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今年的冬日相较往年格外的寒冷,偏偏属于它的初雪来的格外的晚,纷纷扬扬的下雪,终于是在除夕的这一天在喜悦欢腾声中落下。
今年的冬日相较往年格外的寒冷,偏偏属于它的初雪来的格外的晚,纷纷扬扬的下雪,终于是在除夕的这一天在喜悦欢腾声中落下。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给城市增添了一抹独属节日的亮色,寒风凛冽吹不灭人们一年到头期盼这一天的热情,无处不传递着新春的喜悦与温暖。
唯有王老太太王淑琴好似游离在这份祥和欢乐之外的幽魂,苍老如橘子皮上面布满密密麻麻冻疮的手上提着一个装有她今天捡到的狂泉水瓶,饮料瓶,易拉罐,旧报纸,旧纸壳子......的编织袋,顶着满头风霜,拖拽着自己右边受伤的那天条腿,亦步亦趋艰难的往前走着。
路过她身边,脸上洋溢着喜悦三三两两的行人,看到衣着破烂,满头白发,佝偻着身躯的样子,忍不住心下动容,纷纷停下脚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她礼貌性的道上一句:
“老奶奶,新年快乐!”
更有那上了年纪的,看不得她这副老无所依凄凉的样子,把子女们送的礼盒塞她手里:
“拿着吧,赶快回家去吧,天太冷,你这把年纪了,要是受了冻怕是身体会支撑不住的。”
‘家’,这个字重重的击打在了王老太太的心里,她有些恍惚,好久远的词啊,嘴里满是苦涩的滋味。
“没有啦,都没有啦!我哪里还有家呀!”她的声音极轻里面充满了无限的悲凉,刚出口就被寒风吹散了。
尽管如此,在这个阖家团圆的大喜日子里,王老太太还是想见一见自己那几个儿女,哪怕他们的心里早没有她这个妈了。
他们各自的小家中,有给狗准备的明亮大房间,连一间最初施舍给她的狭小保姆隔间都收了回去,却眼睛不眨的给狗花上万元买一袋进口狗粮,都吝啬的不肯给她十五元,让她再吃上那一碗带着她和老伴记忆的清汤牛肉面。
此刻,王老太太,还是想着,能够远远的,远远的看上他们一眼,这些年,她辗转几个子女的家中,被他们像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倾心相待,敲骨吸髓养大的孩子们,对她能有着那么大的怨气?
每次见到她,从没给过一个好脸色,后来呀,儿子们以工作忙为借口,把她丢给了儿媳妇管,她的那几个儿媳妇,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她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猪狗不如都难以形容,偏偏她的那几个儿子就跟眼睛瞎了一样,愣是装作看不见,有时候呀,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一把老骨头了,被折腾的落下一身病,遭不住了,好不容易见到儿子,刚上前还没等她张嘴,就得到一句极为不耐烦的:
“妈,你到底装可怜给谁看,现在有吃有喝,每天好好享享清福不好吗?每天非要作妖,你是非要看着我家宅不宁才满意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如果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就好了,事实只有她和儿媳妇们知道,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多少个日日夜夜,她蜷缩在自己的床上,脑海中一遍遍想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生要强的她怎么就落得了这个下场了呢?这一辈子,在儿女身上,就这么失败吗?怎么就养出来的都是白眼狼呢?
两个女儿呢:大女儿自己过的都举步维艰,白瞎了有一颗孝顺的心;小女儿,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同自己断了关系。
如今呀,只能从电视上看到光芒万丈的她了,想要联系上,比登天还难,王老太太也是有自尊的人,不想舔着脸上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她就顺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那条隐秘的路,七拐八绕,避开这片高档别墅区的保安,来到了八号别墅的大门前,透过那道漆黑的大铁门朝着院子内看去,灯火通明,一片喜气欢腾。
别墅落地窗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这些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眼睛不好了,这样一来里面的景象完全看不真切了,她还是将视线落在了仅映照出影影绰绰画面的落地窗上,眼里看不清楚什么情绪,心里更是百般滋味道不明。
双脚如同扎了根,右脚最开始还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疼痛,渐渐的,被冻麻木了,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被她放在脚边的编织袋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王老太太还想着,再看一会,只看一会,哪怕看不真切,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是时有时无,听的不是很清楚,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还是不想离开。
没谁比她更清楚的了,这是她最后一次看他们了,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把今天捡卖了,再加上之前存的十来块,正好能吃上一碗心心念念的清汤牛肉面了。
王老太太都想好了,自己这副油尽灯枯的破身体,怕是经过今天寒风中这一遭,撑不住了,吃完了,她就回出租屋老老实实的躺下,去见自己的老伴,给他说声:
“对不起……”再好好的告上这群白眼狼一状。
上天怕是对她太过残忍了,一阵冰寒刺骨的寒风袭来,让王老太太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整个人就那么毫无重量的倒在了雪地上。
她的倒下并没有惊动奢华温暖别墅内相聚一堂的几兄妹,他们正举起装有昂贵红酒的酒杯庆祝,此刻,养育他们长大的母亲,早被他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哪怕偶然从脑海中浮现,都会被他们无比嫌弃的挥走,还会觉得无比的晦气。
王老太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与世长辞,唯有,天地有情,用洁白的雪化作了厚厚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意识完全消散前王老太太除了感叹她这一生的凄凉,还有这小小的遗憾,没能吃上那碗清汤牛肉面?
