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余部(十三)攻天津失利,西捻再堕河墙防线,重蹈东捻覆辙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3-22 16:15 2

摘要:前言:本文为太平天国北方余部系列第十三篇。西捻从京师附近南撤,意欲返回陕西却被河南清军所阻,重新掉头过运河北上直逼天津,京师再度宣告戒严,清廷连忙纠集军队,并严厉斥责前线将帅。西捻眼见天津难攻,掉头南下,却再次堕入河墙防线,重蹈东捻覆辙。

前言:本文为太平天国北方余部系列第十三篇。西捻从京师附近南撤,意欲返回陕西却被河南清军所阻,重新掉头过运河北上直逼天津,京师再度宣告戒严,清廷连忙纠集军队,并严厉斥责前线将帅。西捻眼见天津难攻,掉头南下,却再次堕入河墙防线,重蹈东捻覆辙。

1868年2月中旬,西捻从京师周边调头向南,2月底到3月中旬,与清军中战斗力较强的郭松林、杨鼎勋、刘松山、郭宝昌、张曜、宋庆等连续交战,损失较大。3月16日,来到饶阳(今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东北一带休息。

西捻首领张禹爵、邱远才分别率众在两个大村庄休息。之前连续激战与转移,所有人十分疲惫,虽然安排外围警戒,却相当松懈。

当晚二更天,张曜、宋庆与刘松山、郭宝昌围上来,他们探听清楚张、邱两人所在,率部大举偷袭,放过外围村庄负责放哨的小股西捻,直插中心位置。

张禹爵、邱远才两部人在睡梦中惊醒,连忙布置抵抗,可惜先机已失。

李鸿章在战报上称将两个大村庄攻毁,斩杀无数,其中邱远才一部被剿除殆尽。

附近没有被偷袭的张宗禹得报,马上率众支援,与张曜、宋庆军交战被击退,此战西捻损失不少,被俘800多人,骡马被夺走2000多匹。

在这场偷袭战中,幼沃王张禹爵战死。

左宗棠在奏报上称,据俘虏所供,张禹爵在战场上被流弹命中咽喉,当时已经重伤,拖到第二天午后不治。

张禹爵,原名张琢,其父张敏行是捻军首任领袖张乐行的二哥。

张敏行也跟随张乐行一起率领捻军黄旗,军中号为“闯将”,比较早病死,其有五子,也一起参与捻军,张禹爵为幼子,小名五孩,清廷据此蔑称张五黑。

张禹爵四个哥哥也参与捻军,有三人之前先后战死或病死,余四哥张瑗一直追随张宗禹作战到最后覆灭。

张乐行父子均被僧格林沁处死,由张禹爵袭沃王爵位。张以幼子承袭,很可能是因为其出色的统军才能。

张禹爵以善战著称,立下不少战功,据说麾下有500人的精锐部队,号“红孩儿”,过黄河冰桥即以“红孩儿”为先锋。

前述清军将领陈国瑞也有一队号称“红孩儿”的亲兵,都是各自精锐,只能说无独有偶。

左宗棠在奏本中称:“(张禹爵)凶悍桀黠,为诸贼之魁。每次接仗,首先驰突,屡陷官军。”

时人谈“五孩极凶狡,张(指张宗禹)逆倚之,犹赖(指赖文光)逆之有任柱也”。张禹爵的善战与张宗禹的善谋相得益彰。

张禹爵死后,其部队由其他张氏族人率领,但这些人没有领兵才能,其部渐渐四散。可见他的战死,对西捻造成十分重大的打击。

张禹爵的死另外有两种说法,均是后来在山东期间战死,时间上有区别。地方志记载张禹爵在山东期间,骑马经过梨园,站到马身上摘梨,被远处寨子上的团练发现,打了一枪,枪弹击中张禹爵而死。

邱远才也有一说死于此役,罗尔纲先生在《太平天国史》一书中有详细分析此说为假,当时奏报只说邱的军队被“剿除殆尽”,并不能证明邱本人当场被杀。李鸿章、左宗棠二人关于此战战报,有详写张禹爵之死,却无一字写邱远才之死。

