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每个周三、六、日的清晨,衢爷叔都会从家中出发,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乘坐公交,中途换乘一次,到达位于杨浦区隆昌路701号的杨浦文化跳蚤市场,而像他这样每次开市都会准点到达的阿姨爷叔不止一位。
每个周三、六、日的清晨,衢爷叔都会从家中出发,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乘坐公交,中途换乘一次,到达位于杨浦区隆昌路701号的杨浦文化跳蚤市场,而像他这样每次开市都会准点到达的阿姨爷叔不止一位。
在上海市区跳蚤市场陆续关闭的当下,这里被视为杨浦区乃至上海中心城区少数留存的花鸟古玩综合市集。日前,记者来到杨浦文化跳蚤市场时,硕大空间被摊贩和顾客们占满,以至于偶尔会发生推搡。在和阿姨爷叔的交谈中记者发现,这里不仅是淘得宝贝的风水宝地,也是他们的大型聊天室。
每次开市,杨浦文化跳蚤市场都会迎来它忠实的客人每个周三、六、日的清晨,衢爷叔都会从家中出发,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乘坐公交,中途换乘一次,到达位于杨浦区隆昌路701号的杨浦文化跳蚤市场。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几年,甚至比这里开放的时间更久。
“以前这个跳蚤市场不在这里,那时候没有人管,一条马路上都是卖各种旧东西的。后来大家都搬到这里,限制了摆摊位置和开放时间。”
杨浦文化跳蚤市场的前身是包头路安波路旧货市场,它曾在2015年3月因为无组织、无管理、无证照的三无状况而被关停。有部分摊主迁到了位于宝山区的张庙市场,余下的一些则来到了规范化后的杨浦文化跳蚤市场。后来,随着市中心其他花鸟市场陆续关闭,这里成为杨浦区乃至上海中心城区少数留存的花鸟古玩综合市集。
周六早上九点钟左右,记者来到杨浦文化跳蚤市场时,硕大的空间里已经被摊贩和顾客们占满,此时还不断有顾客进入。因为两排摊位之间空下的通道不宽,当记者驻足查看时,不断有其他顾客擦身而过,偶尔甚至会发生推搡。
从摊主到顾客,中老年的阿姨爷叔占据了大多数。
“我从各种渠道收集到了这些旧书,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知识。”在其中的一个摊位上,记者看到了1987年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的《人体解剖学的教学提纲与复习题》、1982年上海第三制药厂动力科的《空压机岗位技术安全操作法》、1988年上海第三制药厂的《四环素发酵技术安全操作法》……“有一些人对这些书本感兴趣,他们能在这里遇到自己曾经的工作相关的材料,甚至是自己的痕迹。”
就在这个摊位的隔壁,一名阿姨蹲在地上,精心挑选着珠石串成的项链。“我今天刚好路过这里,就顺便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购买的。”
但对于多数顾客,尤其是像衢爷叔这样的常客,价格便宜恐怕才是他们常来的原因。
“你看我买的这一盒毛笔,一支就3块钱,在外面的文具店买,起码要五块。你看这笔的色泽、这材料,就算不用,看看也很舒服。”在公交车站候车回家时,衢爷叔向记者展示这自己的战利品。“除了买笔,其他的物件我也会先在这里淘一淘。”
三十块钱的“CCD”、两块钱的骨瓷杯、几块钱的小人书……因为隐藏在时髦都市下的恋旧与独特烟火气,杨浦文化跳蚤市场在社交平台上爆火,为这里带来了年轻的气息。尤其是近几年,一阵CCD传感器相机为代表的老相机的复古风潮吹到了各大互联网平台,有不少网友分享在杨浦花鸟古玩市场淘到廉价老相机的攻略。
