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景知,你可要想清楚,林姑娘虽对你有恩,但到底身份低微,还是残缺之人。」
最纯爱的那年,谢景知领兵出征。
当着万千将士的面指天起誓,要以军功娶我为妻。
然而两年后归,他却只字未提。
直到一日,亭台偶遇。
我听见他同友人攀谈:
「景知,你可要想清楚,林姑娘虽对你有恩,但到底身份低微,还是残缺之人。」
「我舅舅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初非要娶商女做妻,性子凶暴不说,生下一双儿女也是离经叛道不听话的,眼下舅舅家出了事,以她的身份连忙都不上。」
我摸了摸耳朵。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啊。
其实我早就听得见了。
也不是非要纠缠。
1
知道谢景知回府,我特意穿了他最喜欢的颜色,捧着亲手做的香囊去找他。
刚到凉亭边,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你可是谢家独子,总要为谢家以后着想。」
是谢景知的朋友。
须臾。
谢景知的声音传来:
「可我答应过要娶她。」
他朋友轻轻一笑:
「年轻气盛,谁没说过大话,我们自幼一起长大,还能不了解,你若心中当真没有犹豫,昨日在皇宫为何不求赐婚圣旨。」
「其实,娶妻是娶,纳妾也并非背信弃义,京中多是贤良淑德的贵女,娶谁只要日后不苛待林姑娘就行。」
「等会随我一同去马球场,乔大人的女儿今日也在。」
听完后,谢景知垂下眸,久久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这是代表默认。
就如同十二岁那年,谢父班师回朝,圣上特赐一碟糕点给谢景知。
众人皆知圣上疑心重。
谢景知迟迟没伸手。
我悄悄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少爷,奴婢帮您吃吧。」
他就是这样垂着眸,没说话,默认我的做法。
其实那糕点要不了人命。
男子吃了大抵是再不能行人道。
天潢贵胄,倒也犯不着和我一个莽撞抢食的孩子计较。
我被罚跪两个时辰。
直到周遭的喧闹渐渐归于寂静,我闭上了眼。
再醒来,谢景知给我们一家改了奴籍,又让爹娘自立门户,指天起誓,以后一定会娶我。
如今,他却忧我有耳疾。
思及此,手中的香囊不小心落在枯叶上。
「谁?」
2
谢景知回头看到我。
他还不知道,我的耳朵已经能听见些声音了。
所以脸上并无惊慌。
反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用手比划着问:
「穗岁,什么时候来的?」
四目相对间,他已经走到我面前,脱下大氅披在我肩上,满眼心疼:
「今日天凉,不是说好让你在院子里等我回来吗?」
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香囊。
谢景知弯腰捡起来。
盯着上面绣着的景字。
「送我的?」
我点点头,用手回应他:
「可惜弄脏了,洗干净再给你。」
又拿了回来。
谢景知空落落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复而揉了揉我的头发,眉眼温柔:
「好,我等你。」
他送我回的房间。
一如两年前,轻轻握着我的手。
进屋时替我掀开帘子。
房间里的火盆灭了,还不忘提醒婢女添上。
看着他眸里漾出的层层暖意。
我不由怀疑,刚刚是不是我的耳朵又不好,听错了。
然而不过片刻,就有下人来找他:
「少爷,杨公子已经在府前等您。」
「好,我这就去。」
我望着谢景知,用手问他:
「要忙吗?」
「嗯。」他颔首回应我:「朝中有急事,可能要晚些回来,穗岁记得乖乖用晚膳。」
3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
我垂下眸摸了摸耳朵,原来没有听错啊。
鸣春添好碳,见我低着头,走过来用手比划:
「姑娘,可是害羞啦?」
我摇摇头。
她不信。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少爷待您这么好,连老夫人也喜欢您,咱们可是羡慕得紧啊。」
鸣春说的没错。
一碟毒糕点,换来了整个谢府的喜欢。
当年圣上的用意明了。
谢老将军和老夫人亦是被吓到。
所以当谢景知提出想要娶我时,他们反倒是松了口气。
我是家生奴,并非高门贵女,还因吃了糕点患上耳疾。
正是这样,才可免于圣上猜忌,保全谢家。