关于这场清军偷袭战,曾国藩曾经讨论过捻军弱点,提出三项:

捻之短处亦有三端:一曰全无火器,不善攻坚,只要官吏能守城池,乡民能守堡垒,贼即无粮可掳;二曰夜不扎营,散住村庄,若得善偷营者乘夜劫之,胁从者最易逃溃;三曰辎重、妇女、骡驴极多,若善战者与之相持,而别出骑兵袭其辎重,必大受创。

第一、三点后来的研究者都表示赞成,只有第二点一向有争议,有人认为捻军急于奔袭,不可能携带那么多营账辎重,这项谈不上弱点。

曾国藩用兵极重视扎营,湘军营规规定就算只驻扎一晚也必须扎营,故以在他眼中,捻军不扎营自然成为可资利用的弱点之一。

曾国藩的看法对不对?普通村庄往往处在交通道路上,没有任何壕沟栅栏鹿角,根本防不住敌人偷袭。张禹爵的战死也反映“散住村庄”确实是西捻在战术上的失误。但基于捻军一向以来的游动作战战术,这项失误无法避免,实在两难。

张宗禹、邱远才率领剩下的西捻继续南下。清廷马下降旨左宗棠,要求抓住滹沱河涨水机会,在北岸围歼。左宗棠连忙调动部队,并且亲到前敌指挥。

虽然主要首领战死,西捻在南撤期间依然甚有章法,先沿路抛弃财物,引诱追兵哄抢。到河边后,偷搭浮桥,3月20日从下午到半夜时分,全军成功抢渡滹沱河,24日再渡过彰河,离开直隶回到河南,清廷意图在直隶围歼西捻的计划破灭。

西捻进入河南后,按原计划西进,试图再次回到陕西。大致沿着卫辉(今河南省卫辉市)、新乡(今河南省新乡市)、获嘉(今河南省获嘉县)方向前进。并在怀庆府前边的清化镇(今河南省焦作市博爱县)停留休整。

针对西捻此时的位置,左宗棠与李鸿章通信,决定采用“扼地兜剿”的方计,利用卫河以西、太行山以南、黄河以北的狭长地带围歼西捻。

清军从东北方向重压过来,其他三面不是河就是山,山西清军据险守住入晋道路,西捻形势一时十分险恶。

张宗禹用兵十分警觉,又是运动战专家,西捻久经沙场,对清军战术相当熟悉。同时清军内部矛盾,张曜、宋庆等河南清军为将西捻逐出本省,在其他清军尚末就位的情况下,抢先对西捻发动进攻,这等于告诉西捻,必须马上离开。

4月1日,西捻与刘松山、郭宝昌交战。郭宝昌不知受什么刺激,居然带一百多个亲兵向着西捻阵地冲,西捻1000多人马队马上从伏击处杀出,再以1000多人的步队截其后路。郭宝昌中枪重伤,差点死掉,幸运得左右护送杀出重围不死。记名提督周盈瑞则没有那么好运,被捻军杀死。

张宗禹约在此时已经重新制定计划,既然不能西进,就掉头向东,再过大运河。

4月上旬,西捻与堵截清军连番交战,其中4月12日在滑县(今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一战,击败杨鼎勋、郭松林、唐仁廉诸军。西捻以佯败诱敌深入,四面围攻。记名提督陈振邦(就是前文陈国瑞要杀掉的那名养子)被打死。西捻乘此胜向东北方前进,冲出清军包围,进入山东东昌府(府治今山东省聊城市)境内。

既然不去陕西又回到山东,西捻下一步计划如何?

