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徽因这位女诗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就不见有诗发表,因此她在一九四八年初发表的就可算是晚期作品了。
林徽因《一串疯话》
文丨邵燕祥
本文摘自
《一诗一世界——邵燕祥谈新诗》
林徽因这位女诗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就不见有诗发表,因此她在一九四八年初发表的就可算是晚期作品了。
《年青的歌》之二《一串疯话》,只有八句,是一首感情很浓烈、意象很鲜明的爱情诗:
好比这树丁香,几枝山红杏,
相信我的心里留着有一串话,
绕着许多叶子,青青的沉静,
风露日夜,只盼五月来开开花!
如果你是五月,八百里为我吹开
蓝空上霞采,那样子来了春天,
忘掉腼腆,我定要转过脸来,
把一串疯话全说在你的面前。
诗行顿数大体整齐(可以视为每行五顿;有的也可作四顿、六顿),脚韵ABAB、CDCD;也许跟押韵的要求有关吧,但恐怕更多是出于修辞和表达上的需要,没有遵守通常的语序。
试用一般散文的语序,并补足略去的引申义,这“一串疯话”串起来大体是这样的:
(请你相信,或我相信)我的心里留着有一串话,(它)好比这树丁香,几枝山红杏,绕着许多青青的沉静的叶子,(度过许多)风露日夜,只盼五月来开开花。(我心里这一串话,也经过许多风露日夜,总埋在树叶那样一片青青的沉静里,像丁香、红杏盼五月才开花一样,我要盼到我的“五月”才把它说出来。)
如果你是(我所盼的)五月,为我吹开八百里蓝空上的霞彩,那样子(我相信真的)来了春天,(那时候我就要像丁香、山红杏盼到了五月,盛开了繁花一样,)我定要转过脸来,忘掉腼腆,把一串疯话全说在你的面前。
跟我的串讲对照起来,就可以看出原作精炼含蓄,错落有致,由于句法上大拆大卸(如主语省略、谓语前置、倒装等),语势和情绪上起伏回转,短短八行形成一个之字形的开合;更特别符合“一串疯话”的题意,显得心绪缭乱,急不择言似的。
在旧诗词里,语序的颠倒人们习以为常,在新诗里人们则还不习惯,也许会被目为“疯话”,林徽因在《一串疯话》里做了个聪明的尝试,这个尝试是成功的,那也正因为她在形式上所做的变化恰恰适于表现相应的内容。
《一诗一世界——邵燕祥谈新诗》
邵燕祥著 北京出版社
来源:近现代史论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