心里想着,如果人生能重来该多好,那样的话,她会多想想自己,想想自己的老伴,到时候,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了。“妈,妈,你咋滴啦,我二哥这都开始急头白脸的了,啧,他这是见你没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回他,答应他狮子大开口的要求,装都懒的装了!”
“二哥,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现在一心攀附的郑苒看到了,她还愿意嫁你不?人家能看上你,绝对是被你那副温文尔雅,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给骗了!”
王淑琴这会还有些恍惚,她听老人说,人死后到了地府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前,会被带去一处,让其再走马观花的看一看自己的一生。
她认为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视线在屋内现在正你一句,我一句,针尖对麦芒,吵吵闹闹的几个儿女们的身上扫过。
越看她的心越凉,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他们对自己的漠视、无情,最终榨干其所有价值,一个个出人头地后,转过头来,回馈给她的不是回报,而是过上了长达十五年被各种嫌弃、埋怨、糟践的凄凉生活。
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她不止一次问自己,图啥,到底图啥?
都说养儿防老,倒是让他们一个个混成了人模狗样,不感恩就罢了,还倒打一耙,说什么:
“如果不是她偏心拖后腿,还没给过什么助力,成就会更大……”
不养老没关系,别把她扣的一分不剩,为博取好名声,非要经过几轮无比不情愿的商讨,定下轮流给她养老的决定,每家待两个月,时间差一天,都不放人。
以为是孝顺?
不!
完全没这回事,为的是方便她那几个黑了心肠,遭瘟的儿媳妇虐待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儿子都是孽子、白眼狼,儿媳妇还跟她捅了歹毒窝一样,全扎堆到了他们老赵家。
造孽!
真的是造大孽了!
“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你是知道的,以咱们家这种家境,如果不是我自己足够优秀有能力,是不可能高攀的上郑苒他们家的!
现在只不过是想要家里拿出五千元帮着运作一下,岗位能调动下,这样等我结婚后,有岳家的助力,很快就能帮咱们老赵家改换门庭的,到时候,任谁也不能开口闭口说我们是出身了。”
老二赵嘉学迟迟没能得到王淑琴的回应,心里有些恼怒,还有些急地说道。
赵老头赵有才一听有些不乐意了:“怎么了?放在前面那些年,人人都以祖上八代贫农为荣呢。”
“就是,二哥,你这什么意思,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呢,这都开始忘本了,你是不是忘记你是谁养大的?今天的这些成就是被谁供养出来的了,你这样瞧不起泥腿子,是在打咱们爸的脸吗?”
老三赵嘉兴不乐意了!
一向看不惯他这个二哥在家里获得的资源比自己多,现在还仗着是家里目前唯一的大学生,每次都以这个为借口,不停地索取,自己妈还偏偏就从小偏心二哥,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的。二哥是有求必应了,到头来还不是压榨了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的资源,表示不服,铁饭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自己不也端了,半个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还有一个原因,赵嘉兴前几年下乡,这件事,其中就少不了他二哥的原因,如果不是他当时占用了大部分家里的资源,如果能分一些给自己,就能买一个临时工给自己,怎么可能还下乡去白白吃了那些年的苦呢?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刨食日子,他真的是过得够够的,这刚一回到城里,心里的怨气还是没能消下去,看到赵嘉兴蹦跶,再度索要家里的资源,他心里能痛快就怪了?