这是我无意间听老夫人提起的。
所以,当我耳朵开始能听见声音时,谁也没有说。
只要是为了谢景知好。
假装一辈子耳疾又何妨。
然而现在看来,却成了一厢情愿。
眼底不知不觉酸涩得厉害。
——
「鸣春,老夫人让我来给林姑娘送燕窝。」
思绪回笼。
鸣春将燕窝端在我面前。
转身又和她的小姐妹聊天去了。
「林姑娘命真好,早知道,当年我就该抢在她前头去把糕点吃了。」
「你抢了也没用,姑娘从小就陪在少爷身边,情意可不是旁人能比的。」
「就算不能嫁给少爷,有老夫人疼也好啊。」
「你看,老夫人前些日子见林姑娘瘦了,每天又是燕窝,又是乳鸽汤的,还住这么大的院子,比京城好多世家小姐都过得好吧。」
我看着碗里的燕窝。
不否认这些年,老夫人待我是真的好。
如今谢景知另有打算,她应当知晓。
4
鸣春陪着我一同去找老夫人。
还没走到院子。
就看见她和谢老将军并肩而行。
老夫人脸色不是很好看:
「老爷,听下人说今日在马球场,景儿收了乔家嫡女的香囊。」
「哎,这些年我也在想,当初景儿说要娶穗岁,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毕竟穗岁只是丫鬟出身,各方面来说,都比不过世家贵女。」
「乔家是近来才迁入京城,根基算不得深厚,景儿这次胜仗,并非他一人功劳,若当真与乔家结亲,圣上应当也不会顾虑。」
谢老将军沉思片刻:
「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林穗岁,夫人打算怎么处理。」
老夫人沉了口气:
「穗岁是个听话的,这些年我们待她也不薄,若是景儿喜欢,就留在府中做妾,若是不喜欢,便送出府去好生安置。」
鸣春也听见了。
下意识地捂住我的耳朵。
旋即反应过来我好像听不见,便慌慌张张地用手比划着:
「姑娘,我们先回去吧,老夫人和老爷好像有事要忙。」
看来又成了我一厢情愿。
所谓的好,不过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而已。
我没有依鸣春的转身离开。
而是迎上前,大大方方朝老夫人行礼。
「穗岁?」
5
老夫人有些许尴尬,可目光落在我耳朵上,随即恢复如常。
「有事找我吗?」
老夫人的手势不是很标准。
但我能看懂。
我指了指房间,挽上她的手臂一同进屋。
满室萦香。
只有我们两人。
我执笔在纸上写道:
「穗岁想离开谢府。」
老夫人惊讶地比出两个字:
「为何?」
我亦没有隐瞒,在纸上坦言:
「少爷和乔姑娘的事,我知道了,少爷既然有意乔姑娘,想必她是个很好的人,若是刚进府,就提纳妾,对她来说不公平,恐有碍夫妻和睦。」
而我,是否还要留在府中,全凭谢景知的意愿,对我来说也不公平。
老夫人犹豫:「可景儿对你还有情意,他不会要你走的。」
我笑了笑,继续写:「烦请老夫人帮穗岁保密。」
有情于正妻是锦上添花,但于妾室就是雪上加霜。
时间久了,再是贤良淑德的正妻,都会心生嫌隙。
我不想变成嫉妒,面目全非,终身困于家宅争斗中的女子。
这一点谢景知不懂。
但同样身为女人的老夫人,能明白。
回房之后,老夫人派人送来不少金银首饰。
都是便于携带之物。
鸣春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颤抖着嘴唇自言自语:
「老夫人这是什么啊,不会真的要赶姑娘走吧。」
我弯着眼笑,认真收拾着东西。
鸣春哭得更厉害了。
「我的姑娘啊,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被卖倒不至于。
数钱是真的。
直到夜幕低垂,才算收拾好金银。
太累,便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我听见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一阵不属于房间的香气袭来,我慢慢睁开眼睛。
原来是谢景知。
6
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腰间。
果然,挂着一只香囊。
精巧的鸳鸯戏水。
此外,他出门时带的玉佩不见了,想必是作为回礼,送给乔姑娘。
「怎么睡在这里?」
谢景知满眼心疼,比划完手势,赶紧过来握我的手。
虽说已经决定离开。
但面对他的温柔,心底难免酸涩。
我摇摇头,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来。
好不容易扯出笑,回应他:
「我有些累,想休息。」
谢景知愣了愣,末了才点头。
