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江湖梦亦寒”李东阳三首巅峰诗作,语言凝练,情感深沉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3-26 10:00 1

摘要:本文李东阳的三首诗作:《柯敬仲墨竹》赞扬了水墨写意画“简”中见“繁”的至高境界。《寄彭民望》则笔锋一转,描绘了诗人在现实中的失意与困顿。《九日渡江》又以重阳节为背景,展现了远客思归而不得的渺茫心绪。

李东阳(1447年7月21日—1516年8月17日),字宾之,祖籍湖广茶陵(今湖南茶陵),生于北京顺天府,明代著名官员、文学家和书法家。

本文李东阳的三首诗作:《柯敬仲墨竹》赞扬了水墨写意画“简”中见“繁”的至高境界。《寄彭民望》则笔锋一转,描绘了诗人在现实中的失意与困顿。《九日渡江》又以重阳节为背景,展现了远客思归而不得的渺茫心绪。

莫将画竹论难易,刚道繁难简更难。

君看萧萧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寒。

这首李东阳题柯九思(柯敬仲)的《墨竹图》诗,核心就在于用精炼的语言点出了水墨写意画,尤其是墨竹画的精髓——“简”中见“繁”。

我们先说这“难易”二字。乍一看,画竹似乎不难,无非几片叶子,几根竿子。真要落笔,你试试?“莫将画竹论难易,刚道繁难简更难。” 李东阳开门见山,直接推翻了人们对于画竹难度的普通看法。他说,不要简单地用难或者易去评判画竹这件事,你以为画繁密的竹林很难,其实画简约的竹子,更难。

难在哪里?就在一个“简”字。简约,绝不等于简单、单调。好的画家,寥寥几笔,就要表现出竹子的风骨,竹林的意境,甚至画出观者心中的情感共鸣,这才是最考验功力的地方。就像武侠小说里,真正的高手过招,往往就是那最简单的一招一式,胜负立判,而这一招一式,背后是数十年的功力积累和感悟。

接着,诗人将我们的目光引向画面本身:“君看萧萧只数叶,满堂风雨不胜寒。” 柯九思画的竹子,可能只是几片稀疏的叶子(“萧萧”二字,读音xiāo,描摹风吹竹叶的声响),可这几片叶子,却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风雨飘摇,甚至让人感到阵阵寒意。“不胜寒”,不仅是身体感觉的寒冷,更有心境上的凄清,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触。

为什么几片叶子,能有如此强大的表现力?这就是传统写意画的高妙之处了。它不追求对客观物象的逼真摹写,它追求“以形写神”、“气韵生动”。画家通过提炼、取舍、概括,用最精简的笔墨,捕捉事物的神韵,触发观者的想象。看到柯九思这几片萧瑟的竹叶,你仿佛真的听到了风声、雨声,感受到了竹子在风雨中挺立的姿态。这已经超越了视觉感受,进入到更深层的心灵体验。

就好比我们听音乐,有时候一段简单的旋律,几个简单的音符,反而比复杂的交响乐更打动人心。为什么?因为那段旋律触动了你内心深处的情感记忆。好的艺术作品,都是如此。

再想想我们日常所见的“少即是多”(Less is more)的设计理念。一件设计作品,去掉所有不必要的元素,只留下最核心、最能表达意图的部分,往往更具震撼力,更加经典耐看。画竹亦然。

李东阳的诗,没有直接描写柯九思画技如何高超,没有过多形容竹子画得如何逼真。他只是把画作带给人的直接感受,用最质朴的语言描述出来。读者可以借此揣摩这幅墨竹,进而理解水墨写意画,乃至传统艺术的“留白”、“写意”之美。诗与画,在此刻互相辉映。

斫地哀歌兴未阑,归来长铗尚须弹。

秋风布褐衣犹短,夜雨江湖梦亦寒。

木叶下时惊岁晚,人情阅尽见交难。

长安旅食淹留地,惭愧先生苜蓿盘。

这首《寄彭民望》,情感真挚浓厚,读来令人唏嘘。全诗围绕一个“难”字展开,却并非直接倾诉,而是借助具体的生活细节和场景描绘,将个人际遇的艰难、友情的可贵,以及世态炎凉的感慨,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们先看首联。“斫(zhuó)地哀歌兴未阑,归来长铗(jiá)尚须弹。” “斫地哀歌”,典出《史记·陈涉世家》,陈胜年轻时给人做雇工,曾愤而掷(抛,摔)下锄头,感叹“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里用“斫地”,更增添了动作的力度,表达出诗人心中压抑不住的愤懑。这“哀歌”,唱的是什么?是壮志难酬的悲哀,是怀才不遇的苦闷。“兴未阑”,说明这种悲愤情感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持续不断,在心中激荡。

