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阿姨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先生......我不知道啊云总,我这两天过来家里都没人。”
一进门,打扫的阿姨正在客厅忙活。
不知怎么,向盈盈突然觉得这个家空了。
她漂亮的眉头皱起,目光往楼上扫了一圈,“先生呢?”
阿姨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先生......我不知道啊云总,我这两天过来家里都没人。”
没回来?
向盈盈脸色一沉,心想云锦年大概是知道她在医院陪周源的事,又在闹脾气。
他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既然都要离婚了,他们迟早得分开。
本来说陪他一个月,也是看在几年的夫妻情分上。
难道以为她还会回心转意吗?
向盈盈拿出手机,拨通云锦年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呵,竟然还关机了。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向盈盈把包扔在沙发上,抬脚上楼。
二楼走廊原本放了许多绿植,都是云锦年慢慢收集来的,一些少见的兰花、多肉,甚至还有难养的铃兰。
可现在,架子上全空了,连片叶子都没剩。
向盈盈呼吸一紧,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大步走过去,推开主卧的门。
里面没拉窗帘,明亮的阳光洒了一地,风一吹,房间显得更空旷、安静、寂寥。
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到处乱糟糟的,柜子里的西装、衬衫、领带,全都不翼而飞。
好一会儿,向盈盈才沉沉地吸了口气,却压不住眼底的火气。
她捏了捏手指,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
衣柜,衣服全没了。
洗手间,只剩下一支牙刷。
就连平时放备用剃须刀的地方,也空荡荡的。
向盈盈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梦里和云锦年有关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她用力闭上眼,再睁开,眼前还是一片空荡。
那个男人……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去哪了?
他凭什么!
向盈盈眼眶发红,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几乎烧掉她的理智。
不可能……云锦年虽然冷淡,但爱她爱得要命,前几天还在想尽办法挽回她,怎么会突然消失?
他肯定又在搞什么花样,等她主动去找他。
那两套别墅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向盈盈稍微冷静了点,转身下楼。
你真的一次都没见过先生?”
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差点吓到阿姨,阿姨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就是前两天有人来拿东西,说什么来取先生最后的遗物。”
她当时没太听清,看他们有别墅密码,以为是先生叫来的人,就没多问。
向盈盈冷笑一声,遗物?”
好你个云锦年,花样越来越多了!
她咬了咬唇,拿出手机打给刘威,怒吼道:给我滚过来!立刻!”
二十分钟后,刘威急匆匆地出现在院子里。
向总。”
云锦年在哪?”
向盈盈眼神阴沉,声音冰冷得像结了冰,我记得那天在医院,你说他联系你了。”
刘威没想到向盈盈这么急着找他,是为了云锦年的事。
他愣了一下,说:不是云总联系的。”
那是谁?”
向盈盈咬着牙,锐利的目光直刺刘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云锦年关系好,怎么,要替他瞒着?”
怪不得这些天刘威总不见人影。
原来是被云锦年叫走了!
刘威,别忘了你是谁的人。现在就告诉我他去了哪,又让你帮他瞒了什么……说不清楚,你立刻给我滚蛋!”
这话让刘威更懵了。
不是向总自己说,关于云总的事别烦她吗?
刘威琢磨半天,才明白向盈盈还不知道云总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表情复杂,艰难开口:向总,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是交警队,和周先生撞上的那辆车是云总开的,云总他……当场死亡。”
第7章
向盈盈猛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她眼中的阴沉太重,刘威心里直打鼓。
三天前,荣华那边的项目急着签约,但我联系不上您,只好打电话给云总。”
我没想到云总和周先生会一起到,还在门口……出了车祸,当时烟太大,我没看清车牌号……”
更没注意,他们紧张地带周源去医院时,云锦年就在不远处看着。
刘威这几天一直自责,也是第一次因私事耽误工作。
向盈盈没说话,脸上像结了层冰。
不……不可能。
那不可能是云锦年!
那个男人不是在跟她闹脾气吗?怎么还会来公司?
刘威觉得她现在的气场有点吓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向总……”
云总的后事已经办完了。”
报告显示,云总是事故半小时后去世的,他……”
话没说完,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用力推了他一下:我让你别说了!不可能!云锦年不可能死!”
向盈盈猛地甩开他,踉踉跄跄地踩着高跟鞋往外跑。
刘威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向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云总的尸体都火化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向盈盈不信云锦年死了,却也不知道去哪找他。
她开着车在路上飞驰了很久。
红灯亮起,她踩下刹车。
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硬邦邦的触感硌得手心发疼。
云锦年……
你到底在哪?
她知道云锦年是孤儿,很小就靠自己勤工俭学长大,连个亲人都没有,离开她身边,他根本无家可归。
向盈盈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震个不停的手机。
刘威发来几条信息和图片,是云锦年的死亡报告和火化证明。
【向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交警队调监控,他们有完整的事故视频,还有云总的尸检报告。】
【云总他……真的走了,你节哀。】
向盈盈呼吸一滞,把手机重重扔在副驾驶上,一脚油门去了交警队。
一切都和刘威说的一样,现场视频、死亡证明、火化手续。
没有任何问题。
但向盈盈就是不肯信。
那可是云锦年!
他爱了她整整五年,直到前几天还在想尽办法复合!
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怎么能!
向盈盈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恐慌,像是一瞬间被挖空了,怎么也填不满。
正当她呆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向小姐,周先生突然头疼得厉害,打了止痛药也没用,您能过来一趟吗?”
向盈盈眼神微动,这才想起周源。
她打起精神,开车回医院。
周源脸色惨白,看到门口的她,眼神更虚弱了。
盈盈……”
怎么突然头疼?”
向盈盈走过去坐在床边,周源顺势拉住她的手,可能是后遗症吧……要等检查结果才知道。”
你不是回去拿换洗衣服的吗?衣服呢?”