有人称,当时张宗禹已经有进攻天津的打算。

据曾国藩幕僚薛福成日记所记,守卫天津的崇厚曾经在西捻之前逼近直隶时抓住一名捻军,据其供称,张宗禹曾对捻军说过:

此次不准与刘(松山)、郭(宝昌)军接仗,俟至天津再拼死战,胜则乘势得事,败则散老弱,悉丁壮骑马,官兵亦无奈我何云云。

为什么要攻天津?当时有人分析:

贼以天津为畿省富区,窥伺甚久。自淮军北来,日夕争逐,未得乘势肆其吞噬。于是窜豫以掣淮军南下,然后疾卷回犯津、沽,冀淮军不及援而后可以得志。

这里写到西捻从京师南下是为了引开追兵再回师攻天津,虽然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也可以证明,西捻在攻向京师的同时,就有攻打天津的方案。在一度南下又重新东进后,张宗禹重拾攻津之计。

要攻向天津,关键问题是要先渡过大运河,不用问,李鸿章肯定会重拾之前的河墙防线那一套。

这次情况却相当出人意料,首先时值枯水期,运河水浅易渡,最重要的是,西捻得到当地人引导。

附近有盐民义军约3000人,在首领高岩的领导下前来相投,不单增强人力,盐民军还为西捻指引最佳渡河地点。

左宗棠在奏稿中称高岩为“盐枭”,应该就是私盐贩子头目,被官兵追捕得紧,又值乱世,干脆聚众起事。就在盐民军的指引下,4月17日,西捻乘运河水浅,在东昌府城南渡口“策马径渡”来到运河东岸,以“结团滚阵法”冲破郭松林部拦截,甩开追兵。

所谓“结团滚阵”,记载是捻军“持矛结数十团队,滚队而前”再配合骑兵两翼包抄,应该是一种团阵交替前进的战法。

西捻马不停蹄,直向天津而去,“驰骋歌呼,奔走神速”。

京师又一次宣布戒严,清廷再次降旨怒斥,要求一个月之内围歼西捻:

至逆骑数月以来,叠扰直豫东三省,奔突数千里,来往自如。官军十余万人,不能遏其窜越。各将领彼此观望,粉饰战功。并有纵勇扰民致百姓戕杀弁兵之事,若再日久迁延,农民耕作失期,恐又别生他变。……着李鸿章迅督前敌诸军,步步圈逼,合力同心,认真剿办。限于一月内将此股贼匪全数歼灭。傥能于限内告竣,所有出力各将领,定必破格施恩,优加懋赏。如再迟延误事,亦必当重治其罪。该大臣前在山东剿灭任赖股匪,此次总统北路军务,尤须力加奋勉肃清全局,毋堕前功。总之剿贼之事,惟责成李鸿章一人,各将领统归调遣。

既然西捻进入山东,清廷就将全山东军权交给李鸿章负责。消灭东捻后,李鸿章又再承担起镇压西捻的任务。

清廷要求一个月内围歼西捻,简直是痴人说梦,诸大臣磕头接旨,心里都在嘀咕。

上谕中指名道姓的李鸿章,在与张树声的信中,直接说道:“定限一月灭贼,不知何从灭起?”左宗棠也在与李鸿章的信中发牢骚:“然我辈所事无成,何敢多腾口说?”

既然清廷下严旨,李鸿章只得调集各路清军,意图在天津城外围歼西捻。

当时天津的防卫,主要由崇厚洋枪队1200人负责。崇厚是满洲镶黄旗人,也就是日后擅自与俄罗斯签订《里瓦几亚条约》的那位。除了洋枪队,清廷紧急派遣周边部队增援天津,令郭松林、杨鼎勋、潘鼎新率军防堵,同时与驻当地的英、法军队联系。

英、法军队基于维护在华利益,都热心帮助清廷镇压西捻,英国人在天津建设兵工厂生产枪炮,在上海的英国海军司令巴里尔更亲率舰队来到天津。

有了洋人撑腰,崇厚开始在天津城外修筑壕墙,挖壕沟灌水,命令团练日夜看守。

西捻军于4月27日到达天津城外杨柳青与独流镇,离壕墙12里外的稍直口。也即当年太平天国扫北军曾经到达过的地方,计划伐木结木排渡海河攻城。只是天津防守太过严密,清军分段扼守海河、运河,张宗禹又觉察到清军有利用天津合围西捻的打算,遂在4月29日率军南撤,渡过减河(即捷地减河,人工开挖的大运河与沧州分洪河道),5月1日来到盐山县(今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进入直鲁边区。

