”

我吓得用鼻子哼了一句“天呐!”然后对爸爸说:“那自行车呢?”

爸爸说:“推着。”

爸爸说得这么轻巧,啊!我又一次说了一句:“吓死我了!”说完我坚定地闷声闷气地对爸爸说:“不敢!”瞬间我想到爸爸为什么这么都底气,于是,我问爸爸:“爸,你是不是夏天就从这条路上下乡,就从这大铁桥上推着驮着东西的自行车走来走去?前面还有大铁桥吗?”

爸爸说:“是,若不就得下底下走,前面没有桥了,再有20里地就到家了。”

我又走到桥头往下看看,底下是两条溪流水的小河,再看看桥面觉得我自己爬过去还可以,站起来推着自行车走过去怎么也不行。

火道的路基高出路面垂直高度大约6米,左侧身后有一条斜坡小路往下直通小河沿。爸爸推着车子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头一次走这样的路,车子扶不住,身子不知道朝哪边靠,脚也不会迈步,不是站不稳,就是小腿刮到脚蹬子上,我有些害怕了。爸爸在前面回过头说:“你扶着车子,等我把车子放底下,我回来把你的车子推下来。”

我没出声,因为我刚才看到爸爸右胳膊稍高伸直,左胳膊弯曲、双手把把,脸朝前、腰靠着车座子往后仰,左腿迈直步,右脚迈弯步,身子向路基倾斜,稳稳的往下走。方法都是被逼出来的,我马上就照爸爸的样子做,立马见效,一步、两步、三步,等我迈到第六步的时候,爸爸把车子支到底下,回头要往上走的时候,看见我要走到他跟前了,爸爸高兴了,说:“你还行!”

等我到了底下,我高兴的说:“爸,我还行吧!”

爸爸从毛巾包里拿出一个酒瓶子,一边说:“行!”一边递给我说:“喝口水,渴了吧?”我正渴着呢,一口就喝了一半儿,才想起来让爸爸喝。

爸爸喝了口水,我说:“爸,我是看着你怎么往坡下推车的,才学会的”,爸爸笑了。

我又说:“虎父无犬子啊!”爸爸又乐了说:“跟谁学的?”

我说:“我们班男生都会说,“龙生龙、凤生凤、虎父无犬子、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句话。”

底下两条小河呈剪刀型的,1.2米宽的轴心最深处也就一尺多深,当中与河道垂直的摆着三块大石头,两面河床虽然不滑,但是软,两岸距离有十多米,推车子过去一下一上,中间还得扛着车子,我和爸爸说先把东西放在南岸,我把车子送过去再回来取,他坚持一起扛过去很消耗体力,我和爸爸过了河就坐在一棵大树下歇一会儿。

可是我再起来就觉得浑身没劲了。我俩也没个点,因为爸爸的破表老坏,前几天又送给那个大舅儿子的修表店修去了。爸爸抬头看看太阳说:“九点多了”,这时我觉得肚子也饿了,怎么办?也没有什么吃的,爸爸带给爷爷的白糖能吃,可那是凭票买的只有半斤,我要是吃,半斤都能吃了,不行,不能吃,爷爷知道我爸今天肯定回去,一定在家等着呢;臭豆腐能吃,可是,我不愿意闻那股味儿,据说毛主席愿意吃臭豆腐,我有啥不愿意吃呢?“吃半块儿”,我刚想和爸爸说,可是又把话噎回去了,心想,我爸有病强挺着来的,驮着那些东西累得够呛,眼瞅都要到家了,我怎么能咬一口呢?弄得破头齿烂的咋往饭桌子上摆?这一阵奢望使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反而忘了饿了。

我和爸爸登上车子,经出大树下的一瞬间,飞来一群小鸟落在树上,我又后悔了,想起来课文《高玉宝》里说,高玉宝上学第一天就带着妈妈给煮熟的他头一天上树在鸟窝掏的两个鸟蛋。我刚才在大树下怎么没看看树上有没有鸟窝?想着想着我自己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净瞎想”,就是有鸟窝,里面有一下子蛋,我也不会爬树,也是望蛋兴叹,再说我就是会爬树,爸爸也是坚决不能让。爸爸好像看出来我的心思,在后面提醒我:“前面是下坡,慢点儿。”

又过了一阵子,太阳光热乎的直接照到了我的背上,我把散怀的小棉袄脱下来搭在车把上,可能是脱下棉袄身子感觉到一阵凉风,引起肚子又打起鼓来。爸爸说:“前面就是平安堡还有3里地,山东窝堡都看见了”,我也看见靠西面前面有两个村庄的轮廓,可是我突然全身无力,车子一步也蹬不动了,我支上车子,差最后3里地,我把小棉袄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躺下了。爸爸把酒瓶子里最后的一口水倒进我的嘴里,脱下他的外衣盖在我的前胸上。

我躺在地上好像要睡着了,突然感到害怕了赶紧起来了,因为我知道我大伯就是铲地时在树下睡着了,别人和他开玩笑受惊吓、受风先得了伤寒病,接着得了癫痫病的从而毁了一生。

我晃晃悠悠地扶起了车子,突然看到在车把下的立轴上拴着一条绳子,再看爸爸推车子站到了前面,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后货架子上,我觉得我的心跳在加快,睁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看到爸爸竟然是这么细心、有经验的人;心里更觉得热乎乎的感到:我最亲爱的爸爸的爱心真是照亮了我身上、心里,行动的每一步!