「好,我明日再来看你。」
翌日。
谢景知没来。
他特意派身边的人来告诉我,杨公子有约,所以出门了,等回来再来看我。
我并没有多在意。
又找了老夫人商量出府的事。
回林家,许是不可能。
当初爹娘脱奴籍自立门户后,又生了弟弟。
每月给我寄来的信,除了要我在谢府乖乖听话外,再无其他。
回去,大约会把我绑了又送回谢府。
倒是老夫人。
成亲前,在扬州有一处院子。
谢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若是愿意,就去那里吧。」
老夫人打着手势:
「再过三天,是乔姑娘的生辰,乔府递了帖子,景儿也会去,我在那日安排你离开,可好?」
我点了点头。
后来两天,谢景知傍晚回来,都会来找我。
还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儿。
糖人、糖葫芦、花灯笼。
从前没见他买过。
想必是乔姑娘喜欢这些。
离府的前一晚。
谢景知又来找我。
这次没带礼物。
反而是向我讨要东西:
「穗岁,那日弄脏的香囊洗干净了吗?」
我就没洗。
随手比划道:「快了。」
7
离府这日,天气大好。
老夫人提前准备好了车舆,连马驹都是新买的。
坐上马车,与谢景知他们背道而驰。
——
乔府。
乔大人升迁不到半年。
正好借女儿生辰,宴请京中达官贵人。
乔安岚作为今日主角。
率先一曲《广陵散》技惊四座。
杨公子同谢景知耳语: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乔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可耀你谢家门楣。」
「诶诶,她看你呢。」
「对了,你爹娘都知道了吧。」
「嗯。」谢景知答。
杨公子继续追问:「你家那小聋子没闹?」
谢景知拧眉,瞪他一眼:
「穗岁很乖,她会理解我的。」
「你不会还没跟她说吧。」
话音刚落,谢景知不由自主握紧手中茶杯:
「再等等,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杨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两头瞒。」
8
生辰宴一直到酉时才结束。
女子赠香囊,男子还以玉佩。
乔安岚少女心事难藏,乔家父母也早知道此事。
他们不想放过这颗大树。
等宾客们都散了。
两家坐下来敞开谈。
签下婚书。
回府的路上,谢景知买了很多东西。
大到价值连城的头面,小到林穗岁最爱吃的桂花糕。
连侍从也忍不住感叹:
「少爷待林姑娘真好,您买这么多东西,姑娘看见肯定开心极了。」
谢景知却说:
「不多,只怕给的还不够。」
直到两只手都提不下了,他才罢休。
回府直奔林穗岁的院子里。
漆黑一片。
林穗岁听不见声音,所以她院子里的灯笼比其他院子里的都多。
他想,既然听不见,那就让她多看到些光。
「人啦,人啦!」
谢景知突如其来的慌乱。
没多久,侍从过来。
他难掩怒气:「为何没点灯?谁让你们不点灯的!」
侍从被吓得瑟瑟发抖:
「回少爷,林姑娘,林姑娘今日一早就走了。」
漆黑的院落,安静一瞬。
谢景知手中的东西。
尽数落在地上。
9
扬州路程遥远。
原本打算小憩一会儿。
可马车刚刚出城不久。
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个孩子。
「站住。」
马夫急急拉住缰绳。
我掀开帘子一看。
是个女孩儿。
乱糟糟的双丫髻,看模样十岁左右。
马夫用生涩的手势向我比划:「姑娘受惊了,您稍等。」
「哪儿来的野丫头,快让开!」马夫吼道。
女孩儿吓得浑身一震。
双眼绯红,死死盯住马驹:
「我不走,你们将马儿还给我。」
「你这小丫头,说什么胡话……」
马夫面色为难。
我朝女孩儿招了招手,让她上来。
她也不客气。
三步跨上我的马车,指着马屁股说:
「姐姐,你买了我的马,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莫非老夫人新来的马驹是她的。
马夫钻个脑袋进来:
「小丫头,她听不见,你问也没用。」
女孩儿眨了眨眼,盯着我,然后趴到我耳朵边小声说:
「姐姐是装的吧。」
嗯?
「刚刚我说话的时候,姐姐是耳朵先过来,才转头的。」
「我以前摔过一跤,大夫说很有可能会成聋子,我不想听娘亲唠叨,就将计就计假装听不见,结果没两天就被娘亲发现了。」
「娘亲说,真正在意的人,多用心观察就看出来了。」
被戳破真相。
我没再隐瞒,轻轻点头。
女孩儿继续问:「姐姐都承认了,怎么还不说话?」
说话......
