菰城村,一个千年古村的呼吸笔记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8-29 07:15 1

摘要:白壳笋躺在晒谷场上暖洋洋地做SPA,旗枪茶在玻璃杯中跳着轻盈的体操;油菜籽在金盖山下摇曳,摇碎了午后三点的阳光;东苕溪畔的蔷薇与四月的风缠绵,勾勒出恋爱的模样……

转自:湖州日报

李爱英

白壳笋躺在晒谷场上暖洋洋地做SPA,旗枪茶在玻璃杯中跳着轻盈的体操;油菜籽在金盖山下摇曳,摇碎了午后三点的阳光;东苕溪畔的蔷薇与四月的风缠绵,勾勒出恋爱的模样……

这里是因“城面溪泽,菰草弥漫”而得名的吴兴区道场山下“菰城村”。

日子如布,无论粗糙如麻还是绚丽似锦,总会被工作、家庭和情绪扯出破洞,缝上补丁。生活如此不易,我们更需要这样的诗意——

每当春天来临,我总是会想起吴越王钱镠的“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那是历史长河里最温柔的呼唤;而当春意渐逝,望着屋顶,又会默念“闲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几多时”,恍然惊觉时光的流逝。

行走在菰城村,脑海里会不由自主地描绘起春秋战国的风云、南朝上清派祖师陆修静的梅花馆、南宋官家驯养的战马群、晚清海派艺术大师吴昌硕的楹联石刻……

当年的一部《芈月传》,让大家记住的是春申君黄歇是秦国宣太后芈月的初恋,却不知历史上真实的春申君——

春申君黄歇生于公元前314年,是战国时期楚国公室大臣,以辅佐楚王治国而闻名于世,公元前248年,黄歇被封于江东,筑造“菰城”作为其封地的重要据点。公元前238年,生活日渐奢靡的黄歇,最终倒在了赵国人李园埋伏的刀光剑影里。而他与宣太后芈月“恋情”,实际也仅限于在他出使秦国时一起聊聊家乡风物。

公元前223年,秦灭楚后改菰城县为乌程县,菰城自此成为湖州的代称之一。2200多年的历史就这样静静地在金盖山和东苕溪的山水间和村民的口述里流转着。

一个村庄总会有一个最懂它的人在守护那缕“文脉”。在下菰城乡村博物馆前,菰城村的老支书正与文保专家滔滔不绝地聊起下菰城遗址、闵家山的墓葬文化、清朝状元姚文田和英烈陈英士族人的故事,那一副如数家珍的样子,恰应了他那句口头禅:“那年我奶奶跟我说起……”。

老支书的家就在陈英士家族的祖坟边,那一年陈果夫陈立夫一行在去台湾前到菰城村里拜别祖坟,他们跟老支书的奶奶说:“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一切拜托你们照看了。”七八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一转身已是沧海桑田。

“玄学风水”是菰城村里跨越了二千多年依然热点的话题,从春秋古城的军事据点,到明代文学家、刑部尚书闵珪的“最后归宿”,背山面水的菰城村,有金盖山环绕,有东苕溪的绿水相依,可聚气可藏风。比如在村庄南麓的陆家山墓群,聚集了明代归安人陆矩、陆珩父子的墓葬,父亲陆矩京城为官,是正二品的都御使,儿子陆珩是正四品的应天府尹。他们生活在距今500多年前的明代中叶,墓前一对站立的骏马、一对下蹲的猛虎和一对安卧的羊,是研究明代官员葬制和葬俗的重要历史见证。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寺庙道观与山水自然的融合体现了地理空间的选址智慧,是对精神的物化。在金盖山桐凤坞内的纯阳宫,是一处浸润了千年光阴的隐逸之地,又名古梅花观,有全真教派“浙江第一道观”之称。每逢寒冬岁末,悄然绽放的俏梅让金盖山成了网红直播地。在笔者还是小学生时就曾与那里的红梅对视过,如今如若碰上有雪有梅的日子,我便会驱车去那里会一会红梅。在笔者的心里,古梅花观的梅花有着江南风骨的清绝。

菰城村被喻为江南吴越文化遗产的自然博物馆,村里除了古梅花观的道教文化,还有位于下泉埠苍翠山峦间的上金禅寺。古寺始建于唐元和十四年,历经朝代更迭,梵音依然袅袅。去年深秋时与友人一起行走古寺里,在零落的银杏叶与枯枝横卧处,看到灰绿色的地衣成片成片地生长着。忽地,让我觉得长满地衣的地方,时间是不是会走得迟缓一点?光阴也会变得黏稠而柔软。

在菰城村里流传着一个“横铺石板到云巢”的传说,一条2.5公里的石板路因此充满了故事感。起于吴沈门河埠的石板路始建于1919年,最终止于古梅花观,相传是江苏吴江柳姓人家为还愿所建,原路沿途有“知止、止止、止午”三亭,如今只存“知止、止止”两亭。五月天里穿过两座古亭,站到郁郁绿荫中,耳边会顿然响起李叔同那首“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吴沈门码头曾是下菰城水陆交通的咽喉要道,到道场山万寿寺许愿的香客,到金盖山踏青的游人,到菰城茧站卖茧子的蚕农……码头上终日人声鼎沸,船影如织。如今,当繁华落尽,一座由茧站改造而成的悦集乡村酒店,便隐匿在了古村之中,有民宿亦有山野时鲜的私房菜,入住其中,侧耳听去,恍惚间可以听到春申君筑城的号子和清朝时货郎的吆喝声。

古石板路蜿蜒如一首未写完的叙事诗。临近夏天,下午四点的阳光变得异常慵懒,斜斜地照在古石板路上,几日前的几场雨让柒涧屋咖啡前的溪水涨了不少,潺潺地流动着。一簇一簇的年轻人散坐在百年古树下,在咖啡杯与笔记本键盘发出的敲打声里传递出某种力量。

据记载,菰城村历来以农业和矿业为主,元代湖州属江浙行省,乌程县与归安县合并为湖州路,菰城村因开发石矿逐渐兴起,到明代以后,大规模的矿业开始集中开发。敲击山岩的声响穿过数百年来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辆辆载满石料的货车碾碎了晨曦与黄昏,很多来自云贵高原的年轻人汇聚在矿山上,让村庄变成了一个人声鼎沸的集镇。那日听村上保洁阿姨说起了一个悲伤的故事——她说,开矿难免有人员伤亡,一个贵州的大男孩在一次事故中丧生,千里迢迢过来的亲人得了赔偿款后,就在吴沈门的大桥上将他的骨灰盒抛入了急急流淌的河水里,挥一挥衣袖便走了。九十年代后期,矿山的轰鸣戛然而止,四百亩废弃矿坑化作了九里红生态农庄,成了一位工艺美术大师的青瓷工作室,变作了嗨山野营地。

时间来到了2025年,当暮色漫过下菰城遗址的夯土城墙,这个被春申君筑过城池、被陆修静种过梅花、被闵珪镌刻过功名的村落,仍在清明祭扫的纸灰里,固执地延续着某种更古老的生存智慧。

原来历史从未远去,老支书的故事还在继续,工艺大师在低头打磨青瓷,年轻的咖啡店主想着如何打出更好的奶泡……

所谓永恒,从来不是凝固的标本,而是古老根系在新时代土壤里,不断抽枝发芽的勇气。

来源:新浪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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