女人一愣,才想起这个问题。
向盈盈棕色的眸子闪了闪,说:听说你不舒服就赶回来了,忘了。”
周源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嗅了嗅,低声道:回去了也不知道洗个澡再来,嗯?”
要是以前,向盈盈很吃这套,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只觉得烦。
她伸手把男人推开。
她耐着性子说:不舒服就睡一觉,好不好?”
周源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抿唇道:你是不是还要出去?”
向盈盈还没回答,门口的敲门声先响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语气公事公办。
您好向小姐,我是云先生生前的代理律师,负责处理您和他的离婚事宜,以及他名下财产的分配问题。”
第8章
律师把一叠文件放在向盈盈面前。
“向小姐,这些是云先生生前留下的财产。”
向盈盈死死盯着那叠A4纸,一言不发。
倒是周源反应激烈,震惊地瞪大眼睛:“生前……?云锦年他……”
律师看了他一眼,好心解释:“三天前云先生因车祸意外去世,根据他的全权委托,我这边有权处理他所有资产的分配。”
“云先生的大部分财产都捐给了慈善基金会,剩下的这些,理应归还给向小姐。”
“另外,基于云先生已经去世的事实,您和他的离婚冷静期自动终止,婚姻关系结束,您现在是自由身。”
律师说完,礼貌地点了点头,“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告辞了。”
向盈盈始终沉默不语,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盈盈……”
周源抿了抿嘴,声音轻柔地安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别太难过了,云锦年……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关节泛白。
周源看着她的侧脸,又想起刚才律师的话。
原来她早就和那个男人离婚了?
那为什么没告诉他?
难道是心里还抱有幻想,觉得他们还能复合?
周源看着向盈盈,心里五味杂陈,又隐隐有种莫名的畅快……幻想有什么用,后悔又有什么用?
云锦年已经死了。
死在三天前那场车祸里。
周源嘴角勾起一抹笑,转瞬即逝。
他以为向盈盈的消沉只是暂时的,她还没从“云锦年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中缓过来。
他们虽然做了五年夫妻,但周源更相信向盈盈对自己的感情。
然而,现实却差点让周源气得咬碎牙。
向盈盈虽然留在医院陪他,却变得沉默寡言。
经常盯着一个方向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妆也不好好化,完全没了以前精致的样子。
周源忍无可忍,勉强挤出笑容:“盈盈……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稍微收拾一下,咱们去吃顿好的好不好?天天吃医院的饭,我都要吃吐了。”
最后一句带着点撒娇,但向盈盈毫无反应。
只是目光微微动了动,问:“收拾什么?”
“就是……”
周源嘴角僵了一下,“洗个澡,换条裙子,化个漂亮的妆?”
他伸手捏了捏女人的脸,尽量让语气轻松些,“你看你,照顾我几天把自己搞得这么没精神,能不能把那个精致美人还给我?”
向盈盈把他的手拿开,脱口而出的话像是本能。
“以前我穿的衣服,都是云锦年给我挑的。”
“他很会搭配,什么衣服配什么首饰,还有他选的香水,也很好闻。”
过去五年,向盈盈早已习惯云锦年的照顾,小到一日三餐,大到公司项目。
那个男人早就像空气一样渗透进她的生活,无处不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死了。
死之前,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周源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云锦年已经不在了,你说再多他也听不见,你懂吗?”
他双手抓住向盈盈的肩膀,用力摇晃,像是要把她摇醒,“你应该过好现在的生活,盈盈,你身边的人是我!”
“云锦年死了又怎么样?我还在这儿啊!难道你想怎样?跟我分手?还是去给他陪葬?”
第9章
眼看男人越来越激动,向盈盈眼神毫无波澜。
她自嘲一笑,“周源。”
“我什么都没想。”
“只是需要点时间整理心情。”
“那天,我要是多看一眼,就能发现重伤的云锦年,就能为他争取点时间,他就不会死。”
“我们都欠他的。”
向盈盈说完,再次拉开了周源。
动作很轻,甚至算温柔,但话却很残忍:“周源,明天我会让人接你出院,你身体没事了,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好好休息。”
“盈盈......”
周源想拉住她,却只碰到衣角。
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发慌,“盈盈你别走行不行?”
“......”
女人没回头,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病房。
按周源的预想,云锦年既然死了,向盈盈就该把他接回南湾别墅。
然后他精心策划一场求婚,钻戒、天价婚纱和婚礼。
可向盈盈不仅没这么做,反而陷在对云锦年的愧疚里,无法自拔。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周源等了一周,实在坐不住了,索性直接跑到向氏去堵人。
连着三天,他连向盈盈的影子都没见着。
“你们向总到底在哪?我是她男朋友,让我进去!”
前台不认识他,闻言只觉得好笑,“现在的男人都这么拼了吗?你真是她男朋友,还用我联系?”
“先生,没预约就请离开,别打扰我们工作,不然我叫保安了。”
周源还想争辩,眼神一闪,突然看见从里面出来的刘威。
他立刻跑过去,“刘威,向盈盈在哪儿?”
刘威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周先生。”他打了个招呼,叹气道:“向总不在公司。”
周源几天没休息好,皮肤状态很差,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没别的办法了,江琳不要他,如果连向盈盈都抓不住,以后还怎么过?
周源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攥住刘威,生怕他跑了。
“那她在哪儿?”
刘威觉得他有点可怜,何况......
向总现在这样,有个能劝她的人也好。
“向总应该在云总的墓园,周先生想找她,可以去那儿看看。”
海城最大的墓园在南郊,向盈盈已经连续几天提着酒来这儿,只是静静坐着,偶尔和照片上的人说两句。
说来讽刺。
云锦年活着时,她连个眼神都不多给。
现在人死了,她反而天天对着一张照片怀念过去。
“云锦年,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照片上的男人微微笑着,好像在认同她的话。
向盈盈低下头,嘴角的苦涩弧度越来越深。她拿起酒,拼命往嘴里灌。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抢走她的威士忌酒瓶,怒声斥道:“你真想死就去死,至少别人还以为你是为云锦年殉情,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
第10章
向盈盈抬起头,是好友温言。
她无所谓地哼笑一声,伸手去抢酒瓶,“你今天很闲?跑这儿来管我了?”
