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沈夏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这味道,太熟悉了。
"师傅,麻烦去项目基地。"
沈夏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这味道,太熟悉了。
"好的,路有点远,您坐稳了。"
司机回过头笑了笑,皱纹爬满眼角,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朴实。
红色的轿车缓缓启动,沈夏机械地系好安全带,目光却被副驾驶座下一角粉色布料吸引。
车子颠簸了一下,那布料完全露了出来——真丝材质,梅花图案,还有那熟悉的绣字:"送给最爱的妈妈"。
她的手开始颤抖。
"师傅,这丝巾是..."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跳如雷。
"哦,那个啊。"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以前车主留下的,我一直忘了收拾..."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沈夏盯着那条丝巾,十年前母亲失踪时戴的就是这一条,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条一模一样的。
她亲手绣上的字,亲自挑选的图案,还有那个细小的线头,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不可能的真相...
01
2014年11月的那个早晨,雾气浓得像棉花糖,整个城市都被包裹在一片灰白色的迷蒙中。沈婉秋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什么也看不清的世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今年55岁,头发已经有了些许银丝,但依然习惯每天早起为女儿准备早餐,尽管沈夏早已搬出去住了。
"今天雾这么大,还是别出门了。"
沈婉秋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自言自语,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最近总是这样,和空气说话,仿佛这样能够缓解心中莫名的焦虑。
手机响了,是沈夏打来的。
"妈,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可能回不来吃饭了。"
"又要加班啊,小夏你要注意身体。"沈婉秋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知道了知道了,先挂了,会议要开始了。"
电话断了,沈婉秋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女儿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她想起昨晚又忘记了女儿最爱吃的菜名,想起前天在超市里迷路找不到出口,想起上周竟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这些细小的变化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沈夏。
冰箱里的菜不多了,沈婉秋决定还是出门买菜。
她换上那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系上那条粉色的丝巾——那是女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格外珍惜。
走到车库,她的红色小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这辆车陪伴她八年了,是她人生中第一辆车,也是她最珍贵的财产之一。
当年买这辆车时,沈夏还在上大学,她兴奋地说要带女儿去很多地方,要让她们的生活更精彩。
如今,这些计划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发动引擎,沈婉秋小心翼翼地驶出小区。
雾气比她想象的还要浓,能见度不足十米,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像幽灵一样若隐若现。
她开得很慢,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拼命瞪大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经过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时,沈婉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那种失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看不清红绿灯,看不清路标,甚至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
慌乱中,她踩了刹车,但车子好像不听使唤,慢慢偏离了主路。
"沈夏,妈妈想你了。"她摸索着拨通女儿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沈婉秋的心越来越乱。
雾气在车窗外翻滚,像无数张模糊的脸孔,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车子在一条陌生的小路上越开越远,两边的景色变得荒凉而陌生。
手机没电了,沈婉秋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她想停车,想回家,想见到女儿,但她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前行,她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车前方突然出现的一棵大树,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当天晚上,沈夏结束会议回到家时,发现母亲没有回来。
她打电话不通,去菜市场找不到人,询问邻居也没有线索。
报警、发寻人启事、联系媒体,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但沈婉秋和她的红色小轿车就像被那场大雾彻底吞噬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02
十年过去了,沈夏已经从当年那个在母亲失踪后哭得天昏地暗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她剪掉了及腰的长发,换成了利落的短发,穿着昂贵的职业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带风。
沈夏的办公室在城市最高的写字楼里,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她是这家投资公司最年轻的副总,手下管着几十个人,每天处理着数千万的项目。
同事们都敬畏她的能力,但也畏惧她的冷漠。
"沈总,明天是您母亲的生日。"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沈夏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文件上签字,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助理默默退出办公室,她跟沈夏工作三年了,知道老板有两个绝对的禁区:
一是不准任何人在办公室提到她的私生活,二是不准任何人在她面前提到她母亲。
这两个禁区实际上是一个,因为对沈夏来说,除了工作,她已经没有其他的生活了。
下班后,沈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市郊的一个墓园。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写着"沈婉秋之墓"。
