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要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对方一看你还有个儿子，到时候给你小儿子改个姓，不就给他家延续香火了……”

“婉君，你得想清楚点。”

坐在沙发上的闺蜜朝我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是带着儿子再嫁，总比带女儿好得多。”

“要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对方一看你还有个儿子，到时候给你小儿子改个姓，不就给他家延续香火了……”

我顺手瞟了眼墙上的钟表，还有十分钟，我的女儿和小儿子就该放学回来了。

何春燕也注意到了时钟，焦急地催了我一句：

“君，你在听我说吗？到底是带哪个孩子走啊？”

长期被老公冷暴力折磨、吵架不断，我终于决定离婚。

今天叫何春燕来家里，主要就是想和她商量这事儿。

除了财产分割，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要定夺。

大宝是个女孩，三年级。

小儿子还在幼儿园大班。

我的能力有限，没法两个孩子都带走，这几天我也一直拿不定主意。

看到我犹豫，何春燕急了：

“别人离婚都抢着要儿子，你这还犹豫啥？”

“大宝性格软弱内向，你一个人带孩子，她只会拖累你！”

她说这话时，神情很认真，似乎真的在帮我想。

不仅如此，她还一口气叙述了很多选择儿子的好处。

我本就心乱如麻，没怎么反驳，反倒被她的话慢慢带着往那个方向走。

见我没有回应，她声音又柔和下来：

“婉君，我是真把你当姐妹，都是为你好，大宝和二宝都挺乖，大宝这么懂事，老徐以后不会亏待她的。”

“二宝还小，才幼儿园，最需要你在身边。”

她说得真诚，看起来好像真在为我着想。

见我动摇了，何春燕又压低声音：

“上次我去找老师傅给你算过命，说你女儿如意命不好，克你，这才总生病。”

“如意”是我女儿的小名。

她说这话时特别笃定，在我们村里这种迷信当中显得特别有分量。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妈带着两个孙儿放学回来了。

“小宝贝——”

小儿子一开门，就冲我跑过来，笑嘻嘻地用肉嘟嘟的小胳膊抱住我撒娇：

“今天下午老师还发了小饼干呢。”

我妈站在后面，手里提着他书包和玩具，一脸宠溺地看着我们。

何春燕笑嘻嘻地抱起他，逗着玩儿：“如愿，来，让姨姨抱抱。”

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站在人群后面的女儿身上。

九岁的如意静静地站在一旁。

沉甸甸的书包把她的肩膀压得有些弯，她有些紧张地拨弄着书包带。

发现我在看她，她腼腆地笑了笑，小声喊了声：“妈妈。”

这时我妈压低声音问：“婉君啊，那件事儿，你想好没有？”

如意抬头看了看外婆，又瞥了我一眼，之后默默低下了头。

九岁的她已经懂得察言观色，再加上这段时间我和丈夫聚少离多，她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只有我那个还在幼儿园的小儿子，脸上挂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何春燕看见这情形，故意逗趣：“如愿，你喜欢爸爸多还是喜欢妈妈多？”

小儿子毫不犹豫地回答：“谁给我买玩具，我就喜欢谁。”

何春燕笑得不行：“你还挺机灵啊。

我再问你，要是以后跟妈妈一起生活，你会开心吗？”

小儿子皱了皱眉，像是在苦恼，嘟着嘴说：

“跟妈妈生活好啊，可爸爸也不错，我能不能先住爸爸那儿一阵，再去妈妈那儿住一阵？”

我妈听了笑了，揉了揉他的头，感叹道：“以后我们这乖孙子可要受苦了。”

可是，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如意的想法。

她就像路边的一朵野蒲公英，根本没法掌控自己的未来，只能随风飘荡。

如意走到我面前，小声说道：“外婆、妈妈、春燕阿姨，我先回房间做作业了。”

我妈也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等她进了房，我看见何春燕和我妈又开始盘算怎么跟前夫争儿子的抚养权。

两人扯得越激动，仿佛马上就要上战场似的。

我撇开她们，悄悄走进了如意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地写着语文老师布置的日记。

我偷偷站在她身后，她没注意到我进屋，还专注地写着：

“妈妈和爸爸要离婚了，我很心疼妈妈，我想跟妈妈一起生活。”

“但是如愿还很小，妈妈和外婆肯定舍不得他，如果妈妈不想带我走，带弟弟走也是很好的。”

我鼻子一酸，轻声叫了她一声：“如意？”

她吓得一激灵，赶紧慌慌张张用书本挡住日记本，结巴着说：“妈、妈妈？”

这时，何春燕在门口喊：

“婉君，老徐回来了，你快带孩子出来，跟孩子把那事儿说清楚。”