“我要是再不来管你,你是不是得喝死在这儿?”
温言没好气地踹了她一脚,瞥了眼又被她抢回去的酒,“你知道那酒多少度?这么喝下去,你有几条命够你造?”
她去欧洲出差一个月,回来就听说向盈盈和云锦年的事。
好好的一对夫妻,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闹成这样,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言本来是想骂向盈盈一顿的,但看到她这副鬼样子又有点骂不出口。
向盈盈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酒精能暂时麻痹她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
“温言。”
她盯着酒瓶,声音沙哑地说:“你知道吗?我一喝酒就能看见他。”
温言:“”
“他说他不怪我,让我好好过。”
温言冷笑,“你倒挺会想。”
向盈盈又灌了一口酒,淡淡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以前没把他的爱当回事,甚至他的死我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赎罪?”
温言低头看着她,咬牙道:“我要是云锦年,看到你这酒鬼样,只希望你赶紧滚远点,别在这丢人现眼!”
向盈盈一僵,痛苦在眼里蔓延。
“是这样吗?”
“不然呢!”
温言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起来,“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忏悔?不是!你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点!”
“别什么都往云锦年身上推,他可没让你做任何事!都是你自作多情!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向盈盈任由她拽着,像具空壳。
她转头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温言狠狠甩开她,心情也很复杂。
她和向盈盈是发小,对云锦年的事自然清楚得很。
云锦年当初追向盈盈,那可是人尽皆知。后来他们在一起,温言还打趣过她:“一辈子遇到个这么真心的男人不容易,好好定下来,你们会白头偕老的。”
结果呢?
那个姓周的一回来,她就把一切搞砸了,还赔上了云锦年的命!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周源吗?乐意当接盘侠,那就该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既要又要,当了biao子还要立牌坊!”
向盈盈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阴影笼罩。
过了好一会儿,她哑着嗓子说:“我也以为,我是不爱他的。”
她以为只是习惯了。
习惯云锦年在身边。
习惯云锦年照顾她。
只要有云锦年,再麻烦的事都能解决。
可他不在了,她才发现每个角落都是他的影子,她怕见到他,却又渴望见到他。
“我后悔了”
向盈盈狠狠抓了把头发,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言,我真的后悔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用我的命能换他回来,他能不能活?”
温言第一次见向盈盈这样,准备好的骂人话全都卡在喉咙。她深深叹了口气,在向盈盈旁边坐下。
“说这些都没用,你要是真在意他,就替他做完没做完的事,好好活着,以后做个人。”
“还有……我看了你公司门口那段录像,你不觉得奇怪吗?”
向盈盈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车祸很可疑。”
温言皱了皱眉,知道她身在局中被蒙蔽了,直接说:“那么大的十字路口,单向双车道,云锦年是正常行驶,怎么偏偏就撞上他的车?”
“……”向盈盈喉咙发紧,久久沉默。
没多久,温言就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
她见向盈盈情绪稳定了,说:“一直消沉没用,云锦年如果活着,只会觉得他当初的付出不值得,你自己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温言一走,墓园又安静下来。
向盈盈侧头看向墓碑,眼里的浑浊已经散去。
“云锦年,你能给我指条路吗?”
“……”
风沙沙地吹过,没人回答她。
不到十秒,远处传来脚步声,向盈盈心脏突然砰砰跳,一股莫名的期待升起。
好一会儿,她僵硬的脖子才慢慢转过去。
周源清楚地看到她眼里亮起光,又熄灭。
周源呼吸有些乱,但还是调整好情绪,走过去说:“我……听刘威说你可能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向盈盈收回目光,“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说实话,她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源。
爱吗?
爱的。
她很确定过去几年自己一直在想他。
可云锦年走后,原本清晰的事好像一下子模糊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爱的到底是谁。
周源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轻声说:“以前没好好看过他,今天才发现,云锦年长得真不错。”
向盈盈下意识说:“他一直都很不错。”
“……”
周源脸色白了白,硬生生转开话题,“盈盈,你在这儿待很久了吧?该回去了吧?”
见她疑惑地看过来,他笑了笑补充:“这儿太冷了,感冒了怎么办?”
“嗯。”向盈盈这才注意到周源穿得少,皱眉道:“怎么穿这么少?你刚出院,得多注意。”
周源因为这句话,心里一阵欢喜,“我也担心你,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向盈盈本想让他先走的。
可看着他憔悴的脸,终究没忍心。
“好,一起回去。”
坐上车,向盈盈想起温言刚才的话,随口问:“周源,你还记得那天车祸的情况吗?”
她记得清楚,周源是被别人撞了一下,方向盘才失控撞向对向车道的。
周源一愣,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
“我……”
“我当时太慌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了?”
向盈盈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愕然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戳了下他的脸,“又紧张了?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记得就算了。”
反正交警那边还有监控,她可以去拷一份回来慢慢看。
周源看着她满是思虑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
“你是怀疑……有人故意撞我吗?”
“只是怀疑。”
女人点头,声音低沉,“刚才温言提醒了我,那段路很宽,以前从没出过车祸,可那天却是几辆车连撞。”
云锦年没了,周源也受了重伤。
其他人却一点事没有。
仔细想想,确实值得怀疑。
周源啊了一声,眼神在阳光下看不清,只听他声音说:“应该不会吧,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向盈盈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她不太想把阴谋论告诉他,况且还没确定的事,也没必要说。
接下来一路,谁都没再说话。
向盈盈把周源送回住处。
“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打给我,先把身体养好,好吗?”
周源点头,“那你呢?要去哪儿?”