不善言谈,给人憨厚感觉的他,还是被激发出了另一面,不想让赵嘉学这次那么轻易的就得逞,这么想着,有些忐忑的观察着王淑雅,妈偏心他是深有体会的,二哥这个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在她心里的地位非常的重。
平日都是有求必应的,私心来讲,他是不想大家的资源再被占据,自己成家了,有媳妇、有儿子要养,实际行动上,他还是有些畏惧王淑雅在这个家里的绝对权威地位,不敢正面同她硬刚。
原因非常的简单,一方面,自己头没那么铁;另一方面,他如果那么做了,等待他的那就是来自父母的混合双打,他们可不管自己现在是不是个大老爷们,有妻有子,惹他们不痛快,该揍就揍,抄起棍子就招呼。
“不是,二哥你这啥意思,当自己是地球中心了,合着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是咋滴?家里的一切都任由你予取予求,我们这些同为爸妈的子女,啥也不是呗?”老四赵嘉旺接力不满地发难道。
“老四,你说我之前先管管你自己,再说了,你我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我是家里的唯一大学生,全家的指望!
你呢,不过就是个天天看着她吃你给的鸡蛋,自己馋的不停吞口水,这样的你,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赵嘉旺压了压自己升腾起来的怒火冷笑:“哼,我再如何都好过你这个趴在全家身上吸血的蚂蟥强,怎么好意思的,大嘴一张上来就要五千块,你这是打算把全家连同骨头渣滓都卖了吗?”
牵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一向都将自己在这个家里透明化的五妹赵余余也忍不住开口了:
“二哥,你这样就不对了,爸妈除了你还生了我们!再说了,不还有大哥,怎么说,都不该你占据绝大部分的资源,以前你上大学就不说了,现在都工作两年了,总该自给自足了吧?”
“啊,啊,我想起来了我这个脑袋瓜,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赵嘉兴一下子就来劲了。
“当时为了让全家心甘情愿的供二哥你上大学,你可是同我们大家承诺过了,毕业后,端上了铁饭碗,会把自己的工资一半上交!
绝不会亏待我们这些因为你吃苦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两年了,我们这牙花子都支酸了,连你一块糖都没得到!”
说完,他还不忘身体力行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呲出来白花花的大牙。“不会是同我们画的大饼吧?吃太多不顶饱,还是别硬塞了,不行,那玩意儿,真的太剌嗓子了!
二哥,你也知道,我下乡了好几年,杂粮窝窝头,野菜团子,糙米粥......吃的喝的粗粮太多了,好不容易回城了,就想吃点细的,好消化的。”赵嘉兴阴阳怪气地说道。
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赵嘉旺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眨巴着眼睛看向自己的二哥,真诚的建议道:
“要不,二哥你去吃软饭吧,别说,你这副形象挺合适的,反正你也看不上咱们家庭,运作要五千块,接下来肯定会和妈说你要同郑苒结婚,聘礼怕是又要按最高的标准来吧,倒不如......”
“闭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他的话惹急眼的赵嘉学,呵斥出声,同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急了,急了,三哥,五妹,你们快瞧,啧,啧,二哥他破防了,哈哈,太难得了,能把他给惹到,我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本事呢。”赵嘉旺笑得很是猖狂,挑着自己的眉,说不出的少年恣意张扬。
“妈,你看看,老四自己就罢了,现在连我这个哥哥都不尊重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不知道哪天给家里惹出什么祸端来呢。”
“切,你是小学生吗?说不过就转头找妈妈告状,咋,就你厉害,就你了不起,就你清高,全家就你能耐
再说了,我惹不惹,你就能遇得到?司命星君是你小弟呀,我们凡人命运都你编写的?还真是把你给牛气上天了呢?”
赵嘉旺一边斜着眼看他,一边不屑地道,末了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特别嘚瑟的来了一句: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小伙,咋地,你羡慕都羡慕不不来。”
王淑琴被他们吵的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习惯性的伸出自己的手在一旁端着大茶缸子溜边吸溜吸溜喝茶的赵有才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还特意把掐住的肉扭了一小圈。
“嗷……”疼的赵有才直接就站了起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过不止一次这种情况的赵嘉兴、赵嘉旺两兄弟面面相觑。
赵余余在这个家里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贴心乖巧,哪怕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一脸关切的上前询问:“爸,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赵有才余光悄咪咪的看了眼王淑琴,摇了摇头:“没事,被蚊子给叮了一下,啥事没有。”
赵嘉学:“......”
赵嘉兴:“......”
赵嘉旺:“......”
赵余余:“......”
就连现在还有些恍恍惚惚的王淑琴都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这个老东西,真的是拿你几个儿女忽悠呢。同时,就在刚刚,她看到自己糟老头子那副反应,心里原本隐隐的猜测成了真,她这哪是死后到地府,走马观花啊,这是让她重生了呀?