整个市场有三到四个专门售卖老式相机的摊位,胶片机、数码机、DV摄像机与拍立得错落陈列,各种品类的老式相机琳琅满目。记者在其中的一个摊位粗略估算,各个种类的相机总数在200个以上。不过,记者随机询问了其中多款数码相机的价格,价格基本在200元到700元之间,并没有找到三十块钱的“CCD”。
“现在在外面收二手‘CCD’的价格越来越贵了,所以我们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其中的一名摊主说。
包括老式相机之内,磁带碟片、旧书连环画、古物文玩、衣帽鞋饰都是杨浦花鸟古玩市场的各个摊位上常见的商品。此外,记者还找到了一些相对“小众”的物件。
对于很多人来说,斗蛐蛐、养蝈蝈只存在于影视作品中,但是在其中的两个摊位上,蝈蝈根据不同的品种和体型关在不同的笼子里,最便宜的仅需几块钱,最贵则超过100元,引起了不少爷叔前来询问。
“现在温度还不够高,9月份才是虫子交易的旺季。”其中一个摊主告诉记者,现在售卖的是冬蝈,抗寒性强、鸣声洪亮,一些老上海人有“冬日听虫”的雅趣。再过几个月,还会有更多摊位售卖蛐蛐和蝈蝈,尤其是一些老爷叔还会斗蛐蛐。
在市场的另一边,有一个摊位售卖象棋棋子大的小碗,另外零星摆放着几本《蟋蟀的捕养斗》。“这个是专门给蟋蟀喝水用的瓷水碗,我本身不养蟋蟀,这里喜欢蟋蟀的人很多。”摊主说。
另一个摊位,在一堆旧书与报刊的缝隙间,记者寻到了一张公交卡月票,摊主是一名爷叔“这个卖五块钱,是不久前在外面收的,还有好几张。”
在市场的一角,有一个只剩下半截的青铜器,看上去就像刚刚出土的文物。“这个是仿古的,做出来就是这样。”摊主坦言道。
和很多年轻人的社交习惯不同,当阿姨爷叔们开启一场聊天时,很快就有更多阿姨爷叔围上来,有些只是默默倾听,有些还要发表自己的观点。就比如记者在公交站台候车与衢爷叔交谈时,很快就围了一圈刚刚从杨浦文化跳蚤市场离开的爷叔们,其中一位当即分享了他这趟行程的战利品。
“这个是狼牙,买来给小孩子戴的。这个是小杯子,两个十五块,很划算吧,我买来回去喝茶用。”因为家离杨浦文化跳蚤市场只有三站公交的距离,他同样每次开市的时候都会来杨浦文化跳蚤市场,寻觅一些划算的物件。
听到“狼牙”的话题,抱着一盒毛笔的衢爷叔也讨论起了毛笔的材质。“毛笔有狼毫的、羊毫、兔毫。狼毫是黄鼠狼尾巴的毛,硬度高,弹力十足。”
另一位爷叔则向记者分享了在跳蚤市场淘宝的“规矩”。
“在这里买东西必须要还价,卖的人说五十你说二十五,如果他不同意就假装要走,然后再往上加一点点。”他说,这样的拉扯的过程也是在跳蚤市场购买物品的乐趣之一。
随着越来越多阿姨爷叔加入嘎讪胡的队伍,话题也从今天购买的物品、到子女的工作生活再到年轻时的往事,这样自然而然形成的“临时聊天群”在杨浦文化跳蚤市场随处可见:
在杨浦文化跳蚤市场的门口,一名中年女士刚刚购买了一个手串,一名路过的爷叔似乎对文玩手串颇有心得,他接过手串仔细端详,很快有不少阿姨爷叔围过来一起讨论;在一个售卖茶叶的摊位,一名爷叔告诉记者,他正在查看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和生产地,很快就有其他爷叔来向记者介绍如何初步分辨盒装茶叶的真假……
“这里的人有一些在候车的时候遇见过、比较眼熟,大部分还是第一次见。”衢爷叔说。
大约十几分钟后,公交车到站,记者和多数阿姨爷叔们上了同一班车,大家在各自的椅子上坐定,“临时聊天群”也就此解散了。
来源:周到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