“我去一趟交警队。”
向盈盈转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认真说:“周源,等我查清楚这件事,我们就好好在一起。”
周源垂下眼,发梢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低声说:“你开车小心。”
“早点睡,晚安。”
周源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自己都没察觉。
查清楚就好好在一起吗?
可你要是真查清楚了,恐怕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吧。
第11章
向盈盈把所有能调取的视频都重新看了一遍,包括公司门口的监控,还有对面路口商家的录像。
但现在的问题是,撞周源的那辆面包车是套牌,事故发生后司机立刻逃逸,至今还没找到人。
交警听完她的疑问,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向小姐你放心,我们会马上把案子转给刑侦,让他们尽快查清楚。”
好的,辛苦你们。”
向盈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天已经黑了。
昏暗的别墅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发毛。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
自从提出离婚后,云锦年就把自己从她生活中彻底抹掉了,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再也找不到任何他的痕迹。
向盈盈像个没了魂的木偶,站在客厅中央,终于在诡异的寂静里蹲下身,捂住脸,崩溃大哭。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半年过去。
那场车祸的肇事者终于被抓了,但他只是个废车厂的老板,当时逃跑是因为车是套牌的。
虽然有了结果,却不是向盈盈想要的。
周源安慰她:这不是很好吗?你还真想查出点什么?”
这场车祸就是意外,司机也付出了代价,盈盈,我们一起往前看,好不好?”
这半年来,向盈盈还会关心他,偶尔陪他吃饭,但就是不提两人的关系,周源快被逼疯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回国后做的那些事,到底图什么?
向盈盈揉了揉额头,沉声道:周源,你先回去吧。”
我”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周源没办法,只好悻悻地离开。
但他心里已经暗暗做了决定。
两天后有个重要酒会,向盈盈答应和他一起出席,到时候,他一定要让她当众承认他的身份——未婚夫的身份!
这场酒会是慕氏办的,来的人非富即贵,几乎涵盖了整个海城的上流社会。
周源早就精心打扮好,等着司机接向盈盈过来。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他眉梢一扬,过去开门。
门外却是刘威。
周源脸色一变,你们向总呢?”
周先生,向总有个项目要先跟慕总谈,让我来接您。”
哦,这样。”周源笑笑,那走吧。”
他表面上装作理解,心里却很不爽。
什么事非得先去?就不能绕路接他一下?
向盈盈你真的变了吗?
周源在这胡思乱想,此刻的向盈盈已经到了会场。
向氏和慕氏接下来有个大项目合作,她提前来,就是想和慕安森聊聊细节。
侍应生带她到二楼休息室,礼貌道:向总,慕总在里面。”
向盈盈点点头,敲门进去。
慕安森看到她,热情地招呼:你可算来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抱歉,路上有点堵。”
开玩笑,坐。”
两人都是直性子,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把项目里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过了一遍。
慕安森笑着说:跟向总合作我向来放心,不过这次我还请了个朋友一起,你不会介意吧?”
向盈盈道:慕总的朋友我当然没意见,可以。”
我就知道。”
慕安森拍了下手,心情很好。
你放心,她在国外一直是行业顶尖,这次回来也是被我好不容易说动的,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好,我期待着。”
正事聊完,向盈盈抬手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慕总,那我先下楼,晚点见。”
从休息室出来,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周源打电话。
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方的转角。
向盈盈瞳孔猛地一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
第12章
这半年来,向盈盈每天都会梦到那个人,所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她也能认出他。
发愣的功夫,男人已经不见了人影。
向盈盈顾不上其他,抬脚就追了上去。
“云锦年!”
明明才一会儿工夫,距离也不远,那个男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向盈盈站在走廊尽头,左右张望,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云锦年,我知道是你,出来!”
“你出来,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云锦年……求求你,出来。”
空荡荡的走廊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回音,没有人回应。
楼下的服务员听到声音赶上来,看到向盈盈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关心道:“小姐,需要帮忙吗?”
向盈盈扫了他一眼,“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六,很帅,很有气质。”
服务员愣了愣,“楼下……”
他话没说完,面前的女人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服务员更懵了,“我是想说,楼下这样的男士有两三个啊……”
此刻的向盈盈已经停止了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找到他……
不管他躲了多久,不管他今天出现又带着什么目的。
她一定不会让他再逃跑了。
楼下的宴会厅已经来了很多人,来来往往都是寒暄和客套。向盈盈猩红的目光扫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有认识她的人上来打招呼,她理都没理。
不知过了多久。
正当向盈盈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糕点区。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身姿挺拔修长,漆黑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虽然背对着看不见脸,但她莫名就知道他是谁。
心跳逐渐加快。
向盈盈指尖微颤,过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云锦年……”
这个名字刚喊出口,男人也转过头来。
“你有什么事?”
“……”
向盈盈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脸,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怎么会……怎么不是他?不可能……”
她难以置信的样子落在江城眼里,跟傻子没什么区别。他暗暗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这位小姐,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姐还在等着我呢。”
向盈盈还沉浸在震惊里,没有回答。
江城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拿着蛋糕离开了。
回到贵宾休息室,他放下盘子往沙发上一坐,吐槽道:“姐,阿年哥以前就喜欢那么个玩意儿啊?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沙发上的女人在看电脑上的文件,没空理他。
“姐!”
江城走过去,一把把电脑拿开。
“我跟你说话呢!”
女人精致的脸犹如妖孽,五官立体深邃,冷艳惊人。她眉头微皱,“电脑给我。”
“那你理我一下!”
江琳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城心里有点发虚,悻悻地把电脑还回去,小声嘀咕:“你就不好奇吗?听说阿年哥以前那么那么喜欢她。”
“长得还行,声音也好听。”
“不过在我看来啊,那女的跟个草包一样,连姐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说到这句时江琳才慵懒地应了一声:“所以,根本不是对手的东西,我向来不放在眼里。”
“……臭屁。”
江城撇撇嘴,在旁边坐下。
突然又笑着凑过去,“不过,我跟阿年哥真那么像?我就是路过了一下,就把姓向的唬得一愣一愣的。”
江琳嗯了一声,“这件事你最好别跟你阿年哥说,小心他揍你。”
江城和云锦年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只要在气质上稍加模仿,背影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真没劲。”江城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还以为能来点报复渣女的刺激戏码,可惜啊……阿年哥太善良了,他肯定不会那么做。”
江琳轻轻一笑,本就漂亮的脸更加惊为天人,“他不是善良。”
“那是什么?”