这是沈夏两年前立的,因为她无法接受母亲生死不明的状态,她需要一个地方来安放自己的思念和痛苦。
"妈,我又来看你了。"沈夏在墓碑前坐下,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孤单。"公司最近很忙,我刚签了一个大项目,你应该会为我骄傲的吧。"
墓碑默然无语,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夏继续说着,说着自己的工作,说着这些年的变化,说着她从来不会对任何活人说的话。
"我有时候恨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有时候又恨我自己,为什么那天不接你的电话。"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这是她这个月第二次哭泣,上一次也是在这里。
回到家,沈夏住在一个精装修的公寓里,装修风格简约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一些过期的食物,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做过一顿饭了。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叫外卖或者在公司的食堂解决。
洗澡的时候,沈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三十五岁的年纪,事业有成,身材保持得很好,皮肤因为长期熬夜有些暗沉,但整体看起来依然年轻。
可是她的眼神里没有光,像两汪死水。
她想起母亲常说的话:"小夏,女孩子要笑,笑起来才好看。"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工作中的笑容都是职业性的,社交场合的笑容都是礼貌性的,真正发自内心的快乐,她已经找不到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相亲对象打来的。沈夏看了一眼就挂断了。这些年,朋友们给她介绍过不少男人,有的条件很好,有的人品不错,但她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她把自己的心封得太严实了,任何人都走不进去。
夜里,沈夏经常会做同一个梦:
雾气中,母亲开着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向她驶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就在即将到达她面前的时候,车子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她在雾中拼命奔跑,拼命呼喊,但始终追不上那辆车的影子。
醒来时,枕头总是湿的。
03
2024年的春天,公司接了一个山区开发项目,需要有人去实地考察。
其他同事都找理由推脱,沈夏只好亲自出马。
她并不喜欢出差,尤其是去那种偏远的山区,但作为负责人,她别无选择。
"沈总,这次的项目地点比较偏僻,路不太好走。"助理在整理行程时提醒她。
"无所谓,越快完成越好。"沈夏头也不抬地回答,继续处理着手头的文件。
山区在城市西边三百公里的地方,沈夏开车去要四个小时。
她很少开车出远门,这些年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除了上下班和去墓园,她很少有其他的行程。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沈夏开着她的黑色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成农田,再变成连绵的山峦。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带她去郊游的情景。
到达山区小镇时已经是下午,沈夏在镇上唯一的宾馆办了入住手续。
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小镇,街道不宽,建筑不高,生活节奏很慢。
街上的人们看到她这样的城里人都会多看几眼,眼神中带着好奇和友善。
项目地点在更山里的地方,宾馆老板建议她打车去,因为路况复杂,外地人容易迷路。沈夏也觉得有道理,便在宾馆门口等车。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红色的轿车慢慢驶来。沈夏看到这辆车的瞬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红色、小型轿车、甚至连车型都很相似,如果不是车牌号不同,她几乎以为这就是母亲那辆失踪的车。
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摇下车窗。这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眼神很善良。
"姑娘,你要去哪里?"司机的声音有着山里人特有的朴实。
沈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报了项目地点的地址。司机点点头,示意她上车。
坐进车里,沈夏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这辆车的内饰和母亲的车太像了,同样的米色座椅,同样的布局,甚至连空气中都有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母亲常用的香水味道一模一样。
"师傅,这车开多久了?"沈夏试探性地问。
"哦,这车啊,有些年头了,十年左右吧。"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买的时候是二手的,但保养得不错,一直没出过什么毛病。"
沈夏的手紧紧攥着手提包,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世界上同款的车很多,不可能每一辆都和母亲有关系。
但她还是忍不住继续观察着车内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原始,越来越荒凉。
沈夏想起十年前母亲失踪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山路,也是这样的雾气弥漫。
不过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雾,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师傅,你是本地人吗?"沈夏继续试探。
"是啊,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不过这车不是我的,是我闺女的。"司机笑着说,"她人在外地工作,就把车留给我开。"
沈夏点点头,心中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04
车子在一个山坳里停下,司机告诉沈夏项目地点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沈夏下车查看地形,做着工作笔记,但她的注意力很难集中,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辆红色的车。
"师傅,我看你这车保养得很好啊。"沈夏走回车边,随口说道。
"那是当然,闺女最疼惜这车了,每个月都要洗车打蜡。"
司机拍了拍车门,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神色。
沈夏正要再问什么,突然一阵风吹过,从副驾驶座下面飘出了一角粉色的丝巾。
那丝巾在风中飘扬了一下,又落回到座椅下面,但沈夏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那条丝巾她太熟悉了,上面有着独特的花纹,是她亲自挑选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沈夏感觉血液瞬间凝固了。她走到副驾驶一侧,蹲下身子,颤抖着手伸向座椅下面。
司机看到她的动作,有些紧张地问:"姑娘,你在找什么?"