我看了眼一旁的如意，明显感觉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暗淡了下来。

我握着她的手，拉她走出房间。

客厅里，站着一堆人。

如愿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眼睛转个不停。

我前夫沉着声音问：“你想好了吗？这事儿到底跟孩子说了没有？”

何春燕把小儿子往我这边一推，低声说：“如愿，去……去找妈妈吧……”

小儿子朝我跑来，我故意不理他。

我却温柔地拉过站在门口畏缩的如意，轻声问：

“跟妈妈走，你愿意吗？”

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静得像死了一样。

前夫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把如意揽到身边，平静地跟他对视：“我说，我要带如意走。”

我妈看着大宝，又望了望还傻乎乎的小孙子，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低声劝：

“婉君，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何春燕立马反应过来，催促着把小儿子往我这儿推，一边急切地喊：

“如愿，快抱紧你妈妈！你妈妈要带姐姐走了！以后你就见不到她们了！”

小儿子顿时哭得稀里哗啦，扯着我的裤脚，还对如意拳打脚踢：

“坏姐姐！抢妈妈！坏姐姐！我要打死你！你是坏人！”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样子特别可怜。

场景一模一样，言语也完全相同。

当初也是何春燕这么怂恿我，心一软，我才接回了小儿子。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步，带我和女儿一步步走向深渊。

小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家里人都宠着他，这让他在家里为所欲为，根本没人能管得了他。

我管过他好几次，每次想给他定规矩，他爸和家里老人都劝着别太严格。

他说他还小，长大了自然会懂事。

“程天佑！”

我严厉地叫他全名：“妈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能动手打人吗？”他顿时愣住了。

这是我少有一次用他全名的时候。

他立刻知道我生气了，眼珠一转，赶紧躲到前夫身后，嘟起嘴一脸委屈地告状：

“爸爸，妈妈要打人……”

才五岁的孩子，竟然已经学会了识人眼色，还懂得耍小手段。

我心里不禁叹了口气，顺便看了眼站在一旁，默默忍受弟弟拳头攻击的女儿。

“妈，以后如愿就跟他爸一起生活吧。”

我简单跟妈妈说明了接下来的安排，可我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如愿是男孩，他爸还有爷爷奶奶从小就疼他，不会让他吃亏。

而如意是女孩，性格柔弱，上辈子她受够了何春燕和我前夫的冷落。

这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拼命保护她一次。

“等——等一下。”

前夫忽然大声插话：“你要带如意走，难道不问问她的想法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

之前争抚养权，他压根没问过两个孩子的意见，现在换了答案，他倒着急了。

前夫脸色阴沉，朝女儿招了招手：“如意，你要跟妈妈，还是跟我？”

“你已经长大了，你弟弟还那么小，每晚都非得妈妈陪着睡。”

“你之前答应过奶奶什么？”

他们都摸清了如意善良懂事的性子，想让这么小的她背上道德枷锁——只要她不让弟弟跟我，就是不孝顺、不听话。

我不知道前夫一家到底跟如意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答应了什么。

正当我准备开口时，沉默了很久的女儿终于开了口。

她像想了很久，鼓起勇气仰起头，坦然直视众人的目光。

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我要跟妈妈。”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行李，带着如意离开了家。

小儿子已经看着动画片，安稳睡着了，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前夫气得不行，下午控门后就再也没回过来。

何春燕在我家磨蹭到下午才走，临走前还扔下一句狠话：“婉君，你会后悔的……”

我平静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也许我以前做过的事，未来每次想起来都会后悔。”

但现在，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后悔。

尤其是那些伤害过我和如意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放得很慢很沉。

“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陌生人。”

何春燕听得愣住了，脸色先是惨白，接着又慢慢涨红。

她躲开目光，不敢和我对视，觉得自己有点尴尬，气呼呼地说：“行，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结婚后，我们还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小的两室一厅。

开始说是留给老人住，可是现在离婚分房，我拿了这套小房子，前夫则留着原来的大房子。

剩下的财产和车子都没有分，我们两人算是彻底分道扬镳了。

如意一个人默默地帮我搬行李，没一句怨言。

我让她去沙发上休息，剩下的搬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清点她的衣服鞋子时，我才发现她全部的行李都装进一个衣柜就够了。

和她比起来，小儿子的衣服和玩具才真是多得数不清。

家里亲戚和老人每次来看孙子，都会带几大包新衣服和玩具，储物间都快堆满了。

生下小儿子后，我很快就恢复工作，几乎每周都出差，也把钱给了前夫和老人，说是给两个孩子的生活费。

可他们总说，大宝天天穿校服，不需要买新衣服，只要买点鸡鸭鱼肉补补身体就行。

其实买来的那些大鱼大肉大概就是为了让小儿子解解馋。

“如意，明天是周末。”