“懒得。”
“……”
江城愣了愣,撇嘴道:“你倒是最懂阿年哥,可怎么那么久还没把人追到手啊?”
第13章
江琳脸色一僵,顺手抓起抱枕就朝他扔过去,“死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江城总算扳回一局,笑得直不起腰。
楼下,向盈盈回过神来,还想追过去问问情况。
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刚到的周源拉住,“盈盈,我刚才叫你几声,你怎么没听见?”
向盈盈看着他脸上不高兴的表情,心里有点愧疚,“抱歉周源,我刚才......看到一个熟人,想去打个招呼。”
什么熟人这么吸引她?
周源心里犯嘀咕,脸上却装得很体贴。
“那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李总刚才还问我你在哪儿,顺便一起见见。”
向盈盈皱了皱眉,但想到最近都没怎么陪周源,有些过意不去,只好把刚才的念头压下去。
“好,走吧。”
一圈招呼打下来,周源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上流社会最擅长的就是说场面话,还有对每个人身边的伴侣瞎猜。
而他的身份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
“周先生和向总真是郎才女貌啊,是不是快好事近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发请柬啊!”
这样的话此起彼伏,向盈盈也没有否认。
他正暗自得意,今天的东道主慕安森端着酒杯出来,跟大家客套一番后,直接朝向盈盈走过来。
“盈盈,我正找你呢,说好要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忘了?”
向盈盈笑了笑,“那不得等慕总忙完?”
慕安森哈哈大笑两声,“走吧,她在那边。”
没人反对,周源就挽着向盈盈一起过去。
他心里还在得意,可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慕安森没察觉异常,还在热情介绍。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行业精英,江琳。”
“江琳在国外可是智能AI领域的领军人物,他们公司拿过无数专利,不管是无人机还是衍生开发,几乎都做到了顶尖。”
“要不是有点交情,加上我三顾茅庐,她还真不会回国掺和我们这点小生意。”
江琳挑了挑眉,谦虚道:“慕总过奖了,能搭上你们这条船,是我的荣幸。”
“江大小姐越来越谦虚了。”
慕安森大笑两声,“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向盈盈没说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女人,她完全没想到,慕安森说的朋友竟然是江琳。
她突然回国做什么?
难道......
向盈盈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看见旁边的男人脸色发白,满脸震惊。
周源紧紧攥着她的手,力气很大,好像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这时慕安森也察觉不对,眼神在几人之间转了转,“江琳,向总......怎么,你们认识?”
江琳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慢悠悠地说:“我和向总算是校友,谈不上多熟,但确实认识。至于这位周先生......”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倒是做过一阵子好朋友。”
慕安森可是人精,一听就懂了。
“既然这样,那我得留点时间给你们老朋友叙旧啊。”
他哈哈笑了两声,让服务员送点喝的过来,“正好我也得去招呼客人,你们先聊,正事我们晚点再谈。”
慕安森一走,休息室里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周源甚至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他忍无可忍,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咬牙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琳姿态慵懒,“周先生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你不是在美国吗?不是说永远不回来了吗?那你就好好待在那儿啊,为什么还要在我眼前晃!”
周源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他想起过去的日子,也想起这个女人当初是怎么拒绝他的。
她说不爱就不爱。
现在又一声不吭地回来。
难道以为他还会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吗!
第14章
周源满脸愤恨,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在江琳眼里,只有疑惑和可笑。
周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回来纯粹是为了生意,要不是今天碰巧遇到,我都不知道你也在海城。”
江琳勾起嘴角,把游戏人间的富家千金形象演得入木三分,再说了你旁边还站着人,这么急着跟我表白旧情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周源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挽着向盈盈的手。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微微一颤,低声叫道:盈盈”
向盈盈看起来没什么反应,棕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周源的手,抬眼看向江琳:没想到江总是慕先生的朋友,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不用多费口舌了,你说呢?”
江琳摊了摊手,饶有兴致地笑道:向总都这么说了,那当然。”
至于以前的事”
向盈盈眯起眼睛,沉声道:都过去了,江总没必要拿那些事为难周源。”
为难?
江琳轻笑,深深看了周源一眼。
这一眼像根刺扎进周源心里,他不受控制地慌了,江琳到底想干什么?
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江琳什么都没说,很快把话题转到了项目上。
一谈到工作,两人都切换到专业模式,聊得有条不紊。
周源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坐针毡。
大概十几分钟后,工作聊得差不多了,向盈盈正准备带周源离开,休息室的门却从外面被推开。
男人一身白色礼服,端着杯香槟,表情散漫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姐,你到底忙完没有?这宴会太无聊了,阿年哥来接我们了,回家行不行?”
说完他才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两个陌生人。
向盈盈和周源此刻也正看着他。
竟然是”他?
向盈盈想到刚才那个背影,呼吸微微一乱。
周源反倒松了口气。
他一直知道江琳有个骄纵的弟弟,脾气不好,说一不二,他既然来叫江琳走,那就一定会走。
总算能结束这尴尬的场面了。
江琳往前一步,正好挡住向盈盈的视线。
她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说:向总,今天就先到这,我们先告辞了,下次再约慕总详谈。”
江琳和江城刚离开一会儿,向盈盈猛地回过神。
甩开周源的手追了出去。
等等”!”
刚才那个人说的是”阿年哥,云锦年!
向盈盈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等她冲到门口时,只看到马路上车来车往,早已不见江家姐弟的身影。
向盈盈仰着头,呼吸急促。
她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情绪铺天盖地地涌来。
是疯了吗?