沈夏没有回答,她的手触碰到了那条丝巾的一角。
轻轻一拉,整条丝巾都露了出来。粉色的真丝,上面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丝巾的一角还有她当年绣上去的小字:"送给最爱的妈妈"。
这一刻,沈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拿着丝巾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十年了,十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这条丝巾,无数次想象着母亲戴着它的样子,现在它就在她的手中,真实得让她无法呼吸。
"这条丝巾是哪里来的?"沈夏的声音在颤抖,她转身面对司机,眼中含着泪水,"这车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说实话!"
司机看到她手中的丝巾,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以前车主留下的东西..."
"不对!"沈夏几乎是喊出来的,"这条丝巾是我亲手送给我母亲的,上面还有我的签名!她十年前开着一辆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车失踪了,你告诉我,这车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妈妈在哪里?"
司机被她的激动吓到了,连连摆手:
"姑娘,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这车...这车确实不是买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沈夏紧紧抓住司机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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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十年前在山路边捡到的。"司机看起来很痛苦,"当时车撞在树上,车里有个女人,已经昏迷了。我把她救出来,送到山里的卫生所。"
沈夏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那个女人呢?她现在在哪里?"
"她...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这些年一直住在我家里,我们都叫她小梅。"司机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像我女儿一样,很乖很听话,我真的不知道她还有家人在找她..."
"带我去见她!"沈夏的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现在就带我去!"
司机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手中紧握的粉色丝巾,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的记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沈夏无声地点头,紧紧握着那条丝巾。十年的寻找,十年的痛苦,终于要有答案了。
05
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继续向前行驶,沈夏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条粉色丝巾,眼泪一直没有停过。司机——她现在知道他叫王大海——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她现在身体怎么样?"沈夏终于开口问道,声音哑得像砂纸。
"身体还好,就是记忆方面...刚捡到她的时候,头部受伤很严重,在卫生所躺了一个多月才醒过来。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叫'小梅'。"王大海边开车边说,"这些年我们带她去过县医院,医生说是外伤性失忆,很难恢复。"
沈夏点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想象着母亲一个人在陌生的山村里醒来,想象着她试图回忆过去却一片空白的痛苦,想象着她这些年是怎样生活的。
"她...她有没有提起过什么?比如说想起什么片段?"
"很少,偶尔会说一些话,但都很模糊。有时候会念叨'小夏'这个名字,还会做菜,手艺很好。还有就是特别爱干净,每天都要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听到母亲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沈夏忍不住捂住嘴巴哭出声来。十年来,她以为母亲已经死了,以为她们再也不可能见面了,现在却发现母亲就在这片山区里,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集。王大海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车,指了指右边的小路:"从这里走路上去,大概还有十分钟。车开不进去。"
沈夏下车,跟着王大海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路很陡,她穿着高跟鞋走得很吃力,但她顾不上这些。路边开着各种野花,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偶尔有鸟儿从树枝间飞过。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沈夏没有心情欣赏。
"到了。"王大海停在一栋简朴的石头房子前面。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和花草。院子的一角晒着一些衣服,都是老式的款式,洗得很干净。沈夏看到其中有一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和母亲失踪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小梅,有客人来了。"王大海朝屋里喊道。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了出来,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有些皱纹,但眼神很温和。她看到沈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友善地笑了笑:"大海哥,这是谁啊?"
沈夏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她的母亲,沈婉秋。虽然老了很多,虽然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她,但那张脸,那个笑容,还是她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
"妈..."沈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叫我什么?"母亲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沈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叫沈夏,是...是王师傅的朋友。"
"哦,那快进屋坐坐吧。"母亲热情地招呼她,"我去泡茶。"
进了屋子,沈夏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和母亲以前的家一样。茶几上摆着一盆茉莉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母亲端着茶杯走过来,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连泡茶的手法都没有变。
"谢谢。"沈夏接过茶杯,手在颤抖。
母亲坐在她对面,仔细地打量着她:"姑娘,你长得很漂亮,有点像我记忆里的一个人。"
沈夏的心跳得很快:"像谁?"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很熟悉。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的记忆不太好。"母亲摇摇头,然后又笑了,"不过你的名字很好听,小夏。我好像经常梦到这个名字。"
06
沈夏在山村里住了下来。她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告诉助理自己要休假一段时间。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休假,也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感到内心的平静。
每天早上,她都会被院子里的鸟叫声叫醒。母亲总是很早就起床,在院子里浇花种菜,忙碌而快乐。沈夏会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她,看着这个失去了记忆但依然温柔的女人。
"小夏,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母亲看到她起床,总是这样关切地问。
"睡不着了。"沈夏走到院子里,帮母亲一起干活。
她们一起浇花,一起做饭,一起在夕阳下散步。母亲虽然不记得过去,但她的温柔和细心没有改变。她会注意到沈夏喜欢吃什么,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熬粥,会在晚上给她盖被子。
"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天晚上,母亲坐在沈夏床边,轻抚着她的头发。
"没有,只是...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生活了。"沈夏闭着眼睛,享受着母亲的抚摸。
"那就多住一些日子吧,这里很安静,很适合休息。"
沈夏点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想告诉母亲真相,想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女儿,想让她想起过去的一切。但她又怕,怕母亲承受不了,怕这种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白天,王大海会来看她们,有时候带些日用品,有时候帮忙修理房子里坏掉的东西。沈夏从他那里了解到了更多关于母亲这些年生活的细节。
"刚开始的时候,她经常哭,说不清楚为什么哭,就是感到很难过。"王大海说,"后来慢慢好了,变得很乖很听话,就像个孩子一样。"
"她从来没有想起过什么吗?"