我不知所措地攥紧指尖。
缓缓张合嘴唇,却发不出一个字。
女孩儿看出我的窘迫,脏兮兮的眉头皱在一起:
「姐姐是忘了怎么说话了吗?」
「你是装了多久,身边没一个人看出来吗?」
其实也不算久。
十二岁,吃下糕点致耳疾。
之后两年一直听不见,一直到十四岁谢景知出征。
我去城门前送他。
他对天起誓,用手势告诉我,要以军功娶我。
复而又靠近我耳边道:
「就算你听不见,但我也想亲口说。」
「穗岁,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如破土重生钻进我耳朵。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能听到了。
至于身边的人。
爹娘鲜少进府来看我,信中也只会叫我乖乖听话,不要使性子。
鸣春虽日夜照顾,但性子贪玩儿,大大咧咧的,最在乎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老夫人待我好,多是吩咐侍从好好照顾我。
女孩儿见我神色久久没有变化。
小手在我掌心一拍:「姐姐,咱们做个交易,你带上我,我教你说话,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10
一路上女孩儿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她说她叫知愉,夏知愉,乡下来京城寻亲,结果亲没寻到,银子没了,只好把马儿卖了,然后在市场上蹲了三天,一路跟着找到我的。
我指了指她腰上的玉佩。
上面明晃晃写着秦字。
而且看她雪白的牙齿,就不像是乡下来寻亲的。
「好吧,我说实话。」
秦知愉把头垂下。
京城姓秦的,还有这般大的小孩儿,只能是谢景知的朋友杨公子的舅舅家了。
秦家近来卷入一场贪墨案。
被抄家流放。
是她娘亲,将她混在尸体中,运出秦府。
原本还有位丫鬟跟着。
可那丫鬟顾着自己逃命,就将她丢了。
到底是小孩儿。
提到自己的处境。
秦知愉声音慢慢颤抖起来:
「他们都说,如果当年爹爹娶的不是我娘亲,而是高门贵女,如今也不会无一人帮衬,落得抄家的地步。」
「爹爹也是坏人,他听了这些话,竟然动手打娘亲,还抢走娘亲的嫁妆,带着哥哥和姨娘丢下我和娘亲跑了。」
「夫子不是说过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啊,爹爹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她大抵是不知道第二句,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说不出话来安慰她。
只能替她擦干净眼泪。
秦知愉吸了吸鼻子:「姐姐,我不哭,娘亲还在等我回去救她,我要好好学本事,好好长大。」
大抵是哭累了。
秦知愉放下豪言壮语,就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马车晃啊晃。
离京城越来越远。
我望着怀里的秦知愉。
无比庆幸自己选择离开,而非沉溺在谢景知的温柔中。
世人皆道患难见真情,可当真等到患难时,又有几分情是真。
11
抵达扬州已是十余天后。
老夫人留下的院子,年久失修。
我忙着整理修缮,有秦知愉陪着,日子倒也过得快。
转眼又是半月后。
院子修整得差不多了。
秦知愉不知从何处,找来些藤条,央着我要在花园里做秋千。
「姐姐,很好玩儿的。」
「娘亲就给我做过,可惜没玩儿多久,就被爹让人给拆了,他说什么女孩子就该安安静静,绣绣花泡泡茶,整天嘻嘻哈哈以后没人要。」
「姐姐小时候爹娘也不让玩儿吗?」
不是爹娘,是谢景知。
十三岁那年,我陪着他去国公府参加生辰宴。
谁知撞见府中女眷从秋千上摔了下来,划破了衣裳。
犹记得当时他用手势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们家穗岁就很乖,才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思及此,我朝秦知愉点头。
不仅架了秋千,我们还一起做毽子、风筝。
秦知愉还会编背篓、簸箕,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竹编是娘亲偷偷教我的,她说若是以后没钱吃饭,还能靠手艺赚点银子。」
难怪说她离经叛道,京城世家小姐,怕是就她会这些了吧。
不过摈弃「很乖」是这样的自在和快活。
桃花枝头谢,风渐渐燥热起来。
清早,有驿使来敲门:
「林穗岁,京城来的书信。」
是老夫人寄来的。
【穗岁,扬州一切可安好?景儿痴念,下月大婚,可愿回京城?】
信是十日前寄出的。
离谢景知的婚期,大约还有半月。
我望着缠满藤条的秋千,还有肆意在阳光下的鸢尾花,提笔写下:
【老夫人勿念,一切安好,穗岁现在很开心,不念京城亦不念与少爷旧情,愿少爷和少夫人永结同心。】
12
京城。
谢景知婚期将近。
老夫人收到林穗岁的回信。
低声叹了口气,便扔进火盆里烧掉。
恰巧被谢景知看到。
他冲进来,慌乱地去抢。
火舌卷着那句「不念与少爷旧情」刺痛了他的眼。
「娘,穗岁她在哪里,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老夫人看着面前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儿子,一巴掌甩了过去:
「告诉你了又如何,去找她?」
「那安岚又怎么办?」
「你已经对不起穗岁了,难道还要对不起安岚吗?」
谢景知怔怔地看着燃为灰烬的信。
是啊,他已经对不起穗岁了。
出征两年,大获全胜。
从在军营庆功开始,身边不断有人跟他说:「谢小将军,年少有为,定是要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佳人,才能相配。」
可林穗岁,什么都不会。
从前她是家生奴,没有资格上学堂,会的字和诗词都是谢景知教她的。
后来,她又听不见声音,便无法学音律。
那也是谢景知第一次意识到,脱口而出的承诺,太过草率。
后来回了京。
好友杨公子再提及此事。
终是动摇了。
他想,不是正妻又如何,只要好好爱她,不让人欺负她,就不算违背承诺。
他的穗岁很乖,肯定会理解的。
至于乔安岚。
她漂亮温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世也还行。
若是娶了她,肯定不会欺负穗岁。
所以接受她的香囊,又回赠了自己的玉佩。
但不知为何,从那日后,林穗岁不再像
来源:桔子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