西捻为何从天津撤离后来到这个位置,后人分析是与之前东捻一样,进入相对还算富庶、可以提供给养的地区。问题是这里的地理环境,对清廷相当有利。李鸿章得报后,估计马上转忧为喜,这位置太适合重拾歼灭东捻的那一套河墙战术。

李鸿章认为:

当以守运河为正,战为奇,捐海滨数百里之地以饵贼,我军负海带河,食东、豫之粟独据运河一面以制其命,灭贼必矣!

一向与李鸿章面和心不和的左宗棠,也认可这个方案:

以现在局势言之,贼自天津入东境,东阻大海,南阻黄河,西则运河一水萦纡,足限戎马之足。

5月21日,李鸿章与左宗棠会面,确认整个方案。

具体操作是:

北面以减河为防线,引运河水灌入,沿河北岸修筑长墙,由崇厚洋枪队、潘鼎新与杨鼎勋所部与团练驻防。

西面以大运河为防线,引黄河水灌入,西岸连筑长墙,由直隶、山东、安徽清军与团练驻防,再以水师炮船协助巡逻。

南面以黄河为防线,封锁各处渡口,船只一律调至南岸,由山东地方官吏把守。

东面是大海,严禁渔船下海,防止西捻军渡海而去。

长墙的修筑,除命军队从事外,还以许诺封官、免税等办法动员地主士绅参加。战斗力较强的淮、湘负责进入包围圈内进行围攻,图谋在这一带消灭西捻军。清廷同时要求一直在家休假的刘铭传销假,参与攻捻。

刚好当时山洪爆发,运河水涨,李鸿章马上命人开挖河坝,将水导入减河,减河水深达一丈有余,西捻北上道路完全被阻截。

前文没有提过河墙构造,现在补充介绍:

河墙筑在包围圈河道的对岸,大体与城墙一样,墙上有女墙,地方团练和清军在长墙上防守。有些地方利用旧河堤加筑,“自堤至巅,高三丈余”,宽“丈有二尺”“女墙安炮”“逢河曲处,必建炮台”。

河墙前边的河岸上,栽有木桩和木栅,设有陷阱,埋有地雷,还有铁疾藜、绊马桩等。

河上还有清军水师一望无际的战船,在水面来回巡逻。

以当时西捻的攻坚能力,确实很难突破。

从5月底到7月初,西捻不断在减河与运河河墙上乱撞,与之前的东捻一样,清军集中所有精锐拦击,西捻屡战屡败,损失越来越大。尤其6月底,正值雨季,河水持续暴涨,河道更加宽阔难渡,包围圈内多处地方积水成为泽国,清军炮船活动范围更大,西捻骑兵更难施展

捻军的战术特点是不怕打,就怕围,被清军围住后,全军一下失去作战的信念与必胜的勇气,展露出对河墙防线的恐惧心态。在这种情况下,不少人开始动摇离开,几十人、几百人一伙。

还留在张宗禹身边的,都是经历多年血战意志坚定分子,无不善习骑战。

清廷方面,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两位未能完成任务的钦差大臣李鸿章与左宗棠被“交部严加议处”。清廷再任命第三位钦差大臣——盛京将军都兴阿,以崇厚帮办都兴阿军务。

直隶山东河南这片区域,集中“大臣三,总督一,巡抚三,侍郎二,将军一”,率领十余万大军。

都兴阿与崇厚均是满人,可见清廷对汉臣仍然放心不过。问题是,清军能战部队全在汉臣手上,两位满洲勋贵顶多做个样子,清廷只能倚重李鸿章,晚清军政大权落在汉臣手上,已经不可逆转。

屡遭斥责的李鸿章,一方面心知朝廷已经离不开自己,另外一方面也明白必须尽快围歼西捻,不然众多政敌就会下黑手。西捻方面,也寻找一战打败清军,从而突破河墙防线、摆脱困境的机会。

清捻双方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

来源: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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