"偶尔会,比如看到某些东西会发呆很久,或者做某些动作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很快就又忘了。"
沈夏了解到,王大海的妻子已经去世多年,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母亲的到来让这个孤独的老人有了陪伴,他们互相照顾,像真正的父女一样。
"大海哥很好。"母亲经常这样对沈夏说,"他救了我,照顾了我这么多年,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沈夏能看出母亲对王大海的感激和依赖,也能看出王大海对母亲的真心关爱。这让她感到矛盾,一方面她感激王大海救了母亲的命,另一方面她又嫉妒他能陪伴母亲这么多年。
一个月过去了,沈夏在这种平静的生活中慢慢找回了内心的温暖。她开始笑了,真心的笑,像小时候那样。她和母亲一起在院子里种花,一起做饭,一起看夕阳西下。虽然母亲不记得她,但她们之间的感情却在一天天加深。
"小夏,你要走了吗?"一天晚上,母亲突然问她。
"为什么这样问?"
"我感觉你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母亲的直觉依然敏锐。
沈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我要走,你会舍不得吗?"
"当然会。"母亲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很喜欢你,感觉我们很有缘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一直住在这里。"
这句话让沈夏彻夜难眠。
07
又过了一周,沈夏做出了决定。她联系了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助理在电话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同事们也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沈夏的态度很坚决。
"我要在这里陪着她。"沈夏对王大海说,"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王大海点点头,他已经从沈夏的话语和行为中猜到了什么,虽然没有说破。"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她吧。"
"我不知道。"沈夏摇摇头,"也许永远不说也好,至少她现在很快乐。"
"可是你呢?你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沈夏没有回答,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了母亲,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包括永远隐瞒自己的身份。
她在镇上买了一套小房子,办理了工作调动手续,准备长期居住。城里的朋友们都觉得她疯了,放弃了大好的前程跑到山沟里去,但沈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搬到新房子的那天,母亲帮她整理东西。在翻找衣服的时候,母亲突然拿起那条粉色丝巾,愣了很久。
"这条丝巾很漂亮。"母亲说。
"是啊,很漂亮。"沈夏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母亲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好熟悉的感觉。"
沈夏紧张地看着她,心跳得很快。但过了一会儿,母亲又摇摇头:"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人老了,记性不好。"
傍晚,她们坐在院子里看夕阳。母亲靠在沈夏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沈夏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样。
"小夏,谢谢你陪着我。"母亲轻声说道。
"不用谢,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沈夏轻抚着母亲的头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嗯,一直在一起。"
夜深了,母亲回房休息。沈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城市里是看不到这样的星空的,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很宁静。
她想起十年前母亲失踪的那个雾夜,想起这些年自己的痛苦和挣扎,想起今天下午母亲看到丝巾时的表情。也许,有些事情不需要强求。母亲现在很快乐,虽然她不记得过去,但她有新的生活,新的感情,新的开始。
而她,沈夏,也有了新的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冷漠的商场女强人,不再是那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孤独女人。她找回了笑容,找回了温暖,找回了生活的意义。
第二天早上,沈夏开着母亲的红色小轿车,带着母亲去镇上买菜。阳光很好,微风轻拂,母亲坐在副驾驶座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小夏,我们回家吧。"买完菜,母亲对她说。
"好,我们回家。"沈夏启动引擎,红色的小轿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十年前,这辆车载着母亲消失在雾中。十年后,它又载着她们走向新的开始。有些失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有些结束是为了新的开始。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那就是母女之间的感情,那种血浓于水的爱。
车子在山路上缓缓行驶,载着两个相爱的女人,驶向她们共同的家。
来源:梦游人间