王淑琴半点开心的情绪都没有,只觉得糟糕透了,好不容易,两眼一闭,腿一蹬,啥烦恼都没有了。
不说去地府再见一见自己的那个糟老头子,倒也不是非见不可,免得他得知自己死后发生的种种,难免跟着一起糟心。
投胎?
怎么不让她直接投胎呢,猪猪狗狗,鸡鸡鸭鸭都好,只要别再做这群白眼狼的妈就好,不想再为他们榨干自己和老头子的骨髓油,不想再为他们付出所有,操碎了心,到头来,他们是出息了。
走出去人模狗样,如果能够选择,她真想一个个全头塞回肚子去。
生他们真的不如生一块叉烧出来,耳边不断传来她们聒噪的声音,现在听来,只觉得无比的烦。
“闭嘴,聒噪,一个个显你们长了一张大嘴,叭叭叭个没完,老娘真是后悔,没把你们都生成哑巴喽!”
“妈。”
“妈。”
“妈。”
“妈,你怎么了?”
在场的兄妹四人,连同赵有才在内,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对他们而言,不论王淑琴平日是如何偏心的,好像从没现在这样的嘴巴毒过?
“妈,什么妈,现在知道我是你们的妈了?”糟践我的时候咋不想想我是你们的妈,这话她还是没说出来,都是前世发生的,这个时间段,小白眼狼们还靠着她无私的奉献呢。
“老婆子,你没事吧?”赵有才有些担心地问道。
王淑琴对于自己这个老头子是有愧疚的,如果前世不是自己整颗心都扑在了几个儿女身上,忽略了他,不至于让他还没过上心心念念的退休生活就去了。要说这个家里她还能赏谁一个好脸色,非赵有才莫属了:“没事。”
刚重生回来,她还不太能接受,很多繁杂的思绪,前世带回来的情绪都没消化,搞得她脑子嗡嗡的,看向赵嘉学四兄妹的眼里都在喷火。
“滚,滚,都给我麻溜的!”
最后一个‘滚’字还没说出来,门口就传来了三儿媳妇吴春语的声音:“爸、妈,晚饭做好了,都出来吃吧。”
“妈,我的事情还没说完,要不……”赵嘉学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他比任何人都想往上爬,大学里还好,那时候的自己很理想主义,但参加工作的这两年,让他切身体会了没有背景,现实带来的无力感。
拥有一颗极想向上攀爬事业心的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做一名宣传科的科员,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为自己的前途铺路。
他的眼中:王淑琴、赵有才这对父母没有那个本事帮他疏通关系,出一些钱是应当应分的,身为他们的孩子,有出息了,面上有光的是他们,自己的地位足够高,给他们的是无人能取代的底气,不是吗?
光宗耀祖只有他才能做到,其他兄弟姐妹,除了大哥之外,哪里有他这个能力的,唯有抓牢了他,自己的父母兄弟往后才能被人瞧的起。
都是应该的,全家人为他付出比他们将来获得的,简直就是毛毛雨,真不知道,争论什么,犹豫什么,心里止不住的感叹,到底出身低,眼界有限,给他造成了无形的阻力。“吃饭去。”
王淑雅完全没有理会赵嘉学,看着就糟心,不管是因为什么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只知道要换个活法,不再做那个燃烧自己照亮儿女,掏心掏肺,呕心沥血,处处为他们谋划,考虑.....的传统母亲了。
怎么舒心怎么痛快怎么来,如同再过几十年网上流行的那句话:“忍一时卵巢囊肿消,退一步乳腺畅通。”再加一句:“与其内耗自己,伤心伤肝害自己,不如原地发疯,创飞所有白眼狼。”
坐在餐桌上,看着围坐过来的其他人,王淑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世临死前那股彻骨的悲凉还充斥在她的心间,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冷飕飕气压极低,像是一点就燃的炮竹,谁都不敢招惹,都老老实实的缩好自己的脖子。
生怕一抬头就被她挥起手中的大刀,干净利索的当场表演个人首分离。
老三媳妇吴春语很是乖顺恭敬的给她和赵全才一人盛了一碗浓稠的小米粥,这让她不由的抬头多看了这个前世被她忽略嫌弃的儿媳妇一眼。
吴春语是老三赵嘉兴下乡所在生产大队村长家的小女儿,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被这个有别于以前所有见过的壮小伙,虽然有些瘦弱,但透着一股憨憨气息的他给吸引了。
上工第一天她就给他送了糖水,第二天送了一枚煮鸡蛋,第三天送了一碗香喷喷的鱼汤,第四天送了一个杂面馒头,第五天俩人就确定了对象关系。
这也成了吴春语活到现在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对自己娘的话更深信不疑的,当初就因为她的那句:“女追男隔层纱!”给了她足够大胆的勇气。
下乡的那几年,小两口有她娘家的帮衬,日子虽说清贫,倒真没吃什么大苦,直到知青返城下来,不论是村里等着看热闹的好事人,还是她的娘家,都担心,赵嘉兴会同她离婚,抛下她和一双不满一岁的双胞胎儿子,独自回城,抹去他们这所谓的污点,在城里重新娶妻成家。