可即便是这样激昂慷慨,现实又如何呢?“归来长铗尚须弹”。“弹铗(jiá)”,用的则是《战国策·齐策四》里冯谖(xuān)的故事。冯谖寄食于孟尝君门下,一开始不受重视,他便弹着自己的剑唱道:“长铗归来乎!食无鱼。”“长铗归来乎!出无车。”“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 最终孟尝君满足了所有要求。这里李东阳说“长铗尚须弹”,很明显他当时的处境并不优越,也希望获得支持与帮助。

“斫地哀歌”和“弹铗归来”都和贫困窘迫的境地有紧密的联系。两相映照,就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一边是满腔热血、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一边是不得不为生计发愁的落魄现实。英雄失路,无用武之地的苦楚跃然纸上。

再看颔联:“秋风布褐(hè)衣犹短,夜雨江湖梦亦寒。”诗人把笔触转向了更加具体的生活细节描写。“布褐”,粗布衣服,是普通百姓的穿着。秋风瑟瑟,诗人穿着粗布短衣,更觉寒冷。“短”字不仅写出了衣服的破旧,也暗示着经济拮据。这不单单是身体感到的寒冷,而是因为贫困所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生存压迫,就像是饥饿会直接影响身体发热。

后一句更是点睛之笔:“夜雨江湖梦亦寒”。漂泊江湖,本就凄苦,加上夜雨潇潇,更增添了孤独寂寥的感受。不仅现实生活寒冷,连梦境也充满了寒意。“梦亦寒”,写出了内心的焦虑、不安,以及对未来前途的迷茫。这“寒”字,就从物质层面的贫寒,深入到了内心情感的凄凉。这种感觉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而是具有某种普遍性的。就像苏轼“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写的也不仅仅是他自己被贬黄州的孤独。

接下来颈联:“木叶下时惊岁晚,人情阅尽见交难。” 时间流逝,季节变换,诗人从个人感受转向了对人情世故的感悟。落叶飘零,不仅象征着秋天的到来,也让人感叹时光飞逝,岁月蹉跎。自己还未实现理想抱负,年纪就已经不小了。更重要的是后一句:“人情阅尽见交难”。经历了世间种种,看透了人情冷暖,才真正体会到交朋友的艰难。“交难”,不是指结交朋友的困难,而是指在经历世事后发现,要找到志同道合、真心相待的朋友,是多么不易。

我们常说“患难见真情”。真正的友谊,是能够经受住考验的,是在你落魄失意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的。而世态炎凉,很多人情往往是虚假的,经不起推敲的。诗人在这里,将个人的遭遇与普遍的人情世故联系起来,表达了一种深刻的感叹。就像曹雪芹的《好了歌》说的:“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这诗的感叹,与李东阳此处的心情颇有些相似,但是表述的情境不一样,侧重面也不同。

最后,我们看尾联:“长安旅食淹留地,惭愧先生苜(mù)蓿(xu)盘。” 长安,指当时的京城。诗人客居京城,滞留在此,却过着贫困的生活。结尾“惭愧”二字,含义丰富。一是惭愧自己生活窘迫,如同汉朝的“苜蓿盘”一样简单、寒酸;“苜蓿盘”指贫寒食物,因为这种植物通常被当成牲畜草料,也可供人充饥。“先生”,则是指彭民望。因为彭民望经济状况应优于李东阳。二是惭愧自己未能实现理想,无颜面对友人;三也暗含了对朋友关心、帮助的感激之情。

这首诗真切地描写了个人生存状态与情感状态,语言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力量。诗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雕琢,而是用真诚打动读者,用对生活细节的敏锐捕捉和对人情世故的深刻体悟引发了读者共鸣。