为什么”总觉得他还活着?
向盈盈苦笑一声,颓然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驶过的车里,赫然是云锦年带着笑意的脸。
第15章
云锦年一边开车,一边听江城讲宴会上的趣事。
不是我说,那些人真无聊,翻来覆去地讨好,不就是想攀关系吗?”
不过点心挺好吃……哎呀,我还说要给你带块蛋糕呢,结果忘了。”
别看江城从小就是公子哥,却是个十足的吃货。
前面正好红灯。
云锦年踩下刹车,转头看了他一眼。
笑着说:我吃过晚饭了,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单独去?”
江城连连点头,脱口而出:阿年哥你太好了!我今天看到那个癞蛤蟆了,她给你提鞋都不配!”
话一出口,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
江城意识到说错话,闭着眼拍了下嘴。
云锦年脸上的笑容淡了,绿灯亮了,他转头继续开车。
江琳皱眉瞥了弟弟一眼,刚想开口,就听驾驶座的男人淡淡道:没什么配不配,那些经历,是我为自己的认真买单。”
所以他现在不爱向盈盈,也没有遗憾。
江城赶紧说:是是是,阿年哥最帅了!”
云锦年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我既然决定回来,和向盈盈迟早会见面,不算什么大事。”
江城和江琳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
云锦年确实早就做好了和向盈盈见面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周末,江琳忙完工作,约他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香港悬疑片,口碑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云锦年刚跑完步回来,脸上身上还都是汗,那我先上楼洗个澡,你等我一下。”
江琳嗯了一声,伸出手。
云锦年自然地把毛巾递给她,迈出一步又问:江城呢?他不一起去?”
江琳眼神一闪,他约了朋友做美容。”
江城一直在国外,国内哪有什么朋友。
云锦年扬起嘴角,没戳穿她。
我很快,十五分钟。”
男人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江琳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露出颠倒众生的笑。
她向来不急于一时。
像这样一点点让他习惯她,似乎……也不错。
云锦年准时下楼,楼下的女人也换了身衣服,内搭不巧地和他外套颜色撞了。
他挑眉,边走边开玩笑:故意的?”
嗯哼。”
江琳并不知道他会穿什么,但还是挑眉说:追求者的自我修养,小心机别拆穿我。”
云锦年心里感叹,就凭江琳这张脸,就算她说月亮是白天出来的,每个男人恐怕都会点头附和。
怪不得周源当初那么痴迷她。
江琳定的是附近的电影院。
傍晚时分,商场人满为患,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柔声问:等会儿看完电影可以吃宵夜,饿吗?”
云锦年无奈笑道:江小姐,我们两小时前才吃过晚饭。”
噢。”
江琳假装恍然大悟。
又凑近一点,那么亲爱的云先生,请问您需要一杯奶茶、或者一块蛋糕、或者一桶爆米花呢?”
这种做作的话,被她说出来偏偏带着诱哄和迷惑的味道。
云锦年嘴角忍不住上扬,配合道:不用了小姐,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很乐意买。”
哇,云先生不仅帅,性格也太温柔绅士了吧?非常感谢您的照顾噢。”
行了你了。”
云锦年玩不下去了,笑着拍了她一下。
江琳含笑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慢慢退开。
视线终于清晰,云锦年脸上的笑还没收起,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神色阴沉的女人,和目瞪口呆的男人。
向盈盈,周源。
好久不见。
第16章
江琳察觉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也看到了那两人。她轻笑一声,一只手随意搭在云锦年手上,自然又登对。
“向总,周先生,真巧啊。”
向盈盈没理她,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云锦年。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竟然还活着!
向盈盈感觉那颗死了半年的心,在这一刻重新鲜活地跳动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下一秒大步朝云锦年走去,拽起他的手就往旁边拉。
江琳眼神一凛,还没动作就听见男人冷静的声音:“我跟她谈谈,等我一下。”
她刚要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矜贵又冷艳。
周源被晾在原地,脸一阵白一阵红,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根本不想单独面对江琳。
至少现在非常不想。
刚才她和那个男人的互动,他全看在眼里。
周源以前追在江琳身后那么久,她总是爱答不理,哪像今天这样,费心思去逗一个男人开心?
可为什么是云锦年?
谁都可以,就不能是那个男人!
周源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嫉妒得发狂。
江琳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抱着手道:“周先生这是担心向总?别怕,我们家阿年看不上她。”
“你们家阿年?”
周源指甲狠狠掐进手心,“你跟云锦年在一起了?”
江琳眉头微动,没回答。
“江琳,你怎么做得出来!”
周源恨透了她这副样子,却又无可奈何。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以前的事。
“你既然和云锦年在一起,为什么不待在美国,回来做什么?”
江琳看着眼前这张脸,以前在一起时没仔细看过,现在才发现……长得是真丑。
她眯了眯眼,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周先生很怕我们回来?”
周源心里一咯噔,“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琳不想多说,只道:“回来当然是有事,和周先生无关。”
周源见她低头看手机,心里的慌乱却越来越重。
光是江琳就算了,还有云锦年……云锦年没死,还回来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
另一边,向盈盈也在问云锦年这个问题。
空无一人的走廊静悄悄,只有女人沙哑的声音。
云锦年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内心毫无波澜,“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云锦年,我们是夫妻!”向盈盈觉得现在的他太陌生,陌生得像初次见面。
这种感觉让她深深无力,仿佛所有情绪都打在棉花上。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云锦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锦年以前做什么都会提前告诉她。
反而是她不太在意。
“你说了,那是以前。”
云锦年冷淡地陈述事实:“向盈盈,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我是死是活,要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向盈盈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声音。
“不……我们没离婚。”
“但云锦年已经死了。”
没有云锦年,自然也没有婚姻关系。
云锦年觉得可笑,说:“你不是做梦想和周源白头偕老吗?现在如愿了,又何必在意我?”