我一边给她切水果一边笑眯眯地端到她面前：“妈妈明天带你去逛商场，好不好？”

她听了条件反射似的摇头，难为情地说：“妈妈，商场里的衣服都好贵的。”

“而且我现在都穿校服了。”

她安慰我：“平时也不怎么穿便服。”

她知道我和她爸离婚后，妈妈一个人养她会很辛苦。

她从不在我面前提钱的事儿。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把抱住她，认真说：“妈妈有钱！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的钱，以后都会留给你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带着如意去了附近的商业广场。

自从有了小儿子，我几乎没什么机会专门带如意出来逛逛街。

周末不是加班，就是把她送去补习班，哪怕放假了也总被家里人安排去带小儿子去游乐园。

如意一看到橱窗里的衣服，第一件事竟然是赶紧去翻吊牌。

我赶紧拦住她，“如意，喜欢哪件就买。”

我笑着鼓励，“不管看上哪个，我们都试试看嘛。”

上辈子离婚后，没有了前夫分担经济压力，那段时间确实过得挺艰难的。

后来我把重心放到工作上，五年间一步步爬到了总监的位置。

老家的房子拆了，我给爸妈换了新房，自己也换了车。

还把小儿子送进了私立学校，让女儿有零花钱，我用尽全力想补偿在孩子们身上的亏欠。

然而，这一切全被前夫看在眼里。

明明是我靠自己努力拼出来的生活，却成了害我丢掉性命的利刃。

回去的路上，如意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妈妈，我好像看见爸爸和春燕阿姨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真看到前夫和何春燕提着超市购物袋出现在小区门口。

说到这个闺蜜，我当然不陌生。

我们俩是高中同学，我结婚生子后，她也离了。

妈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经常邀请她到家里来玩。

可没想到，这招儿却成了引狼入室。

我对他们两个根本懒得追究，但我没想到，我的沉默在如意眼里却成了伤心和难过。

楼下邻居大妈们看到前夫和一个陌生女人一起回家，顿时有些惊讶。

两人进了电梯后，大妈们悄悄地议论：“哎，那是谁和小程回去的？”

“没见过，挺奇怪的。”

“对了，那天我还遇见小程的丈母娘，说小程好像要跟小徐离婚了。”

“啊？真的假的？那刚刚跟小程一起回去的……”

如意本准备去扔垃圾，听见这话，转身绕了个弯，特意跑到那帮大妈旁边的垃圾桶。

大妈们看到她，马上笑着招呼：“如意啊，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怎么没见你带弟弟出来玩？”

“刚才看到你爸买了一大堆零食回去，是给你和弟弟的吗？”

我远远地站着，看着如意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邻居们说：

“不是，那是我爸给春燕阿姨买的。”

“春燕阿姨是我妈妈的朋友，经常来我家玩呢。”如意天真的一句话让几个大妈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意味深长的神情。

我忍不住乐了出来。

毕竟孩子的话无拘无束，又一直乖巧懂事，从不说谎。

这话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邻居，我刚离婚，前夫马上又带人回家了？

如果我自己说，恐怕只会显得自己气急败坏，可从如意嘴里说出来。

人们反而会觉得我们母女可怜，受了委屈。

我们这个老小区，大家都互相熟悉。

邻居里有我们公司的同事，老家的亲戚，孩子学校的老师和家长。

进电梯的时候，如意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便揉揉她的头：

“你没错，妈妈不会怪你。”

他们上辈子没选中如意，是因为觉得她性格软弱，胆子小，难以亲近，后续可操作空间也小。

反倒是花更多心思宠爱了小儿子。

被前夫带走的如意明明有家，却感受不到一丝家的温暖。

甚至外面的酒店，反倒比家里温馨。

“妈妈。”

如意突然开口：“我不想叫程娇了。”

她抬头冲我腼腆一笑：“我能不能叫徐如意？”

我牵着她小小的手，鼻头一阵酸楚。

她是我怀胎十月的女儿，才八岁啊。

“好，如意，一世如意。”我答应道。

邻居之间的闲言碎语果然开始发酵，没想到竟然传到了我前夫耳朵里。

他急得给我打电话：“徐婉君！你真是毒妇心肠！”

“我都没说你的坏话，你居然在小区里诋毁我？”

我淡淡一笑：“闲话？我可不像你那样，跟前妻的女同学搞不清不楚。”

电话那头一时噎住，接着怒火中烧：“你这是怀疑我和何春燕？”

来源：Ace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