《九日渡江》

秋风江口听鸣榔,远客归心正渺茫。

万里乾坤此江水,百年风日几重阳。

烟中树色浮瓜步,城上山形绕建康。

直过真州更东下,夜深灯影宿维扬。

李东阳的《九日渡江》,是一幅用诗歌语言描绘出的江南秋日风情画,更是一曲交织着乡愁、时光流逝之感的深沉乐章。诗歌的场景设定在重阳节(九月初九),诗人从江口出发,一路东行,最终抵达维扬(今扬州)。沿途所见所闻,以及由此触发的感怀,构成了诗歌丰富内容。

开篇点题。“秋风江口听鸣榔(láng),远客归心正渺茫。” 重阳佳节,本应是家人团聚,登高望远。诗人却身处异乡,漂泊江上。“鸣榔”,是渔船或者别的船只出发时敲击船舷发出的声响。秋风萧瑟,江面空旷,这声响更显清晰,也更牵动人心。一个“听”字,将读者带入了诗人的感受之中,仿佛也一同伫立江边,感受着秋风的凉意,聆听着那声声入耳的“鸣榔”。

“远客”二字,点明诗人身份。身处异地他乡,自然引发思乡之情。“归心”,渴望回家的心情。但为什么是“渺茫”?一是路途遥远,归期未定;二是不仅仅思念家乡,更有对未来,对自己人生的不确定感。这一“渺茫”,将诗歌情感基调定下,增添了一份迷茫与感伤。就如杜牧写的:“南陵水面漫悠悠,风紧云轻欲变秋。正是客心孤迥处,谁家红袖凭江楼?”,将游子在外见到的一些景象描写出来衬托孤寂之感。李东阳这里用了类似的方式,先从自身的状态描写引入主题。

接下来两句,视野由近及远,情感由个人转向更为宏阔的层面。“万里乾坤此江水,百年风日几重阳。” 从眼前的江水,联想到整个广阔的天地宇宙(“乾坤”);从一年一度的重阳节,联想到人生的短暂与世事的变迁。“万里”,写出江水流淌之远,空间之广阔;“百年”,则着眼于时间,与“万里”形成鲜明对比:在无限的空间和时间面前,个人是多么渺小,人生又是多么短暂。

这里的发问,并非疑问,而是一种感叹。从古至今,有过多少个重阳节?世事变幻,又有多少人像诗人一样,在重阳节这天漂泊异乡?这其中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也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我们看岳飞的词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这其中的对时间的感慨跟此处有共通的地方,只是情感更激烈昂扬一些。

之后两句诗描绘沿途景象,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部分。“烟中树色浮瓜步,城上山形绕建康。” 瓜步,在今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东南;建康,即今南京市。诗人乘船沿江而下,沿途景象不断变化。“烟中树色”,秋日江面,雾气弥漫,瓜步洲一带的树木,隐约可见,若隐若现。“浮”字用得极妙,将雾气笼罩下树木那种朦胧、飘渺的景象,描绘出来了。

“城上山形绕建康”,视野又转向建康城。城墙依山而建,连绵起伏的山峦环绕着城市。“绕”字,写出了山形的蜿蜒曲折,也展现了建康城的雄伟气势。这两句,一远一近,一虚一实,动静结合,构成了一幅极具江南特色的秋日山水画。读者读到此处,似乎能够身临其境地领略这秀美的江景,并从中获得一种美的享受。让人想起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美不胜收。

最后两句。“直过真州(今江苏仪征)更东下,夜深灯影宿维扬。”交代行程和目的地。从真州继续向东,最终抵达维扬(扬州)。“夜深灯影”,诗人抵达扬州时,已是深夜,可以想象,夜幕降临,万家灯火,点缀在运河两岸,景色应该非常的美。“宿维扬”,到达目的地了。但是全诗并没有结束在此处,而是以“灯影”来结束,这实际上是呼应了开篇的基调,游子深夜抵达异地,情感上的孤寂和对家乡思念都通过之前的细节融汇在了最终所见的灯光里。

整首诗,由“听”开端,至“宿”结束,完整地记录了一次渡江旅程。全诗既有对自然景色的精细描绘,更有对个人情感的深刻抒发。将乡愁、时光流逝的感叹,融入沿途景象之中,寓情于景,情景交融。通过描写寻常之景,以情贯穿,从而把诗歌境界开拓出来,引发读者共鸣。

来源:混沌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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