爸爸在前面拉着我,我确实轻松、省力多了,我看着爸爸的背影,就像看到了爸爸在脚下这条“火道”来回奔波 洒下的血与汗;看到爸爸推着自行车走在桥面都是窟窿的大铁桥上的胆战心惊;看到在长春漆黑的马路上爸爸接送妈妈上下班的那些午夜;看到在家里的地桌右侧给我和二弟贴着写有“以优异成绩向党汇报”的两个信封;又想起来只要爸爸在家每个星期日都要洗一大盆全家八口人穿脏的衣服,多少次我从外面跑回来,进屋就让我把背心裤衩脱下来扔进洗衣盆,有一次妈妈得了腮腺炎,一不注意贴在脸上蘸着黄药水的纱布,染黄了给大妹妹新买的花连衣裙,我爸就一遍一遍的洗,洗也洗不净,甚至绞尽脑汁用了各种办法终于洗净了、、、、、、

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的说:“爸,我要下来走走”,我推着车子撵上站在地上正在擦汗的爸爸,我的眼圈湿润了,我心不在焉的轻声说:“这不是快到了吗?”

这时从西面走过来赶着爬犁的五个人,我一看,我都认识,他们都是我的长辈,我立刻向他们招手,打招呼,立刻就传来“啊!是二侄和新民回来了”“离挺远就看见你俩了,没成想是你们爷俩一起骑车子回来的”“新民长大了,以后就能自己回来了。”他们在“南山”上种地,歇晌了,回家吃饭。我们一行七人高高兴兴,说笑着从东南角进村就分手了。

我们家大院有五间大草房叫“东大门”,在村子的最北面,叫“北街(gāi)儿”上,当我俩从靠近“火道”的东大坑西边拐过来时看见爷爷穿着前年在长春拉脚,住在大车店,一天晚上给我们送大饼子时穿的斜襟大黑棉袄,右手心拄着棍子在大门口的上马石前站着。我隔着车把去拉爷爷不灵活的左手,凉凉的,看爷爷的脸,明显瘦了,看眼睛还有笑容,爷爷慢慢的说:“累了吧,知道你爸能来,没成想大孙子也回来了”“屋去吃饭去吧,你奶奶做好饭了。”

大院里没人,我拉开风门看见靠西面奶奶家的锅台上盖着我熟悉的麻袋片子上冒着蒸汽,里屋的门没关,里面挂着大棉帘子,我刚要往里迈步忽然想起来房梁上的小燕子回没回来?我转过身一看正好一只小燕子从风门上东边的小窗户飞进来,同时燕窝上还蹲着一只小燕子,看来一家子全回来了,有没有雏燕呢,我没有看见。

西屋两间外屋是我家,里屋是仓库。我迈进去看见奶奶正坐在炕头抽烟,我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听见了,他说:“在哪儿呢,是新民吧?”

“是我。”

“到这儿来”奶奶说。

我说:“我就在你跟前站着呢”,奶奶转一下身,说:“看见了,我大孙子来了,你爸呢?”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四扇纸糊的窗户,就是东下面这扇中间有10平方厘米的玻璃放进一点光亮,奶奶眼睛不好,一半靠看、一半靠听声,干啥挺费劲的。

我爸在厨房撩开门帘子,爷爷进来了、一会儿大伯回来了,隔了一会儿老姑手拿一个毛巾包来了,人多了,屋里多了说话声,有了生气、好像也亮堂多了。

饭桌原来就在炕上放着,拉到靠炕头这边就开饭了。

小米饭、土豆炖干豆角、鸡蛋酱,臭豆腐,还有几头蘸酱吃的红皮小毛葱。 大伯往菜碗里夹了一块臭豆腐坐地下的板凳上吃,老姑打开毛巾包放在爷爷前面,里面是十几条三寸长的小鱼,给我和我爸一人拿一条。她说是邻居老张家爷俩半夜去伊通河打的“开江鱼”,回来给她家送的,她煎好了送过来了。老姑对我爸说:“二哥,这一阵你盯架回家身体都造完了,喝几盅吧,吃完饭好好歇歇”。吃完饭我和爸爸就睡觉了。

老姑比我大一旬,那年24岁,婆家和我家一墙之隔方便照顾着爷爷奶奶。大伯在生产队铡草,一天一气活,然后,就四处溜达,时而犯病倒在哪里别人送回来,或者送信来,就怕犯病没有人看见。这样都行动困难的三口之家幸亏老姑、老姑夫照顾,也让我爸省了不少心。

我和爸爸中午睡了一觉,我起来后上东屋四奶家看了小胖姑和里屋三叔家的哥哥弟弟,还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打听了几个玩伴,都有活计没有找到,就回来了,天黑就又睡觉了。半夜醒来我看见爸爸趴在炕稍,三叔蹲在里屋门槛子上,三叔是我四爷大儿子和我爸是亲堂兄,同岁,是1941年和我爸一起考上“国立学校教师”的,现在是山东窝堡大队小学的教师,两个人共同语言多,借着油灯点火吸着卷烟一直聊得很晚。

第二天,早晨天亮我就起来了,出门看见爷爷在院里站着,他让我把撘着西墙底下鸡窝门的半块坯头子拿开,又让我往鸡窝顶上搬四块坯,然后让我拿铁锹在西墙跟土堆上挖一小堆碱土在鸡窝前面和泥,在鸡窝顶上修一个小鸡下蛋的窝。我不会干,于是爷爷用棍子指着告诉我怎么、怎么干,大约用了半个小时完成了,爷爷很满意,我也很高兴。

吃完早饭,我和爸爸就原路返回了长春。

转载自《悟甲美篇》

来源:北方都市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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