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窗棂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金箔般的阳光正沿着书脊攀爬。母亲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这书......"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封面。我凑近时,撞见封皮上歪扭的铅笔字——那是五岁的我描摹的"童话集"。
时光褶皱里的温存
窗棂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金箔般的阳光正沿着书脊攀爬。母亲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这书......"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封面。我凑近时,撞见封皮上歪扭的铅笔字——那是五岁的我描摹的"童话集"。
蝉鸣忽然变得很轻,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八岁那年的梅雨季,母亲总爱把我圈在膝头读诗。她乌黑的长发垂落如瀑,遮住半张素净的脸,声音比檐角的风铃还清亮:"愿你有好运,若没有,愿你在慈悲中学会宽容..."那时的摇椅会唱歌,吱呀吱呀应和着雨打芭蕉的节奏。
此刻的摇椅已褪去朱红,裂纹像干涸的唇。母亲翻开书页时,几粒细碎的银光从她发间跌落,在阳光下碎成星星。我数着那些突兀的白发,突然发现它们竟沿着岁月编织的轨迹生长——第一根在生我时难产的深夜,第三根是为我筹措学费的盛夏,第七根是去年手术室外等待的黎明。
"妈,你眼角有细纹了。"话一出口,泪就模糊了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母亲转身的刹那,我看见有晶莹的东西在她瞳孔里摇晃,像是深潭里突然漾起的涟漪。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含着泪,看我蹒跚学步时摔在青石板上。
阳光突然变得浓稠,将我们裹进琥珀色的茧。当我的脸埋进母亲洗得发白的衣襟时,闻到了阳光与樟脑混合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药酒味——那是她为整理旧物扭伤腰后,自己偷偷擦的。摇椅又开始歌唱,这次唱的是时光的重量。
后来我常想,爱原是件不断缩水的毛衣。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线头早被岁月悄悄抽走。但那些遗落的银丝会说话,它们说:爱是晨起时温在灶上的粥,是深夜留到微凉的牛奶,是永远倾斜向子女的伞。就像此刻,阳光正把我们的影子揉成同心圆,在泛黄的书页上,在摇椅的皱纹里,在永不褪色的温存中。
来源:战江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