“哦不对,向盈盈,你不是在意我,你只是在意自己,想让自己不那么内疚而已。”
“现在知道我没死,你也不用内疚了,做你该做的,别把注意力放我身上。”
云锦年说完就想走。
向盈盈一把抓住他的手,“阿年……”
云锦年没动,冷漠地瞥着她。
就是这种眼神,竟然让向盈盈害怕了。她下意识松开手,低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就当……夫妻一场给你的补偿。”
其实向盈盈当初给的已经够多了,但云锦年急着离开,制造假死,大部分财产只能捐给慈善机构。
不过她既然开口了……
云锦年看着她的眼睛,幽幽道:“我想找出想杀我的凶手,你也愿意帮我吗?”
第17章
向盈盈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当年也查过”
但各方面调查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事故的元凶也判了刑。”
阿年,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你现在想重查,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云锦年虽然出了国,但江琳一直在帮他留意国内的事,所以他知道向盈盈查过那场车祸。
这确实让他意外,但也只是意外。
向盈盈看他沉默,语气急了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其实更想说我们重新开始”,但看着男人冷淡的表情,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锦年不知道她那些心思,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元凶判了刑,也知道他表现好,原本一年的刑期减到了七个月。”
也就是说,他快出来了。
否则云锦年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回国。
向盈盈皱起眉,你还怀疑他?”
当然不是。”
云锦年轻笑一声,没再多说,清冷的声音道:向盈盈,我对你没感情了,但也不恨你。我肯定会继续查,你愿意帮忙最好,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向盈盈心里。
她攥紧了手。
我会帮你,你想查什么,我都会帮你。”
说完这些就没话了,云锦年先一步从消防通道出来,没看周源一眼,径直对江琳说:我们进去吧,电影要开始了。”
江琳眉眼温柔,说:好。”
两人背影登对和谐,像天生一对。
周源一直看着他们走进电影院,几乎咬碎了牙。
取完电影票时间刚好。
云锦年和江琳随着人群走进影厅。
就算不转头,他也能感觉到身旁的人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差把好奇写在脸上了。
云锦年觉得好笑,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江小姐。”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她没想到我没死,问我为什么没死还不联系她。”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死活都不用跟她报备。”
江琳沉默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戳了戳男人的脸,无奈道:好好说话,别老提那个字。”
云锦年无辜:我们本来就是这么说的。”
还有呢?”
云锦年没隐瞒,告诉她自己把打算查车祸的事告诉了向盈盈。
江琳皱眉,不太放心:你不怕她告诉周源?不管这事跟周源有没有关系,他都是个变数。”
就怕她不说。”
云锦年神情很淡,如果真是周源,他知道我们在查,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有动作才好抓把柄。”
不是正愁没证据吗?
江琳转头看他的侧脸,昏暗灯光下清绝迷人。
这才是云锦年,表面随和,实则睚眦必报。
对他好或不好,都会得到双倍回应。
她嘴角微扬,低声道:好,既然云先生这么聪明,那我就安心做后勤,你尽管飞,我来保护你!”
悦耳的声音就在耳边,云锦年心头猛地一热。
第18章
向盈盈不知从哪打听到云锦年的住址,每天换着花样送东西,各种花、袖扣、西装、车,甚至还有律师上门,说要过户房子给他。
云锦年一开始还会婉拒。
后来发现越拒绝这女人越起劲,索性随她去。
可江城就惨了。
阿年哥虽然暂时不上班,但每天运动和出门一样不少,闲着的就只剩他一个,他感觉自己像个收快递的。
这天江琳刚回家,江城正好抱着一束弗洛伊德玫瑰进来。
随手往地上一放。
姐!你能不能管管啊!”
你看到没,那个姓向的也太猖狂了,这可是追你未来老公,直接追到家里来了,你心这么大?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啊?”
他真是快被烦死了!
前两天还觉得女人给男人送花挺新鲜。
可天天这样,谁受得了啊!
江琳皱了皱眉,没理他的激将和抱怨,只是问:他呢?”
阿年哥?”江城无精打采地往沙发上一躺,在楼上,刚运动完,应该去洗澡了。”
江琳眉头微动,抬脚上楼。
云锦年的房间在最南边,不是主卧,视野和光线却比主卧还好。
江琳轻轻敲了下门,门没锁,她直接推门进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确实在洗澡。
她在房间中间站了一会儿,在出去和坐下之间选择了后者,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看。
一页、两页。
水声吵得心跳越来越快。
江琳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放回原位,刚准备出去,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转身走过去,向盈盈三个字映入眼帘。
眉心一紧,江琳冷笑着接起电话。
接通。
云锦年,今天的花喜欢吗?”
晚上有空吗?我发现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想跟你一起去,你”
云锦年不在。”
冷冷的声音一出,对面立刻安静了。
江琳漫不经心地靠在床沿,看着浴室方向说:看来向氏的效益确实不错,向总每天那么闲,还有钱给阿年送这么多东西。不过我们家杂物间快满了,向总可以不用再送了。”
向盈盈沉声问:怎么是你?云锦年呢?”
阿年在洗澡。”
对面沉默。
江琳又问:向总还有什么话要我转告?”
挂了。
江琳看着手机屏幕,不屑地哼了一声。
云锦年出来,看到的正是她这副孩子气的动作,笑着问:谁打电话?”
向盈盈。”江琳盯着男人的脸,没看到生气的表情才继续说:我让她别再送东西了,江城每天收快递收得烦死了。”
云锦年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擦头发。
江琳放下手机,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云锦年一脸不解,我早就说过,她听不进去,如果你能管用那当然最好。”
江琳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吹完头发才说起正事。
她告诉云锦年:当年开车的司机已经出狱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见见他。”
云锦年转过头,当然是越快越好。”
晚上?”