这些担心因着他憨憨一笑,摸着自己后脑勺说出那句:“媳妇儿,政策下来了,我终于能带着你和儿子们回家了。”全部被打消。
顺理成章的小两口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城里,吴春语从头到尾都是怀着感恩的心的,她深知,自己不过就是个农村普普通通的丫头,要长相她一般,要出身她没有,唯独剩下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了。
早就打定了主意,不管婆家人多看不上她,嫌弃她,自己只要做好本分内的事,跟自己的男人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公婆一家人,将心比心,真心对真心,总有天他们能够看到自己的好,接受自己的。
前世她是始终没有等到,伤的狠了,她和自家男人分家出去,过上了他们普通安宁的日子,轮到他们给王淑琴养老的时候,那一个月里,她都是本本分分的照顾。
只做好分内的事,最初对待王淑琴的那份恭敬、亲密是没有的,只留下了客套疏离,权当家里多了一个客人。
王淑琴自己怕是都没想到,前世,她后面十五年,算是过的舒心的是她这个从不待见的老三一家子给她带来的。
“妈,你咋不吃呀?是不是我今天晚上做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呀?”
王淑琴还没有回应,“嗷呜”咬了一大口手中二和面馒头的老四赵兴旺满不在意地道:“咋会,咱们家平日不都吃这些,反正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点荤腥。”
还不忘阴阳自己的二哥:
“家里钱都不拿去供大学生了,都工作两年了,还没学会直立行走,一回家直接对着父母掌心朝上,大嘴一张就是几千几千的,我瞅着,咱们这怕是要改成银行了,唰唰的给他印大团结出来。”
王淑雅现在没空管他们兄弟俩,看了眼餐桌上摆放的晚餐。
一盘炒青菜,一盘白菜豆腐,一盘土豆丝,一盘腌脆萝卜,主食是二和面馒头,每人面前摆了一碗小米粥,都没她和赵全才的稠。
放在平常她自己是舍不得吃的,都会分给她眼中最出息的二儿子,总是担心他吃苦,到头来,苦他没吃上,全给她自己个吃了,那时候,没见他有半分的不忍。
“妈,现在生活比你那个年代不知道好多少,咱们还不是普通家庭,是你自己要忆苦思甜的,我还能阻止你不成。再说了,白面馒头不比当时的二和面馒头好。”
“老二,今天的二和面馒头你就别吃了,忆苦思甜。”
“啥?妈你说什么?我还没……”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嘉兴和赵嘉旺两兄弟震惊之余,暗暗传递着眼神来交流,他们真的有些懵了,不是,他们的妈不是最看重二哥,最疼他了,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
还是这么强横的态度!
赵嘉兴本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王舒琴,眼神带着无趣和控诉,仿佛在说:妈,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以往,不是最在乎我的身体了,咋突然不让自己吃干食了呢?
他上了一天班了,一碗吸溜的小米粥怎么顶饱?
“看着我是能看饱啊,要是这样,老三媳妇儿,你把二和面的馒头撤下去吧,正好省一顿,留着明天做早餐吃。”
“唰唰……”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一双双手就飞速的伸向了二和面馒头,不过瞬间的功夫,只给她留了个空空的不锈钢盆。
王淑琴真的觉得无语死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们这些人一眼”
“嘿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亏了啥,都不能亏了自己的嘴不是。”老四赵嘉旺嬉皮笑脸地说道。
“吃,吃,真的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和你爸不知道是几辈子欠了你们的。”
“妈,我和媳妇儿等你们老了会好好给你们养老的。”老三赵嘉兴眨巴着他那双无比真诚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是憨憨的表情,很有信服力。
王淑琴一噎,这要是换做另外两个儿子她高低赏他们一个白眼,问题是,老三这个憨货,上辈子如果同其他几个儿女比较的话,真的算是给自己养老了。
“妈,我也……”
“闭上你那张大嘴巴,一天天的,除了吃,你还能干啥?”
“当哈巴狗的时候,一边吐舌头一边对冯美诗甜言蜜语……”赵嘉学终于是逮到了机会,不损上老四几句,他的心里怎么都是不痛快的,谁让他好死不死,今晚给自己添了那么多堵呢。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