可以。”
为免夜长梦多,云锦年一分钟都不想等,所有突破口都在那个司机身上,只要他愿意说实话,幕后凶手就藏不住了。
云锦年和江琳赶到废弃车场时,天已经全黑了,铁门后透出微弱的灯光,显得诡异又冷清。
俩人对了个眼神,江琳上前敲门。
最先传来的是狗叫声。
江琳有些紧张地蜷了蜷手,下一秒被身后的男人握住,别怕,有我在。”
她低低应了声好,等着里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
中年男人不算高,穿着一身黑衣服,开门看到外面的两人,本能地愣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关门的前一刻,云锦年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张浩!我知道你做了伪证,我手里有足够证据证明你谋杀,如果你今天不配合,我立刻把证据交给警察,你知道你跑不掉的!”
现在这个年代,想当逃犯比登天还难。
张浩一听这话,立刻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们,快走!”
江琳死死盯着他,急声道:我也知道你是被逼的,我可以帮你!你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难道你以后都打算这样被人控制着过活吗!”
也许是最后一句打动了张浩,他表情有些动摇。
就在这一瞬间,云锦年伸手推开了铁门,走了进去。
聊聊?”
......”
张浩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云锦年和江琳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威逼利诱,没多久就撬开了张浩的嘴。
那个男人答应给我一百万,说以我的身份,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一场普通车祸。”
谁知道他就给了我五十万!我坐了七个月牢,出来他就不认账了!一拖再拖,真当我是傻子!”
眼看张浩越来越激动,云锦年眼神深沉,打开微博,找到周源的照片递到他面前,低声道:是他吗?”
是......”
就是他!”
张浩眼神一横,转头对上江琳冷冷的眼神,马上又软了下去。
我知道我都说了,你们找我也没用,就算我不干,他也会找别人,反正就是要撞你。”
周源倒不是非要云锦年死,他当时说的是,残了也行。
云锦年双手交叠,长指轻轻敲着节奏。
他不紧不慢的语气极具压迫感。
我给你两百万,站出来指认周源,我要让他坐牢。”
可是......”
我可以立刻把钱给你,你不放心的话,我们签合同让律师公证。我是商人,商人最讲信用。”
陈浩张着嘴,明显犹豫了。
云锦年眼底映着夜色,说:我只是想把害我的人绳之以法,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针对你,但更希望你能帮我。”
陈浩看着面前的两人,最终还是点了头。
从废弃车场出来,云锦年说:周源也许不是想食言,他只是没想到我死后,向盈盈不愿意马上跟他结婚,所以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江琳崇拜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厉害。”
云锦年低笑,嗓音磁性又好听,姜总也厉害,走,我们去找他。”
不用。”
嗯?”
江琳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有这个就够了,剩下的交给警察,你不用再跟讨厌的人打交道。”
第19章
有了证据,周源很快被抓。
这个结果完全在向盈盈的意料之外。
刘威把当时的情况都跟她说了,“周先生最后想见你一面,警察那边可能会联系你,顺便问话。”
话刚说完,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向盈盈有些发愣,深吸一口气才接起,“喂。”
“向小姐,有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你过来做个笔录。”
下午四点,向盈盈到了市公安局。
警察仔细问完当时的情况,然后说:“周先生想见你一面,你看……”
她不愿意的话,是可以拒绝的。
向盈盈眼神深沉,沉声说:“你们安排吧。”
她也想听听,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周源就被带了上来。虽然才一天,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见到向盈盈,他激动地大喊:“盈盈,我是冤枉的!你去跟他们说啊!说我什么都没干!”
“是他自己开车不小心,凭什么让我背这个锅?”
“再说了,他不是没死吗?!”
向盈盈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吼。
周源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眼眶发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阿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是吗?”
“是你自己把我们之间的情分都作没了。”
证据确凿,不管周源怎么狡辩,都难逃牢狱之灾。
向盈盈淡淡地看着他,说:“周源,我当初是真的喜欢你。”
“那……现在呢?”
“抱歉。”
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就像再见到云锦年,也没法控制它的跳动一样。
感情的消失和出现,从来都没有道理。
周源冷笑,“你爱上云锦年又有什么用?你以为他还会跟你和好吗?”
“我告诉你,云锦年当初跟你在一起就是一场游戏!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你想不到吧,云锦年和江琳打了个赌,赌的就是你能不能真的忘了我,盈盈……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区别吗?我们不过是他们的玩具罢了!”
这是江琳和云锦年打电话时,周源亲耳听到的。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江琳,跑回国来找向盈盈。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云锦年!
她不过是太要强,拉不下脸。
才假装接受他,想刺激一下云锦年。
谁想到云锦年根本不上套,还顺势答应去追向盈盈这么久以来的一切,全都是笑话!
向盈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看守所的。
外面阳光灿烂,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竟然……全都是一场骗局?
她想起这五年的种种,自嘲的笑越来越深。
也好。
就当是她的报应。
第二天一早,云锦年听见院子的引擎声,下意识起床,衣服都没换就匆匆下楼。
“江”云锦年对这些并不知情,做完笔录回别墅,才发现房子被江城从里到外布置了一遍,很有派对的感觉。
江城本来想叫些朋友,又怕云锦年不喜欢,只能等他回来再问意见。
“我当然没意见,你们怎么玩都行。”
“真的吗?”
江城眼睛一亮,“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转身上楼,江琳正好从书房出来,和客厅的云锦年对视,两人都笑了。
“处理完了?”
“嗯,完了。”
云锦年很久没这么放松了,想了想说:“接下来是回美国还是留在国内,我可以听你安排。”
毕竟他已经在江琳的公司上班,江琳是他上司。
但女人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了过来。
“这是突然要谈工作了?”
“对啊。”
“那如果我不想谈工作呢?”
江琳狐狸般的眼睛看着他,深情款款,一字一句道:“云锦年,我不想跟你聊工作,只想跟你谈感情,你想不想谈?”
云锦年一愣,随后嘴角浅浅扬起,“那……江总再努力看看。”
来源:一颗小白菜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